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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这里是最佳拍档。
在过去三年里，整个人类社会都被AI的浪潮推着向前。我们每天都能看到新的大语言模型发布，新的AI Agent工具上线。无数人在讨论如何用AI把工作效率提升十倍、百倍，无数企业在焦虑如何完成自己的AI转型，生怕一步落后，就被时代彻底抛下。
我们见过太多关于AI的炫技演示，听过太多关于AI商业变现的方法论，却很少有人能停下来，认真回答两个最底层、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当AI可以完成绝大多数的知识工作，当AI可以接管绝大多数的执行流程，人类真正不可替代的价值，到底是什么呢？
当AI可以承接组织里绝大多数的信息传递、对齐、协调工作，我们到底该如何设计一个真正属于AI时代的组织呢？
如果你也有过同样的困惑，那么今天这期内容，希望你可以沉下心来看完。
几天前，全球最受欢迎的生产力工具Notion的联合创始人Ivan Zhao，与硅谷顶级投资人、LinkedIn的联合创始人Reid Hoffman，以及他的首席助理Aria Finger进行了一场深度对话。从技术哲学、组织设计、人文价值的最底层，重新定义了AI时代的人与组织。
更重要的是，Ivan和他的Notion，把这些思考完全落地成了可验证的实践。如今的Notion，已经有超过700个AI Agent和公司约1100名员工完成常态化的日常协同工作。他们也是全球范围内，为数不多的、真正从传统规模化SaaS企业，成功转型为AI原生、AI优先的科技公司。
在这场对话中，Ivan给出的核心结论是：在AI全面驱动的未来，人类最稀缺、最不可替代的东西，从来不是你的知识储备，不是你的编程技能，甚至不是你所谓的工作能力，而是你的判断力、你的品味、和你的价值观。
同时，他也提出了AI时代组织设计必须坚守的核心原则——Human-scale，也就是“人的尺度”，提醒所有身处浪潮之中的从业者，不要重蹈汽车时代城市被高速公路割裂的覆辙。
要理解Ivan的所有思考，我们首先要读懂Notion这家公司的底层基因。而这个基因，早在2015年，就被刻进了这家公司的骨子里。
2015年，Ivan和他的联合创始人，做出了一个让很多人无法理解的决定。他们从科技创业的圣地旧金山，搬到了日本京都。在一栋两层的日式小房子里，开始了一场近乎疯狂的冒险。那栋房子小到什么程度？卧室之间，只隔着一道传统的日式障子门。而他们就在这里，每天工作18个小时，做了一件在当时的硅谷看来，近乎自杀的事情：那就是废弃掉过去三年积累的全部代码，从零开始，重构整个Notion。
这是硅谷创业史上最经典的“重置”故事之一。而正是这次彻底的重构，不仅拯救了当时濒临绝境的Notion，也为这家公司埋下了最核心的文化底色：在技术变革的浪潮里，没有什么是神圣不可触碰的。为了真正适配新的技术，你必须有彻底重构自己的勇气。而这份勇气，也成为了十年之后，Notion能在AI浪潮里，完成绝大多数SaaS企业都做不到的转型的核心原因。
时间快进到2022年到2023年，生成式AI的浪潮开始席卷全球。而Ivan和他的团队，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这次技术变革的本质。很多人把AI当成一个新的功能，一个可以加在产品里的插件。而Ivan从一开始就意识到，这是一种全新的、足以重塑整个行业的基础材料。
这个认知的转折点，来自于GPT-4的早期访问权限。当时，Ivan和联合创始人山姆，正在墨西哥坎昆参加公司团建。他们从OpenAI的朋友那里，拿到了GPT-4的早期访问权限。而当他们第一次使用这个模型的时候，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Ivan在对话里说：“GPT-3.5级别的模型确实有用，但是它更像是一个文本的吐纳机。而GPT-4级别的模型，里面有了某种心智，有了某种人类思维的碎片。它不是一个简单的工具升级，而是一种全新的材料，就像当年的关系型数据库和位图显示器一样。这种新材料的出现，会解锁无数全新的可能性。”
