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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号,华盛顿时间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下午。白宫的签字仪式,没有现场直播,也没有隆重仪式,甚至都没有安排排场非常夸张的记者会。椭圆形办公室里面只有一份薄薄几页纸被递到特朗普面前,《台湾保证实施法案》,这样一部法案暂且简称为1512号法案。
很多人刷到这个新闻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你看,又是一部挺台湾的法案,美国国会又在作妖。”但问题在于,这一次他不是又切了一刀香肠,他是把切香肠这件事情写进了法定的自动程序。
过去40多年,美台关系怎么样走,更多的其实取决于谁坐在白宫里面,谁当这个国务卿。有的总统他胆子大一点,所以他敢切厚一些,有一些只敢轻轻的划拉一刀,有的干脆就把刀收回去,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所有这一切都属于总统的这个手动挡。
但是从今天,从这一刻开始,美国对台政策被装上了一台新的发动机,一台被焊死的自动挡的切香肠机。每隔五年,他会自动运转一次,强迫国务院回答一个问题:在对台工作方面,还有哪些自我设限可以被解除的。
而这样一期视频,我们把这样一台自动切香肠机拆开,给大家看清楚,它是怎么样被焊在美国的法律体系里面,它如何掏空一个中国的骨架。他又怎么会一步一步把台海拖向一条几乎没有回头路的轨道。那如果你已经习惯了用战略模糊或者切香肠这样一些陈词滥调来看台海的话,那么本期节目可能会逼迫您更新一下自己的词典。
那我们先从最隐蔽也是最毒辣的一条条款讲起。以前美国所有的对台法案其实基本上都是手动挡。大致上有两种套路,《台湾关系法》是保证继续售卖武器给台湾,相信台湾人民的未来,由自己决定。听上去非常老美的一套说辞。而《台湾旅行法》是鼓励美台官员互访,但是只能够是鼓励而不是强制执行。
这些法律的共同点就是总统跟国务院他们其实可以冷处理。想要深温美台关系的时候,就安排某一个部长绕道访台。想对于北京示好的时候,就把那些条款束之高阁,当作抽屉里的旧文件。
而《台湾保证实施法案》这个自动挡的法案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除非你踩刹车,否则他就会一直往前走,一条道走到黑。那不是说你可以这么做,而是你必须要每5年认真想一想,还有什么样对台的限制可以再松一松绑。
法案里面有一句话非常技术,但也非常阴险,要求美国国务院定期对台交往准则进行审查,它的目的是识别机会,并且规划解除自我限制。听上去非常官僚的一个说词,但翻译成白话就是,从现在开始,不再是还有什么理由要升级,而是你给我找一个理由解释为什么不升级。
所以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制度的反转。以前的话默认是美台之间要维持关系方面有一些限制,想要突破要立案审批,但是现在默认的限制,是成就的错误的东西。美国国务院要定期做自我检讨,怎么还没有解除那些限制,你们是不是在美台关系方面太过保守了。
所以在美国的官僚体系里面,谁掌握了这个默认值,谁就赢了一半。当美五年往上松一点变成是一个法律的预设方向的时候,当不松绑需要写几十页的报告来替自己辩护的时候,那这个对于那些只想按照流程过日子的美国公务员来说,最省事的选择就是顺着法案来继续切香肠。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未来几十年这样一个节奏的时间表。2025年允许驻美代表进入国务院的大楼正式访问,2030年允许台湾部长级的官员在白宫西乡非公开的会晤,而去到2035年双向高层的访问,就有可能被包装成民主伙伴对话的形式。而再往后呢,或许只是一个牵制一个价值观峰会的这些明智的问题。你会发现台湾的问题,它不再取决于美国哪一任总统想不想突破,而是整套官僚机器被编程作为,如果你不突破,才需要解释。
这个就是这个法案整件事情的第一层的解读,从手动挡换成了自动挡。
