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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层面上就是中美之间到底竞争什么。他们争来争去到底争了些什么东西?
美国的取舍方式是叫什么呢?政治归政治,经济归经济。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非常少。而中国是政治压倒一切,经济服从政治。
中华世界从公元前三世纪开始,就是一种长期的天下一统,然后来崩溃,再来天下一统,再崩溃。这种无尽循环,一种非常高度停滞的这种状态。这种诅咒很难逃脱。我们可以认为,比如说中国的一些领导人,是不是有点愚蠢啊?教育水平不高啊?我们可以讥笑他们,不过是小学生水平啊,这样那样。对吧?但是呢,如果我们放在那个位置上,在那个制度里,有一种所谓基因决定的力量,我们也就可能是一样的做法。
毛泽东时代的口号是要解放全人类,来建立世界共产主义。那么今天的口号当然不一样了。今天的口号叫什么?人类命运共同体。对吧?要更好的国际关系。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
很多中国人很糊涂,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利益在哪里,也不知道什么对他好对他坏。讨好权威,讨好名流,让自己觉得很爽,其实是个愚蠢的行为。这是一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就是中毒了。
王飞凌教授,非常感谢您这次又回来大声接受我的采访。我这是一个很有时效性的一个访问。当然,我们其实讨论的问题是我一直想向您请教的,就是在我非常系统的这三本书里头,《中国记录》、《中华秩序》,还有我们今天要专门讲的这个《中华博弈》。其实您这很完整的讨论了,研究了像中国这样一个体制,它到底是我们应该怎么去定义它?我们怎么去看这个中华人民共和国?还有更重要的,就是像现在这个您给提出来了一个“中华博弈”的概念,其实是讨论的就是这个问题,就是现在世界秩序和整个接下来,我们已经看见的这种全球竞争,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那么我今天采访您其实是两个原因。一个,就是在昨天,中美两个最高元首习近平和川普,在韩国釜山做了6年以来的第一次的会见。当然,他们上一次会见到今天会见这6年期间,其实世界发生了很多变化。但是这个变化的轨迹,跟您在书里头已经预测和分析过的是非常相似的。它越来越像是两种秩序、两种制度的这种竞争。
所以,我今天请您既要去分析一下,就是在习近平和川普这次会见,我们看到的不管是两个国家带到桌子上来的,一些具体讨论的议题,还是两个国家的元首他们最后达成的一些协议。其实在这个协议之后,我们看到的一些没有解决的问题,和到底中美两国现在面对的这种挑战。更重要的是,就是中美,如果我们现在说,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两个大国之间的竞争,他们到底在竞争什么?
当然,带着这个问题,我现在就更具体的来先直接问您了。我想第一个问题是说,如果我们从《中华博弈》这本书,您的分析结构去看,现在中美秩序的竞争,我们可以把它定义成一个新阶段吗?那先说您认为中美竞争的根本的性质,和它真本的本质是什么呢?我们看到的像在釜山达成的这些中美之间的协议,好像是一些技术上、经济上、关税上的一些很具体的这些措施和成果。但是您看到的是什么?是一种竞争,还是已经放下所谓的冷战,要进入一个新阶段呢?
五位你好,很高兴又有机会再上大声。非常感谢你对我的三本书的夸奖。你的问题问得很好,也很多问题也很重要。那么我就先简单回答一下,你提到的我想两个层次上的问题。
一个层面上就是中美之间到底竞争什么?他们争来争去到底争那些什么东西?
第二个问题就是,就最近就是昨天前天釜山,中美双方元首会面,习近平和川普会谈以后,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有什么可以马上可以解读的东西?
那么我试着在这两个层面上回答你的问题,然后你可以随时打断我,然后再提出新的问题,我们进一步澄清,进一步细化。
中美之间到底竞争什么?就像你刚才提到的,我花了很多篇幅也花了很多时间,试图回答这么个问题。就中美两个大国,隔着这么大一个太平洋,到底在争什么?在我看来,他们争的东西,大概有三个或者三个方面。
第一个就是关于如何组织人民,就是老百姓怎么组织老百姓。就老百姓和政府之间的关系是怎样?就怎样建立国家政权,怎样使用国家政权?换句话说,就是每一个个人在这个政治制度里面的作用是什么?地位是什么?
从这个意义上说,中美之间的竞争是代表着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类政治制度的之争。就是说,我们可以一般说来是叫民主制度和威权制度之争,或者说独裁制度和自由制度之争。这些词因为现在用的很多,也各种各样的定义都不是很清楚。我倒是建议无非就是怎么定义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关系问题?怎么界定被统治者与统治者之间如何互动?权力在哪里?边界在哪里?就是这些东西。换句话说,就是如何组织一个国家,建立一个公共政权,公共权力?这公共权力的目的是什么呢?提供公共秩序,提供大家的安全,保障大家的安全,能够让老百姓之间能够互动起来,能够互相之间觉得安全,也有一定的自由度。就怎么界定人们的这种分工与竞争?
