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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11月2日,我们来聊一聊OpenAI,这家全球估值最高的私人AI公司。它还算是一家独立公司吗?
这个话题,最近由知名投资人布拉德·格斯特纳主持的访谈博客节目,邀请了微软的CEO萨提亚·纳德拉和OpenAI的CEO萨姆·奥特曼,做了一次视频访谈。
这次访谈,三位大咖围绕人工智能的未来、无止境的算力需求与能源瓶颈、OpenAI独特的合作关系与非营利基金会架构,以及AI安全等问题开展。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科技巨头间的友好闲谈。奥特曼分享了他对AI将如何使人类更具创造力的憧憬,而纳德拉则谈到了微软在云和Copilot上的强劲增长。
然而,在它们访谈背后的潜台词,更多的是关乎AI时代的主导权归属。微软自2019年开始,对OpenAI进行大笔投资,累计投入已达约135亿美元,并获得了OpenAI商业实体27%的完全稀释所有权。
这种深度的资本和业务捆绑,让旁观者,甚至包括主持人布拉德,都对OpenAI的独立性产生了巨大的疑问。
我觉得,这场访谈最值得我们关注的部分,就在于两位CEO如何巧妙地描述和定义这段关系,并在 P过程中,有意无意地揭示了谁才是真正掌握AI生态方向盘的幕后操盘手。
接下来,我们就通过这场访谈,看看OpenAI和微软的关系到底有多深。
布拉德在访谈中,将微软的投资、收益分成,以及API独家分销权等条款一一拆解,其目的就是试图搞清楚:OpenAI与微软的合作,表面上是合作,实际上是谁在掌握方向盘?微软只是伙伴,还是幕后操盘手?
在讨论到OpenAI早期的发展,尤其是2019年微软决定投资10亿美元时,奥特曼对微软的支持表示了极高的肯定。
奥特曼说:“我认为这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合作伙伴关系,贯穿了每个阶段。当然,如果没有微软的支持,尤其是萨提亚早期的坚定信念,我们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他进一步表示,他不认为当时有很多其他人愿意在这种情况下接受这种赌注,因为当时连技术会如何发展都完全不确定。
这种说法,清晰地突出了微软在OpenAI发展历程中的决定性作用。这里,我们可以看出OpenAI的依赖是基础设施级的,而非单纯的股权投资。
首先,微软的投资不仅仅是钱,更是纳德拉在董事会中冒着巨大争议所做的战略押注。纳德拉透露,当时向董事会提案投资10亿美元给OpenAI,这个奇怪的结构引发了激烈的争论。比尔·盖茨一开始也持怀疑态度,直到看到GPT-4的演示,比尔·盖茨才将其评价为继施乐帕克的演示之后,他见过的最棒的演示。这表明微软的支持带有极强的远见和政治愿景。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微软提供的是AI的电力系统。OpenAI的生存和成长,几乎全部系于Azure云基础设施。
访谈中,布拉德提到了奥特曼在前几天直播中公布的惊人算力支出承诺。未来四到五年内,OpenAI预计将进行1.4万亿美元的巨额计算承诺,其中对Azure的承诺就高达2500亿美元。
尽管奥特曼澄清,OpenAI的收入正在急剧增长,并且他们非常有信心收入能跑赢这些承诺,但这个数字本身就暴露了OpenAI对外部算力的绝对依赖。2500亿美元对Azure的承诺,意味着OpenAI不仅是微软的客户,更是Azure平台最大的、最具战略意义的基石工作负载。
纳德拉本人在谈论Azure的价值时,也承认与OpenAI的合作让微软获得了巨大的规模优势。纳德拉表示:“OpenAI是运行在云上最大的工作负载。正是这种规模,使得微软能够在运营中学得更快,同时成本结构也比其他任何人都下降得更快,从而使其产品更具价格竞争力。”
这清楚地说明,OpenAI在技术和财务上对Azure的依赖,反过来成就了Azure在AI基础设施领域的霸主地位。
如果说OpenAI是那辆冲向AGI未来的超级跑车,那么微软的Azure就是为这辆车提供燃料和赛道的能源巨头。跑车跑得越快,对燃料的消耗就越大,而燃料的供应者,自然拥有对赛道规则的最终解释权。
这种依存关系,使得OpenAI的独立性,在面对其庞大的基础设施需求时,显得极其脆弱。
主持人布拉德在访谈中,向两位CEO提出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鉴于需求持续增长,微软和谷歌都表示,如果能获得更多GPU,云业务本可以增长得更快。未来两到三年,我们能否摆脱计算限制?”
