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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到底怎么了?内部人士详解从“剪辑门”到制度失灵的英国广播公司(一)|BBC不是英国政府的|CCTV 中央电视台算是公共媒体吗?|公共媒体到底是什么谁说了算?

大聲姐和朋友們55:36

Transcription

大家好,欢迎回来大声。

如果你这几年关注国际新闻,可能都会有一个模糊或持续的感觉,就是BBC好像出了问题。BBC英国广播公司,它面对的不是一次性的失误,而是一连串的争议。报道出错,立场被质疑,在文化战争、跨性别议题、夹杀战争这些高度敏感的话题上风波不断。前BBC的员工公开了内部调查文件,美国总统川普指责BBC剪辑影像,制造假新闻,还提起了针对BBC的巨额诉讼。与此同时,BBC的高层也接连辞职,英国公众和全球对BBC的信任明显下滑。

在一家成为全球新闻良心的媒体来说,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翻车,而是系统性的失灵。许多英国的资深媒体人说,问题不在个别记者,而是在制度、文化以及BBC对新闻是什么的根本理解问题上。

所以这次大声不准备站在外面围观。我请来了一个也是真正在BBC工作过,从体制走出来的人跟我对谈,Howard Zhang,张皓宇。他在BBC工作了20多年,曾经任BBC中文部的主任,BBC News Chinese的主编,长期与最高管理层共事。我在张皓宇任职期间也在BBC中文工作,所以这个对话不是站在外面围观,是两个都在BBC机构体制里待过的人,回头看这家我们曾经非常熟悉,也曾经认真认同过的机构。

接下来我和张皓宇会从他亲身经历的具体例子谈起,聊BBC的前世今生,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为什么一步步走到现在这样的乱象,以及接下来BBC会走向哪里。

BBC英国广播公司最近面对的很多的危机和官司,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危机呢?我以最简单的方式思索了很久很久以后,我觉得可以一句话概括的就是,不是一个所谓道德上的失败,或者是一个某某个个别的错误,而是它现行的这套企业的制度,和它存在的这个模式呢,在它原始的历史使命开始模糊,和它这个当时的历史条件开始消失的,这么一个现代的状态下,一个系统性的失调和失配。这是我认为可能最简单的一个解释。

就是它这个整体的制度,是为了一个特定的历史时期,和当时特定历史背景的社会条件,西方的一个社会设立的,而且很成功过一段。但是现在这个全世界是在处于一种新的转型期和分散期。那么在这个不同的利益开始在争夺话语权的同时,BBC这么一个存在的模式,还能够按现在这个方式存在下去吗?成为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就是为什么它开始出现很多问题。最近我们知道最重要和最新的一个诉讼,也是得到了全世界的这个媒体的报道,包括美国也有很多报道,就是美国现在的这个总统Donald Trump,他在佛罗里达南区联邦法院,要起诉BBC,要求他赔偿100亿美元。他声称的是BBC在纪录片Paranormal里面,对于这个2021年1月6号的一个演讲中间的这些内容,进行了有意的拼剪和剪辑,让公众误以为是川普本人,在煽动支持者走向国会大厦并战斗。他指控BBC的编辑手法是故意有恶意,具有欺骗性的,是造成了诽谤,而且违反了佛罗里达州的这个欺骗性及不公平贸易行为法案。

那么像这样一个诉讼,怎么会走到今天?因为BBC从来都是以它的这种客观中立,而且是获得公众巨大的信任的,这种新闻操作手法著名的。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事情呢?我们先从这个剪辑事件开始讲好不好?还是我比较简单的,让不太熟悉BBC的这个听众观众呢,大家有一个大概的概念吧。

我个人从我的了解和看法来看,这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法律事件。不管特朗普这个人你们喜欢不喜欢,川普啊特朗普,你说他是一个情绪化的,怎么怎么样的表演者呀还是政客也好,这个问题最根本的还是出在BBC本身。

就是说它以前几十年如一日的,是有公共权威的。它一个制度性的,很多这种所谓的把两个两段东西加在一起的事情,在我刚刚加入的时候,第一天在培训课上,当时的培训员就跟你讲,坚决不许。说你可以允许的,这个人的话讲的长了,你可以把他的一句留下,其他的我不要了,这是可以的,因为你没有时间要那么多。可以,他这个人在两句话之间,有,可以把这些东西剪掉,因为这里这些这些声音呢,是没有意义的声音,你可以剪掉。那么你把那个他的两句话,放在一起,这种方式可以。但是如果他你是把他前半句话,和另外一句话的后半句话,放在一起,这种方式坚决不许。

因为这个英语中有一个词,你把它直接剪到一条,那个英文叫做editing,叫做编辑。你要是把剪完的一个前句,和另外一个地方的半句,两句拼在一起,这叫editorializing。这个就是说,你就在编转了,就不是编辑了。那么当时我记得非常清楚,不是一节课,在头几个月的,在业的,在岗的培训的时候,每天都会有编辑,有培训员告诉你,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而且每,你开始制作节目的时候,每一次都会有人监督的。就说你,人家编辑会听的,你讲了这个东西,这句话,这两句话以前是这么录的,人家会监督的。