那么人类文明的最主要的发动机,其实就是有组织的分工与竞争。对吧?一种合作和竞争和分工的关系。就怎么建立这些关系?所以这是个根本性的这种问题。
那么人类从几十万年也好,你要相信上帝造人的话,也有好几千年了。你要相信进化论的话,那好几十万年了。这么长的历史,我们演变下来,根本的东西其实就是我们如何界定人际之间的关系?怎么建立公共权力?怎么运用公共权力来协调人际之间的关系?然后有组织的分工合作竞争,才发展到今天的物质文明、精神文明,都是这样发展过来的。所以这是个根本性制度之争。
所有的人类群体,其实在政治制度的演变上,都有一个威权倾向。就大家都首先建立是威权制度,因为这和家庭关系,和农业社会父系子族这个制度有关系。这样就建立威权制度。那么威权制度慢慢的,碰到了天花板,就碰到南墙了,很难再进一步发展下去。所以整个社会的文明进展就变成停滞,就stuck。因为stuck停滞住了。那么突破在哪里?突破在于这个政治制度的大改革。
那这个大改革在西方最早的时候,实际上希腊人就试了一下,但是后来泯灭了。那么真正成功的试验,发生在这个启蒙运动以后,就是大概在中世纪末期开始,在西欧。幸运的是,这次试验,这次突破成功了,而且维持下来了。不光成功维持下来,而且还扩展了全球。所以这就叫西方制度也好,民主制度也好,现代制度也好。这就是我们看到的所谓西方发达国家,包括东方的日本、韩国、台湾这些国家用的政治制度,都是这种人类一种在政治制度上的重大突破,或者现代性制度。
另外一种制度就是所谓传统的。就像我刚才讲的,谁都想用威权制度来管理这个社会,管理这个社区。对吧?那么所有的民族,从非洲到美洲到欧洲到亚洲大洋洲,原来的非现代的,前现代的政治制度,全都是威权的。没有不存在民主。在农耕时代,在这个渔利时代,就是捕鱼打猎的时代,我们的政治制度都是威权制度,都没有真正的所谓民主制度。
那么只有到叫Balance or文艺复兴,或者叫Enlightenment启蒙运动以后,然后加上工业革命,加上全球地理大发现,形成了新的制度,就是说现代制度。这个现代制度本质上是人类的,不是西方的,也不是欧洲的,只不过就是西方欧洲人突破以后,把它扩展开了。
在中国有没有这种现代政治制度的萌芽?在古代有。从东周列国,战国时代,春秋战国时代,一直到宋朝到宋代,这种萌芽都是有。因为我们都在摸索,都在前进。但不幸的是,中国没有突破。东亚地区人民没有突破这个瓶颈,没有真正建立现代化的政治制度,就是人民和政府的关系,一直是前现代制。
就是说,用现代语言叫非民主化,或者是叫威权化,或者是叫专制政权。所以中美之间,从某种意义上是延续了人类几千年也好,几十万年也好,这种摸索,就哪一种政治制度更好。现在我们可以看到的是,历史已经非常清楚地证明了,现代化的政治制度比前现代制度要好的很多,是质量上的好。这个好,对统治者来说不一定是很好,但对整个大多数老百姓,甚至全人类来说,是更好的一个制度。
所以中美之间的竞争,代表着这样两种选项的竞争。不是说前现代制度就不可行。前现代制度也是可行的。威权制度是完全可行的。它维持了几千年的人类文明,几十万年的人类文明,各个社会都有,各个民族都有。它是可行的。不仅可行,威权制度在某一特定时刻,在某些问题上,它显得更加有效,更加迅速,更加让人觉得满足,一下子就把事情办成了,一下子办得很有方有缘,大家感到很舒服,很明确。但是总体来看,前现代制度和现代制度,那是不可比的。
那么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和美国,实际上代表的是两种不同的政治制度。那么政治制度的优劣,其实大家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各种各样的迷雾,一时的误会,或者有非常有目的的这种宣传和操控,弄得大家搞不清楚,看不清楚。其实这个应该是很明确的了。如果在这个问题上还有迷惑的话,还需要很多的启蒙教育,大家好好看一看历史,好好看看东西方的比较就知道了。
这是一个中美之间争什么,就是争这个。
第二个争什么?中美之间争的是整个人类社会是怎么个安排法?是以一个中心,还是多个中心?就是说,你刚才提到的Westphalia制度,就是Westphalian system。这个名字是很难读,但实际的意思就是,就想象中国的战国时代,想象中国的三国时代,想象中国的宋代,就是宋、辽、西夏和清这些多国并称,互相博弈这么个时代。这就差不多就是Westphalia system。这是一种政治制度,就是世界政治制度,就把所有已知的人类群体,全部组织起来这么个制度。
还有一种政治制度叫世界帝国制度,就叫中华秩序,或者就叫做天下一统。怎么想象这个制度?想象就是说,秦汉大帝国,唐宋、唐朝大帝国,对,中华秩序。那么就是已知世界,统一在一个权力中心之下,一个声音,一个执政者,就这么个制度。
这两种制度,其实就是超越了国内政治,超越我们刚刚讲的,就是老百姓和政府之间的关系。这是一个群体是怎么安排的?就是这个国家和那个国家,这个民族和那个民族怎么安排的?换句话说,你是允许民族和各个民族,各个国家之间,稍微比较平等的,这种互相共存竞争,比较的关系,还是把它们全统一起来?这个关系。
所以中美之间有争,在这个层面上有争,是世界秩序问题,就是世界应该怎么运作?是一个中心,是非常有序的,一个中心有层次的这么安排,像中国过去的什么朝贡制度,就是天朝,还有小国,这个制度?还是大家大体上一致平等,就是主权国家一律平等,互相之间,你争我夺,甚至还可以打仗,像中国的春秋战国,在战国七雄之前?