然后接下来我们看第二层,它不是孤立的一部法案,而是配合着对于联合国2758号决议的一个法理意义上的偷换概念。很多人以为台湾关键这个法理技术只有一个就是一个中国的原则,但真正知晓规矩的人早就把目光锁定在一份老文件上面,这就是1971年的联合国第2758号决议。
当年这样一份决议干的事情非常简单粗暴,把蒋介石的代表赶出联合国,把在北京的那一位认定为联合国当中中国的唯一合法代表。那北京对这件事情的解读非常直接,这等同于国际社会已经公开承认了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那这个问题已经得到解决。而几十年以来,这样一套解读啊,在联合国的体系当中,也的确一直是一个主导的叙事。
直到最近两年,美国的律师团突然拿出放大镜,开始抠一个极其细碎的细节和字眼。你们看,整份决议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台湾两个字,于是一个全新的说法被包装出来。2758号决议,它只是解决了谁代表中国的问题,但是并没有解决台湾的地位问题。所以美国方面的结论就是,台湾地位是未定的。
这就是美国人抛出来的,“台湾地位未定论”在2025年的精装升级版。而更重要的是,美国它并没有一个人在台上唱独角戏。我们看到有澳大利亚、荷兰、捷克,这些盟友的议会,在动议啊、报告跟听证里面,开始步调非常一致的复制同一套讲法。语言几乎是一样的,逻辑完全一致,就好像是抄了同一份的模板。
而《台湾保证实施法案》,就是这样一套叙事的法律的支架。它通过解除自我设限,拿美台高层的互动,从地下情式的星巴克外交,拉向一个准官方的会晤。它通过支持台湾有意义的参与国际组织,把台湾从联合国话语的一个边缘的位置,往中心的地点推了一步。
而什么是著名的星巴克外交呢?如果你是台湾的驻美代表,你在华盛顿想要见美国国务院的官员,想谈一谈正事。对不起,你进不了美国国务院的大楼,你也进不了白宫,你甚至连艾森豪威尔德的行政楼都进不去。那在哪可以会面呢?你们必须得像搞地下情报工作一样,因为在华盛顿杜邦环岛附近的一家星巴克,或者某个不知名的酒店大堂,甚至有可能是公园的长椅上面。哪怕你是台湾的国防部长,到了华盛顿,你也必须要喝着拿铁,谈军售。为什么呢?因为美国要守住1979年中美建交以来对于北京的承诺,美台之间是非官方的关系。所以任何官方色彩比较隆重的场合都是禁区,甚至连台湾驻美代表处的历史建筑双橡园,这个升旗仪式都不允许有美方的官员在场。
但是《台湾保证实施法案》的签署彻底终结了这样一段历史,并且是不可逆的形式终结了。以前的规矩是除非经过特殊批准,否则限制美台交往的层级,这个是默认的设置。但是从现在以后,这个规矩开始变成,这个法案强制了美国的国务院,每五年必须进行一次全面审查,甚至有说每两年就要审查一次的说法。
总而言之,这个结果现在就变成是表面上美国并没有宣布台湾独立,表面上美国还在不停的口头上重复一个中国的政策。但是通过国内法加法理的重构,它把一个中国的内核在一点一点的掏空。这个在国际关系的理论当中叫做法理建构主义。美国不再只是在这个世界上行动,而且它正在通过修改国内法来重新定义国际政治的现实。
我们可以想象一颗苹果,它的表皮还在,仍然叫做一个中国。但是它的内部被连续的法律啊、声明啊、立法啊,一点一点的蛀空,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光滑的红色的外壳。而当北京指着外壳说,“你吃掉的是我的苹果”,华盛顿可以面不改色的回答说,“不,我们只是重新解释了一下,你这个苹果到底包不包含台湾这一半。”
你看,这个就是整件事情的第三层的概念。这个法案在法律上,它不只是贴了一块挺台湾的标签而已,它是在联合国的话语体系里面,对2758号决议的解释权发起了争夺。
而更复杂的一层是,这部法案它到底是不是特朗普的手笔呢?我们在这里有一个看起来非常矛盾的画面,一边我们看到特朗普他在电话里面警告高市早苗说,“你说话太硬了,这个调调,要放软一点,不要把我跟北京的这个贸易谈判搞砸掉了。”而另外一边,同一个特朗普,他就在白宫签下了这样一部对北京挑衅极强的这个法案。所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分裂?
