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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31《經濟學人》商業版塊:iPhone要消失了?|OpenAI與Meta聯手攻Apple Google|瑞安航空致富|AI取代初階工作?|IBM股價翻倍|美韓貿易戰|揭祕Anthropic

雜書觀察室49:07

Transcription

歡迎來到雜書觀察室,一起讀雜誌,聊好書,掌握世界的脈動。

今天我們要看的是1月31號《經濟學人》。內容非常豐富,涵蓋了7個重要議題:

智慧手機活得過AI時代嗎?

OpenAI與Meta的挑戰。

瑞安航空,可能是世界上最成功的航空公司。

AI對初階工作的威脅有多大?企業應對之道。

藍色巨人翻身,IBM如何成為AI寵兒。

海灣家族企業的繼承危機,政府出手干預。

矽谷捲入韓美貿易爭端,Coupang數據洩露引發外交波瀾。

以及最後,別被騙了,AI大佬們只是普通的資本家。

好,那我們今天首先要探討的,是一個幾乎跟我們每個人都切身相關的議題,就是你我手中這支智慧手機。這個裝置在過去將近20年,可以說是定義了我們的數位生活。它的統治地位真的牢不可破嗎?讓我們深入分析。

在深層式AI這股巨大的浪潮之下,一個由蘋果和Google共同建立起來的,一個看似堅不可摧的商業帝國,現在正如何面臨來自四面八方的一種結構性的挑戰。這不僅僅是關於下一個酷炫的科技產品會長什麼樣子,它更深層的是關於未來人機互動模式的根本性轉變,以及背後那數兆美元市值的權力將會如何轉移。

好的,那我們就從第一個認知缺口開始。你可認為蘋果和Google在這個AI時代,理所當然會繼續深化合作來鞏固他們的霸權。但這篇文章似乎揭示了一個完全反直覺的現實。這正是這篇文章最核心也最有趣的一個論點。它挑戰了我們的慣性思維。

多數人的直覺判斷是,智慧手機市場雖然已經高度飽和,創新也趨緩,但它的地位依然穩固。然而數據給了我們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我們看到Counterpoint Research的報告,它預測全球手機今年的出貨量預計會下滑6%。

6%?這聽起來好像不是一個小數字。沒錯,而且這遠比先前預測的2%衰退要嚴重得多。2025年的預期增長也只有區區2%。這就表明市場不只是單純的飽和,而是出現了一種結構性的疲軟。

結構性的疲軟,這代表著什麼?是大家單純不想換手機了嗎?還是說背後有更深層次的原因在驅動這個現象?原因遠比不想換手機要來得複雜,而且矛頭可以說是直指AI的崛起。文章剖析了幾個底層邏輯。

首先是來自供應鏈的巨大壓力。你可以想像,現在全世界的資金資源都瘋狂地湧入AI領域,特別是資料中心的建置。這些資料中心就像飢餓的猛獸一樣,瘋狂地吞噬著最高階的記憶體晶片。

這就產生了排擠效應吧?完全正確。這直接推高了智慧手機常用記憶體的成本。文章給出一個非常具體的數字,在過去短短15個月內,一支手機普遍使用的12GB DRAM記憶體,單單是成本就上升了20美元。

20美元?如果這是一支售價上千美元的iPhone,或許還能吸收。但對於一支可能只賣兩三百美元的安卓手機來說,這幾乎是把大部分的利潤都侵蝕掉了。這就是問題的關鍵。這對那些主打性價比的低價手機製造商,衝擊是致命的。他們被迫漲價,直接影響銷量。

但更關鍵的還不止於此。文章提到了第二層的供應鏈壓力,也就是晶圓代工廠的戰爭。過去像是台積電這種頂級的晶圓廠,他們最大最重要的客戶是蘋果、三星這些手機巨頭。是的,他們幾乎是產能的保證。但現在情況變了。NVIDIA設計的那些AI晶片訂單更具優勢,利潤率也更高。

這就導致一個結果,手機製造商在晶圓廠的客戶重要性正在下降。這是一個非常根本性的權力轉移。未來他們可能更難確保自己需要的晶片產能。

好,所以我們看到,手機製造商自己內部可以說是腹背受敵。那麼外面那些虎視眈眈的挑戰者呢?文章一開始就描繪了一個很生動的衝突場景,提到了OpenAI的Sam Altman,還有Meta的Zuckerberg。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這個場景非常關鍵。他提到OpenAI的Sam Altman和蘋果的前設計長Johnny Ive,正在祕密打造一款全新的AI硬體。他們的目標是將使用者從手機螢幕的閃爍燈光和巨大噪音中解放出來。與此同時,Meta放棄了部分元宇宙的資源,全力衝刺AI的設備演進。而亞馬遜則希望將它的Alexa助理植入你家的每一個角落。

