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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大家收看全新节目系列《哲学让你变歪》
《哲学》不是一只小白鼠
在每一集里，都让歪歪带你认识一位哲学思想家
让你变得越来越歪
第一集我们要介绍的是最近博客排名飙升的尼采
不用音效，谢谢
尼采出生于19世纪的普鲁士王国
也就是今天的德国
当时欧洲有一种民族比较的心态
认为法国是文明的象征，而德国是文化的象征
所以当时的欧洲知识分子就在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追求更好的生活，文明已经足够了，那为什么还需要文化呢？
当时西方文明的中心，启蒙运动的发源地在法国
启蒙和文明的意思是，在解释世界的时候
用自然科学的因果关系和计算公式
取代宗教和神话的解释
但是当你拿掉宗教和神话
你就可以过上非常文明的生活
但是你不知道过着文明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所以尼采说，没有神话的现代人，就是失去了根的人
而在普鲁士，德国
因为是一个刚刚兴起的民族国家
所以非常需要一种能够团结各个邦国的人的力量
而当时的德国知识分子认为
只有神话才能让整个文化卷入一个统一体
所以德意志民族必须建立自己的神话
给人们生活以统一的意义
而尼采对这个问题的回应是
现在欧洲人面临的文化危机
在古希腊曾经发生过
古希腊国王米达斯问森林之神西勒诺斯
一个人一生中，最值得追求的东西是什么？
森林之神回答说：人生最美好的事情就是不要出生
当时有什么好的事情呢？
就是赶紧死掉
所以古希腊人很早就发现了，活着没有意义
那古希腊人为什么没有集体自杀呢？
因为他们找到了升华的方式
那就是悲剧
尼采在古希腊的悲剧中
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
在看戏的过程中
观众会先把自己带入到神话中的英雄
然后当悲剧达到高潮的时候
英雄会陨落
当英雄消失的时候，会有一群歌手开始唱歌
通过音乐把英雄的苦难，转化为观众强烈的同情
让观众沉浸其中
那么这个整个观看过程的意义是什么呢？
就是先消解你的个体意识
让你体验到成为群体一部分的感觉
之后当你回到个体的时候，你就会知道
人类作为个体存在，其实只是一种幻觉
人可以以一种消解个体边界的方式存在
所以古希腊人每年都会举行酒神祭
在祭典中，每个人都可以摆脱日常生活的束缚
喝酒，奏乐，跳舞，狂欢
感受人与人之间边界的消失
尼采称这种状态为酒神精神
古希腊悲剧的诞生，就源于酒神精神
所以悲剧不是悲观的
而是在看到个体存在本身没有意义之后
通过艺术创作，让人去面对存在的幻觉
这才是尼采心目中的文化意义
但是当一位哲学家出现之后
古希腊文化就开始衰落了
这个人叫做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喜欢通过各种反问法
让人质疑神话故事
要求人们通过自我意识去反思问题，理性思考
哲学家的理性，就像阳光一样
让人看到一切存在的边界
尼泊尔用太阳神阿波罗来比喻这种精神
正好与消解边界的酒神精神形成对比
所以苏格拉底开启的哲学时代
通常被认为是西方从神话时代走向理性时代的一个伟大飞跃
但是尼采认为，这个伟大飞跃的后遗症是
当哲学辩证法出现的时候
神话和艺术开始被视为虚构和不科学
但是我们刚才说过，文化是通过艺术创作来处理生命的无意义感
而艺术创作的动力来源是酒神精神
所以当酒神精神被苏格拉底精神取代之后
西方就从追求宏大创造，转向追求真理
好像科学真理能够回答生命的意义一样
但这掩盖了一个事实
古希腊人早就发现了，用文化和艺术来抵抗生命无意义感
结果就是，文明社会中的自然科学非常发达
