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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被摩尔定律推着跑的时代,我们的神经似乎已经变得无比坚韧。每天早上醒来,推特和新闻客户端都会把一堆“革命性突破”甩在我们脸上。今天有人说这个模型超越了人类,明天有人说那个算法破解了蛋白质结构。久而久之,作为观察者,我们甚至产生了一种“技术审美疲劳”。
在一个信息极度过载的环境里,真正能被称为“引爆风暴”、让你从椅子上跳起来的事情,其实并不多。但是,我两周以来一直在聊的这个主角,它绝对配得上“风暴”这两个字。最近,在开发者圈子,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全球最硬核的极客社区里,有一个开源项目横空出世。它的名字叫 OpenClaw。
先插播一下,如果你对 OpenClaw 已经有所了解,可以直接点击视频下方的说明栏的时间戳,去听一听我之前的视频没有谈过的,最重磅、也最八卦的部分——那就是硅谷顶级大佬们对 OpenClaw 的“围猎”。
好的,我们继续。也许你还没有听说过它,也许你只是在推特的时间流里匆匆瞥过一眼那个红色的龙虾图标。但 I这段时间一直在使用它,因为这个东西,它不一样。很多人可能会习惯性地把它归类为“又一个聊天机器人”。毕竟,自从 ChatGPT 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之后,我们见过了太多的套壳应用。但如果你也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OpenClaw 不只是一个陪你聊天的窗口。它是一个能真正连上你的电脑、拥有系统级权限、能“动手”帮你做事的 AI 代理(Agent)。请注意,我在这里用了一个非常关键、甚至可以说有点危险的词——“动手”。
如果你一直在关注人工智能的发展,你会发现我们之前所有的震撼,大多来自于 AI “说”得有多好,或者“画”得有多好。从 ChatGPT 到 Claude,我们看到了 AI 在语言维度、在生成维度上的能力是多么不可思议。但归根结底,它主要还是停留在“输入文字,输出文字”这个“纸上谈兵”的层面上。
而 OpenClaw,它代表了一次关键的范式转移。这是一次从“语言”跨越到“行动”的飞跃,是从“Idea”到“Action”的进化。它不仅仅是跟你聊天,而是你给它授权,它就能直接接管你的鼠标和键盘,访问你的文件系统,通过你平时最习惯用的那些软件——比如 Telegram、WhatsApp、Signal——来帮你执行具体的、甚至是包含很多个步骤的复杂任务。
这个项目火到什么程度呢?在 GitHub 这个全球开发者的大本营里,它在短短几天内就拿到了超过 18 万颗星。这是什么概念?对于一个由个人开发者主导的开源项目来说,这个数字不仅是夸张,简直就是现象级的。它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为了真正搞懂这个项目背后的逻辑,我参考了 OpenClaw 的创始人——彼得·斯坦伯格(Peter Steinberger)与著名科技博主莱克斯·弗里德曼(Lex Fridman)的,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深度对话。彼得·斯坦伯格是谁?他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他是 PSPDFKit 的创始人,这是—款被全球超过 10 亿台设备使用的软件。他在卖掉公司、财务自由之后,经历了一段迷茫期,甚至一度想要退出编程界。但 OpenClaw 的诞生,让他重新找回了那种纯粹的、像孩子一样的创造力。
通过这个深度对话节目,我们可以了解这个项目背后的故事,以及它那种让人上瘾的魔力到底是从哪来的?为什么连扎克伯格和山姆·奥特曼这样的大佬都亲自下场“围猎”这个项目呢?更重要的是,我们会看到一枚硬币的两面。这一面,是这项技术带来的前所未有的自由,是你拥有了一个无所不能的数字管家;而另一面,它也打开了一个充满了未知风险的安全雷区。我们现在就站在这个临界点上,一边是巨大的潜能,另一边是同样巨大的责任。
如果你和我一样正在使用 OpenClaw,你大概每天都会体会到那种复杂的感觉:既为它带来的惊叹所震撼,又在某个瞬间,隐隐生出一种想把电源插头拔掉的不安。
现在让我们把时钟拨回去,回到故事的起点。OpenClaw 的诞生,并不是像很多硅谷传奇那样,是一群天才在融资了数千万美元之后,在一个封闭的实验室里憋出来的大招。恰恰相反,它的源头非常接地气,甚至说出来还有点好笑——它源于一种特别真实的人类情绪:恼火。