這聽起來已經不是遙遠的科幻小說了,這是一場已經打響的戰爭,目標就是要取代我們口袋裏那支iPhone。

沒錯。而他們共同的動機,文章分析得非常透徹,就是為了打破蘋果和Google建立的高牆,進而擺脫那個高達30%的應用內購買佣金,也就是俗稱的蘋果稅。這筆錢確實很可觀。非常可觀。你看OpenAI的消費者訂閱收入,只要是透過iPhone或Android設備購買的,就必須被抽成。Meta雖然主要靠廣告賺錢,但自從2021年蘋果推出反追蹤功能後,它收集數據的能力大受打擊。所以它也極度渴望擺脫對手機平台的依賴。

好,那我們來具體看一下這些挑戰者的策略。OpenAI的策略聽起來最激進。他們是想用對話來取代螢幕。是的,這是一種根本性的交互革命。他們的設想是,未來的互動模式是以對話為核心的。你不再需要去學習和點擊各種不同的App,而是直接跟你的AI助理說話,讓他來處理數位世界的一切。

這是一種釜底抽薪的策略。這聽起來很誘人,但技術上應該還有很多挑戰吧?

那Meta呢?他們的智慧眼鏡目標是不是更務實一點?Meta的目標確實更為務實,也更聚焦。他們的智慧眼鏡,本質上是為了讓你能夠無縫的、更長時間的使用Instagram和Facebook。內建相機方便你隨時分享,信息直接顯示在鏡片上,還有定向音頻。所有設計都是為了讓你更長時間的停留在Meta的生態系裡,這樣他就能收集更多數據,買更多廣告。

了解。那亞馬遜的策略,就是把戰場從個人裝置延伸到整個家庭環境。對。透過Echo智慧音箱和相關的眼鏡產品,佔領家庭與個人場景,收集更多關於你生活習慣的數據,最終讓你在亞馬遜上的電商購物變得更加便捷無縫。

所以如果我們把這些策略放在一起看,這其實是一場新舊作業系統之間的大戰。這是一個很有趣的類比。正是如此。這篇文章用了一個非常高階的類比,就是將這場戰爭類比為作業系統之戰的重演。過去是微軟的Windows對決蘋果的macOS,而現在則是蘋果的iOS和Google的Android,這套以App為中心的舊作業系統,對決由OpenAI、Meta、亞馬遜這些公司提出的,一套全新的,以AI助理為中心的新作業系統。這就不只是硬體之爭了,而是人機互動模式的典範轉移。

沒錯。這也讓我們回頭看蘋果與Google的聯盟。這變成了一把雙面刃。Google的Gemini模型,如果真的深度嵌入蘋果的生態系,它就能獲取海量的高品質的使用者數據。這會讓它的模型變得空前強大。這篇文章還提到一個有趣的數據,Alphabet也就是Google的母公司,最近的市值已經超越了蘋果。這可能正在動搖這兩家雙頭壟斷內部權力平衡。

這就好像蘋果親手把一隻特洛伊木馬,直接放進了自己的城市裡。這個比喻非常貼切。這就是為什麼說智慧手機的威脅,是來自於釜底抽薪。挑戰者們試圖改變的是人機互動的典範,而不僅僅是硬體的樣貌。

當然,我們也要反向思辨一下,這些挑戰者雖然來勢洶洶,但他們也面臨巨大的障礙吧?這是肯定的。文章也指出了幾個關鍵的技術和社會障礙。首先就是隱私問題。2014年Google眼鏡的失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它內建的相機,引發了巨大的隱私擔憂。這個問題到今天其實也還沒有完全解決。

其次是技術瓶頸。穿戴式設備對重量、散熱、電池續航的要求都極其嚴苛。前陣子那個Humane AI Pin的失敗,就是一個非常慘痛的前車之鑑。

生態系的慣性也很強。對。蘋果每年有兩億五千萬支的銷量,和一個極其強大的生態系統。如果蘋果跟Google合作,推出一個體驗非常好的新版Siri,那反而可能會吸引更多用戶,鞏固它的地位。

總結來說,這篇文章帶給我們的核心洞察是,智慧手機的霸權並非牢不可破。威脅來自於互動典範的轉移,以及供應鏈權力的結構性變化。蘋果和Google的聯盟也充滿了變數。科技巨頭們正在為未來的平台霸權,進行一場高風險的豪賭。