正因为这份认知，在整个团建期间，Ivan和他的联合创始人，几乎把自己锁在了酒店房间里。除了必须完成的主题演讲之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搭建第一个Notion AI的原型。他们当时以为，所有同行都拿到了GPT-4的早期访问权限，所以他们在和全世界赛跑。最终，他们在ChatGPT正式发布的前一周，就上线了第一个Notion AI产品，成为了全球最早把GPT-4级能力，落地到To B产品中的科技公司之一。
而在之后的三年里，Notion的AI转型，延续了2015年那次京都重构的核心逻辑。为了适配AI这个新材料，没有什么架构是不能重构的。Ivan在对话里坦言，在过去三年里，他们几乎把Notion的核心AI Agent层产品，重新架构了五六次。原因很简单，这个行业的变化太快了。每隔几周，就会有全新的模型发布，就会有全新的技术突破。如果你不能持续重构自己的核心架构，你的产品就无法适配最新的语言模型，你就会彻底失去参与这场游戏的资格。
这也是Ivan给所有想要完成AI转型的企业创始人，最核心的建议之一：想要完成转型，作为领导者，你自己必须被AI深度“洗脑”。你必须亲自去体验每一个新工具、每一个新模型，甚至要亲手写代码、做原型，去真正感受这个新材料的特质。
同时，你必须摒弃掉传统的投资回报率思维。不要去纠结每一次Token消耗的ROI。Notion甚至会鼓励工程师，尽可能多地消耗Token，把这件事当成一种自豪感，而不是一种需要节约的成本。因为在这个所有人都不知道正确答案的时代，等你算完ROI的时候，机会早就已经过去了。你必须接受“没有人知道答案”的现实，把心态从制定完美的计划，转向快速尝试、快速迭代，把紧迫感和能动性拉满。
而正是这份持续迭代、彻底重构的勇气，让Notion打破了硅谷一个固有的认知。很多人说，能在AI时代胜出的，只能是那些从零开始的AI原生公司，传统的SaaS企业根本无法完成真正的转型。而Notion用自己的实践证明，这件事虽然极其困难，但并非不可能。而核心的密码，就藏在他们对AI这个新材料的本质认知里。
在这场对话里，Ivan反复强调着一个核心观点：不要把AI当成一个工具，要把它当成一种和钢铁、蒸汽机并列的，足以重塑整个文明的新材料。这个类比，是理解他所有思考的核心钥匙。
如果我们回头看人类的工业文明史会发现，钢铁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建筑的底层逻辑。在钢铁出现之前，绝大多数的建筑都不会超过五六层，因为砖石结构的承重能力，有无法突破的天花板。一旦超过这个高度，建筑就会因为自身的重量坍塌。而钢梁的出现，让建筑突破了高度的限制，我们才有了今天的摩天大楼，整个城市的形态，也因此被彻底重塑。
同样的，蒸汽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工业生产的底层逻辑。在蒸汽机出现之前，工厂的动力只能来自于水磨，只能建在河边。而蒸汽机带来了无限的、可移动的能源，让工厂可以建在任何地方，整个工业生产的形态，也因此被彻底重构。
而在Ivan看来，AI就是今天这个时代的钢铁，是今天这个时代的蒸汽机。它要重塑的，是知识工作的底层逻辑。
过去的几十年里，知识工作的核心瓶颈，一直是执行能力。你能不能写出一套代码，能不能完成一篇文档，能不能搭建一个数据库，能不能协调好一个团队的信息对齐？这些能力，一直是稀缺的。而AI的出现，彻底把这些能力的门槛拉到了最低。
三年前，编程还是科技行业最稀缺的能力之一。而今天，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通过AI，快速生成可用的代码。编程能力，已经从稀缺品，变成了丰富的、可随时获取的资源。这就带来了一个整个行业的底层逻辑转变。
过去，科技公司的核心瓶颈是“能不能把东西构建出来”。而今天，这个瓶颈已经彻底消失了。未来的核心瓶颈是“我们到底应该构建什么”。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从来都不来自于代码能力，不来自于执行能力，它来自于你的判断力、你的品味、你的价值观、你的审美。
Ivan在对话里，用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框架，来定义人类的核心价值。他说，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三个核心的桶：
