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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大家好。我是Ray。今天我想讲一个跟财富相关的现象，或者说原则。您有没有发现，越是有钱的人似乎越抠门？
前一天我在推特上看到一个真实的故事，就是我特别喜欢的作者Nassim Taleb和一位亿万富翁一起吃饭。然后Taleb按照多年的习惯点了第二便宜的菜，但那位亿万富翁就打断他对服务员说：“我太有钱了，第二便宜的对我不太适合，请给我们上最便宜的菜。”你看这就是一个典型的越有钱越抠门的现象。但我想说的是，与其说这是一种现象，不如说它是一种财富原则，一种有意识的选择，因为它也同样发生在我的身上。
那熟悉我的观众就知道我从2018年底就开始投资特斯拉，那这个投资让我的资产翻了很多倍。但是我并没有因此去换豪宅豪车。实际上我家房子从最早买到手到现在都没有装修过。不仅如此，我还在考虑换个小房子，甚至干脆不要自住房，过更简单低成本的生活。
那我知道你会去疑惑：赚了钱不就是要花的吗？你们这样做跟守财奴有啥区别？那我过去也有同样的困惑，因为很多理财书都在强调，即使你变得富有也应该保持节俭，抵制消费主义，但很少有人解释为什么。那经过这几年思考跟实践，我觉得我想明白了。所以今天咱们就聊一聊，为什么我会追求一种越有钱越抠门的财富哲学。那我会从两方面来分析：第一，财富的副作用；第二，自由选择的悖论。到视频最后你再回去看开头那个故事，我就相信你会明白他们那么做的原因了。好，我们现在开始。
那我有一个比喻，就是财富就像是食物。我们需要它也喜欢它，但跟食物一样，财富在带来好处的同时，也可能有副作用。越有钱越抠门的本质，就是随着财富的增加，我们要积极地排毒，消灭这些副作用。那财富有什么副作用呢？那前一天我在推特上看到《致富心态》的作者发了一句话，我特别有感触：“wealth without independence is a unique kind of poverty”。没有独立性的财富是一种特别的贫穷。对财富的副作用反而是让我们变得更加的不独立，更有依赖性，更脆弱。
那很多人财富增加后，都会经历生活方式膨胀。你比如你买了更大的房子，你觉得你要配好车，那开好车又怎么能不穿名牌呢？那有了名牌又得去高档的餐厅。那有钱了就要坐商务舱，住五星级酒店，甚至想多次旅游。可是当你不在家的时候，你的豪宅跟珠宝咋办？那就找人住家里看着。结果一年下来，豪宅总是让保姆住着。那我就经常开玩笑说，越能买得起豪宅的人，可能越没有机会长期的住在里面。那这种生活方式膨胀的后果是，你会成为一个高维护成本的个体，需要继续依赖工作来获得更多的收入，无论是你是给别人打工，还是说自己做生意。但我知道有人会说：我喜欢我的工作，不行吗？没问题，但这并不改变你对他的依赖。你需要根据别人的时间表跟问题来安排生活，无法选择停止或者说暂停工作，也无法承担丢掉工作。而且因为高成本你必须要保持高收入。对高收入的依赖又有两个问题：第一，高收入的工作往往是稀缺的，你会面临更多的竞争；第二，如果你的高收入来自于更长的工作时间和强度，这意味着你身体的这台机器就在不停的加速的运转，无法停歇，这迟早会出现问题。这些都会导致你很脆弱，经不起风浪。
实际上这种依赖和脆弱性可以简单的通过生活方式缩水来缓解，但是这时候你往往会面临另外一种挑战，那就是生活方式膨胀所带来的那种心理上的脆弱性。我们常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因为人的幸福感往往来自于比较。你习惯了高成本的生活，再让你回到低成本的状态，你会觉得很痛苦。我经常讲一个段子，那就是我以前在韩寒创办的杂志上看到一篇文章，作者说他最惨的时候，就只能去吃星巴克的可颂。这在我看来简直就是太矫情了，他是没见过我留学的时候，我的室友穷到煮意大利面，去蹭学校餐厅里免费的番茄酱。他也没见过我穷到炒一锅米饭，吃上三天。用我经常的一句话来说，这种矫情就代表一个人生活的宽度太窄，幸福阈值太高。