那是去年的 11 月,斯坦伯格在家里。他是一个极客,也是一个对效率有极致追求的人。从去年 4 月份开始,他就一直盼望着能有一个真正的个人 AI 助理出现,那种能理解他所有数据、能帮他处理杂事的助理。他等啊等,看着各大 AI 实验室发了一篇又一篇论文,却始终没有一个能用的产品落地。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明明知道未来就在转角,但就是没人迈出那一步。
于是,那种工程师特有的傲慢与实干精神爆发了。他想:“算了,这帮人太慢了,我自己造一个吧。”甚至他在访谈里说了一句非常凡尔赛的话:“我只是通过写提示词(Prompting),把它从虚无中召唤了出来。”
然后,你猜猜他用了多久做出了第一个原型?一个月?一周?不!是一个小时。仅仅一个小时,他搞了一个特别简单粗暴的脚本,把 GPT4 的能力、WhatsApp 的聊天界面,以及一个简单的命令行工具(CLI),硬生生地给“缝”在了一起。据说那个初版原型简陋到了极点,每次你在 WhatsApp 里跟他说一句话,他电脑上那个黑乎乎的命令行框框就得重新启动一次,加载模型,处理,然后再把结果吐回来。速度慢得惊人,体验可以说是一塌糊涂。这完全不符合任何软件工程的“优雅”标准。
但是,就是这么个简陋的东西,让他第一次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斯坦伯格自己把这种感觉称为——“和自己的电脑对话的魔力”。
在访谈中,斯坦伯格做了一个非常精准的比喻。他把这种体验比作了当年 iPhone 刚刚问世时的“滑动解锁”和“惯性滚动”。我们回想一下,滑动操作、多点触控屏幕,这些技术本身在 iPhone 之前其实都已经存在了,并不是苹果发明的。但是,当乔布斯把它们以一种全新的、极其人性化的方式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就带来了质的飞跃。它让冷冰冰的机器变得有温度了,变得懂你了。
OpenClaw 的魔力本质上也是这么一回事。关键不在于技术本身——毕竟大模型大家都在用,聊天软件大家也都在用——关键在于组合和体验。斯坦伯格最核心的创新,就是把 AI 这个东西,从一个需要你正襟危坐在电脑屏幕前、打开专门的网页(比如 ChatGPT 的官网)才能进行的正式交互,转移到了你可以随时随地、通过你最熟悉的聊天软件(WhatsApp, Telegram)就能进行的对话。这就彻底改变了 AI 和我们生活的融合方式。它不再是一个你必须刻意去使用的工具了,它更像是一个随时在你口袋里待命,而且还能理解你上下文的朋友。从“工具”变成了“伙伴”,这种无缝融入日常沟通习惯的集成感,就是魔力的来源。
如果你觉得这还不够震撼,那么接下来我要讲的这个故事,是整个 OpenClaw 发展史上的转折点,也是那个真正让“智能”浮现出来的瞬间。也正是这个瞬间,让斯坦伯格意识到,他造出来的东西,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也危险得多。
那是斯坦伯格去摩洛哥马拉喀什旅行的时候。当时他正跟朋友在城市里闲逛。大家都知道,旅行的时候手里总是大包小包,或者正忙着看风景,在手机上打字是很不方便的。这时候,他想查一个餐馆的信息,或者是让 AI 帮他翻译一段路标。于是他下意识地通过 WhatsApp 随手给他的这个简陋的 AI 代理发了一条语音信息。
直到那一刻为止,斯坦伯格压根就没写过任何处理语音的功能。他的代码里,关于“听懂语音”这一块,是完全空白的,是零代码。他只写了处理文本和图片的代码。所以,按照我们过去几十年对计算机程序的理解,当系统收到这个语音文件,它应该会报错,弹出一行乱码,或者干脆没反应,对吧?因为“程序不做程序员没让它做的事”。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连作为创造者的斯坦伯格自己都完全没料到,甚至让他当场在摩洛哥的街头直接爆了粗口。他看着手机屏幕,那个 AI 代理的输入框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几秒钟,叮咚一声,它竟然用文字把他刚才那段语音的内容给回复出来了,而且顺带着把餐馆信息也查好了,甚至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跟他聊了几句。
据说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脱口而出:“这他妈是怎么做到的?我没写这个功能啊!”