纳德拉对此的回答,直接将AI竞争的焦点,从芯片本身,转向了更底层、更古老的资源:能源。
纳德拉强调:“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电力问题,以及足够快地在靠近电力的地方完成数据中心建设的能力。”
纳德拉的这句话,具有极强的战略意义。如果说前几年是芯片战争,那么纳德拉的观点明确指出,我们正进入能源战争时代。芯片是计算的引擎,但电力才是驱动引擎的燃料。
他进一步解释说:“今天的问题是,即使有GPU,也没有足够的已建成并通电的数据中心基础设施来容纳它们。”这显示出AI规模化部署的瓶颈,已经从半导体制造,转移到了全球基础设施的建设速度和能源供应能力。
微软作为全球最大的云服务提供商之一,正在积极布局全球数据中心。纳德拉提到,他们必须平衡需求,有时甚至不得不对OpenAI的一些需求说不,因为OpenAI可能要求在某个特定位置建造一个专用的、巨大的、数兆瓦级的数据中心用于训练,但这不符合Azure长期基础设施建设的逻辑。
这种内部资源分配的权力,正是微软作为生态主导者的体现。纳德拉的战略是构建一个可互换的舰队,这个舰队需要跨地域、跨生命周期、跨代际都具有灵活性。这种高效率、高利用率的超大规模器运营诀窍,才是其核心竞争力。
谁掌握电力,谁就掌握AI命脉。微软投入巨额资本建设能源与算力基础设施,不仅是为了OpenAI,更是为了确保Azure在AI时代的能源掌控者角色。
奥特曼也承认,计算的效率和成本降低,是AI价值增长的关键。而OpenAI在推理堆栈上的软件优化,甚至比摩尔定律的改进还要指数级。然而,这些软件优化必须跑在微软提供的物理硬件之上。
因此,AI的未来竞争,已经超越了算法的优劣,落在了谁能最高效地获取、分配和利用电力来运行这些Token工厂。微软站在能源侧,无疑拥有了最强大的战略杠杆。
布拉德作为投资人,自然对双方合作条款中的排他性和控制权最为敏感。他毫不避讳地直接向奥特曼提出了OpenAI独立性的核心问题。
布拉德追问:“这种关系,会不会让OpenAI失去独立性?”他详细列出了协议条款:OpenAI的领先模型,例如ChatGPT或GPT-6,在2032年之前,不能在其他主要云服务上分发,例如亚马逊或谷歌。只有在AGI得到验证后,排他性才会提前结束。
奥特曼没有正面回答独立性这个略显敏感的问题。他说:“即便我们明天拥有了超级智能,我们仍然希望微软帮助我们将产品送到人们手中。”
他进一步解释,他们保留了微软称之为“无状态API”的Azure独家分发权,直到2030年。而其他产品,例如开源模型、Sora、Agent、可穿戴设备等,则可以分发到其他平台。
其实,排他性条款是微软获取核心价值并固化OpenAI依附地位的战略工具。首先,排他性是OpenAI对微软的赎金。OpenAI需要资金和算力来执行其万亿美元级别的计算承诺。作为回报,微软要求OpenAI最核心、最具竞争力的模型,例如GPT系列,在七年内或AGI验证前,只能独家通过Azure API进行部署。
纳德拉毫不掩饰这种排他性的战略价值,他称这是真正的战略性合作。排他性带来了几个巨大的好处:
第一,Azure的战略增长。排他性促使许多原本在AWS等其他云平台上的企业客户,为了使用OpenAI的领先模型,首次转移到Azure平台。纳德拉明确指出:“客户从其他云服务首次转移过来的数量,是这个合作关系让我们真正受益的地方。”这种客户转移,是衡量Azure市场份额和生态系统统治力的最直接指标。
第二,独家IP访问权。微软不仅在Azure上拥有模型独家分销权,更重要的是,它拥有长达七年的免版税IP访问权。纳德拉将此比作“免费拥有一个前沿模型”。这意味着微软可以将其部署到自己的高价值领域,如GitHub Copilot系列等,并通过自己的数据进行后训练和嵌入。这使得微软能够以极低的边际成本,将AI能力融入其全部产品线,实现价值最大化。
第三,巨大的收益分成。布拉德假设了一个15%的收益分成模型,这意味着如果OpenAI有200亿美元的收入,其中30亿美元将作为Azure的收入支付给微软。虽然纳德拉不确定确切的会计分类,但这笔持续到AGI被验证或2032年的分成,构成了每年数十亿美元的稳定现金流。
奥特曼所说的“超级智能明天到来,我们仍需要微软帮助分发”,潜台词是,算法的价值必须通过市场实现,而微软掌握着全球最广泛、最具粘性的市场分销平台之一。
OpenAI的算法和模型是灵魂,而微软提供的Azure基础设施、IP商业化渠道和全球分销能力,则是承载灵魂的身体。因此,它们的共生关系,在商业本质上更像是“超级依附”。
OpenAI必须通过让渡其最核心产品的独家分销权和知识产权的免版税使用权,来换取维持其AGI研发所必需的天价算力和市场启动平台。微软在AI世界中扮演的,正是基础设施和能源掌控者的角色。这个角色决定了生态的入口、流量的走向和价值的分配。
在谈论OpenAI的结构时,纳德拉首先强调了OpenAI独特的非营利在上、公益公司在下的重组结构。纳德拉对此感到非常自豪,将OpenAI基金会与盖茨基金会并列,称为微软参与的两大非营利组织。
布拉德还披露了基金会的惊人规模:它已资本化,拥有价值1300亿美元的OpenAI股票,使其一成立就成为世界上最大的非营利组织之一。这个庞大的资产,专门用于确保AGI造福全人类。