我想普通人的这种操作,你当然看不懂,但是懂王他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如果你把视角切换到制度加交易,你就会发现,这个其实也是一场非常典型的二重奏。
先看看国会这边,这样一部法案在参众两院基本上都是碾压级别的通过。两党在反华挺台湾议题上的这个共识,远远高于别的一些国内议题。对于很多美国的议员来说,这不是外交而是选票,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的表态越狠,他回到自己的这个选区就越好交代。
所以对于美国国会而言,1512号这个法案有一个核心功能就是给任何一任美国总统套上了一个在台湾问题上不能够软的铁笼。当年尼克松跟基辛格可以搞上海公报,里根可以在公开场合非常强硬,但是私底下可以写下六点保证。奥巴马他可以一边重返亚洲,一边跟中国谈巴黎协定,但那些毕竟是总统外交的时代。
而现在美国国会1512号法案上的逻辑是你可以在别的议题跟中国做交易,但是台湾这一块你不能够拿去换。
我们换一个角度看看特朗普这边。那如果你回顾他过去关于台湾的所有发言,你就会发现一个共同点。特朗普他从不掩饰自己想要把台湾当作是一个高价值筹码的这么一个表态。他曾经公开说保护台湾可以要加钱。他会抱怨说我们保护台湾,我们帮台湾守着芯片,他们也该给一点回报。
所以在特朗普这样一种人格底色底下,他看待1512号法案的方式就是,一方面,反正国会已经全票通过了,我否决也会被推翻。那与其这样被动,倒不如先签了这个法案,然后顺势当作是自己的一个强硬方面的政绩。而另外一方面,这样一部法案也可以是将来跟中国谈判的一把刀。所以明年反华的时候可以说,“你看,我手里有一台自动切香肠机。那如果你在贸易、科技、俄乌问题上给我做一些让步,我可以让这台机器转的慢一点。不然的话,它会按照法律设定的这个步骤跟规定,它可以自己运转。”
所以1512号法案在美国国内,其实是一种铁笼加筹码的一个叠加的结构。
《台湾保证实施法案》在参众两院几乎都是全票通过,如果特朗普来否决掉的话,其实国会依然可以非常轻松的用三分之二的多数推翻总统的否决。也就是说即便特朗普他非常想要保持与中国的模糊空间,他也没有办法让这样一部法案完全消失。他被现实锁住了,这个就是铁笼,不是锁住他的手,而是锁住他的可选的路径。
那既然没有办法回避这个方案,那就索性把它转换成一种对华施压的市场。对于特朗普而言,这个是非常典型的操作。更何况,虚空造牌本来他也已经就是老手了,对不对?换句话来说,国会造了一把锁,而特朗普把这样一把锁变成了是一把锤子。
如果从这个角度再回头看这样一句非常经典的问题,“特朗普会不会为了利益来出卖台湾呢?”答案现在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特朗普他很有可能想拿台湾做交易。但1512号这样一种法案把他能够动的这个空间锁进了国会的铁笼里面。他最多只能够在多执行一点或者少执行一点之间摇摆,有一些操作的空间。
那现在车子已经被焊死了自动波,不能够像过去那样由总统来彻底踩刹车了。
所以这就是我们今天分析的第四层。你以为台湾问题可以全凭美国总统特朗普的个人喜好跟决断?其实美国国内的制度让台海的这个走向现在被困在一个固定的轨道跟方向上面。
那么当这样一台法律机器在后台自动挡运转的时候,前台的现实世界发生了怎么变化呢?我们先看一看最危险的一块就是台海战场的物理现实。从现实主义的这个视角来看,任何法案最终都会落到一个问题上,就是它会迫使你的对手做出什么样的调整。
1512号法案把美台关系的这个升级写进法律的程序。那北京方面的解读会非常简单。对方把台海问题从可以降温的一个政治议题现在升级成为一个法律程序,也变成了只能够通过实力对冲的一个安全议题。