所以那个时代呢,就这种事情,是,我觉得是,在那种制度下,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那么为什么现在,不但发生了,而且这有些事情,第二集被揭出来的,在BBC的news night上出现的,不但编辑知道,连受访客人,在采访期间都向他提出来,说你们刚才这段话,是把两段拼起来的。美国的那位受访客人,在直接在这个节目期间,都指出来了。BBC都当编辑的,一层一层的,没有人管,而且还认为就应该这么做。甚至后来,现在BBC做那个临时的,这个director of news,BBC新闻的总监的这个人,他都讲,我们就这么做呀。

这个就只能说,暴露出一个BBC本身,它在质量管理,和这个新闻管理上,光在这一方面,就已经出了一个很大的制度性的问题。这个就是说,我认为这次事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法律事件。不管BBC这边,会怎么对自己辩护,美国那边,多么的夸大其词,要一百要一千亿,这些东西都是噱头,都是说,对公众的一种,可以说是宣传方式,沟通方式。但是在这背后,隐藏的是BBC制度性的失灵和失配。

还是我一开始那句话,刚才你说的,这个BBC的这种不许编辑的原则,尤其是不许修改受访者,不许编转,不许编转,不许编转,就BBC不许编转受访者原话的这个原则,按理说是这么多年,一直在机构里,是一个不许改变的一个准则。像BBC这个Paranormal,就是英文的,最重要的一个纪录片项目栏目,中文叫广角镜栏目,其实它的声誉,是在于它有一个深度,有一个调查性的内容。可为什么在这样一种广受信任的纪录片栏目,会出现这样一个编改受访人原意说话的这么一个事件呢?还是这其实是,已经是一个BBC常态了呢?

这个就是在过去的,可是一二十年,就是等于冷战结束,到现在这个一二十年里边,BBC呢,它不再像以前一样,有一个首先是一个明确的使命感。以前当时的时候,就是我们是要为全世界的自由民主,这么一个系统,我们的理念体,就是体制,意识形态体制呢,来发声的。我们就像一个英国的,对世界的一个传播声音的,这么一个平台。那个时候,大家的任务很清晰,经费呢很稳定,就是说永远以这种电视执照费的方式,每年按照这个通货膨胀率,它会涨多少。这样的话呢,每一个编辑,每一个制作人,他没有别的想法,他来这里做,不是为了赚什么发大财赚大钱,但是他们就是,我来执行一个任务,然后我就老老实实的,认认真真的,一字一句的,把这个任务执行好。然后我怎么怎么样,就是大家的一切都很,整个这个系统,都是非常的清晰,从你选稿,到这个制作,到编辑。

所以他们都会,当时我记得还有一句,在培训的时候,大家告诉他,叫宁慢勿错。那个时候,我记得培训员跟我们讲到的,就是说,比如说某某某个地方,中东哪里,一架飞机失事了,你不断的有快报,就是不同的这些新闻的,这个当地发出来的新闻,有地说这个飞机失事了,现在找到两具尸体,三具尸体,或者有几个人幸存了。他说BBC这个时候,我们坚持至少两家可信度极高的媒体的东西,我们拿到了,才敢在这里报这个数字。否则的话,不抢快。说有的人家已经说了,就是已经发现二十具尸体,你们这还是两具。那个时候我们就说,那也不快。说我们除非等到,非常可信的,两个地方的数据证实,第三方证实,我们才敢再报。说那个老师,当时开了一句笑话,说这个死人,你报出去了,再把他活过来,这是非常不BBC的,不能这么做。

当时是我们上课,我记得印象非常深,就说你命慢,你比人家慢一个小时,两个人慢两天,你也要等。那么那种情况下,我觉得BBC很多事情,他不可能犯那个错误,因为他就不会犯这个错。但是现在为什么,出了很多,而且咱们举的特朗普,只是一个小小的错误。在历时好多个月的,这个中东的这个加沙哈马斯和这个以色列的战争中,BBC的新闻,包括他的那个国际部的,那个阿拉伯语的新闻,平均被统计下,是每两,每个星期,要至少自己改自己的新闻,两次。就已经是发出去的东西,要修错,因为被人家发现错了,要平均要一个星期两次,这是他的官方数据。那么这个就很说明问题了。他为了抢快,为了抓听众受众眼球,为了要抢速度,他已经完全背弃了当年,我就说他二十几年前,那个时候,大家讲的命慢,就是误快,一定要准。

那么这个,我觉得是一个制度性的问题。就是还是当初,现在的目前的这个BBC,虽然还挂着当初的BBC的架子,和这个牌子都挂着,但是他其实已经在做,以前的BBC不做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开始出这么多的问题。

我们再说一下,现在最近BBC面对的这个争议和危机。一个当然是最抓眼球的是特朗普,这个川普总统对BBC的这种起诉。当然这个一百亿也有一个就是抓眼球的效果,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爆炸效果。那么很多保守派的人,就说BBC有一种系统性的偏见。而且在这个对这个系统性偏见的分析的时候,就会说,在加沙战争,还有性别话题报道上,BBC长期的,有一种机构性的系统性的失误和偏见。

能不能再举一些例子,就是怎么会有这种长达好几年的,在不同的议题上的,对于BBC的这种系统性偏见,的这种指控呢?