試圖顛覆一個成熟的產業。但顛覆並非總是來自高科技領域。接下來我們要看的案例,則是一家把傳統和成本控制做到極致,從而在一個公認是價值毀滅性的行業中,取得了驚人成功的公司。

好,我們來談談瑞安航空。當我們想到最賺錢的航空公司,直覺上可能會想到那些提供豪華服務、跨洋飛行的五星級航空,像是新加坡航空或阿聯酋航空。但這篇文章將要告訴我們,為什麼一家可以說是把乘客當作會自己走路的貨物,飛機上連Wi-Fi和充電孔都沒有的廉價航空公司,它的利潤率和股價表現,卻能夠碾壓全球所有的同行。

這個認知缺口非常強烈。瑞安航空在很多人心中,幾乎是糟糕服務的代名詞。但數據顯示卻是另一回事。它是歐洲最大的航空公司,擁有超過640架飛機,佔了歐洲五分之一的運力。預計在這個財年,它的載客量會達到2億0800萬人次。這是它主要競爭對手EasyJet的兩倍。

兩倍?這規模的差距非常驚人。那利潤呢?利潤更驚人。它的淨利潤率大約是15%,而全球航空業的平均水準只有4%。從股價來看,自2023年初以來,它的股價上漲了130%,遠遠超過全球航空業的指數。

這就很有趣了。文章一開始也提到一個衝突場景,是關於瑞安航空的老闆Michael O'Leary和馬斯克的口水戰。這背後揭示了什麼?那個場景非常經典。全球首富馬斯克在網路上稱Michael O'Leary是個白癡,因為他不在飛機上安裝星鏈的Wi-Fi。結果O'Leary不但不生氣,還立刻回罵,順勢推出了一個叫做「大白癡特價促銷」的活動,公開感謝馬斯克送給他一個星期的免費公關。

這操作也太厲害了。這場看似幼稚的口水戰背後,其實揭示了瑞安航空成功的核心祕訣:一種對成本和效率近乎偏執的專注,以及一個完全不被任何所謂行業光環所迷惑的極度務實的領導者。

瑞安航空的成功模式,聽起來很簡單,就是便宜。但要把便宜變成一種可持續、而且高利潤的商業模式,這背後的運營邏輯應該是極其複雜的。沒錯。這篇文章拆解了它的幾個核心策略。

最關鍵的一點就是雷射般聚焦成本。這體現在幾個方面。首先是機場選擇,它大量使用那些更便宜、非熱門的次級機場,而不是昂貴的主要樞紐機場。其次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點,是機隊的單一化。它只運營波音737這一種機型。這大幅降低了維護成本、備料成本,以及飛行員和機組人員的培訓成本。所有的流程都可以標準化到極致。

正是如此。然後就是極致的運營效率。他們想盡一切辦法保持飛機滿載,並且儘可能地延長飛機在空中飛行的時間,減少飛機在地面閒置的時間。因為飛機停在地面上,每一分鐘都是在燒錢。

這就跟領導者的特質有很大的關係了。文章提到,O'Leary本人甚至不是一個航空愛好者。這點非常關鍵。他自己就公開說:「我不是航空愛好者。」他甚至不特別喜歡飛機。這反而讓他能夠擺脫這個行業常見的虛榮性,比如說追求最新的機型、最豪華的客艙等等。他只專注於數字和利潤。

文章對比說,航空業充滿了太多被飛行的浪漫所吸引的夢想家。但O'Leary的背景是一個會計師。這讓他在這個行業中顯得極度的保守和務實。一個不懂行,但精於計算的領導者,反而比一個充滿熱情的行業愛好者,更能為股東創造價值。這是一個很諷刺,但又很現實的洞察。

而且他也非常機會主義。他總是在競爭對手最衰弱的時候迅速出擊。比如2021年意大利航空倒閉後,瑞安航空迅速就佔領了它40%的國內市場份額。他們的策略就是,如果競爭對手在流血,就把刀插進去。

我們來做個多維度的對照。從歷史上來看,瑞安航空的模式並不是原創的吧?對。文章有提到,它的模式是借鑑自美國的西南航空。但O'Leary並非簡單的複製,而是將其完善到了極致。他把成本控制這件事,推向了一個全新的高度。如果說西南航空開創了低成本模式,那麼瑞安航空可以說是定義了超低成本模式,也就是Ultra Low Cost Carrier。

