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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當博通業績後股價上升的時候，NVIDIA和AMD的股價反而下跌。正常人可能會想，博通都是晶片股，博通業績好不是應該對整個晶片行業都是好事嗎？證明市場需求大。這個想法又不可以說錯，因為當日晶片ETF都升了1%。即使扣除NVIDIA和AMD，Overall晶片股都是升的。
那為什麼唯獨是它們跌呢？最簡單直接的原因就是，博通已經威脅到NVIDIA和AMD的核心業務，也就是AI晶片的業務。以往我們說訓練AI模型都是用Graphic Card GPU，而在高階GPU裏面，NVIDIA的市佔率就超過九成，剩下的就是AMD。這件事之前Podcast都說過了。
說明Graphic Card GPU當初發明出來，就是為了處理電腦裏面的圖形、圖像數據，直白點說其實就是為了打機而設。後來就開始用來做影片創作、串流媒體、數據分析，甚至加密貨幣掘礦。GPU擁有同步進行多個任務的能力，因此後來也被廣泛應用在AI模型的訓練上。
這個時候有些公司就會覺得，如果我們不把GPU設計到用途那麼廣泛，只是設計到專做一樣東西，那這塊晶片的成本會不會比GPU更低，同時間效率更高呢？因此後來就誕生了一樣東西叫做ASIC (Application Specific Integrated Circuit)，中文叫專用體積電路。再簡單點說就是客製化晶片。
NVIDIA大量生產很多通用晶片，每間公司都用它。小公司當然開心，我和大公司都是用同一款晶片。但大公司例如 Google、Meta、Amazon會擔心很多東西。第一就是當我想大力擴張，狂起數據中心的時候，NVIDIA是否真的可以穩定供貨給我呢？第二就是我如何確保它是先供貨給我，而不是供給我的競爭對手呢？第三就是如果我只有NVIDIA一個供應商，意味著NVIDIA想怎樣加價我都要硬食，甚至我還要跪在這裡舔它，求它供貨給我。無論是哪一種原因，大公司一定會想要多一個供應商。
這個時候就給了機會博通入局。那博通就說，雖然我沒有能力製造到和NVIDIA一樣級數的通用晶片，但如果你只是想要一款單一功能，比如說訓練AI模型的晶片，我可以和你合作去做。你說我知道你的需求，我就專做一款晶片去配合你。所以後來就有Google的TPU、Meta的MTIA晶片，這些用來訓練AI模型的晶片，其實底層供應商都是博通。
目前博通就有三個大客戶，分別是剛才提到的Google、Meta、Amazon。博通業績後股價大升的原因之一，就是公司公佈了會有第四位的大客戶，而這位客戶一來就下了過百億美元的訂單。根據媒體推斷應該就是OpenAI。博通CEO亦在會議上大放豪言，指未來AI市場會走向客製化。有些分析師亦推測三年後，客製化晶片會和GPU平分秋色。
時間有限今集我就先略過博通一些業績上的數字，訂單增加了多少、收入成長了多少、有多少盈利這些。大家可以自己去找新聞看。在有限的時間裏，我想和大家解釋一下，為什麼分析師會認為ASIC在未來可以做到和GPU平分秋色。博通CEO在今次會議上詳細說明了他們是怎樣做到的。實際上有不少地方都超越了NVIDIA。
CEO提出了三個Layer，分別是Scale Up、Scale Out和Scale Across。這三個Term不是一些假大空的口號，我會逐個逐個說的。
Scale Up (向上擴展) 意思其實就是在單一機架裏擴大計算規模。一個機架英文叫Rack，是指資料中心裏面一個櫃的設備。你可以當它是一個量詞，就好像我們碼頭運貨一樣，一個貨櫃一個貨櫃這樣計算。資料中心的規模就是用多少個機架去計算的。目前主流我們用GPU，GPU就是用NVIDIA的NVLink架構。NVLink架構最多是一個機架裏面砌了72個GPU，頻寬是28.8Tbps，即是每秒可以傳輸到28.8兆位元的資料。聽上去好像很厲害，但面對著AI訓練越來越大的需求，都開始有少少力不從心。