所以这是第二个层次上的中美之间的竞争。
第三个方面中美竞争,是竞争就是说,怎么管理经济?就这个经济活动,人类的经济活动和政治活动,是怎么连起来?是用政治逻辑去管理经济活动,还是让经济遵循它自己的规律?
因为大家知道,我们人,个体也好,群体也好,尤其是群体,我们有多方面的价值需求。我们又想要经济有效,又想要很多物质财富,又想过得舒服,又不想干活,又想躺平。然后政治上,我们求安定。而求安定还不够,我要求,我有发声的权利,我有参与权,我要主宰自己的命运。这些各种各样的价值追求,其实是多方面的。这就让人类生活更加丰富,更加满足。但是也意味着有矛盾,要取舍。就怎么样最大化最重要的那些价值?比如我们想安全,我们想有足够的物质资源,我们想足够的自由,我们想足够的平等。这些理念价值之间,并不是完全都可以同时最大化的。你要有个取舍,要建立平衡。
人类的经济活动和政治活动之间,也要建立一个平衡,也要有个取舍。那么美国代表的是一种取舍方式,中国代表的是另外一种取舍方式。这两种取舍方式不同,所以就造成了一种中美之间的竞争。换句话说,美国的取舍方式是叫什么?那是叫政治归政治,经济归经济。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非常少,minimum,就最尽量少。而中国是政治压倒一切,经济服从政治。
那么这是另外一种取舍方式。换句话说,在我们不同的多方面的,政治、经济、社会、个人、文化,各种各样价值追求上,美国强调的是什么?就是说各做各的,都可以尽量平衡,然后互相协调。政治只提供基本的政治价值。那么经济靠视察命做,个人的追求靠你自己,安装你自己内心的道义,就像康德说的,内心的道义指导,指南来做自己寻求自己的。那么这些价值追求之间的互相协调,形成综合关系,不断调整。
那么中国就代表全现代的,所谓威权制度想的就是,政治统帅一切。统治者同时是领袖,又是最聪明的学者,又是神学领袖,又是道德模范,然后又要长寿不老,种种混在一起,是这么一个层次上的经济和政治的关系。
所以简单的recap一下,重新总结一下,就是说中美之间竞争,关系到国内政治制度的安排,老百姓和国家政权的关系。第二,关系到整个人类社会,各个国家之间的关系安排,不同的安排,是要世界帝国的大一统,还是要主权国家的民族国家,这个国际关系互动关系。第三,中美之间争的是什么?就是人类的各种价值追求,尤其是政治活动和经济活动之间怎么安排?是不是就是政治力量压倒一切,政治考量压倒一切?
所以大概从根本上说,中美之间的矛盾的话,大概有这三种。
非常精彩,有点啰嗦。没有,没有,非常精彩,一下就非常清楚了。当然,我就一大堆问题,又想具体去问了。问题来了,就是为什么中国不可能是后者呢?就是为什么现在中美之争,变成了一个帝国制度和帝国型的管理,和一个更加分散的民主的相对平等的,这么一种管理的冲突?就是两个国家,为什么可以代表这两种模式呢?