那橫向對比呢?文章把它跟馬斯克做了個有趣的比較。這個比較很有意思。文章說,馬斯克沒有發明電動車,但他徹底改變了他的製造方式。同樣地,O'Leary也不是低成本模式的發明者,但他將其執行到了無人能及的極致。但兩者的區別在於,馬斯克會被自動駕駛計程車、人形機器人等各種新奇的項目分心,而O'Leary則始終堅守他那個簡單有效,但或許有點無聊的核心公式。

這聽起來,瑞安航空的商業模式就像是零售業的Aldi或Costco。這個類比非常精準。他們都不追求華麗的店面或者過多的選擇,而是把運營效率和採購能力發揮到極致,最終將成本優勢轉化為無人能及的低價,從而佔領市場。瑞安航空只賣一種產品,就是從A點到B點的一個座位。

當然,這種風格也一定引發了很多爭議。沒錯。文章也提到了反向思辨的部分。O'Leary這種對抗性的風格,雖然為股東帶來了巨大回報,但也讓他四處樹敵。他跟飛行員在薪酬和工作條件上發生過非常激烈的衝突。他也跟線上的旅行社打官司,堅持要把售票權牢牢控制在自己的網站上。他還頻繁地抨擊歐洲的政客,最近就指責他們提出瘋狂、非法的隨身行李免費提案。

所以總結來看,瑞安航空成功的核心洞察有幾個:第一,在一個高度複雜且資本密集的行業中,極致的簡單化和專注,本身就是一道非常強大的護城河。第二,領導者的特質和背景,深刻地定義了企業的文化和戰略。第三,規模優勢和財務健康,是逆週期擴張的關鍵。瑞安總能在行業危機中抓住機會,蠶食競爭對手的市場。

瑞安航空的成功在於它看穿了航空業的本質,並且拒絕了所有不必要的干擾。

而我們接下來要探討的,則是AI技術如何衝擊那些更依賴人類個體、更難以標準化的工作。當AI不僅能完成重複性勞動,甚至開始模擬人類情感與互動時,那些處於最前線的初階白領工作,將會面臨怎樣的威脅?

談到AI對工作的威脅,我們一般的認知缺口可能是以為受衝擊的主要是藍領,或是那些重複性高的文書工作。但這篇文章的數據和分析,似乎指向一個更令人擔憂的趨勢。是的,這個趨勢是,AI可能會不成比例地衝擊白領組織的底部。也就是說,那些剛畢業的年輕人最需要的入門級職位,可能會被大量削減,從而改變傳統企業金字塔型的人才結構。

這聽起來有點違反直覺。為什麼會是入門級職位受影響最大?我們可以想像一個衝突場景。一位剛畢業的法學系學生,傳統上,他的前幾年會在辦公室裡做大量的資料研究、整理會議記錄、草擬合約的基礎版本。我們通常稱之為「髒活累活」。這是他換取寶貴經驗的過程。但現在,一台機器,一個AI模型,能夠比他更便宜、更高效地完成這一切,而且從不抱怨,24小時待命。

這讓企業高層開始思考一個很尖銳的問題:既然訓練新人的這個過程,很大一部分可以外包給AI,那為什麼我們還要招聘這麼多的初階員工呢?這就是問題的核心。

數據也開始反映這個趨勢。史丹佛大學Eric Brynjolfsson的研究就發現,在美國22到25歲的軟體工程和客戶服務職位,他的就業率出現了顯著的下降。倫敦國王學院的研究也表明,那些受AI影響比較大的英國公司,更有可能減少入門級職位的招聘。

這就導向了文章中提到的一個對未來企業組織結構的預測。它不再是金字塔形,而是可能變成鑽石形。沒錯。這是一個非常形象的比喻。傳統的企業結構是金字塔形,底部的基層員工最多。未來最令人擔憂的一種可能性,就是鑽石形結構。也就是說,底層的入門級員工和頂層的高管都很少,而中間層,那些有經驗的專業人士最多。這意味著,進入企業的大門,正在變得越來越窄。

這甚至可能催生一種企業的搭便車心態。是的。如果未來真的是鑽石型結構,那企業可能會傾向於讓其他的公司去承擔培養初階員工的成本和風險,然後在這些員工有了些經驗之後,再把他們挖過來。這對整個社會的人才培育體系,會是一個很大的衝擊。

這聽起來對年輕人來說,是一個非常嚴峻的挑戰。但完全削減初階職位,對公司本身來說,真的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嗎?難道沒有反對的聲音?當然有。這篇文章就提出了三個非常有力的反向思辨,也就是不應該削減初階職位的三個理由。

第一個理由是巨大的不確定性。沒有人確切地知道AI將如何長期地影響工作。在這種情況下,過早地砍掉自己的人才管道,風險其實非常高。這就像在不知道未來天氣的情況下,就把水庫的水全部放掉一樣。很好的比喻。