这个里边呢,就是说,我在最后离开BBC之前,有可能,因为当时做了管理层了,有那么两三年时间,去学了几年的企业管理。企业管理的术语里呢,就是说它的目标的这个仪式化,就是刚才我们点到的一点点目标的仪式化。还有一个这个后果呢,就是说它目标一旦不一样了,那企业就会自动的,在这个架构上开始做转型和适应。因为你以前的目标,如果就是说要准,一切都要精和准的话,那么你就会一层一层的,设互相检查的这种卡子,你就会一层一层的,有专业,非常专业的人,坐在那里来把关。因为你的目标是搞这个,所以那时候你就不会出错误,或者是非常非常少。

但是后来呢,你的目标现在是要有受众,要有点击率的话,那么你要的人,就不是当初那些人了。那你那些人坐在那里,一关一关卡到最后,你这个新闻出去了,但是最后受众人家,已经都不是新闻了。那么在这个新时代的,情况下,BBC在过去的可能一二十年中,开始了很多这种转型,特别是在过去的十年中,由于这个数字媒体啊,数据媒体的兴起,那么BBC呢就开始做了很多这方面的转型。这方面转型的一大直接后果就是说,很多老的非常的专业的,专业水准非常高的新闻人,被不断的,可以说是,就是不管你是请你退休,或者自动退休,或者怎么的,慢慢的就边缘化了。而请来的呢,更多的是对新时代的这个数据媒体,有一些专长的人,因为他们知道怎么样在social media,在这个社交媒体平台上,怎么把它怎么样,或者是以什么什么方式,去做一些什么。

那么年轻一代的,特别是在冷战之后长成的年轻一代的,一个共同的文化共享,就是说他们,的思潮中,这个不是说我一个人讲,大家去看任何的社会调查,社会研究,普遍的就是对挑战一切,对以前的一些传统观念的挑战,对一切的这个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但问题就是说,你现在BBC的里边,以前的专业化的,严谨的,所谓老调的那些人,走掉了以后换到的,现在的新的管理层,新的编辑层,全是有一种新的理念,来挑战很多东西,或者他们认为,要某些东西是天经地义的。比如环境,气候变化这个学说。那么对以前的人来说,以前老的BBC的做法,肯定会讲,这些科学家,认为,甚至是多数的科学家认为,环境在人类的影响下开始变,变得更坏或者变得更暖,怎么怎么样。也有一少数呢,这几个人不同意他们的看法。

就是最基本的新闻原则,你BBC为什么,他们英文的叫做Impartiality,就是不占边。并不是说我们没有立场,因为不管怎么样,众所周知,英国是一个坚信民主法治,这些理念的,就是人有什么各种各样的,只要法律不规定你没有,你就有自由这么一个国家。这是它的一个理念体系,所以它不隐藏这些东西。但是所谓的不占边的意思,就是说我在报道一个事情的时候,我首先要准确,我不能够把没有的事情说它有。再接着呢,我要把各方的,对这个的看法,对这个事件的看法,我要报出来。所以它有一套,像一个数学公式,就是说我要报这个新闻,比如说最简单的例子,就是说一看窗外,今天早上,到底是下雨,还是阴天。今天窗外是阴天。但是呢,在我们绝大多数人认为,是阴天的同时,也有一些呢,可能心里边今天不是很舒服,或者认为说,很舒适,也有人这么看。只要有这么讲,当然这不是一个很争议性的事情。

但是如果有争议的事情,比如说一场战争发生了,那么当时我们也说,战争发生,先是讲今天发生了哪里哪里打了什么东西,然后**再讲**,在战争的这一方,他们认为为什么今天他们是打赢的,而且为什么他们是正义的。战争的另一方,这个他们认为为什么他们是没有败的,而他们也是正义的。这个两方摆起来以后,最后可能再加几句比较中立的评论人的讲话。这是一个BBC的长期以来的得以制胜的一个模式。就是说我做事情,我尽量的,我不是说我是中立能够做到,我做不到,但是我能够做到我把所有人能讲的话,我都摆出来,而且我能把中间的事实比较准确的放出来。这样的话呢,在横向比较的时候,在世界所有的媒体中,我就可以说是可能是最精准的一个。

这个就是BBC多年的,可能说是新闻上,还有做很多别的东西上,所谓叫不偏不倚不占边的,就这么一个原则。但这个原则,你可以明显的看到,在这次特朗普事件,在川普总统事件中,这个已经被背离了。至少两段,被人家剪报出来的这个新闻段子,都是把第一句话,50分钟前说的一句话,和50几分钟之后说的一句话,连在了一起。这个在我们刚刚加入的BBC的时候的培训课上,都是讲坚决不允许做的事情,而且是一任一任的编辑,一任一任的管理者都会当时告诉你,这是坚决不允许做的事情。那么现在不但是允许做了,而且他们的编辑,做这些节目的,监督的人,一层一层的没有人管。即使有人告知他们有了,他们也没有去采取任何行动。