好,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其实我刚才讲的,中美之间这种根本性的三个层面上的这个冲突,其实它们是相关的。意思就是说,如果你在国内政治当中,寻求一种侵害,这种中央集权的威权政体的话,你就可能必然要去使出统一整个已知天下,就是变成世界帝国。换句话说,就是威权政体必然的要往外扩张,或者说必然的要整合整个已知世界,它才会觉得安全。
就是一个威权政体,在一个国际关系当中,和几十个两百个大大小小的同等国家互相竞争,它一方面觉得很不舒服,第二方面觉得它也很没有能力去管理,第三方面觉得很不安全。它一定要整合这个。所以你只要在国内实行侵害政体式的威权的,或者前线的政治制度,你可能就必然的要去寻求世界帝国。
这就像苏利提到的,这叫curse,叫诅咒。这种诅咒很难逃脱。我们可以认为,比如说中国的一些领导人,是不是有点愚蠢啊?教育水平不高啊?我们可以讥笑他们,不过是小学生水平,这样那样。但是如果我们放在那个位置上,在那个制度里,有一种所谓基因决定的力量,我们也就可能是一样的做法,也要试图去统一天下,一统天下,要环球同此凉热,很豪迈,因为这是我们的命中注定的。这叫curse,就是你不改变这个制度,不改变制度结构,不改变这个制度的所谓的基因,基因谱,那么你必然去做。哪怕你受很高的教育,有个博士头衔,你可能还是要这么去做。可能或多或少稍微缓和一点,但你必须去做。这叫做体制的力量。
所以同样,对这个经济和政治的关系,你可能也要去统合它。我要把经济尽可能的掌控起来,按照某种计划,然后我尽量的榨取经济资源,为我这个宏大的这个世界帝国的事业做贡献。以前大家可能很熟悉的,毛泽东时代的口号是要解放全人类,建立世界共产主义。那么今天的口号当然不一样了。今天的口号叫什么?人类命运共同体。是吧?要更好的国际关系。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
这就说明了,他们由于这种基因和体制的决定,他们的这种impulse,这冲动啊,是难以避免的。他只要有一定的资源,只要有一定的能力,只要有一定的机会,他就必然去做。所以这个不是他会不会做的问题,而是他什么时候做多少的问题。这个什么时候做多少呢,完全取决于他对时局的判断,就现在国际关系里面力量平衡的判断。如果现在我觉得我有力了,我就多做一点,力量少,我就偷偷的少做一点。
在这个方面,这个世界帝国的建设者们啊,其实啊,都在不断的判断,我是多做还是少做。那不幸的是,因为这种秦汉政体,威权政体的一个致命弱点,在什么地方呢?就在决策权高度集中以后,就变成以一个人的意志为转移。那么一个人的意志,大家也知道经常会犯错误。我们人的能力都有限,尤其你被这种拍马屁的人围着,你更容易犯错误。所以悲剧,这个世界帝国建设者们的悲剧经常是,经常是他们是多做,过做,过头而失败。
那么这当然是对人类是,毕竟是个坏事情。因为他们都成功了,那么永远就是被这个现在这种像中国那种的,长期的停滞落后,而永远陷在现代的社会。欧洲人之所以能够征服全世界,所谓的征服全世界,把他们获得的那种突破的现代化政治制度,扩大全世界,就是因为他们成功的避免了世界帝国的命运。
希罗马帝国垮台以后,整个欧洲地中海世界,就再也没有一个成功的世界帝国。那么很多人去试,包括很多有名的英雄去试,从乔里曼大帝到拿破仑到希特勒,他们都去努力去试,都失败了。那么这些失败,算是欧洲的好事情,对人类也是个好事情。想让他们如果成功了,那实际上就是一个两个大帝国而已,到最后两个大帝国也不可能共存,一定<bos>变成一个大帝国。那就是中国。
中华世界从公元前三世纪开始,就是一种长期的天下一统,然后来崩溃,再来天下一统,再崩溃。这种无尽循环,一种非常高度停滞的这种状态。那这个状态和现在的世界,和人们的物质生活比起来,那简直是太不可取了。