第一个桶，装的是你的能力，也就是你能做什么。你的知识储备，你的编程技能，你的写作能力，你的信息处理效率，都在这个桶里。
第二个桶，装的是你的判断力、你的品味、你的价值观，也就是你在乎什么，你想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你的审美是什么，你认为什么是对的，什么是有价值的。
第三个桶，装的是你的能动性，你的动力，你的意志，也就是你有没有勇气，把你的想法落地，冲破所有的障碍，把它推向这个世界。
而AI的出现，彻底民主化了第一个桶的获取门槛。在过去，你需要花十几年的时间，去学习编程，去积累行业知识，才能获得足够的能力，去做一个产品，去创办一家公司。而今天，AI可以帮你完成绝大多数的执行工作。第一个桶里的能力，已经变成了人人都可以获取的公共资源。
这就意味着，未来的竞争，核心从来都不是第一个桶里的能力竞争，而是第二个桶和第三个桶的竞争。你能不能判断出，这个世界真正需要什么呢？你能不能定义出，一个真正有价值的产品呢？你能不能把自己的价值观和审美，注入到你做的事情里呢？你有没有足够的意志，把这件事坚持下去呢？这些东西，才是AI时代，人类真正不可替代的核心价值。
就像Ivan说的，未来的商业，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像创作艺术。当每个人都可以用AI，非常快地创造出大量的产品、大量的内容的时候，你要做的，就是把你的价值体系，注入到这个市场里，注入到这个世界里，然后让世界来决定，这是不是大家愿意买单、愿意追随、愿意喜欢的东西。这里没有所谓的正确答案，你的参与本身，就是你的价值，就是你的审美。
而这个逻辑，不仅适用于个人，也适用于整个组织的设计。这也是这场对话里，另一个核心的议题：AI时代，我们到底该如何设计一个组织呢？
在过去的上百年里，人类组织的设计逻辑，一直受限于一个核心的矛盾：组织的规模越大，信息传递、协调、对齐的成本，就会超线性地增长。就像砖石结构的建筑，规模越大，就越容易坍塌。一个10人的团队，只需要每天开个短会，就能完成全部的信息对齐。一个100人的团队，就需要层层的管理架构，需要大量的会议，来确保所有人的目标一致。而一个1000人、10000人的公司，绝大多数人的工作，可能都不是创造价值，而是做信息的传递和对齐。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大公司病”。
而在Ivan看来，AI，就是解决这个矛盾的核心钥匙。它就是组织的钢梁。语言模型可以比人类做得更好的，恰恰就是这些信息传递、协调、对齐的工作。你不需要再让几百个人，花大量的时间，去开同步会，去写同步文档，去做跨部门的对齐。AI可以承接绝大多数的这类工作。这就意味着，组织可以在不增加大量人力的前提下，实现吞吐量的指数级增长。而人类，可以从这些繁琐的、内层循环的信息处理工作里抽离出来，去做更具战略性的、外层循环的思考和决策。
现在的Notion，已经在实践这个逻辑了。1100名员工，和700多个AI Agent协同工作。这些AI Agent，承接了大量的信息传递、协调、对齐的工作，让整个组织的效率，突破了传统组织的规模瓶颈。
但是Ivan也坦言，现在整个行业，对人机协同的探索，还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他用了一个非常精准的类比：现在的AI工具，还处于“PC时代”的本地单机模式。就像PC刚出现的时候，所有的文件都存在你自己的本地电脑里，只能你一个人用，没有联网，没有协同。现在我们用AI，也大多是一个人，对着一个AI Agent，让它帮你写代码，帮你写文档，帮你处理信息。这就是典型的单人单机模式。
而行业下一个阶段，真正的核心挑战，是如何让一群人类和一群AI Agent，完成高效的协同工作。不是一个人对一个Agent，也不是一个人对多个Agent，而是多个人类和多个Agent，组成一个完整的协同系统。这也是Notion接下来的核心产品方向。他们正在研发的，就是一个可以让人类轻松调试、创造、管理的Agent集合体，让人类和AI Agent，真正实现团队级的协同。