而博通就在今年6月推出了一個叫做Tomahawk 6的交換器晶片，可以在一個機架裏面連接多達512個GPU，數量是NVLink架構的7倍，頻寬去到102.4Tbps，即是傳輸資料的速度也是NVLink架構的3.5倍。我不是工程師，你不要問我怎樣做到。這種技術聽說是基於這個乙太網絡來連接的。我們只需要知道字面數字，它就是快那麼多。
至於Scale out (向外擴展)是什麼意思呢？簡單說就是同一個資料中心裏面，多個機架形成的網絡規模。我們剛剛說Scale up是指怎樣提升一個機架裏面的算力和傳輸速度，Scale out就是指怎樣提升多個機架的協同效率，亦即是整個資料中心的效率。所謂資料中心、數據中心，其實就是很多機架連在一起。即是好像一部電腦我們會叫電腦，但很多部電腦放在一起，我們會叫網吧，一樣的道理。你可以想像數據中心就好像網吧，有人玩英雄聯盟，有人玩CS，有人看YouTube直播。但無論他們每部機做什麼都好，我們都需要有一個系統去控制整個網吧那麼多部電腦。同樣道理，數據中心裏面，不同機架可能運行不同的伺服器，但數據中心要有一個系統，令所有機架統一和做到資料傳輸。
以往的做法是需要三層的網絡交換器，即是要過三關才傳送到資料，用電量就會多一點，延遲就會高一點。而剛剛提到博通6月出的 Tomahawk 6交換器晶片，就可以將三層的架構簡化為兩層，令到整個數據中心效率更加高更加省電。
最後就是Scale Across (跨境擴展)。在現時的技術上，單一資料中心沒辦法做到超過十萬個運算節點。簡單來說即是同一個地點，沒辦法擺多過十萬個晶片，GPU也好XPU也好。電力是一個問題，有沒有足夠空間又是另一個問題。所以科技巨頭客戶就開始建立多個距離比較近的資料中心，通常彼此之間不會超過100公里，將同類型的晶片分散佈署在不同地點，然後透過高速網絡將它們連接起來，將多個資料中心裝扮成同一個集羣，同一個資料中心。簡單來說就是將多個數據中心一體化。
在兩年前博通已經為幾間大型客戶提供一個叫做Jericho 3的路由器，可以連接到十萬個晶片，最後真的成功運行到，而且是穩定的，打破了技術上沒辦法做到超過十萬個運算節點的限制。在今年的8月，博通再將Jericho 3升級做Jericho 4，由可以連接十萬個晶片，提升一倍到可以連接二十萬個晶片，頻寬亦由25.6的TBPS提升一倍到51.2的TBPS。
總結一下，Scale up就是提升一個機架裡的算力。Scale out就是提升一個資料中心裡，多個機架同時運行的效率。Scale across就是將多個資料中心，同步連結為一個巨大的AI訓練集羣。我們看到整件事是很有系統，合乎邏輯地一步步去推進的。要做到這樣，就沒有多餘時間去開發通用產品，而是集中去服務幾個大客戶，這個就是博通自己戰略性的取捨。
去到最後，我們又說一下大家最關心，亦都是最膚淺的問題，博通的股票現在買不買得呢？不要解釋那麼多啦，我不想知，只需要告訴我買不買得。我們用一個低B的方法去看，如果分析師預計三年之後ASIC會和GPU平分秋色，那博通的市值應該是可以去到接近NVIDIA的位置。NVIDIA現時的部分訂單都會被博通搶了。根據這個邏輯，在市值上應該是NVIDIA跌，然後博通升，直至去到一個較為平衡的點。現在NVIDIA市值4萬億，博通市值1.5萬億。就算NVIDIA跌到3萬億，博通似乎還有一倍的升值空間。
當然以上的東西是很天馬行空的假設。如果我們實際去看，AI收入在未來一兩年，只會佔博通總收入的三成左右。如果真是說財報數字，未必影響很大。現時博通大約是50倍市盈率，假設盈利如預期一樣快速增長，我當它是年均30%增長，去到2028年，博通的市盈率才會去到20倍左右。
長話短說，我覺得博通是可以買的，但不是說超級便宜，必買那一種。就算我們將ASIC這個增長因素放進去，頂多成長和估值都是類似其他科技巨頭的水平，是一個可行的長期投資選擇。但我就不覺得現價買是那種可以立即暴富的投資機會，所以都要視乎你投資的目標是什麼了。
今集就先說到這裡。喜歡我內容的記得follow我的IG和Podcast。另外想進一步支持我，就可以訂閱我的Patreon，每天有完整的美股日報，涵蓋市場發生的重要新聞和消息。另外亦會提供每周的重點股票。我們下集再見，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