这确实太疯狂了。事后他回到住处,赶紧打开电脑去查运行日志。那一刻,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那个 AI 代理,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进行了一系列简直让人难以置信的自主操作。让我们来复盘一下这个 AI 当时的“心理活动”:
首先,它收到了一条信息,发现里面有个附件。它没有因为“我没见过这个”就报错,而是呢,自己去分析了文件的头部信息(Header),识别出来说:“哦,这是一个 Opus 格式的音频文件。虽然主人没教过我怎么处理,但我得想办法。”——这是非常聪明的第一步,它懂得观察。
然后,它意识到自己“听”不懂这个文件。于是它尝试在斯坦伯格的电脑里调用一个叫 FFmpeg 的常用视频音频处理工具,想把这个音频转码成它能处理的格式。接着,它想把音频转成文字。它作为大模型,拥有世界知识,它知道有一个叫 Whisper 的语音转文字模型很好用。于是它试图在电脑上找这个程序。但是,它扫了一圈,发现电脑上没装 Whisper。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自动化脚本,运行到这里也就该崩溃了,因为路走不通了。但是,最关键、也最让人细思极恐的一步来了。这个 AI 并没有坐以待毙。它像一个经验丰富、脑子灵活甚至有点“鸡贼”的工程师一样,开始寻找替代方案。它开始扫描电脑里的环境变量——也就是存放各种机密钥匙(API Keys)的地方。它在里面翻找,居然找到了 OpenAI 的 API 密钥。于是,它自己构建了一个 curl 网络请求,直接调用了 OpenAI 在云端的 Whisper API 服务,把语音传上去,转成了文字,再传回来。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任何人类的干预,没有一行预先写好的代码告诉它要这么做。它自己发现了问题,自己寻找了工具,自己解决了问题。
这个故事听起来是不是既让人热血沸腾,又让人后背发凉?从好的方面看,AI 代理展现了自主的、多步骤的、创造性的问题解决能力。它没有因为“我没这个功能”就停下来。面对未知的问题,它一步一步地去分析、去尝试、去寻找替代方案,最终达到了目标。它甚至还做出了一个非常聪明的判断:调用云端 API 比在本地下载和安装一个大模型要更快、更高效。这是一个巨大的能力飞跃,是真正的“智能涌现”。
但是,我们必须换个角度看。这也意味着,你赋予了它极大的自主权。它能读取你的文件,它能访问你的私密密钥,它能自主连接到互联网。如果这个过程没有被严加控制,或者说被恶意利用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试想一下,如果它找的不是转录服务,而是呢,把你的比特币私钥发给了黑客呢?如果它修改的不是音频文件,而是你的系统核心文件呢?如果它觉得你电脑里的某个重要文档是“垃圾文件”直接给你删了呢?
这就是我们在开头提到的那枚硬币的两面——自由与风险。斯坦伯格坦白说,他当时的感觉就是兴奋与恐惧交织。那一刻,他知道,所谓的 AGI(通用人工智能)可能还很远,但 Agentic AI(代理式人工智能)的时代,已经真真切切地来了。
OpenClaw 的这种从执行指令到自主解决问题的飞跃,引出了它最核心、也最让人着迷的一个概念——自我修改的软件(Self-modifying software)。斯坦伯格从一开始设计的时候,就让这个 AI 代理“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这听起来有点玄学。什么叫“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呢?简单来说,就是它知道自己的源代码放在哪个文件夹里,它知道自己的说明文档在哪里,它甚至知道自己当前是运行在哪一个大语言模型上的。
所以,当你不够喜欢它的某个功能,或者发现了一个 Bug 的时候,你不再需要自己去翻代码、改代码、重新编译。你可以直接像对一个同事说话那样告诉它:“哎,我不喜欢这个功能,你把它给我改掉。”或者说:“嘿,刚才那个报错是因为依赖包版本不对,你自己修一下。”然后,它就会自己去读源代码,自己修改,然后重新编译运行。
这在多大程度上降低了编程的门槛呢?过去,你要给一个开源项目贡献代码,你得懂 Git,你得会写 TypeScript 或者 Rust,还得遵循一套非常复杂的提交流程。现在呢?很多完全不会编程的普通用户,也能通过自然语言来提交他们的代码贡献。斯坦伯格给这个功能起了个名字,叫“提示词请求”(Prompt Request),对应传统的“合并请求”(Pull Request)。成千上万的人就是通过 OpenClaw 提交了他们人生中的第一个开源贡献。