所以我们会看到海峡的另外一边这个战争机器开始加速。过去很多年西方军品有一个底层的自信就是解放军就算想打台湾,他也打不过去。因为没有足够的两期的运力。你看看他们071、075再多也就几十艘。第一波次上岸的只能够送两三万人上岸,人数非常有限。台湾东部还有所谓的战力保存区。
但是最近几年一些非常关键的细节在悄悄发生变化。我们上一期视频聊过杰胜湾演习。在那次演习的过程当中,美军他们死死的盯着一艘船,叫做渤海恒通号。那根据情报方面的数据,渤海恒通号它拥有2.5公里长的车道。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如果它装的不是轿车,而是坦克跟装甲车的话,那仅仅这一艘船它就能够装下一个重装合成营。而更可怕的是演习当中,渤海恒通号打开了尾部的跳板,直接在海上把肚子里的两栖装甲车全部吐到海里,或者转移到了浮动码头系统上,或者转移到浮动码头的这个系统上面。
这个事情意味着什么?通过民船军事化的改造,解放军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几十万的军力送上对岸。那运力不足的这个短板,正在被军民融合慢慢补齐。所以当北京方面确信如果不得不动手的时候,最大的这个短板已经被补齐了,那么它对于美国方面法律挑衅的容忍度,自然就会下降。
而台北这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变成一只浑身四次的豪猪。1512号法案也让美国对台军售的这个机制常态化了。台湾的军购从暂时的补漏可以变成是平时,常态化的采购。但与此同时我们也要看清楚一个现实就是,截至2025年年底,付了钱但是并没有交货的项目,累计已经超过200亿美金。台湾方面订购的F16V迟迟不能交付,鱼叉导弹要拖到2028年之后。2028年是一个什么概念?那如果解放军2027年就动手的话,那这些导弹难道要交付给台湾的特区政府吗?
所以当你把所有这些画面放在一起一块看的时候,就会发现一边是北京用军用的滚装船补齐了运力的缺口,而另外一边台北用导弹跟反舰的武器在岛上插满了钢刺,而后台是一部每五年甚至乎每两年就要求再升级一下美台关系的一个法律的机械。
所以大家会发现15-12号法案它并不会直接引爆台海战争,但它会让所有的军事准备都不得不假设战争更为接近了。
这就是非常典型的安全困境的螺旋,你越是想要保证安全,你越会逼得对方提前准备打仗,而战争的准备不只会发生在军营跟造船厂,它还发生在一个很多人非常容易忽视的地方。
当美台关系被法律机器锁死的时候,中美在台海的对撞就不再只是一条海峡的问题。这条法案签署的世界是中美的经济博弈进入了白热化的,“来呀大家互相伤害呀”的这个阶段。
首先是美国方面五角大楼扩充了这个著名的1260H清单,那这样一次,而这次的话阿里巴巴、百度、比亚迪,这些我们耳熟能详的科技巨头竟然也赫然在列。美国的逻辑非常简单,这些公司它虽然是民用的,但是你们的大数据、AI技术、自动驾驶的技术和中国军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就是所谓的军民融合。所以上了这个名单也就意味着全球投资者会对于你避之不及,你的融资渠道将会被切断。
但中国也不像以前一样是只能够挨打,不能够还手。所以我们看到中美双方的这个战场,开始扩散到稀土、芯片、电池、卫星跟供应面。2024年中国对于镓和锗这些出口的管制进一步升级,而对于美国的官方出口则干脆果断的清零。这个就直接导致美国军工巨头他们的压力瞬间爆表。
而数据分析师在贸易数据里面发现了一个非常怪异的现象,中国对于比利时的这个锗的出口在一年之内暴增了224%,这个几乎就是一条明晃晃的侧门,意思就是虽然中国不会卖给美国,有人从比利时这边绕道转手卖给了美国。于是乎中国补了一刀,加大了最终用户的审查跟关联方的规则,把这样一条侧门一点一点给堵上了。