接下来我就想就你刚才提到问题的第二个问题,回答你几句。就是说在这次韩国中美高峰会谈,意味着什么?有什么意义?我的看法,根据目前知道的公开的信息,我的看法是,习近平和川普的会谈以后,达成的协议表明,双方只是部分的,暂时的停火一下,还谈不上休战,更谈不上和平协议。这就充分反映了,我们刚才谈到的中美之间的竞争,一方面是全球性的,还有一方面是根本性的。第三点我们没提到,就是一种长期性的,它不是一下就能完成的。
除非美国也是个威权国家,这两个世界大帝国之间,要互相决一胜负。那么你可以看到,可能让你觉得很爽,我们可以来一个原子弹也上,航母全上去,飞机都轰炸一遍,把中国给该斩首的斩首,该占领的占领,给它摧毁掉。那个倒是很爽。但是美国不是那样的国家。美国是占优势,但是美国不可能以威权世界帝国的方式来打败自己的敌手,除非自己被逼得无路可走。
这是民主社会也好,现代政治制度也好,这很有重要性的一个特点。就是说他们尽量妥协,尽量容忍,尽量互相互动,而不是你死我活,一棍子把你打死。因为现代化政治制度也好,威斯法里亚国际关系制度也好,有个特点就是,我活你也可以活。我能过得好,我也希望你能过得好。你过得不好的话,别来惹我也可以。是这么个原则。这是叫street language,就是一般老百姓的说法,就是我活你也活,我好,希望你也好。你不好,没办法,那也不是我的事。你尽量好,然后你别占我太多的便宜。占你便宜是可以的,我们互相讨论。你比我能干了,我向你学习。对吧?你比我厉害了,我向你学习。我比你厉害了,我帮你。这个叫现代化政治制度和国际关系体系的一个精髓。
那么在这个制度下,美国是不可能花费美国人民的鲜血,美国的财富去所谓解放中国。这不是美国人的事儿要做。这不符合我们的根本的政治上的追求,也不符合我们对国际关系的认同。所以中美之间的竞争,不可能像网上很多人说的一样,来个很痛快的解决,明天就把习近平搞掉,把共产党搞掉。这不是美国人干的。我们要搞掉他们,他们也是人,让他们活着不很好吗?让他们自己跟他们自己老百姓之间的关系,由他们去调节,他们解决。这不是我们的责任。
但是,如果逼得走投无路了,像二战那样,你都轰炸珍珠港了,那 I have no choice。我没选择了,我就打下去。打赢了以后,那就是用武力来帮你改变,就像日本的改变一样。对吧?战后日本的改变,美国真是在战后一手把日本给从前现代或者半前现代,半现代的政治制度,给它改变成现代制度。现在日本是亚洲的,他们有人这么说,日本是亚洲的天花板。现在的东亚地区,你能在政治制度上,社会观念上,能够企及的最高天花板,就在日本了。当然台湾也在后面跟得很紧,韩国也跟得很紧。对吧?这个是美国这种所谓现代政治制度,或者民主政治制度,或者国际关系体系,这个必然的一种后果。
那就是说,没那么痛快,没那么坚决,没那么不要死活要把你打掉。这不是我们的任务。所以在这个综艺上看,可能大家就能理解,为什么中美之间又不断的来往,不断的研究,不断左右摇摆。
但是从中国的角度说,他是不是想也这样的?你活我也活?我跟你慢慢交流,慢慢讨论,慢慢协调?中国的政治制度,大家可能已经体会到了。中国政治是世界帝国逻辑。世界帝国逻辑就是,只要我能,我要把你全杀光。要么你就投降,要么你全杀光。这叫帝国逻辑,世界帝国逻辑。中国的问题现在就是,他不能。他没有那个能力。
你可以想象,如果现在中美之间,把军事实力换个,就是美国的军事实力,全部是中国的。在共产党高度的一元化领导下,就是另行亲自,全都是为了最高总书记的旨意而奋斗。那么把中国的军事实力,给美国,就是军官也腐败,一天到晚一大堆将军被开掉,都是搞腐败。对吧?然后搞一些面子工程。你想想看会什么情况?那时候的中国,用美军力量,就可以征服全世界。明天就把台湾变成统一了,后天日本就变成日本省了,然后再后天印度也就是印度省了。那么再下来就是欧洲省,最后就是美国省了,全部给它拿过来。对吧?