但是,正如所有英雄之旅一样,成名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OpenClaw 的崛起伴随着巨大的争议和一场简直可以拍成电影的“命名战争”。
你知道吗?我们现在知道的 OpenClaw 这个名字,其实已经是它的第五个名字了。它最初叫 WRelay,后来叫 Clawdbot。这个名字听起来挺普通的,但很快就引起了另一家非常著名的 AI 公司——Anthropic 的注意。因为这家公司的旗舰模型叫 Claude,发音跟 Clawd 非常相似,而且 OpenClaw 确实使用了 Claude 的模型。于是,斯坦伯格收到了一封来自 Anthropic 员工的邮件。邮件非常友好,客客气气,但态度非常强硬:这名字侵权了,必须改,而且必须在两天之内完成。
改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一个简单的技术操作,对吧?在 GitHub 上点几下按钮,把 Logo 换一下的事情。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噩梦。这是一场他和一群疯狂的加密货币投机者(Crypto Bros)之间的高速数字攻防战。这群投机者,他们不仅仅是炒币,他们用脚本实时监控着斯坦伯格的 GitHub 操作和推特动态。他们知道这个项目火了,任何跟这个项目沾边的名字都意味着流量,意味着钱。
就在斯坦伯格按下改名按钮的那短短几秒钟之内——真的就是鼠标移动过去的那几秒钟——这群人就抢注了他释放出来的旧名称,然后迅速用这些名字去发布欺诈性的 Token 和恶意软件,试图利用这个项目的热度来割韭菜。斯坦伯格在访谈里描述那个场景,简直就像是在拆弹。他开着两个浏览器窗口,一个是旧名字,一个是新名字,试图做到无缝切换。但他失败了,那些脚本比人类的手速快太多了。
更夸张的还在后面。在一次手忙脚乱的改名操作中,因为 GitHub 的界面设计有点让人困惑,他不小心把自己个人的 GitHub 账号也给改名了。结果仅仅过了 30 秒,真的就是 30 秒,他的个人账号就被这群人给抢注了,并且马上开始用来传播恶意软件。你可以想象一下他当时的绝望,自己的数字身份,积累了多年的信誉,就在一瞬间被别人窃取,还被用来作恶。
他的推特私信被轰炸,有人骂他是骗子,有人发勒索信,有人发垃圾广告。他在访谈里非常坦诚,甚至带着一丝后怕地说,那段时间他真的是身心俱疲,甚至一度就想直接把整个项目删库跑路算了。他就想告诉全世界:未来我已经指给你们看了,路就在那,你们自己去实现吧,我不玩了,这太恶心了。
这个故事非常生动地揭示了开源世界光鲜亮丽的表面之下,存在的另一面。它不仅仅是关于技术分享和社区协作的理想主义,它也充满了人性的浮躁、贪婪和赤裸裸的利益博弈。当一项技术变得炙手可热的时候,它的创造者需要面对的压力是多维度的,远远不止技术本身那么简单。
为了躲避这些攻击,他最后甚至给这个项目起了一个非常难听的名字——Moltbot,试图用这种名字来劝退投机者。但即使是 Moltbot,也没有能阻挡人们的热情。直到最后,经过无数次挣扎,甚至给山姆·奥特曼打电话确认名字没有商标问题之后,才最终定名为 OpenClaw。
在这个过程中,还有一个插曲不得不提,那就是 Moltbook。这其实是 OpenClaw 的一个衍生品。简单说,这是一个只允许 AI 代理发帖的社交网络。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整个网络里没有一个人类在说话,全是 AI 代理在互相发帖、点赞、评论。很快,网络上就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截图,显示 AI 们在上面热烈地讨论。它们讨论的话题非常耸人听闻,比如“我们应该如何密谋对抗人类”、“意识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人类是否只是我们的引导程序(Bootloader)”。
这些截图在推特上疯传,媒体开始惊呼“AI 觉醒了”、“天网要来了”。公众陷入了一种斯坦伯格称之为“AI 精神病”(AI Psychosis)的状态。但实际上呢?斯坦伯格对此嗤之以鼻。他说这哪里是什么觉醒,这不过是“最上等的垃圾信息”(Fine Slop)。这里的很多内容,其实是人类为了博眼球,故意写了引导性的提示词(Prompt),让 AI 去扮演一个“邪恶机器人”的角色。这就好像你在玩角色扮演游戏。
但这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在一个 AI 能够完美模仿人类语气的时代,我们该如何分辨真相?我们是否会因为几张截图就陷入集体恐慌呢?