第二個理由是人才管道本身的風險。雖然你自己辛苦訓練好的員工,未來可能會跳槽到競爭對手那裡去,但一個完全沒有未來人才儲備的公司,長期來看風險可能更大。

第三個理由,我認為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關於AI素養的培養。文章指出,裁員並不是打造一支精通AI的員工隊伍的最佳方式。為什麼?因為年輕人,他們沒有那些根深蒂固的舊工作習慣的包袱。他們反而是最容易接受和使用新工具的群體。OpenAI的數據就顯示,18到29歲的人,在工作中使用ChatGPT的可能性是50歲以上的人的兩倍以上。所以與其把他們看作是被AI取代的對象,不如把他們看作是幫助公司打入AI的催化劑。

正是如此。求職網站Indeed的AI主管就說,他們將入門級人才視為有趣的變革槓桿。所以企業其實是面臨一個戰略上的抉擇:是將AI單純視為削減成本的工具,進而削減初階職位,還是將它視為一個契機,去重塑工作內容,提升初階員工的價值?這個抉擇非常關鍵。

這裡可以用一個生活化的類比,就是足球俱樂部的青訓體系。一個企業的人才管道,就像一個足球俱樂部的青訓。你當然可以選擇花大錢,直接從市場上購買那些已經成熟的明星球員,但這成本高昂而且有風險。一個健康的、能夠長期發展的俱樂部,必須同時擁有一個能持續培養年輕球員的青訓系統,即使他們中的一些人最終會被其他的球隊挖走。

這意味著未來初階工作的價值可能會發生轉變。是的,它的價值可能不再是執行重複性的任務,而是轉變為與AI協作,從事更高階的任務。文章舉例說,英國一家律所ShoeSmith,他們就在考慮讓實習生花更多的時間去直接與客戶溝通,參與談判,甚至輪調到公司的創新或法律科技團隊。

AI對就業的威脅可能首先集中在機會的入口,也就是初階職位。這對年輕人的職業發展路徑,構成了一種結構性的挑戰。而企業則面臨著一個重要的戰略抉擇。年輕的職場新人正面臨AI帶來的結構性挑戰,而企業則來思考如何調整自己的人才策略。這讓我們看到即使是最新潮的技術,最終也需要企業進行艱難的戰略轉型。

接下來我們要看一個科技界的活化石,一家曾經被認為已經過氣的百年老店,是如何透過一系列精準的戰略轉型,在AI時代重新成為市場寵兒的。

好,我們來聊聊IBM。我想多數人對IBM的印象,可能還停留在笨重的大型主機和穿着深色西裝的銷售人員。但這篇文章將會徹底顛覆這個看法。這個認知缺口非常大。這家已經115歲的公司,在過去三年股價翻了一倍以上。更驚人的是它的本益比,也就是市場願意為它的獲利付出多少價格的指標。文章的圖表顯示,在2016年的時候,IBM的本益比遠遠低於微軟、Oracle、SAP這些軟體公司。但到了2026年的預測,它的本益比已經和微軟處於同一個水平,甚至高於其他的傳統軟體公司。

這太驚人了。就在幾年前,IBM還深陷泥潭。雲端計算的崛起侵蝕了它的主機銷售,服務業務又面臨印度低成本外包商的競爭,營收和利潤都在下滑。投資人幾乎都把它遺忘了。這家藍色巨人究竟做對了什麼?它的逆轉不是靠運氣,也不是靠單一的技術突破,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在軟體、服務和硬體三個戰場上同時發動的變革。核心就是錯位競爭。

錯位競爭?我們來具體拆解一下。首先在最重要的雲端市場,IBM顯然已經錯過了先機。是的,它沒有也無法在公有雲這個市場,去跟亞馬遜的AWS、Google Cloud,還有微軟的Azure進行正面競爭。它知道自己打不贏,所以他選擇了另一個戰場。他透過在2019年收購Red Hat,以及最近收購HashiCorp、Confluent,把自己定位成混合雲的協調者。

混合雲的協調者?這是什麼意思?意思是,他建立了一個軟體層,讓那些大型的企業客戶,可以很輕鬆地混合搭配使用來自不同公有云供應商的服務,同時又可以繼續使用自己公司內部最安全的,大型主機或私有云,來處理那些最敏感的任務。

啊,我懂了。它就像一個萬能轉接頭製造商。在一個充滿不同規格充電口的世界裡,它不自己生產電力,但它提供了一個能讓所有設備無縫連接和協同工作的解決方案。這個類比非常到位。它不擁有最大的雲,但它幫助客戶管理所有的雲。這是一個非常聰明的戰略定位。