所以这一场大家要体会到,不同的政治制度,对人个人的命运,对整个社会的命运和繁荣,以及进步影响极大。根本一点就是说,一个你能不能尊重别人,能不能我活你也活,这个原则它没有。除非逼到不得已了,我才不让你活。要不然的话,我活你也活。
所以说,釜山习近平跟川普的互相部分停火,就反映了美国觉得你让了一点步了。好了,那我们可以暂时休兵一下。我到国内可以出去牛皮了,我说我赢了,我又让中国人退下去了,赢了。这就够了。然后有一点实质性的进步,比如买点美国农产品,然后不再搞什么稀土的管控,然后帮我们解决一下芬太尼的问题了。可以了,我可以吹牛了,我就可以让了一马。
那么中国让步是没有办法,因为中国现在牌是有限的。关于稀土管控这个牌,是造出来一张牌,但挺有效。那么美国的牌,就是说对中国打击其实相当大。但是美国不是个威权国家,也不是世界帝国。它不可能不顾中国人民的死活,一下把牌全打光。应该打这个牌,把中国人民死活不管了。你这牌全打光,对美国也不利。这不符合美,That's not American。这不是美国的做法。
所以之前大家要体会到这一点,就是美国不可能痛痛快快的,斩钉截铁的,来一个就是非黑即白一下解决问题。这不存在。除非被逼得没办法,逼没办法就没办法了,那就要全力以赴。现在美国是口号喊的全力以赴,喊了很久了,但实际上还没有到。因为他还没有全民危机感。因为共产党还是比较聪明的,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去直接轰炸关岛,也没有轰炸珍珠港,甚至还没有轰炸台北。所以它不给你一个足够的理由去全面反击。
就从这一点上说,韩国代表的一个部分停火,还不是完全停火,然后停火一年而已。一年以后我们再看。那么还有新的步骤。大家看川普总统的特点,就是他经常会改变自己的主意。所以下一步有什么新主意出来,我们也不知道。从这点上说,北京也还要继续制造新的牌。因为稀土这个牌是造出来的,短期有点效,有点心理上的效果。其实没什么大用处。有点心理上的效果。这个效果到底多长?越来越赞。所以下一步他还要造新的牌。这是我对普三双方会谈的一点临时反应。
您说了几个特别重要的点,但是我还想继续问。因为您刚才也说到了,其实只要他是这样一个制度,不管是谁在最高领导人的位置上,他想的都是这些事情。但是现在的讨论,包括您在您的书里也讲过,就是美国这些年研究中国问题的时候,也有一些错误的方向。比如说很多人认为,现在要对付的就是美国这些鹰派,或者说就是已经看得很清楚,绝对不要世界走向中华秩序,就是中原的这种秦汉统治的这些鹰派,或者说纯粹对中共制度是完全反对态度的人。又说如果现在要对付中共,其实就对付习近平就行了。所以网上也有很多这样讨论,就是说中国现在的所有的麻烦,是习自己带来的。中文的世界的这种绝大多数官方媒体的宣传,包括听到这些宣传的,或者这些公众讨论的老百姓,其实听了也很不舒服。中国反复说我们不卡任何人的脖子,我们不跟任何人竞争,我们既不输出战争,也不输出什么意识形态。我们中国人就想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为什么西方美西方,就是您说的这个自由市场制度,这些国家老要跟中国作对?所以,在中文的这种宣传话语里面,不是帝国秩序要去占领自由秩序,是西方总在卡中国人的脖子。这也是我现在在网上看到的最多的,包括在大声的节目里面经常底下会去怼的,说你们美国一堆问题,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批评中国?这个您怎么解释呢?您怎么回应他们?
你刚才讲的这些东西非常有代表性。在网上确实有很多各种各样的言论,尤其在简体中文网。我们可能讲的主要是简体中文网,就简体中文世界。这个有两个来源。
一个来源就是说老的话,不好意思,我其实也是中国人,但可以说很多中国人很糊涂。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利益在哪里,也不知道什么对他好对他坏。就趁着人老走,什么正确就是说什么,讨好权威,讨好名流,让自己觉得很爽,其实是个愚蠢的行为。这是一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就是中毒了,就是中了宣传的毒。各种各样的党国宣传非常有效。中国共产党经营几十年,他的所谓思想政治工作,政治宣传。你可以说它愚蠢,你可以说它不屑一顾,但它确实非常有效率,非常有效,非常有效的长期的政治宣传思想工作。加上老百姓的糊涂无知,就造成了什么后果呢?造成了刚刚讲的这些糊涂认识。
这些人他都不想一想,他们今天能上网,能够看到全世界各种各样的东西,能够享受空调,能够开电动车,能够开电视,能够用手机,靠的是什么?靠的难道是中国祖传的什么政治制度吗?对不对?完全就是靠西方的东西。完全就是西方人自己互相斗,自己互相批评,然后西方人批评中国人的结果,激励中国人去竞争的结果。根本跟中国祖传的什么东西一点关系都没有。其实没有任何关系。
说老实话,你要说起来的话,其实是今天中国有很多简体中文圈里人,指责西方卡中国的脖子,然后卡脖子,试图阻止中国的崛起。但完全是议论错了。中国人民真正的朋友就是西方。中国人民真正的敌人,恰恰是我们党国认为的好朋友,比如说朝鲜,比如说俄罗斯。这些国家才是在中国身上吸血的马蜂,才是危害中国的。这些国家才是中国的敌人。
要说起来,你们大家想想知道了,有几个中共领导人,把自己的孩子送到朝鲜留学定居的?或者说到俄罗斯留学定居的?零。那么他们的孩子要出去留学定居了,要申诏了,要享受好日子去哪里?去西方。这不是很清楚吗?