既然提到星巴克，实际上虽然现在能够负担得起，我依然也不会主动选择去。这不仅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去提高自己的幸福感阈值，更是因为我拒绝让个人价值同消费品和生活方式挂钩，因为这种挂钩会把自己推到一个危险的境地。你想想，如果你的身份、尊严、存在感都建立在能买什么、能过什么样的日子上，那么一旦你无法维持这种消费水平，你会觉得自己的价值被彻底摧毁了。这种打击可不是单纯的由奢入俭，它从根本上就动摇了你对自己的认知。而当你为某种品牌和生活方式买单的时候，你就是无意识的在做这种绑定，就会让你心里变得更加的脆弱。所以越有钱越抠门，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其实是为自己玩的一个思维把戏，而这种把戏是我们驯服与财富相关的复杂情绪的一种方式。
那我视频开头提到的Nassim Talab写了一本书叫《反脆弱》，对我影响特别大。他在书中提到了斯多葛主义的代表人物Seneca，这位古罗马帝国的首富，经常使用一种思维把戏，就是他在心里预先勾销财富，也就是想像自己已经失去了这些财富，这样当真正面临损失的时候，他也能够泰然处之。那什么是心理上的预先勾销呢？那我就举一个自己的例子吧。老观众可能在之前的视频里听到我说过这样的话，就是我总是习惯把自己持有的股票的价值在心里减半，假设他们只值市场价格的50%。那这个心理技巧是我从特斯拉投资者兼YouTuber Dave Lee那里学来的。你比如假如手上的股票当天是每股100美元，那我心里会告诉自己，他其实就值50美元一股。那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我不会变得特别飘，觉得自己特有钱；第二，就算他真的下跌了50%，我的心里早就接受了，不会那么痛苦。不过这种心理技巧，虽然能够让我们在面对财富波动的时候更加从容，但他无法完全解决财富增长带来的其他的隐秘挑战，你比如负债的积累。
那很多人有这样的想法，就是随着收入的提高，我自然就能够负担得起更多的负债。那这个从数字的表面上来看，似乎是没有问题的。那如果你的资金流入大于债务的偿还，你的资产大于负债，你似乎是OK的。但是人们往往忘了一点，你的收入是可以突然消失的，资产是可以突然贬值的，但是你的负债很少会自动消失。所以如果你的生活方式膨胀单纯是由收入驱动的，那么你只需要通过消费降级，就可以立即提高你的独立性，虽然你会面临很多心理上的挑战了。但是如果你的生活方式膨胀的驱动力一旦包含了负债，那么即使你消费降级了，你依然会受到负债的束缚。这种束缚就代表一种客观上的脆弱性。那关于负债所带来的脆弱性和其他的副作用，我之前这个视频有详细的讨论，这里就不重复了。所以越有钱越抠门的目的就是有意识的去防止这些由于财富增长而带来的副作用。这并不是不花钱，而是让生活成本的增长幅度远远小于财富的增长幅度。换句话说，你的支出比例应该随着财富的增长而逐渐的降低。比如你月收入3000美元时，你可能会月光；收入涨到5000美元的时候，你可以把花销从3000提高到3500，但支出的比例就降低到了70%。如果收入升高到1万美元，而开销只升到4000美元，那比例自然就降到了40%。虽然从比例上看，你是变得更抠了，但是你的生活质量已经翻了好几倍。遗憾的是，很多人依然去采用量入为出的做法，追求固定的支出比例，或者干脆主动去增加这个比例，自然就导致了生活方式的膨胀。越有钱越抠门，就是要打破固定支出比例的思维，把支出占收入比的下降当做目标。
聊到这儿，我们要回答那个经典的问题，就是钱赚来不就是要花的吗？一直存着跟没有赚有啥区别？其实我们多少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了。越有钱越抠门不是让你不花，而是让你有节制有计划的花，让支出占收入的比例随着财富的增长而下降，避免财富带来种种副作用，让你在财务和心理上不至于脆弱到经不起风浪。但是这还不够完整，更重要的是，越有钱越抠门能让你真正获得自由选择的能力。之所以我强调真正，是因为所谓的自由选择存在一个悖论，只有你真正认识到这个悖论后，才能获得这个选择的自由。而越有钱越抠门就是理解这条悖论的标志。这是为什么我坚持这一哲学的第二个原因。
OK，在详细讲解自由选择的悖论之前，我想先快速的感谢下频道的长期赞助商Interactive Brokers。Ib是我自己使用多年的券商了，我的美股交易全在那里。Ib的名气和信誉都很高，屡获殊荣，功能很强大，交易费率很低，甚至可以低到忽略不计。而且对我这种不在美国的用户来说，Ib还有一个独特的优势，就是它的换汇功能十分的强大，而且费率极低。它甚至给满足要求的账户里的现金支付利息。我十分推荐大家点击评论区的链接试试Ib，你的点击对我会有收益，这算是对我的支持了。好，那我们现在就继续聊自由选择的悖论。