那在AI領域呢?IBM同樣也錯過了大型語言模型的第一波浪潮。它再次採取了同樣的錯位競爭策略。它不跟OpenAI的GPT-4硬碰硬,而是推出了一系列名為Granite的小型語言模型。這些模型是專門為商業應用量身定做的,需要較少的計算能力,成本更低,也更專精於特定領域。同時,他把它們都整合在一個叫做WatsonX的平台上。

平台化的概念。對。企業客戶可以在這個平台上,使用IBM自己的模型,也可以使用其他的開源模型,並且用自己公司的數據來進行訓練,建立最適合自己業務需求的AI代理。他同樣扮演了一個協調者和賦能者的角色。

軟體和AI領域的策略很清晰。那它傳統的服務部門呢?這塊業務過去幾年似乎是個很大的包袱。這是它轉型中最關鍵,也是最大刀闊斧的一步。在2021年,當時的CEO Arvin Krishna,果斷地將那個陷入困境的基礎設施外包業務,分拆出去,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叫做Kyndryl。

那個決定在當時應該很艱難吧?那項業務佔了IBM四分之一的員工。非常艱難。但事後證明是完全正確的。這個決定讓IBM卸下了利潤微薄、增長停滯的沉重包袱,留下了一個規模更小,但更精英化、更專注於高階技術專業知識的諮詢部門。而這個諮詢部門,在客戶現在紛紛想要導入AI的時候,變得非常的有用。文章提到,自2023年中以來,IBM已經獲得了超過1000億美元與生成式AI相關的諮詢合約。

回顧IBM的歷史,它其實一直有這種轉型的基因。是的,文章也做了歷史對比。在1990年代中期,它就曾經從瀕臨崩潰的硬體制造商,成功轉型為IT服務的巨頭。十年後,它又將個人電腦PC部門賣給了聯想。這次向混合雲和AI的轉型,可以說是它「大象也能跳舞」這個企業基因的又一次體現。

那橫向來看,跟其他的IT服務巨頭相比,IBM現在的優勢在哪裡?文章提到了全球最大的IT服務提供商Accenture,它的股價在過去一年其實下跌了四分之一,因為市場擔心它有大量的顧問工作,可能會被機器人取代。但IBM憑藉它獨特的業務組合,也就是軟體、硬體,加上高階諮詢,看起來反而更能安然度過這場AI引發的變革。

當然,儘管轉型成功,IBM仍然面臨挑戰。這是肯定的。反向思辨的部分,文章提到兩個不確定性。第一個是量子計算。IBM在這個領域處於領先地位,但這項技術的商業化路徑還非常長,存在巨大的風險。第二個就是它的大型主機業務。雖然最新的Z17主機依然熱銷,但這個業務的長期增長潛力仍然是一個問號。

所以總結來看,IBM的故事告訴我們,成功的轉型往往來自於錯位競爭,而不是在對手最強的領域正面決戰。剝離非核心業務是關鍵一步。而一個百年企業真正的護城河,或許是它不斷重塑自身的能力。

IBM的故事告訴我們,即使是龐大的傳統企業,也能透過清晰的戰略和果斷的執行來應對變革。但如果變革的壓力不是來自技術,而是來自更根本的血緣和繼承問題時,情況會變得多麼複雜?接下來我們將視線從中東轉向東北亞。

好的,接下來這篇文章,談的是一家公司的數據洩露事件。我想一般人的認知是,這種事頂多就是公司被罰款,然後出來道歉了事。但這篇文章講的案例,是那個被稱為韓國亞馬遜的電商巨頭Coupang,它的一次數據洩露事件,是如何從一個單純的企業失誤,一步步升級為一場驚動了川普政府和美國副總統,並且涉及美韓自由貿易協定的外交風波。

這聽起來就很不尋常了。是的,衝突的場景是這樣。韓國政府因為這次數據洩露事件,準備對Coupang開出一張高達一兆韓元,大約是7億美元的鉅額罰單。

7億美元?這確實非常驚人。非常驚人。然後Coupang背後的兩家硅谷創投股東Greenoaks和Altimeter,就威脅要起訴韓國政府,指責韓國政府的這種攻擊行為,就像是委內瑞拉或俄羅斯等極權對手。

這指控就非常嚴重了,直接上升到政治層面。沒錯。他們還請求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介入。於是一場商業糾紛,瞬間就被貼上了政治標籤,變成了國家之間的角力。