中国与此同时还宣布要限制稀土磁体制造技术的出口。那也就意味着说,就像美国在澳洲在加州挖出稀土矿,他们也会卡在缺乏高端加工能力这么一个瓶颈之上。
而与此同时我们也看到一个非常典型的一个案例出现了,SkyDuel这样一家被视为美国无人机产业的希望,也是对台军售供应商的公司被中国列入了制裁名单。结果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美国国产的无人机,在关键的电池的工艺上竟然独家依赖东莞的一家公司。所以中国方面的制裁一出来,电池断供,这家公司就被迫要对于军方的客户实施配给制。
这个就是在元素周期表上的战场。你在台海的每一步的升级,中方都会在供应链的上游寻找到一根可以掐住里的大动脉。所以这个1512号这种法案的实质,就是给所有这一切都加速了。美国把台湾写进了一部长期对抗的法律的剧文,北京完全没有动力去配合你补这个漏洞。相反,他会优先考虑怎么样用最小的代价,把美国的战争能力卡在关键的材料上面,比如说在AI的竞争力方面。
与此同时,资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表态。SpaceX他直接致信台湾的供应商,要求他们把生产线搬出台湾,理由只有四个字,“地缘风险”。马斯克其实是在用脚投票,他的逻辑代表了全球资本的最冷酷的理性。如果美国政府都认为台海即将发生冲突,并且为此立法备战,那作为一个商人,为什么要把资产留在一个随时可能会变成战区的地方呢?
这个也就引发了著名的台湾+1的策略。在网上青鸟非常喜欢拿外企从中国大陆撤资来说事。你看看戴尔、惠普这个名单非常的长,对不对?但是他们未必知道的是,这些外资巨头他们不仅在搞去中国化,其实同时也在搞去台湾化。他们要求供应链不仅要搬出中国大陆,但是也别放在台湾,而是要搬去越南,去泰国,去墨西哥。这个其实是一个很多绿营的政治人物,刻意忽略的画面。对于很多跨国企业来说,中国+1与台湾+1正在同时发生。原本可能只是为了分散地缘政治方面的风险,那现在这个事情迅速的演变成了没有台湾的Plan B。反而有很多的外企,他们发现大陆的这个诱惑,因为产业链的缘故实在是太大,他们忍不住要回流。
但是在大地缘政治的舞台上面,1512号法案是怎么样震动了整个印太地区的棋盘呢?我想任何一步针对台湾的法案,真正被全球放大是要通过盟友的解读,来从侧面了解这个事情。
对于日本来说,1512号法案的这个信号非常的直接,美国在法律上把台海视为一个长期对抗的主战场。所以高市早苗干脆放弃那些模糊的表达,他直接在国会把台湾有事,升级为“存亡危机事态”。这个在日本法律当中,是允许自卫队跨出第一岛链的最高等级,意味着一旦台海开战,日本自卫队在法律上有权协助美军直接参战。日本在与那国岛部署中层防空系统,防空圈覆盖到台湾的东部海域,这个不单单是在帮助台湾,也是在给自己撑腰,给自己壮胆。
但好笑的是,当高市早苗的这个言论刺激到北京的时候,特朗普在电话里对他说的却是,“你的语气太强硬了,这个调子要放软一点。”对于特朗普来说,日本的存亡焦虑永远排在自己的谈判筹码之后。
同样的逻辑也用在菲律宾身上,美军在吕宋岛北部军事基地的存在,对于台海干预的意义非常重大,所以美国内部有人提出,应该让台湾出钱,帮助菲律宾升级这些基地。当然还是非常熟悉的老一套,既然是为了保卫台湾,那么台湾就应该出一点保护费。
而韩国跟东盟的反应,这更加直接。韩国因为害怕双重危机,所以公开表示不想卷入台海战事。而东盟国家他们普遍保持低调,对于他们来说,台海开战,经济会先沉入海底。
所以你会看到1512号这部法案,它并没有创造一个美国领衔,盟友齐身跟进的一个统一战线,更多的是日本和菲律宾被拉进了高风险区,而韩国跟东盟他们会想办法远离火线。而美国自己呢,则试图在这些风险跟筹码之间搞平衡。
所以站在这么一个地缘政治的背景底下,我们终于可以问了一句非常关键的问题,这样一台自动切香肠机开启之后,台海未来十年的这个轨迹已经整定了吗?