在对话里，Ivan也提到了一个很多人都在讨论的话题：未来，会不会出现一个人运营的、估值10亿美元的初创公司呢？他坦言，从技术能力上来说，这件事已经完全可以实现了。现在的制约因素，一个是法律层面的，公司的法律实体，需要人类来签署文件，需要人类来承担责任。而另一个更核心的因素，是人性层面的，你真的愿意一个人，孤独地运营一家公司吗？
Ivan说，人类是社会性的动物。团队合作的快乐，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去战斗，一起去解谜，一起去创造价值的快乐，是任何技术都无法替代的。他希望，AI带来的个人生产力的提升，不会让人类失去这份和同伴一起创造的快乐。
而这份思考，也引出了这场对话里，最具人文关怀，也最值得我们所有人警醒的核心原则——人的尺度。
Ivan用城市规划的历史，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一百多年前，美国的绝大多数城市，都是适合步行的、人的尺度的城市，就像欧洲的佛罗伦萨。从城市的一端走到另一端，只需要一个小时。街道的宽度，建筑的高度，都是为了人的生活而设计的。
而汽车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一切。高速公路被修进了城市的中心，城市的尺度，从人的尺度，变成了车的尺度。这件事当然有它的好处，它让美国完成了西部的扩张，连接了无数原本孤立的城镇。但它也带来了无法挽回的代价：原本适合人生活的城市，被高速公路割裂得支离破碎，人的生活空间，让渡给了车的通行需求。
而今天，我们面对AI，正处在和一百年前一模一样的十字路口。AI给了我们前所未有的速度，前所未有的规模，前所未有的能力，就像当年的汽车一样。但我们必须做出选择：我们到底是要打造一个以人的尺度为核心的AI时代，还是要打造一个以技术规模、以市场增长为核心的AI时代呢？我们会不会让知识工作的世界，也被AI的“高速公路”割裂，让人类的价值，让渡给技术的效率呢？
Ivan在对话里，引用了加拿大传播学家马歇尔·麦克卢汉的一句名言：“我们塑造工具，然后工具塑造我们。”技术和人类之间，从来都不是单向的作用关系。当我们用AI重构我们的工作方式的时候，AI也在悄然改变我们的思维方式，改变我们的行为习惯。
他用自己的生活举了一个例子：去年他结婚了，在婚姻里，很多他以前独立完成的事情，因为妻子做得更多，他就慢慢不再做了。他发现，自己原本具备的这些能力，依然存在，但是他做这些事的能动性，却慢慢变弱了。而这，正是我们面对AI的时候，最需要警惕的事情。
能动性就像肌肉，你不用，它就会萎缩。在印刷术出现之前，人类有着超强的记忆能力，游吟诗人可以记住几万行的诗歌，靠着口口相传，把文明传递下去。而印刷术的出现，让人类的记忆能力，出现了普遍的萎缩。谷歌出现之后，我们不再需要记住大量的知识，只需要记住关键词，就能搜索到我们想要的信息，我们消化、整合信息的能力，也在慢慢萎缩。而今天，ChatGPT可以直接给我们现成的答案，我们不再需要去检索链接，去消化内容，去独立思考，我们提出问题、独立判断的能力，会不会也慢慢萎缩呢？
Ivan坦言，他无法预测未来，也没有正确的答案。他唯一能呼吁的，就是我们所有人，都能对这件事，多10%的意识。我们不要深陷在技术的细节里，不要只盯着模型的参数，只盯着效率的提升，只盯着市场的增长。我们要停下来，问自己一个问题：我们做的这件事，中心到底是人，还是市场呢？
在这场对话的后半段，Aria Finger拿出了过去几十年间，多位影响了世界的技术与人文思想家的名言，邀请两位嘉宾选择一句分享自己的思考。
Reid Hoffman首先选择了计算机科学先驱Alan Kay的名言：“预测未来的最好方法就是创造它。”他说，这句话恰好点出了我们身处AI浪潮之中的核心姿态。我们不需要被动地等待未来降临，不需要陷入受害者心态去焦虑技术的冲击。我们要做的，就是主动去创造那个我们想要的未来。就像背着喷气背包在雾中驾驶，核心永远是你要如何掌控方向，如何去发明、去创造，而不是被动地参与其中。
Ivan则选择了“增强智能”理念的提出者Douglas Engelbart的名言：“我们越擅长变得更好，我们就会变得越快。”他说，这句话里的核心，就是Engelbart反复提到的“概念自举”。你能不能用一个系统，去创造和完善它自身，从而形成一个自我迭代的复合循环。而我们现在正在大语言模型身上，亲眼看到这件事的发生。模型可以辅助优化模型，产品可以辅助重构产品。这个自我增强的循环，正在我们眼前以惊人的速度运转。而这，正是AI这个新材料最强大的力量。