所以简体中文圈的这些人,一方面是糊涂愚蠢,另一方面就是中毒了。那么当然也不排除第三种,那就是说,这些有些言论,其实就是五毛在那搞。就是他拿了钱,就是在故意搅浑水,在故意的。他们自己都不相信。中国太多的所谓大五毛,一方面反美是工作,第二方面到美国去生活,享受。对不对?那这不是人格分裂吗?就像扎建英最近写文章说的,这完全就是人格分裂,整个国家人格分裂。就这个问题。
那么这个东西,我觉得是一个喧嚣了。真正老百姓的心里是知道好歹的。难道他们不知道,对过去一百多年来,对中国最有好处的国家是哪一个吗?当然是美国,毫无疑问。那么剩下就是西方,包括日本在内。那么对中国祸害中国的过去一百多年是谁?那就是俄罗斯。但现在俄罗斯铁哥们,中国给俄罗斯输出大量的钱。那么有几个中国人念叨俄罗斯定居的?且不论俄罗斯让不让你去定居,这是另外一回事。你去了待了几年,他把你赶回来了,那也没招。对吧?所以这就是糊涂加中毒,另外加上有意搅浑水。
您三言两语的把现在的这个网络上的乱象给说清楚了。然后,那现在就在看这个中国的这个这一次,习和他整个的这个商业谈判的这个商务谈判的班底,都表现出来了一个非常客气的或者合作的态度。当然川普也get到这一点了,也说这是一个你120%就给了0到10,他给了12分的一个会谈。当然您说的这都是短时间的一个停火,都不叫停战。那么像中国这样的一种战略行为,也有很多媒体分析,是一种主动打牌,把这种谈判的筹码抬高,然后再压低。所以它到底是一种防守还是进攻?你看到从游戏信徒被当牌。
那么更重要的,其实中国最近一直在打这个科技战。从话语上AI要全面这个打败美国了,还是从具体的这些原材料,生产线,芯片的这种都在部署。所以您认为接下来,这种到底是防御型的反包围,还是主动的出击,还是其实他们最后,不管能不能,其实要做的仍然是有意识的推动一种非西方秩序的一种扩张?
好多好问题。我看我能记住几个,尽量回答一下。如果忘了再提醒我一下。
关于这次这个谈判,包括在吉隆坡双方的谈判,一直到最后在韩国,当然最高元首sign off,就是他们最后等于同意了,OK了这个谈判。中国是显出了,是有一些好像降低身段。那么您刚才讲的对川普说了很多好话,120%满意了,还有说习近平主席是个伟大领袖,代表伟大国家,我们是老哥们,我们关系特别好之类的。这个东西不可当真了。他不是每句话当真的这么个人。他很多开玩笑,很多是他认为是一种谈判手段,很多是一种I'm good to you,我对你好一点,Nice,讲几句好话,也可能就达成协议了。这种商人作风,不要把这都当真了。如果把这些话当真的话,那中美关系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对吧?不可当真的。
那么中国为什么好像有点服软,有点降低身段?因为我认为,我的观察是,中美之间的竞争,现在已经进入一个比较稳定的阶段。其实是稳定,什么意思?美国联党已经早就高度共识,就是说对中国要全力以赴,要不可松懈,全力以赴。美国民主党共和党,互相之间掐脖子,掐得狠狠,你也知道的,对不对?就是你死我活,你要的我就不干,我要你就不干,打来打去的,很少在几件事上能够有一字一件的。对华强硬是唯一的一件意见,就是他认为对中国要竞争,这个全面竞争,这个竞争可能是生死之争,就像我刚才讲的,带制度的根本性之争。
这个两者很明确,这个明确已经不是今年,也不是去年,也不是川普,也不是拜登,是在奥巴马时期,甚至在布什后期,就开始慢慢慢慢形成了,经过十几年来形成。只不过川普做法比较独特一点,比较英文叫reckless,不是很小心,不是很在意,他就随便就做,一下把它捅破了。其实拜登做的比川普还要更厉害,更有力,只不过他不是那么看得像网红表演一样,没那么网红表演而已。对吧?就这样。
所以在这个程度上,中国我觉得他早已经意识到,他如果不意识到的话,那他也将要遭到大的灾难。我觉得他们意识到了,意识到美国现在联党高度共识,要来应对中国崛起。还有这段时间,从川普一到拜登到川普二,有很多美国的举措,确实是有点伤中国的根本的意思,就中国经济的根本。比如最近海港收税,就中国船海港收税,还要对小包裹开始征关税,这些杀伤力都非常大。只不过现在都还没有实行,那么现在又暂停一年,对吧?这些杀伤力很大。
所以中国现在也觉得有一种危机感。他们如果没有危机感的话,这些人也不可能在中国执政这么好几十年。所以这些人也不笨的,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们现在觉得要稍微的要退一退,也不能退太多,因为把自己称得已经很高了,不能退太多怎么办?就找一些牌来打。比如说稀土,比如不买美容产品的。