前一阵子的我发了一条推文：“金钱可以是无限的，但选择永远是有限的。每个选择代表一个可能的世界，选了一个就意味着放弃其他。真正的自由是有意识的选择你想要的现实，而不是浪费选项，或者被迫接受某个结果。”什么意思呢？很多人说财富能够带来选择，选择就是自由，但是这忽略了自由和选择的几个特征。首先，自由和选择权只是尚未兑现的潜能，本身并没有意义，只有当我们真正去兑现时，他们才显现出价值。所以越有钱越抠门的另外一层意思是有意识地关注每一次选择的兑现过程。这引出了自由和选择权的第二个特性：你可以有无限的金钱，但并不意味着你能够拥有无限的选择，因为时间是有限的。每一次选择都决定未来一段时间是如何度过的，也就意味着放弃其他的可能。选择的本质是稀缺的，就算金钱再多也改变不了这一点，更何况我们大多数人的财富和选择都是有限的。一旦做了一个选择就消耗了一次机会。实际上你可以把财富带来的可能性想像成一个个的平行世界，财富越多，你能够进入的世界越多，你可以选择更大的房子，更豪华的旅行，甚至什么都不买。但当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你的现实就被锁定在某一个结果，其他可能性从此就不再属于你。所以我要求自己越有钱越抠门，提醒自己珍惜每一次的选择，即便理论上是有无限的可能的，我的现实世界也只能有一个，因此我要确保自己所在的世界是我自主选择的。毕竟最好的选择不一定是最贵的，而是那个有意识、自由地做出的决定。
这引出了自由和选择的第三个特点：很多人没有意识到，我们大部分的选择其实要么被浪费，要么被强加。根本原因在于我们经常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做决定，从而过上一条并不真正符合自己的默认道路。拿我自己来说了，为什么我会考虑卖掉加拿大的房子？因为它并不适合我，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方式。那我住的房子代表了典型的加拿大的郊区生活：开车出行，社区里大多都是中产家庭，稳定的收入，孩子上学等等。那对很多人来说，这看上去很理想，但我不需要出去工作，我没孩子，我的社交网络也不存在于这个社区里。如果我继续住在那，那就是因为大家都这样，那等于就无意识中是在按照别人的标准过自己并不想要的人生。那实际上，这种无意识的选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即使你拥有无限的财富，如果你的选择是在无意识当中做出的，你依然也会生活在一个混沌的世界里。更何况，当你放弃有意识的选择时，就容易默认最贵的就是最好的，从此导致生活方式的膨胀，并依赖更多的物品、工作或债务，进而做出更多的并不喜欢的决定。财富的真正意义是给你一张门票，让你能够突破这条默认的道路，进入想要的平行世界。但是有了门票，并不代表你会使用它，也不代表能够打开正确的门。所以越有钱越抠门，其实在帮助我们减少，甚至消除那些被浪费的、无意识的或者被迫的选择，腾出他们所占据的时间和注意力，倒逼自己有意识的思考，并用好每一张门票，去过想过的人生，同时也保留在需要的时刻切换到另外一个世界的能力。
那现在我们回到开篇那个看似矛盾的场景，当Taleb点第二便宜的菜时，亿万富翁却要坚持最便宜的，相信你已经明白，这并不是什么抠门大赛，而是两个清醒的人在做有意识的选择。他们的选择是在消减财富的副作用，保持反脆弱状态的同时，时刻握住可以去任何平行世界的门票，好在需要的时候做出真正想要的决定。
当然我知道你会对越有钱越抠门有不同的解读。你比如说有人认为Taleb跟亿万富翁之所以可以做到抠门，是因为他们的财富已经多到无需用金钱来证明自己。但这个说法有两个问题：第一，你到底需要有多少财富，才能够让你对财富祛魅，停止用财富来证明自己？因为有人似乎无论多少钱都不够，而有些人很少钱就够了。所以到底如何找到这个够了的标准，或者说这个够或不够的标准真的取决于钱吗？第二，一个更本质的问题是，为什么我们需要用财富来证明自己，或者说财富到底能证明什么？这些问题我想在另外一个视频里回答，那就是我们到底如何才能对财富祛魅。如果你感兴趣，请关注我的频道，为我评论点赞。那我们下次再见，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