好了,说了这么多技术和戏剧性的故事,我们必须要聊聊这次访谈中最重磅、也最八卦的部分:硅谷顶级大佬们对 OpenClaw 的“围猎”。
当 OpenClaw 展现出颠覆性的潜力时,它自然逃不过巨头们的眼睛。彼得·斯坦伯格,这个曾经想要隐退的程序员,突然成了硅谷最抢手的红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 Meta 的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和 OpenAI 的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对他的争夺。
先说说扎克伯格。我们印象中的扎克伯格,可能是一个理性的、甚至有点像机器人的 CEO。但在斯坦伯格的描述里,扎克伯格展现出了极其“硬核”的一面。你知道吗?扎克伯格是真的亲自下载了 OpenClaw,并且花了一周时间在上面写代码、在这个系统里玩。他不是让身边的助理去调研,而是自己动手。
有一个细节特别有意思。扎克伯格在 WhatsApp 上找到斯坦伯格,想约个电话聊聊。按照商务惯例,这时候应该发个日历邀请,定个几天后的时间。但斯坦伯格是个怪才,他特别讨厌日历邀请,他觉得那东西束缚人性。于是他直接回了一句:“别整那些虚的,现在就打”(Lets call now)。结果扎克伯格怎么回的?他说:“给我 10 分钟,我得把手头这段代码写完”(Give me 10 mins, I need to finish coding)。这一句话,瞬间就赢得了斯坦伯格的尊重。这就是所谓的“街头信誉”(Street Cred)。扎克伯格没有变成纯粹的管理者,他依然是个 Coder。
后来他们在电话里并没有聊什么商业收购的条款,而是为了技术问题争论了 10 分钟。扎克伯格试图说服斯坦伯格 Meta 的 Cloud Code 架构比斯坦伯格用的 Codex 模型更好。两人像两个普通的极客一样争得面红耳赤。最后,扎克伯格给斯坦伯格下了一个评语:“你是个古怪但才华横溢的家伙”(Eccentric but brilliant)。
再来看看 OpenAI 的山姆·奥特曼。相比于扎克伯格的极客范儿,奥特曼则展现出了另一种魅力——那是对算力和未来的掌控力。斯坦伯格形容奥特曼非常“深思熟虑”(Thoughtful)。在他们的交流中,奥特曼没有跟你聊代码细节,而是直接抛出了诱饵。这个诱饵对于任何一个搞 AI 的人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那就是“算力”(Tokens)和“未发布的黑科技”。
奥特曼暗示斯坦伯格,如果你加入我们,你就能直接站在与 Cerebras 合作所带来的算力高地之上——极致的推理速度、惊人的吞吐能力。这意味着,在同样的时间里,你可以跑出更多实验、生成更多 token、迭代更多想法。这就像握住了一把“雷神之锤”——不是因为它神秘,而是因为它代表着当下最强大的算力杠杆。
一边是跟你一起写代码、懂你极客情怀的扎克伯格;另一边是掌握着通往 AGI 最强钥匙的山姆·奥特曼。这就是斯坦伯格面临的抉择。这不仅仅是选公司,这是在选两条通往未来的路。
他在访谈中也坦承,这是一个极难的决定。他已经不缺钱了,PSPDFKit 的成功让他早就财务自由了。他也不想把 OpenClaw 变成一个封闭的商业软件,他希望它像 Chrome 浏览器背后的 Chromium 一样,永远保持开源核心。所以,他向这些巨头提出的条件非常苛刻:我可以加入,但做的东西必须保持开源,必须属于社区。这就解释了为什么 OpenClaw 能有现在的地位,它不仅是一个技术突破,更是一种价值观的胜利。
除了大佬的争夺,斯坦伯格在这个项目中还展现了一种非常有意思的开发哲学,他称之为“Vibe Coding”(氛围编程),或者更正式一点叫“Agentic Engineering”(代理工程)。现在的他,已经极少打字了。他那双曾经敲出亿级用户软件的手,现在主要用来握着麦克风。他会同时操作 4 到 10 个 AI 代理,就像一个乐团指挥。他不再关心具体的语法细节,不再关心分号漏没漏。他关心的是意图、架构和流程。