这个其实是反映了一个更深层的,制度性的,我觉得改变。至少说我们中性一点,不说他是怎么怎么样。BBC里边当然很多年轻一代的人,他们的理念上已经可能都不太熟悉,过去的BBC的那些观念,那些所有的原则。他们就说,我们其实整体故事上没有错呀,那个川普当年在国会山那边,他其实讲话就是煽动性的呀,大家就是最后去冲击了,所以我们整体的故事的主线,主脉,没有说错呀,我们也没有什么不准确呀。是不是他去?但是人家反面的人,就会讲,那你这个,把他的两段话捡在一起,就等于是你在指控他,挑起了这个国会山的冲击事件和暴力事件。那这个里边的这个区别,BBC这边的支持者就说,我们认为没那么大事情,你们是吹毛求疵。那边人就讲,你们就是假新闻。

但是我只能说,从我的旁观者来说,作为一个前BBC,在他的100年历史中,我经历了24年,等于是将近四分之一。我只是说在我个人来说,这个以前是不允许的事情,那么现在他不但允许了,还有人为他辩护。那这的确就是,我只能认为这个制度在变。

同时引发目前这个川普政府的这个诉案的,同时也有另外一个英国国内的角度,就是说英国有一个诊所,这个诊所呢,长期就是给那些年轻的那个同性恋者,给他们打一种,让他们不过青春期的,或者就是让他们滞后他们的青春期发育的那么一种激素。结果呢,造成的是很多的小孩子,真的就身心健康,一辈子的事情都受到了这个创伤。那么这个事情呢,被几位认为这个这种事情不对的人,告发和告知。结果呢,这个新闻就被BBC,可以说是内部的人,因为他们有倾向了,一个是少报,一个是没报,一个就是压下来。那这也是在这一次的这个普雷斯考特的这个报告中,内部BBC内部的一个报告,揭出来的事情。

那么这些东西,我又讲在当年的BBC也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你,这个新闻出来了,你作为一个公共媒体,你可以把左右中你都可以摆出来。但你有意识的,不去报或者少报,你本身就是有了一个取向,你就是已经不再做所谓我们以前做的BBC的事情,你就已经变成不是BBC了。而这些人现在他们在管理着BBC的,不管是新闻,还是很多的节目制作,那就造成了,这个目前BBC的很多东西,很多问题开始出来。而且不只是两个有关美国的,当然这是最抢新闻,最抢眼的这么一个可以说是案例吧。

除了刚才我讲的,中东战争的数以百计,甚至有人说是可能几千例的BBC自己改自己的发出去再改的新闻,然后这个有关这个性别问题,有关这个问题那个问题,这些都是就等于就卷入到了文化战争,我们所谓的叫西方的这个文化撕裂社会文化战争中去。那你作为一个公共的,理应是代表所有的社会不同层面的人的利益的,尽量你不去站边的,这么一个机构,其实明显这些例子摆出来,你已经在站边了。而且在不同的问题上站不同的边。那这个本身就是一个制度性的,我觉得就是开始失败的开始。

那么当初的那个BBC不可能有这种事情,但是现在的BBC,你已经很难看到,他能够避免这种事情。不可避免的就有两个问题,一个就是说当时的制度设计,就一个媒体公司,他的制度设计肯定是要从他最初的这个宗旨开始,还有就是整个这个公司内部的决策机制。而且他决策机制应该有几个层面,一个是就是重大的发展方向,就是你到底为哪个市场服务,为什么人服务。那第二个就是editorial,就编辑层面,什么人在把关。那么你能不能讲一下,就是最初设计的时候像这两个问题,一个是为什么样的人服务,一个是编辑在怎样在哪些结构上要保证,为所有的人服务,这个事是怎么这个制度当年是怎么设计的,为什么现在会失效了呢?

我要讲到这个问题呢,多多少少给大家简单的上一点历史课。因为这个就像英国为什么会在所有的民主国家中,他最后形成了一个君主立宪那个东西呢,就是说他不是说一个谁专门设计的就是在不同的历史的结构,各种各样的力量最后就促成了那么一个形式的出现。在这片土地上他最后work,最后工作了,就这么一个BBC也同样,不是一个什么专门的谁谁谁怎么设计出来的,他也是在不同的历史潮流历史时代大背景下,各种力量的中间的,那么一个磨合物。