但是人们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
所以西方文化就病了整整两千年
这个病的名称叫做苏格拉底
为了治愈这个严重的疾病
尼采和当时著名的德国歌剧作曲家瓦格纳
一起进行了一次文艺复兴
瓦格纳负责用艺术填补神话的空白
尼采负责用哲学揭示艺术的意义
他们合作的结果是1876年德国举办了第一届拜罗伊特音乐节
尼采原本以为，这个音乐节能够让德国人看到真正的艺术
就像古希腊人看到悲剧的力量一样
结果音乐节却变成了王公贵族和商人社交的场合
瓦格纳的歌剧《尼伯龙根的指环》只被当作了配角
从此尼采取消了瓦格纳的朋友，回归追踪
尼采的思想也开始发生变化
公众不关心宏大的文化创作
这件事让尼采非常愤怒
所以他开始从哲学的角度批判背后的社会因素
一个就是科学的进步和先进的物质文明
普遍认为知识能够带来幸福的生活
一个就是民主的发展
大多数人喜欢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我们通常认为科学和民主是进步的象征
但是尼采认为，这两种力量是苏格拉底和柏拉图的根源
首先，科学发展的前提是，自然背后的规律是可以被理性探索的
人们只需要努力追求真理，解开自然的因果规律
宇宙中的一切都会有答案，只是时间问题
最后，科学将使人类把整个自然界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难道不伟大吗？
尼采批判的不是科学发展
而是认为科学发展能够带来幸福
这其实源于苏格拉底的伦理观
苏格拉底认为，世界上之所以有邪恶，只是因为缺乏知识
如果人们有追求真理的意愿，就会自动导向善良
就像现代人会认为，社会的不公可以通过新的科技来消除
如果有社会分配不均的问题，那只是一个技术问题
未来如果有自动化机器人，就可以解决
但是尼采认为，知识不会带来幸福
它会带来虚无
因为如果一个科学家的梦想是找到自然界所有的因果链
把每一个物质运动都还原到一个原因
那么结果就是，科学家会发现，人类本身也是由物质构成的
无法逃脱因果链的决定
人类所有的行为都是前因的结果
那么人类根本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但是如果人类承认这一点，世界就会陷入混乱
所以人类还没有足够科学，让自己走向虚无
而是活在幸福的幻觉中
第二件让尼采更加厌恶的事情是，苏格拉底和柏拉图培养了民主精神
因为他们认为，只有人能够运用自己的理性
经过适当的引导，就可以导向真理
所以真理面前人人平等
不分性别，种族，阶级
这难道不伟大吗？
尼采认为不好，因为民主文化是建立在民众的口味之上的
而民众普遍是平庸的人
如果一个国家照顾平庸人的意见
就会阻碍杰出人才的出现
尼采最关心的是社会上的少数杰出人才
因为有这些人才
才会有伟大的发明和创造，人类历史才能进步
文化的繁荣应该让少数有创造力的人享受更多的资源
而不是以民主和公平的名义
把资源浪费在最没有天赋的人身上
所以当尼采看到19世纪的欧洲劳工运动时
他表示反对缩短工时，支持雇佣童工
劣等者应该有自知之明，为强者牺牲
这就是为什么尼采崇拜古希腊
因为古希腊人敢于公开承认自己需要奴隶
奴隶负责劳动
精英和艺术家有自由时间去创造文化和艺术
如果你把艺术家叫做劳动者
那就是浪费别人的才能，也是整个社会的损失
所以这和我们现代人非常不同
古希腊人的目标不是改善所有人的生活
而是让最优秀的人过上最好的生活
让他们用创造来证明人类可以达到更高的可能性
所以你们可以和其他民族保持距离
证明我们是一个有文化的民族，和你们不一样
但是现代民主制度却成了平庸人的家园
结果就是，每个人都过着非常舒适的生活，但是社会却缺乏伟大的作品
尼采认为这就是民主文化带来的堕落
在批判了哲学，科学，民主之后
尼采的思想达到了顶峰
开始批判欧洲人的道德价值观
因为当时非常流行讨论道德和善恶的起源