随后，Hoffman选择了物理学家Richard Feynman的名言：“我宁愿有无法回答的问题，也不愿有无法质疑的答案。”他说，这句话包含了两层核心的意义：一层是，那些无法回答的问题，恰恰是生命与创新的奥秘所在。很多真正重要的问题，或许永远没有标准答案，但是参与追寻答案的旅程，本身就有无限的价值。而另一层是，无法质疑的答案，往往意味着思维的僵化，而这种僵化，恰恰是我们在AI时代最需要规避的陷阱。只有永远保持质疑，永远保持开放的心态，我们才能创造出真正符合人类需求的未来。
Ivan也补充说，这句话恰好呼应了整场对话的核心：改变视角，往往相当于80点的智商提升。而提出一个正确的问题，就是找到一个全新的视角，它往往能彻底改变整个全局。科学革命的发生，从来都不是因为找到了正确的答案，而是因为提出了正确的问题，而这，恰恰是AI无法替代人类的核心能力。
Reid Hoffman还选择了城市规划理论家Jane Jacobs的名言：“没有一种逻辑可以强加于城市，是人民创造了城市，我们的规划必须适应人民，而不是适应建筑物。”他说，这句话，就是Ivan反复提到的“人的尺度”的另一种表达。无论是城市规划，还是组织设计，亦或是AI产品的研发，核心永远是人，而不是技术本身，不是建筑本身，不是市场本身。
在这个环节的最后，Ivan选择了发明家、思想家Buckminster Fuller的一句名言：“你永远无法通过与现有现实对抗来改变事物，要改变事物，你要建立一个新的模型，让现有的模型过时。”他说，这句话完美诠释了技术变革的本质。想要解决旧技术带来的问题，想要突破旧有体系的局限，你不能只在原有框架里修修补补，你必须跳出框框，找到全新的模型，全新的视角。而AI，就是我们手里的这个新模型，它给了我们机会，去解决那些困扰了人类上百年的老问题，无论是癌症，还是全球变暖。只要我们对这团新的火种保持足够的谨慎与敬畏，我们就能找到全新的解决方案。
对话的最后，进入了快问快答环节。Reid Hoffman和Aria Finger，向Ivan提出了几个关于个人与未来的问题，而他的回答，也让我们看到了这位科技公司创始人，柔软而坚定的人文底色。
当被问到有没有一部电影、一首歌或一本书，让他对未来充满乐观时，Ivan提到了他最近发现的制片公司Merchant Ivory Productions。这是一个三人创作组合，主要制作改编自时代小说的电影，通常预算不高，但是对细节有着极致的追求，画面拍得极美。代表作包括《看得见风景的房间》。他说，这些电影很难用“乐观”来形容，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人性化表达。所有的故事，都发生在美丽的场景里，围绕着一群人的情感与命运展开。他和妻子一部接一部地看完了他们的二十多部作品，每一部里，都浓缩了最珍贵的、属于人类的特质。
当被问到在科技行业之外，在哪里看到了激励自己的进步与动力时，Ivan的答案是整个人类历史。他说，当你从当下的焦虑里抽离出来，把视角放大到整个人类的历史长河里，你会忍不住惊叹于人类的聪明才智。从非洲草原走出来的原始人类，靠着自己的智慧与意志，想出了横跨大洋的办法，弄清楚了宇宙的运行规律，解决了一个又一个看似无解的难题，靠的就是永不停歇的思考、永不放弃的能动性，和对世界永恒的好奇。而这些东西，就是人类最值得保留的、永远不会过时的核心特质。
当被问到，如果一切都朝着对人类有利的方向发展，未来15年里有可能实现什么，迈出第一步的关键是什么时，Ivan说，我们已经拥有了足够的技术。用Douglas Engelbart的话来说，我们已经可以启动一场全新的知识工业革命。这场革命已经在我们眼前发生了。只要我们能足够谨慎地驾驶好这个背着喷气背包的飞行器，我们就有机会解决人类过去所有的老问题。而他最大的希望，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能永远保留那些让我们之所以成为人类的东西。
好了，以上就是这场对话的核心内容了。我们总说，技术是中立的，但技术的方向，永远是由人来选择的。也许，AI可以给我们所有问题的答案，但是只有人类，才能提出那个正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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