所以这个大概念大家知道以后,我给大家简单讲一讲。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就是1918年结束之后呢,整个的欧洲大残了大废了。那个时候可能有人看过英国的一个古装剧叫做这个唐顿庄园,啊那个那里的那个什么爵士啊,就是最后不就去打仗,最后残废了嘛什么什么就是。那个时候英国出现了社会上一大问题。当时在一战之前,去当兵是英国上层人物必然尽的义务,去当军官。所以一战死了那么多人,可以说消灭了英国的精英层,消灭了一大批英国的精英层。那些当年拿去,就是那种骑士文化中,贵族当兵当官,冲锋陷阵,死了。那么英国一下子又需要人,战后的需要重建需要人。所以大批的以前只是中中产,或者是下层一点的,从商的各种各样的人,开始进入政界,有点学问的人进入政界,然后工会,因为大产业,现在这个战争打完了,很多人回来了,工会跟资本家之间的矛盾。

所以这个社会,不管英国法国德国,当时整个欧洲都处于这种各种各样的战后的矛盾,磨合期。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新科技,高科技当时诞生了,这个高科技呢,就是说无线电。大家现在一听,听广播你还听广播,但是回到一百年前那个时候,谁要是能够无线电,靠一个广播匣子放在家里边,就可以你讲一句话,千千万万人就能听到,而且当时同时就能听到,这简直是奇迹。

在当时,在那之前只是看份报纸,看一本书,那个的讯息传递的这个之后,大家是可以理解的。你报纸至少昨天前天甚至更早的事情,我写好了一篇,好多篇弄在一起,印一份报纸还要到第二天完了,每家每户的去送或者到街头去买。那么这个里面至少一两天的滞后时间,是很简单的。而这个广播就是基本上可以做到当天,甚至再远一点,这个星期发生的事情,全国就会知道。

那么当时最开始的时候,英国的广播是像这个自由社会,它没有限制的。所以很多当时的精英层,就是科技和有点像现在的这个搞什么AI,搞什么这些的,有商家比如说通用电器,有那个当时搞这个无线电发明的那个跟爱迪生什么同时代的那个什么马可尼那些人就开始,这个东西好,这个东西牵强,他们看到了商机。所以就开始搞商业电台。结果英国各地很快就有好多各种各样的商业电台,他们铺这个无线电铺设备建塔。然后呢,怎么赚钱呢,收回这投资呢,就是开始有不同的用户,我给你们每天,你用户你得给人家什么东西,你这个广播塔建完了以后,你每天不给人家干嘛呢?找个人你今天,每天几点几点,你开始今天有什么新闻,念一念放段音乐,留声机在嘎嘎嘎弄点音乐。

这个就是英国当初20年代初的时候,就是二战之后18年到22年那一段,有大批的这个开始。然后22年算是第一个,就打着BBC旗号的,当时不叫就是British Broadcasting Corporation,当时不叫这个,叫British Broadcasting Company,就是我讲的这个发明家马可尼和这个通用电器联合,开了这么一个,就装了很多设备开始比较有规模的在英国各地搞这种小广播。

但是这个时候呢,英国的当权者,英国当时的精英,统治者就发现了问题来了。因为这广播以后,谁都可以广播的话,这个开始乱了。怎么说呢?因为你想战后那么多的矛盾,工人工会的人拿到这个广播以后,他就会号召他的工友们,我们明天一起去咱们怎么样啊?或者是谁是谁的人,有什么种族倾向的人就会说,你看这些都是这些人搞的,我们去。这个社会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因为一旦你把这个权力分散开的话,这个国家就已经没有一个共同的大家可以对话的平台了,和平对话的平台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当时在当时的很多精英的提议下,有这么几位人出来,最后就说,干脆我们把这些小众的台统一起来吧,叫一个British Broadcasting Corporation,是一个大的联合的体。一切东西收归他不叫国有,这个国,因为英国叫公有。大家要知道这里面,这就是我讲的不同的力量推出来的。国的意思是什么?就是你哪届政府老由政府来管,英国是换届政府的,不同的人你政府管,你就很难避免政府会影响这个平台的这么一个,你肯定你有权的话,你就会你的公权力就会变成私权力,这个事情就很有这种可能。

所以呢,当初的时候的概念,就是说这些组织了以后,各派左中右的人都不愿意对方拿到,或者是在他们当权的时候拿到这个统治权,那么就是管理这个媒体的权。怎么办呢?大家就想出了一个折中方法。那么干脆我们搞一个工友,什么叫工友?就是说每一个有广播匣子的人,有收音机的人,你每个月交一份税,或者你每年交一个税。这个税呢,就是用来管理全国的,从它的设备上到广播的内容上,这么一个费用。而这个费用呢,交给一个公共的,就叫做BBC,叫做British Broadcasting Corporation,由它来统一的呢,为大家做最基本的公共服务,天气预报,新闻广播,还有一些像是我说的放音乐,讲故事什么什么,这些东西最基本的。

这样的话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好处是呢,他们有一个宪章。这个台出来以后,政府干脆说,我们给你一个宪章。首先这个宪章的意思像一个合同似的,允许你这个公司不再不受政府直接管辖。他们英文的讲的叫做,政府与你是一臂之隔。就说我不能说是完全够不着你,但是呢,我不碰你。这是英国人的一个当时的很有意思的一个概念,就一臂之隔。以这种权力下限放给你权,让你自己收这个广播税,当时叫做这个无线电税。然后你拿了这个税以后,你去做给大家提供这么一个服务。你的原则之一当时就是,你不能够站在任何一方的,不管你是亲工会的还是亲什么,都不行,你必须要不站边。