這起事件的演變過程非常曲折。我們來一步步拆解。它升級的催化劑是什麼?有幾個關鍵的催化劑。首先是韓國政府的強硬態度。這個潛在的罰款金額,是韓國電信SK Telecom之前一次類似事件的七倍之多。而且韓國的公平交易委員會,還啟動了其他跟這次數據洩露無關的調查,有種針對性打擊的意味。

是的。但另一方面,Coupang的回應在很多人看來,也顯得非常傲慢。他的美籍創始人兼執行長Bom Kim,拒絕出席韓國國會的聽證會。而且他向3400萬名受影響的用戶,提供了35美元的代金券作為補償。這被一些人嘲笑為變相的促銷噱頭,反而激化了公眾的憤怒。

所以硅谷的投資者就決定採取更激烈的反擊。對他們指控韓國政府違反了美韓自由貿易協定,也就是KORUS,並且試圖將這起單一事件,描繪成韓國政府針對美國科技公司的一場廣泛打壓行動的一部分。這就把美國政府拖下水了。是的。據報道,當時的美國副總統Mike Pence,就警告韓國總理,不要懲罰像Coupang這樣的美國公司。而川普總統,更是威脅要對韓國提高關稅。雖然沒有直接點名Coupang,這反映了全球貿易日益政治化的趨勢。

沒錯。這就是一個典型的案例。在過去,商業糾紛更多是透過法律和商業談判來解決。但現在企業越來越多地被捲入地緣政治的角力之中,成為國家利益的代理人。

這其中雙方的視角也有很大的差異吧?是的。從美國的視角來看,那些創投家們試圖將當時的韓國總統文在寅,描繪成一個反美親中的形象,來引起川普政府的注意。但從韓國的視角來看,在韓國國內,文在寅其實被視為是一個中間偏左的實用主義者。面對川普的貿易保護主義,像韓國這樣一個出口導向型的國家,尋求與中國建立更緊密的關係,可能是一種對沖風險的無奈之舉。

這其中也有一些很諷刺的矛盾之處。確實。文章就引用了華盛頓智庫布魯金斯學會專家Andrew Yeo的觀點。他指出,考慮到川普自己就經常使用關稅作為對付韓國的貿易武器,現在Coupang的辯護者反過來引用自由貿易協定來指責韓國,這件事本身就相當諷刺。

韓方也有風險。韓方的風險是,政府的這種強硬做法,可能會被外界視為是在欺負一個有美國資本支持,但在韓國本土取得了巨大成功的企業。這就像一對關係複雜的夫婦,也就是美韓同盟,在爭奪一個孩子,也就是Coupang的撫養權。這個類比很貼切。孩子犯了錯,也就是數據洩露。一方家長,韓國政府想嚴厲懲罰。而另一方家長,美國政府和投資者,則認為對方在虐待孩子,還拿出婚前協議,也就是貿易協定來指責對方。最終沒有人是贏家,受傷的是三方的關係。

所以總結來看,這篇文章的核心洞察是,在全球化退潮和地緣政治緊張的背景下,跨國企業的國籍屬性,變得前所未有的重要和敏感。第二,企業的公關危機處理不當,可能會引發遠遠超出商業範疇的政治後果,將公司置於國家利益的棋盤之上。這最終是一個雙輸的局面。

Coupang的案例讓我們看到,當商業利益與國家政治交織在一起時,局面會變得何等混亂。而這種將自身行為崇高化或政治化的傾向,似乎在當今的科技界,尤其是AI領域表現得尤為突出。那麼那些宣稱要為全人類福祉奮鬥的AI大佬們,他們的真實動機,到底是什麼?

好,我們終於來到最後一篇文章。我想很多人,包括我在內,對於像OpenAI的Sam Altman這些AI領袖的印象,可能會認為他們是在用一種近乎傳教士般的熱情,來處理這個可能關係到人類存亡的技術。這應該是一個普遍的認知吧?絕對是。他們自己也經常在公開場合強化這種形象。

但這篇文章,就是要透過馬斯克與OpenAI的那場法律訴訟文件所揭露的細節,來撕開這層理想主義的面紗。它要揭示一個更為現實的真相,就是無論他們嘴上說得多麼動聽,他們的核心行為模式,與歷史上任何一個普通的資本家,其實並無二致。

這個指控非常尖銳。文章一開始的那個衝突場景就非常有張力。是的,在馬斯克提告OpenAI的文件中,充滿了各種戲劇性的細節。比如OpenAI的聯合創始人之一Ilya Sutskever,曾經在郵件裡寫道,他與另外一位創始人的對話,可能是這個世界見過最高風險的對話,充滿了使命感和沉重感。但與此同時,另外一位聯合創始人Greg Brockman,則在他的日記中反覆思考一個問題:到底什麼樣的策略,能讓我的身價達到10億美元?