那如果把1512号法案视为一个路牌的话,他不是告诉我们明天就会打仗,而是把可能的路径收窄到了几个方向。
第一个方向是高压下的交易缓和。特朗普在2026年访华的时候,会把1512号法案当成是谈判桌上最大的一张牌。双方在关税、俄乌战争、芬太尼等议题上或许会找到某种交换等价物。北京会忍住不直接反制一些关键的条款,而华盛顿在执行的细则上可以做一些技术性的放缓。而台海有可能会进入一种高频摩擦加控制升级的状态,也就是灰区的冲突更加频繁。但双方非常克制维持一个最低的冲突的烈度。这个是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也是对于市场冲击最小的结果。但它并不是安全,而是长期高压的一个状态。
第二个情景就是,比如说某一轮做了五年审查之后,美国国会压力加国务院的操作,他们可能会合力搞出一件大事情,就是允许台湾的元首级的人物访问华盛顿,或者强推台湾参与某一个敏感的国际组织。那北京方面可能会认为是,美国跟台湾在搞法理台独的实质性的一步,所以有可能会选择在东沙岛、金门马祖等等一些外围的目标上,采取一次断然行动,比如说短期武力夺占或者是全岛封锁。而这个时候美日被迫表态,台海的南北航道陷入短期的军事紧绷的状态,这个不一定直接升级成全面战争,但也会是一场极其危险的局部的军事冲突。
而第三个情景,在高压的环境底下,一起看似非常偶然的中美的撞机,或者是与台湾之间的撞船、导弹误击事件,可能会被双方国内舆论跟政治的压力放大,各自都认为是对方先开火。而日本有可能借机启动了这个存亡危机的事态,美军出兵,解放军反制,台海从灰区直接跳向了全面战争。这是一种概率非常低,但是风险非常高的黑天鹅事件,但是1512号这个法案的作用就在于,它让整个系统的这个基础的紧张度,保持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从而大大增加了这样一种偶发性的擦枪走火的可能性。
所以讲到这个地方,我们可以把发散的思维收束一下。如果你习惯了用冷战时期的一些词汇,比如说战略模糊、维持现状啊,来看台湾的话,那么1512号法案做的事情就是,把维持现状这四个字写死了,写进去了程序代码里面。但同样是维持现状,各方的理解其实是不一样的。如果这个法案每五年官方互动就往上加一级,每五年军售的这个规模跟种类再提升一个档次,每五年在法理上,话语权上,国际参与上,再掏空一下这个一个中国的内部结构的话,那这些小动作对于北京来说,是完全不可以接受的。
所以他不可能坐在原地,看着美国的这个自动切片机,眼睁睁看着美国的自动切香肠机,一刀一刀一刀,这样切下来。
所以问题来了,在这么一套制度化的切香肠的机制底下,台海会有可能回到过去那样一种低紧张、低频率的日子吗?说的残酷一点是,几乎没有可能。除非美国国内的政治发生完全逆转,新任总统,他主动推动了修改,或者是完全废除这个法律,或者中美之间的力量对比,发生根本性的逆转,使得美国他不得不承认继续掏空一中原则,可能会带来他不再能够承受得起的代价。
那在这种事情发生之前,我们这些局外的旁观者能够做到的,就只有一件事情,在情绪立场口号之外,尽量看清这样一台地缘政治的切香肠机的机器结构。因为一旦你意识到台海的宿命,他不再是某一任总统,或者是某一位国家主席的突发奇想,而是被写进了民族的DNA里面,意识形态里面,法律跟制度里面,写进了供应链里面,写进了稀土矿、滚装船、防空系统的扩张里面。
那么你就会对于和平这两个字,多一点敬畏,少一点想当然。
我是艾森,接下来十年的台海,是会在这样一台机器的轨道上,慢慢走向一场被程序写死的摊牌,还是有可能在某一个节点上,被某一位决策者强行拉回刹车去呢?欢迎大家在评论区分享您的看法,我们下期视频再见,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