尼采认为，所有之前的道德理论都犯了一个错误
就是先认定某种主流的道德
然后回去寻找起源，以证明它
比如尼采的好朋友兼对手保罗·雷
认为利他行为是一种善举
这种善举源于人为了自己利益的本性
而利他，是因为它对自己生存有利
所以他从生物学角度切入
有点像19世纪版本的自私基因
尼采现在反驳说，你认为只要知道了事物的起源，就能知道事物的真相
这仍然是柏拉图哲学的毒害
科学家直到现在都没有逃脱
认为只要知道了人的基因DNA，就能掌握一个人的真相
事实恰恰相反
如果你回到道德的起源
你找到的不是道德的真相
而是道德的幻觉
因为起源已经被伪装成了一个版本，但其实是两个版本
比如欧洲人的道德起源，就有两个版本
在描述强壮和高贵的民族的行为时，善恶都用上了
强壮的人可以从自己身上感受到价值，所以他们可以为自己评价
说自己的行为是果断的，征服敌人是“善”
但是被征服的弱者
当发现自己打不过别人时
会想象一些心理技巧，抬高自己，压制强者
明明打不过别人，但是他说：敌人打我们右脸，我们也应该打他左脸！
因为宽容谦虚的人是善良的人
明明会被对手打败，所以就假装可怜来保护自己
但是说：我们要爱邻居，彼此相爱
因为有同情心的人是“善良”的人
弱者通过赞美同情心，宣扬对他人同情心的道德价值观
结果让强壮的人在征服弱者的时候
也感到非常邪恶
所以被压迫的弱者赢了
他们发现自己有能力让强者痛苦
就把这些心理技巧，扩展成一套道德价值体系
犹太基督教
所以尼采最惊人的说法是
西方人的道德，根源于不道德
源于罗马帝国和犹太基督教之间，强者和弱者之间的社会斗争
犹太基督徒，在斗争中失败了
怀恨在心，联合起来进行了一场奴隶起义
把强者的美德描述成邪恶
把自己的无能描述成善良
道德的历史，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谎言
如果你看过攻击巨人的话
你就会知道，为什么尼采说道德源于强者和弱者之间的社会斗争
但是尼采对基督教的批判，并不是说
它的起源是弱者用来征服强者的武器
而是它让本已弱小的弱者变得更弱
因为基督教发明的心理技巧，引入了罪恶感
把人的攻击力转向了自己
尼采发现，基督徒很容易觉得自己比实际情况更罪恶
这种心理背后的原因是一种自我分裂
因为基督徒想要享受和强者一样的攻击快感
但是自己又做不到
所以让一部分自我，内化上帝的声音，提出无法达到的要求
让另一部分自我感到罪恶和痛苦
用一部分的自己去攻击另一部分的自己
所以尼采认为，基督教征服欧洲的结果，就是欧洲的严重疾病
即使现在很多人不信基督教了
但他们仍然把基督教建立的道德价值观视为标准
认为爱邻居，宽容谦虚，富有同情心的人是善良的
相比之下，尼采心目中健康的古希腊人
对上帝没有罪恶感
因为古希腊的神，和人一样有缺陷，有欲望
所以古希腊人在作恶的时候，他们会感到被原谅
因为即使是神也会犯错
尼采揭露了欧洲人的道德起源之后
他接下来想做的是
拯救全人类脱离旧的价值体系
因为每个人都是别人，没有人是自己
但是问题是
人们如果没有外部价值的依靠，就会感到迷茫
你揭露了人们所相信的，那人们现在应该相信什么呢？
尼采的做法不是提出一个新的价值体系让你去相信他
而是想办法逼迫你建立自己的内在价值体系
如何逼迫你真正的自我显现出来呢？
尼采提出了一个叫做永恒回归的思想实验
我们知道，质量和能量的相互作用会形成力与力之间的运动
所以宇宙会是什么形状，是由力的运动决定的
但是宇宙中的质量和能量是有限的
时间是无限的，没有尽头
这不就意味着，在无限的时间里
我们所经历的宇宙，只是无限次中的一次
我之前的那个瞬间，已经出现过无数次了
在未来，也会有无数次
用现在科学的方法是，在大爆炸之前，已经有过无数次大爆炸了
如果这是宇宙的真相
这不就意味着，我现在做的事情，是我在过去和未来都会无限次重复的事情吗？
尼采并不是说，我现在做的事情，是我上一次在宇宙中做过的事情
我只能接受命运，重复一次
这并不是永恒回归