这样的话,目的是给全英国人,不管你是上层的,还是你是新兴的贵族,还是你是底下的这个普罗大众,刚刚战后的,你们每个人都有一个能够享受同样服务,和不被这个歧视,和不被这个边缘化的这么一个权力。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等于是一个各方力量的角力之后的,在新时代新科技产出时候的,一个妥协。就是当时的这个所谓BBC早年的诞生,不是2010,1927年,就差不多100年前,正式的从一个一群独立的私营的公司,变成了一个叫做British Broadcasting Corporation,当时这么一个背景。

所以在这里,如果我们在现在总结一下,就是,在英国制度里面,BBC被设计成这个公共媒体,这个公共到底在哪里?对,这个公共就像我刚才讲的,你是所有人的,你不属于任何一个政党,也不属于现在执政的政府,你是属于所有人的。这是最初的概念。而是那个大背景就是在社会在准备要撕裂的时候,想到了这么一个用公共媒体的这个形式,这样让所有的英国人都感觉到,他们有一个共同拥有的东西。你不管你是在当时在北部的煤矿里的,还是什么利物浦的船厂里的,那些底层的工人,还是住在唐顿庄园的那些爵业们,还是你住在伦敦的金融城里边做股票的人,你每个人都被他联系在一起。在当时那个英国的,就是等于是很分散的社会中,突然有一个一个共同点,可以说文化上的,精神上的,语言上的联系的一个共同点,这就是他的最初的诞生的时候的一个主要意义。也就是什么叫公共?就是那么公共,他的经费来源不是说政府拨款,不是说财政拨款,而是说政府给你一个自己去收税的,这么一个权利,是非常英国的一种,可以说是妥协,一种各方面势力的一个妥协方案。

这种东西对很多别的国家的人来说,我知道你到法国到德国,他们是法律中,就是说政府要拿百分之几的经费来给公共广播,他是这么一个模式的。日本是完全学日本的NHK,是完全学英国的,但是 Japan也有,但是那是另一个话题了,他也有他的危机。但是现在就是讲到BBC当初的时候,就是因为在这种状况下,一个妥协场。所以这种服务公众,所有的经费也来自公众的,这样一个目标。

在具体的治理结构上,怎么实现呢?就是他的董事会,他的决策结构和他这个编辑独立,这三件事情他怎么实现的呢?对,他最初的时候就像我讲,肯定这个事情是一个一段时间形成的。最开始的时候可能没有那么完善,但逐渐的时候开始收税了,就像英国一旦有了一个政府允许你这个合同,让你自己去拿这个合同去每十年去跟政府重新续一下这个权利,就你有收税的权利不是无限的,你每十年要去跟政府那说一下,我们还继续收这个税吗?什么什么,政府然后跟你商量一下,你继续收吧,就是这么一个架构下。

但是谁来监管你?就是你怎么能够确保你当初做的承诺,说我不偏不倚,我就是要服务所有人。那么这些谁来监管?他们就等于是政府同事又是我,不是我来管,但是我选一些社会公认的英国的很有威望的,各行各业的一组人,有权威有威望的这么一组人,成了一个董事会。这个董事会就是负责来监督你BBC是不是在做你的宪章中跟我承诺的,你收了税以后你要去做的事情。那么他有这么一个机制来管理这些东西。那BBC整体上的运营,由于他有这些承诺,那他做事情呢,就像你有一个宪法以后,你底下的法一二三四五,你就不能够脱离那个宪法。既然你的核心就是说,你不能够站任何一边,那他底下的做新闻的时候,就必然有这些规则,就像刚才我说的,这个模式怎么形成的?这个模式不是说谁谁谁能编出来的,而是说他上面这么个条文,所以我底下的一二三四五就必须要这么做。

还有就是政府和这些董事会成员的关系是什么?这个董事会呢,一般来说,从历届看到的董事会,多数的人都是可以说是英国的文化界,也有一些就是政界,已经基本上退出,就是跟任何利益相关的那些,主要就是他本身已经功成名就的人,他没有太多的利益上的所求了那些人。这样他呢,相对来说的公心可能就更强一点,他不会再去为了我明天要吃上哪里去吃饭,我明天要去哪里赚钱,这些。这些人多数都没有这些顾虑了。他们由政府来负责来挑选,比如说文化部啊来nominate,然后呢,这个现有的董事会的人,这个人有没有同意,议会中有没有谁反对他呀?不反对他,然后最后进入到这个会里来。那么这些人可以说是英国的精英吧,就是说,可以说是英国的那些士绅,选出来的一些人。这些士绅他们就是他们的目标肯定是要确保BBC服务国家,但并不服务政府。

所以当然这个是历史上的阴格。那么我们就说眼前吧,这十几年,BBC和过去这几届政府之间的关系,然后体现在英国政府的更迭,选举的更迭,和英国政府决定做出重大决策的时候,比如像脱欧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像BBC在这种涉及国家和政府立场的时候,他怎么去保证他这不偏不倚呢?