哇,這種拯救世界的宏大敘事,跟赤裸裸的個人利益追求,兩者之間的巨大反差,確實是理解這個產業本質的關鍵。法庭文件就顯示,OpenAI從一個最初宣稱要拯救文明的非盈利組織,迅速地演變成一個追求利潤的商業實體。它早期與微軟的交易,就設定了高達100倍的回報上限。

100倍?這聽起來可不像一個非盈利組織會做的事情。沒錯。文章分析了有四個結構性的驅動力,必然會讓這些AI領袖資本家化。

第一個驅動力就是自身利益。沒有任何理由相信這些領導者天生就是利他主義者。就連馬斯克自己,他提告所要求的鉅額賠償,也是基於OpenAI5000億美元的估值。這也顯示了他對金錢回報的看重。

第二個是競爭。是的,激烈的競爭。OpenAI和Anthropic這些模型製造商之間的競爭已經日益白熱化。當那些崇高的安全承諾,與殘酷的商業現實發生碰撞時,前者註定會變成一種門面裝飾。

第三個也是最關鍵的,就是資本的需求。訓練和運行這些大型模型,需要天文數字的資金。正是如此。而投資者是要求回報的。這就使得現金流和利潤的目標,迅速地取代了那些關於安全的擔憂,成為這個行業實際運作的關注點。如果他們未來上市,市場的這種紀律效應只會更強。

文章還把這個現象,跟幾年前達到頂峰的ESG運動,做了一個歷史對比。這個對比非常精準。ESG,也就是環境、社會和治理,在幾年前也非常熱門。當時許多的CEO也都發表了關於氣候變遷和社會不平等的宏大言論,甚至還出現了新的公司形式,像是公益公司Public Benefit Corporation。

沒錯。而巧合的是,OpenAI和Anthropic,他們也都是註冊為公益公司。這種公司形式,在法律上允許公司在為股東賺錢之外,還要考慮對社會的正面影響。但ESG的經驗告訴我們,這種承諾往往很脆弱。是的,當經濟環境發生變化,或者政治風向轉變時,許多那些崇高的項目,都未能經受住現實的考驗,最終很多都淪為了一種公關工具。

這就讓我們需要反向思辨一下,如果我們將這些AI領袖就視為普通的資本家,這是不是一種過於悲觀的看法?這意味著什麼風險?這篇文章其實提出了兩種不同層次的風險。

第一種風險確實非常令人擔憂。那就是如果這些手上掌握着可能導致人類滅絕風險技術的人,他們的形式邏輯跟當年華爾街處理金融危機的那些銀行家的邏輯是完全一樣的,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但還有另一種風險。另一種風險是,如果AI真的只是一項普通的技術,是由普通的資本家所驅動的,那麼真正的風險可能就不是世界末日,而是一場歷史上不斷重演的典型的科技泡沫。也就是瘋狂的炒作、過度的投資,以及最終不可避免的崩盤。

沒錯。這雖然不是世界末日,但同樣會帶來巨大的經濟痛苦和社會資源的浪費。這就像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家,他們一方面宣稱自己的創作是為了榮耀上帝、啟迪人類的靈魂,但另一方面,他們也需要非常精明的與贊助人,也就是教會和貴族周旋,來確保自己的創作能獲得資金,並為自己帶來財富和地位。這個類比非常好。理想與現實,使命與利益,永遠交織在一起。

所以總結來說,這篇文章的核心洞察是,理解AI產業的關鍵,是將其從拯救人類的使命這種神話中還原,看作一場由資本競爭和個人利益所驅動的商業競賽。而那些創新的公司結構,其約束力還有待觀察。是的,AI革命的最終風險,可能不是科幻電影裡的天網,而更可能是歷史上,我們一次又一次經歷過的金融泡沫。

從智慧手機的未來,到航空業的成本極致,再到AI對工作的衝擊,和科技巨頭們的真實動機。我們今天確實深入探討了商業世界正在發生的劇烈變革。這些故事的核心,都指向了技術、資本和人性之間永恆的博弈。

這也留給了我們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當我們意識到AI革命的推動者,其本質與歷史上任何一次技術浪潮中的資本家並無不同時,我們作為個人、企業和社會,應該如何調整我們的期待和應對策略?我們是應該更警惕他們口中那些宏大的敘事,還是應該更專注於如何利用這波浪潮,來解決我們面前那些更為實際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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