其实稀土和不买美容产品,效果其实非常有限。不买美容产品其实在让中国人民付高价,或者少吃一点肉。对吧?那么稀土对西方的卡布的效果非常短暂,其实没有什么。稀土不是说像芯片这样,不是说只有你有我没有,而是说你有我之后没有开采而已。给我几个月时间,一年的时间我就开采出来了,就这么简单。西方是完全有足够的稀土能力。中国的所谓稀土独到技术,完全都没有是中国自己原发的技术,全从西方来的。他改进了一些,然后不顾环境污染,把它用起来了而已。所以这个不存在一个了不起卡脖子。
那么关于像芬太尼这些东西,在美国已经引起很大民愤。美国老百姓现在动不动就把中国政府跟芬太尼连在一起。你说公平不公平另外一回事,但至少这个面子很难看,形象很难看。诸如此类。我觉得这次中国稍微的有一点退一点,稍微让一点,也是他们比较看到了时势了,要做一些调整,要做一些变化打下去。其实美国两党一致要对付中国的政策,看来还是要持续下去的。不管拜登到川普二又做到变化,我觉得是会持续下去的。
至于您刚才提到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说那是不是说明双方的制度之争或者观念之争就会缓和一些呢?我觉得一时吧,一时性的。中央电视台也许可以再放几部关于中美友好的电影,反美的电影再少放一点,那些胡编乱造的什么《长津湖之战》这些东西少放一点。这有可能友好一下的。美国人到中国去再热情一下,少抓几个美籍华人这样子的。这个他也可能做到。这缓和一下。
但这个制度之争是很难改变的。就是说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生存性的。就是所谓的中国话叫你死我活。这个你死我活不是说把人都杀掉,而是说你的制度我的制度两者要碰撞。就是我的生活方式跟你生活方式不一样。如果我们以前离得很远也就罢了,但我们现在很近。然后如果你很近你很弱我很强那也罢了,但现在你也强起来了。这就强化下去了。
所以,我曾经提到一个看法就是说,中美关系一个不可能三角。就是说在中美友好,中国强大和中国政治制度不变。这三者之间你只能最多取二,不可取三。这是不可能三角。换句话说,中国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强势,中国要有政治稳定一切不变,然后中美还要友好。不可能见得。三者不可能都有。你只能取一二,最多是这样。
那么在这个之上,大家可能也认识到,中美之争是不会是一天两天的,也不会一年两年的。所以暂时退一退,调整调整,这是完全正常,不代表中间的问题解决了。
那么最后刚才我还想起了一句,讲到习近平,就是是不是这一切都是习近平搞成的?如果习近平下台了,或习近平离开舞台了,这个事情就会好一点?我不这么看。我觉得这是一个体制性的,基因性层面上的问题。这是一个不取决于个人意志,不是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问题。没有习近平也有李近平,也有王近平。可能在风格上,或者叫这个力度上,语言上可能会不一样,但基本是一样。
你就说中国躺平,不叫躺平叫韬光养晦。最明显的韬光养晦时期,是在邓后期和江和胡时期。但是这三任领导中,中国共产党,中共党国对美国的警惕,敌对和竞争从来没有放弃。从来没有。只不顾就显得低调一点,显得就要缓和一点。中国领导人从来没有决定,或者至少没有行动,去接受这所谓的西方的现代的政治制度和国际关系体系。他们还是现在过去的思维方式当中。语言可能好听一点,像胡锦涛更好了。胡锦涛干脆就不说,我就到那去,就是摆这个脸就笑一笑,说两句官面话,念个字就好了。那么江泽民有时候还随便说一说。但你想想看,他们哪一位,可能比习近平要显得缓和一点,友好一点。但他们哪一位放弃中国政治制度了?哪一位放弃中国那种根本性的价值观了?没有。
最多你可以说胡锦涛、温家宝,可能有一度在暗示,我们这一切还是要改变的,我们还是要改变的,等时间成熟了就改变。但实际上是哪一年?一千年以后还是一百年以后?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表。而他们的行动也不代表,像温家宝,温家宝有个外号叫影帝,大家知道他很会说好听的话。比如说中国政治制度要改革了,文革不能再重现了,官员们要清理官员的腐败了,要公布财产了。那你自己公布了没有呢?没有啊。
你很简单吗?你要是真心想做的话,你先把自己的财产公布了。你可以说我撼动不了整个制度,但是温家宝本人,我告诉你,我有几个银行账户,我有多少资产,这个为什么不可以做呢?他还是没做。所以说很多东西可能是一种言行不一。就是不说大家都是精神分裂症吧,但大家就是言行不一太厉害了。包括领导人在内。
所以习近平也好,李近平也好,什么人也好,中美之间的制度之争还是要持续下去的。除非一方弱得不像样,甚至于输掉。对吧?除非一方改变。要不然的话,这个制度之争是可能下去。中美友好,必须建立在要么中国改变,要么美国改变,要么有一方弱下去。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