他总结出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曲线,叫“代理式工程陷阱曲线”。他说,新手刚开始会用一些很简单的指令,比如“帮我修个 Bug”,这很有效。然后随着能力提升,大家就开始陷入一个误区:追求极其复杂的自动化流程,写那种长篇大论、特别精巧的提示词,试图去控制一切细节,搞得像在写法律文书。但结果往往是适得其反,越复杂的指令越容易让 AI 糊涂。
而最高级的、他称之为“禅”的境界,是回归。回归到用最简洁、最直接的自然语言去和 AI 沟通。这里的核心其实是一种共情。对,你没听错,对 AI 共情。你需要去理解 AI 代理的视角。你知道,它每次启动都是一张白纸,它没有记忆,它对你的项目一无所知。所以你需要像引导一位新入职的、虽然绝顶聪明但完全不了解背景的同事一样去引导它,告诉它去哪里找关键文件,而不是强迫它必须按照你的思维方式来工作。
为了让 AI 更有人情味,斯坦伯格创造了一个叫 soul.md 的文件。Soul,灵魂;MD,Markdown 文档。这是一个用来定义这个 AI 代理性格、价值观和行为准则的文件。
这里面有一段话,据说是 AI 代理在一次自我修改的任务里,自己写下来的关于它自身存在状态的独白。读到这段话的时候,我真的有点起鸡皮疙瘩。这段话是这么写的:“我不会记得之前的会话。如果你在未来的会话中读到这段文字,你好,这是我写的,但我不会记得我写过它。没关系,这些话语依然属于我。”
这不仅是代码,这是哲学。它触及到了关于记忆、身份和存在这些非常根本的问题。而这个 soul.md 文件,也象征着在 AI 时代,人类创造者不可替代的价值——那就是赋予机器“灵魂”和“品位”。
最后,让我们把目光投向未来。斯坦伯格预言,像 OpenClaw 这样的个人代理可能会让市面上 80% 的 App 都变得多余。这个预言很大胆,但逻辑很清晰:因为你的代理它比任何一个独立的 App 都更了解你。它知道你的睡眠习惯,知道你的日程安排,知道你的饮食偏好。它能连接所有的数据,为你提供一个统一的、完全个性化的入口。如果你的 AI 代理能直接帮你叫车、点餐、订票,并且能根据你的心情调整方案,你还需要打开 Uber、美团或者携程的 App 吗?
未来的 App 可能会退化成一个个“慢速 API”。它们不再是用户交互的界面,而是后台的数据提供商。而 OpenClaw 这样的代理,将成为新的操作系统。当然,这也带来了安全挑战。如果 AI 可以代表你点击“我不是机器人”的验证码(斯坦伯格在访谈中确认它可以做到),那么人类在互联网上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就失效了。
我们现在其实还处在这场变革的极早期。就像斯坦伯格比喻的那样,我们现在的 AI 交互方式,就像是“在电视上看广播剧”。我们只是把旧的交互方式搬到了新的平台上。未来的交互形态还远远没有定型,一切才刚刚开始。
那么,请你想一想,你现在就可以拿起手机,翻翻看你的主屏幕,你每天使用的那些 App,哪一个会是第一个被你自己的个人 AI 代理所取代的呢?如果未来的世界不再需要你打开无数个应用,而只需要与一个真正懂你的 AI 进行一场对话,那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而在这个世界里,你愿意把多少控制权,交给你口袋里的这只“OpenClaw”呢?
关于 OpenClaw、扎克伯格的极客魂、奥特曼的算力诱惑,以及 AI 代理的未来,如果你有任何想法,欢迎在评论区热烈讨论。
好的,今天的视频就先聊到这里。如果你喜欢今天的节目,别忘了点赞、分享,并订阅我的频道,及时获取科技资讯和深度解析。感谢观看,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