嗯,就是说到这个董事会的监督职能。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特别是在这个二战和冷战期间,我觉得这个董事会的任务还是比较简单,也比较容易的。因为他们说实话就是找一群有公心的士绅来,看看你BBC是不是没有战变,你在所有的东西上该怎么做怎么做。那个时候可能比较容易,因为整体的背景都比较简单。整个英国社会上下,二战期间就是自由民主,一方与这个法西斯的这个阵营做斗争,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别的方面你可以去考虑。等你到了冷战期间,一样,不管你是苏联,还是后来的什么其他的一些共产国家,你就是同样你的一个民主法治的体系,与那些讲专制的体制,你去搞斗争。所以就是你该怎么报怎么报。

所以那个时候我觉得多数的BBC的这些董事会,都比较他的工作也比较简单,也没有那么多的意识形态的斗争。问题就出在于冷战结束之后,以前的苏联也没有了,英国开始跟什么俄罗斯合作了很长一段时间,让中国加入WTO,中国也在改革,中国也开始,你这个意识形态,有一度时间就有点模糊了。后来有了这个伊斯兰的,伊斯兰国,有后来什么基地组织,这些的中东的那些混乱,以及甚至是恐怖袭击,打到英国本土。有一段时间又开始在这方面,有一点点的好像是要不要跟这个伊斯兰有什么文化和这个平衡,这个到底要怎么报,这份有一些争议。

但整体来说,到了后来,就开始出现这种董事会的人,你去监督什么?你是他比较难了。因为现在整个社会是一种分裂和撕裂的这么一个状态,各种各样的思潮在涌起。一个社会,一个主体主轴的意识形态和理念,已经很难讲了。因为你跟不同的人群去讲,他都有不同的。那你作为一个董事会在这里,到底监督什么?你这个董事会,你是如果说BBC在某方面,比如说我报这个环境保护,我就是以支持环境保护这方面去报了。你董事会的人也很难去批评他,因为你怎么批评呢?因为这好像就是应该这么讲的呀。

但是突然就会有别的人,现在就出来讲,那其实还有不同的,你现在用来用去,现在的科学家讲的只是过去的一两百年,这个气候变化的这个趋势。那么地球已经几十亿年了,你这个一两百年,在几十亿年中的这个曲线是很短的。所以有一些人就开始说,那么即使是人为的,有一定在过去一两百年中的一些影响,那**你**过去的以前,在没有人类之前,地球的那么多的大的这些气候变化怎么回事?动不动就冰气,整个地球都冰封起来,那怎么回事?那么这个东西,争议就变成了一个让BBC董事会都很难,你去允许不允许,怎么报。

所以这些东西就开始混淆。这只是一方面。当然我刚才又举到咱们加沙的例子了,什么后来的这个现在的这个转性啊,这个性别的到底是存在不存在,还是有几种性别,还是几百种性别,这种争论现在都是在困扰着整个BBC的,不管是里边制作人编辑一层的,还有就是说对于董事会来说,你在哪里站边?更比较鲜明的例子,就是这次的这个川普,这个剪辑编辑门,这个案子出来以后,所有的BBC内部员工的矛头,不能说所有吧,绝大多数的攻击矛头指向了董事会中的一位曾经在那个英国前首相Theresa May时期做过Theresa May的这个可以说秘书的,管她的这个公关秘书的这么一个人。这个人呢,就是说他虽然是保守党的,其中的一个绅士吧,但是他只是你这个董事会中的一名啊,就是十个人里的一名。那所有的人,全部的目标,BBC内部的员工就指住他,就是因为你在里面捣鬼,你就是要想改变我们的做事方式,所以你在里面使坏,你在里面怎么怎么样。

就说这个是一个内部的政变,说他是要搞掉那个BBC的总裁Tim Davie,要搞掉什么什么。我在看到不同的BBC现职的员工的,一些posting之后,你都觉得有点,我也哭笑不得,觉得真的,那BBC里面就已经变成像这么一个互相指责,互相指点互相打斗的这么一个局面了。那你这个董事会的人,没有什么证据说他搞了什么政变,但是呢,就变成了阴谋论层论的东西。

这个是让人挺感觉到诧异的。按道理说董事会只是来监督你们,首先他们没有完成到监督BBC新闻的制作的一些很多东西,因为当时我们一直说新闻,因为新闻是比较大的,大家可能关注的一块。因为BBC还有很多别的节目,什么文娱啊什么这些东西。但是这件这么大的事情,这么大的官司出来了,BBC内部的调查稿件,交到这些董事会的成员的桌子上,交到BBC的高管的桌子上,已经摆了至少六个月,没有人管,没有人看,或者没有人发表太多的意见,才导致这位最开始在BBC内部撰稿做调查的这个人,把他的调查结果透露给了英国媒体,才引发了现在这些官司。