奥特曼在访谈中提到,基金会将把最初的250亿美元导向健康和AI安全与弹性。他解释说,这笔资金旨在帮助社会平稳地度过技术转型期,包括网络防御、AI安全研究和经济研究。
其实,OpenAI的结构,上层非营利、下层盈利的PBC,在科技史上是独一无二的。奥特曼称赞这种结构,让非营利组织的价值得以增长,同时允许PBC获得继续扩展所需的资本。
但从权力结构的角度来看,这种安排有更深层的意义:
第一,道德与商业的隔离。非营利基金会锁定了OpenAI的理想主义初衷,使其致力于AGI的安全和人类福祉。这既满足了创始团队对AI风险的担忧,也为外部的商业合作提供了一个道德盾牌。基金会控制OpenAI的商业实体,名义上保障了AGI不会仅仅为股东利益服务。
第二,微软的风险管理与声誉加成。通过将OpenAI基金会与盖茨基金会并列,微软成功地将自身定位为负责任的AI的倡导者和最大支持者。这极大地冲淡了外界对微软控制一家AI先驱的担忧。纳德拉在投资初期就强调,他很高兴微软与这两个最大的非营利组织联系在一起。这种道德高地的占领,对于一家面临反垄断审查的巨头来说,是无价的战略资产。
第三,稳固的商业控制。尽管基金会拥有绝大多数股权,但微软获得的27%的完全稀释股权和七年的排他性商业合同,确保了其在OpenAI商业运营和价值捕获方面处于核心地位。基金会和商业实体之间的结构,实际上是一个巧妙的缓冲层,它既维持了OpenAI的创新形象,又在商业层面稳固了微软的控制权和利益。
OpenAI的结构设计,反映了AI领域前所未有的技术理想主义与现实商业资本之间的张力。最终的结构,让微软得到了它真正需要的东西:独家的技术使用权、巨大的收入分成,以及在云计算市场超越竞争对手的战略武器。同时,OpenAI则获得了继续扩展所需的计算资源和资金。
访谈的最后,布拉德引导两位CEO展望2026年及之后的AI未来,特别是关于无限计算、机器人、科学研究和GPT-6等更前沿的方向。两人的回答体现了他们各自在AI生态系统中的定位。
奥特曼说:“我非常期待看到人类能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创造软件,以全新的方式创造软件。我希望在2026年看到非常小的科学发现,但如果我们能得到那些非常小的发现,未来就会有更大的发现。”
纳德拉回应说:“将这种智能能力交给个人和组织手中,使他们能够获得最大利益,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他强调,新一代的SaaS应用是智能应用,但价值实现的核心是高效利用Token工厂。”
其实,奥特曼描绘了一个充满革命性突破的未来,他专注于AI的核心使命:增强人类的创造力,尤其是通过科学发现的自动化。他认为AI在科学领域的突破将是疯狂的大事。奥特曼代表了算法的灵魂和前沿技术的创新。
然而,纳德拉的话则更具商业的秩序感和结构性。他看到的是价值捕获。纳德拉将AI生态系统清晰地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Token工厂,即硬件、系统软件和超大规模运营诀窍,负责以最低成本和最高效率生产tokens。这正是Azure的战略核心。
第二,代理工厂,即现代的SaaS应用,负责利用Token工厂的输出,优化特定的商业结果。这对应的是GitHub Copilot等微软的高利润业务。
纳德拉的论点是,算法的价值必须通过高效的Token工厂和代理工厂才能实现。由于AI的边际成本很高,与传统软件不同,它需要持续消耗算力。因此,谁能最高效地运营和摊销这个Token工厂,谁就能主导经济回报。
OpenAI的理想是伟大的,但要实现这一理想,它必须依赖于一个庞大的、可扩展的、能源驱动的底层秩序。而纳德拉领导下的微软,通过其对Azure的2500亿美元计算承诺、排他性API分发权和免版税IP使用权,确保了它正是这个新AI时代秩序和规则的制定者。
此外,纳德拉也提到,虽然投资者总是过度关注Azure的增长数字,但对微软而言,真正高利润的业务是Copilot系列。这些Copilot产品,是微软内部利用OpenAI核心IP,并结合自身数据进行后训练和优化的成果。这意味着微软不仅从OpenAI的成功中获得投资回报和收益分成,更重要的是,它能免费获得OpenAI最前沿的模型,并将其转化为自己的高价值、高利润软件产品,从而实现价值链的最终闭环。
我们看到,OpenAI与微软的合作关系,远比外界普遍认为的要复杂和深度捆绑得多。这次访谈为我们解答了AI竞争核心是能源和基础设施之争。OpenAI依赖微软Azure算力,微软以2500亿算力承诺,换取核心模型排他分销权和免版税IP,锁定Azure统治地位。OpenAI实为微软AI帝国的战略实验室,方向由控制能源者主导。
所以,你认为微软是在扶持创新,让奥特曼的理想得以实现?还是在利用其资本和基础设施的巨大杠杆,在AI新世界中重塑并巩固其控制权呢?欢迎在评论区留言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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