尼采想说的是，我每一次做的事情，都会留下永恒的印记
所以从现在开始，每个人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应该问自己
“这是我希望无限次重复的事情吗？”
永恒回归因此变成了一个每个人都可以活出自己人生的命题
你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你希望它无限次重复的事情
永恒回归这个命题，在科学上是否为真，并不重要
对尼采来说，即使这个命题被科学家视为错误
它仍然是真的
因为它能够让人实现真正的自我
所以即使科学家未来有了新的发现
也不会影响永恒回归的价值
尼采提出了永恒回归的思想实验之后
在拯救了人类脱离旧价值之后
他最后更大胆地告诉人们
仅仅成为自己是不够的
你必须超越自己
这就是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提出的超人理论
因为当时欧洲人让尼采非常无法忍受
只想过快乐舒适的生活
不追求创新和伟大
就像我们现在谈论的，认为历史进步的终点是实现绝大多数人的福祉
尼采称这些人叫做“末人”
正是这些人让历史走向了终结
因为在尼采眼中，世界历史
是由追求生命最大潜能的伟大个体推动的
有人可能会反驳尼采的说法
我不喜欢追求伟大和自我超越
我只想平平淡淡过一生，你管我那么多干嘛
尼采会大声呛回去：你们以前是猴子，现在人比猴子更像猴子
这就意味着，尼采鄙视平庸，因为他在思考达尔文的进化论：
如果进化创造了人类的出现，那为什么进化只到人类为止呢？
达尔文的回答是，人类会继续适应环境进化，就像之前的动物进化一样
但是尼采说：“达尔文忘记了精神”
人不仅仅是动物，也是非动物的精神
把动物界的进化逻辑直接套用到人身上
就忽略了人与动物的区别
人有塑造自己第二本性的能力
第一本性是无法改变的，就像基因，出生环境，家庭，性格
第二本性是你可以在第二天之后改变自己
尼采说，他当兵的时候
一开始按照指示抬腿
最后身体会习惯，好像是身体的本能一样
这就意味着，人可以用自己的自由精神来改造自己
所以人类的进化，不仅仅是自然的驱动
更是自由的驱动
人可以把我视为一个过渡性的存在
是通往更高自我的前奏
所以生物学家说：人类进化的驱动力是如何保存人类
现在尼采说：不，人类进化的驱动力是如何超越人类
就像在人类眼中，猿猴只是个笑话
在未来超人眼中，现在的人也只是个笑话
是需要被超越的存在
所以尼采的超人，并不是指圣人和天才的出现
而是指那些不断突破人类潜能极限的人
我们可能会说，这些事情只能由少数的天才来完成
但是尼采想证明的是，他认为大多数人其实都可以做到
证据是，人类和动物一样，是受造物
但是人却可以像上帝一样成为创造者
好像人类的地位，就像是动物和神之间的桥梁
问题是，人们还没有实现自己的潜能，仍然崇拜全能的上帝
但是谁构思了这位全能的上帝呢？
是人类
所以实际上，真正强大的力量来自于人类自身
只是人们把这些力量放在了外在的神身上
就像一个基督徒，明明取得了伟大的成就
却当作恩典，说是感谢主
我们想象的上帝越伟大，我们就越渺小
所以尼采认为，人们应该把投入到上帝身上的能量收回来，归还给自己
这样所有人都拥有成为上帝的潜能
所以“上帝已死”并不是否定神性
恰恰是肯定了人拥有内在的神性
所以尼采说，超人要做的事情是价值重估
把过去赋予上帝的所有价值，都转到人身上
而这是可能的，因为基督教的出现本身
就是弱者为了战胜强者而进行的一次价值翻转
把强者的道德体系颠倒过来
所以尼采虽然批判基督教
但他非常欣赏耶稣和保罗
因为他们是价值翻转的开创者
最后，我们可以总结出
一个人要成为超人，有三个特征
1. 相信永恒回归
2. 追求自我超越
3. 敢于价值翻转
在尼采心目中
一个能够做到这三点的人
就开启了人类物种进化的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