那么这个本身,有六个月没有人动,就也很说明问题。那么他们不动,我们不能够说把话放在他们嘴里去,那至少我觉得是有难处,这个是可以讲的,就是他们认为很难处理这些问题。那么作为一个BBC,这么一个结构,以前我至少我刚加入,认为是很容易解决的一些问题,这些东西明显就是该怎么做,不怎么做的事情。但是现在的董事会已经到了,我本来是负责监督,但是我都不敢去说话,或者是不愿意去说话。那也很,至少从这些现象来看,也暴露出了很多目前这个制度上的问题。那**你**这个董事会到底是监督了还是不监督?我就是摆设。

特别是在这个董事会的现在的现任董事长阿米尔沙,现在去几个礼拜前,去了一次英国议会听证。他在听证会上的表现,只能说连平时都对BBC很同情的人,都觉得哇塞,说你这样的人去做董事长了,真的就这种话大家都说出来了。因为他在那里就像你说的,就是点着头道歉,我道歉,我道歉,我道歉。但是最后人家问你,那**你**道歉了以后该怎么办?然后就车轱辘话在那转来转去,什么也没说出来。人家就说听来听去就是你道歉了,但是你也不知道你在道歉什么,你也不知道你下一步要怎么做。

那么这个就是,如果说BBC的董事长都是这么一个搞不清的态度,那他董事会是能够把一个底下人,内部的人士搞出来的一个调查报告,几个月放在他们的案桌上,不能定夺。那你怎么让底下的那些一层一层的编辑员工,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不对的?那这个就是我觉得,所以就一开始我们讲的,这是一个制度性的偏离,制度性的瘫痪,制度性的问题了。

我还要继续问,就是这个制度性的问题,它怎么生成的?因为在BBC里面工作的人,会有几种感觉。一个是由于他这一百年来承担的这种历史的使命,而且在整个公众也好,在全世界也好,新闻行业也有曾经享有非常强大的这种信任感,所以好像这BBC是有一种权威感的。但是一个有权威感的公共机构,它就会有很多结构性的毛病,就像你说的,当好像要为每一个人负责的时候,连董事会都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去负责了。所以这个是,一个公共媒体,公共机构天然的这种结构性弱点,还是现在在里面做管理的人的问题?

现在的管理人只是一个表象。我还是认为一切事情,特别**是**你看,从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历史框架去看,BBC当初最开始是在一个相对简单的社会组合,相对一致的,一个思想理念体系中形成的一个。那个时候只有左中右,这么一个分别。多数的人,绝大多数那个时候英国还都是白人,都是信基督教的白人,都是相信这个法治,相信民主理念的这么一个白人社会。他们里面有的人认为应该多一点资源给劳动的人,或者是少收一点税,只是有这种左右的争议。

在这种情况下,当时BBC那一套非常严格的,又在资金有它的整个这个机构资金运营有很大的保障,因为有这么一个自己收税的这么一个体系,你又不用去向政府伸手要钱。所以它在一个基本上是一个很统一的,大背景下,大家的理念比较整合的一个大背景下,你那么一个时候,很绅士化的能够做出的一套东西来。

但是这个历史的大的时刻,早已经转换了。特别是在冷战之后,移民,不同的移民,大批的进入到了英国社会。随着移民的到来,我本人也是移民,因为具有不同的思想方式,文化方式,那么英国的社会在变。再加上特别**是**这个过去的20年的国际化的,大进程,除了移民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来自世界各地的思潮。不管你说是美国的那种商业文化的思潮,还是中东伊斯兰的那种原教旨的思潮,各方面的思潮。还有当然就像我们讲到一些文化战争中,那些怀疑一切,挑战一切,反对一切,只以个人的身份来搞认同的那种新的那种边缘性的文化东西都进入了。

那英国这个社会已经跟当初那种社会完全不是一样的。一个社会,它现在是一个非常分散的一个万花筒。在这种情况下,你BBC作为一个想不站边,那你去站在哪里呢?因为它的边太多了。它不是左中右的问题了。那就像我们刚才举的一些小例子,你是环境上,你要不要站边?你也不站边。那**你**这个性别上,有些东西你不站边,本身就是一个站边。那就造成了你现在这个BBC存在的本身的基础,还存在不存在?就这种想作为一个所有大家的一个共同发声的,这么一个给大家一个共同声音的,这么一个平台,你还存在不存在这个基础?

这个是一个值得所有人去,我觉得去思考,去自问的这么一个问题了。这个就是目前出现这么多的病状,可以说是。但其实是根底上,是整个这个社会的原有的建立这个公司的基础,像沙子一样,现在在松散掉,在退掉。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就是现在我们面临的这个状况。这个就是现在我们很多的,这个问题出现的问题。

是不是可以就是,这个话就到嘴边,是很多人不愿意说出来的,就是BBC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了,它不应该再以这么大的一个公共媒体的形式,全民供养,打着为全公众服务的旗号,但是它自己也不知道在服务谁,这样的一个困境,是不是应该结束了?以BBC这样一个大而公共的结构的解散而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