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nscription
歡迎收聽下一章閱讀經濟學人特輯
帶你用最短的時間
理解世界正在發生什麼
最新一期經濟學人商業板塊
這一集分成四個部分
第一部分
我們單獨聚焦美國街角的小店
講私募股權如何在創辦人老去
接班斷層的時代
悄悄接手成千上萬家小生意
既解決問題也帶來新的壓力
第二部分把鏡頭拉大
從拉斯維加斯的Sphere球體場館談起
看看這個燒掉數十億的娛樂實驗
如何試圖靠授權模式走向全球
同時也介紹一家從福建起步
靠全球併購
變成千億美元巨頭的中國礦業公司
第三部分
回到人和情緒
植物肉行業為何從風口跌入寒冬
勵志教主Tony Robbins的商業帝國如何運轉
以及為什麼越來越多美國企業老闆
被捲入地方政治戰場
最後一部分
我們走進五角大廈
講川普政府的戰爭部長
如何向Anthropic下ultimatum
逼問一個關鍵問題
在AI走進國防與安全之前
到底應該由誰來說不
這一次探討的核心使命
其實是想帶你看懂一場
正在各個層面發生的
資本與控制權轉移
就是從米家相殼的日常消費
到跨國巨頭的重資產擴張
再到那個情緒主導的文化市場
最後直擊軍方與科技業的權力博弈
這些看似平行的現象
其實背後都在展示同一套底層邏輯
也就是當舊有結構遇到瓶頸
新的資本和權力是如何強勢介入
然後重新制定遊戲規則的
那既然提到介入日常
我們就從你
也就是聽眾朋友每天的生活場景開始拆解好了
你想像一下今天的行程
早晨可能先去了一間
叫Solid Core的Pilates教室做核心
滿頭大汗出來
接著到旁邊的烘焙房買杯精品咖啡
然後開車上班途中再去洗個車
你大概會覺得
哇,這些在地小生意非常有活力
但金一璇揭露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
就是
這些你以為是社區鄰居開的獨立小店
背後的老闆可能早就換成華爾街的私募股權基金了
數據顯示現在高達85%的私募股權投資
其實都流向了員工不到500人的中小型公司
85%這個比例真的很高
對
這讓我想到其實跟臺灣現在的狀況有點像
很多老字號餐飲啊
或者手搖飲面臨創辦人退休
二代又不接班的斷層
最後也是由資本接手
其實這個現象反映了資本市場對風險的重新評估
過去我們總覺得私募股權就是喜歡買大企業
玩那種複雜的財務槓桿
買來切切賣掉那種
但現在他們看上的
是這些街角小店的抗網路衝擊特性
也就是所謂的Internet Proof
也就是不怕被網路取代
沒錯
因為不管亞馬遜的物流網多麼龐大
演算法多精準
他都沒辦法替你洗車
也沒辦法代替你去皮拉提斯教室流汗
加上遠距工作普及後
大家留在社區的時間變多了
這種在地實體服務的需求反而極具韌性
對尋求穩定現金流的資本來說
就是非常完美的標的
但這裡就有一個巨大的認知落差了
在美國的政治光譜上
不管是左派還是右派
對私募股權的印象通常都很差
形象很糟
沒錯
像左派參議員華倫
加州州長紐森
甚至現任總統川普
都公開批評過這個行業
在大眾認知裡
資本進駐小企業就是財源削減品質
塞滿債務
最後讓公司破產
這算是課本印象了
對
不過經濟學人這次給出的數據很反直覺
到了2024年
全美國超過2萬家被私募股權燒購的企業中
只有75家宣告破產
比例意外的低
真的低得讓人意外
所以我們是不是該重新看待這件事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必須跳出政治上的口水戰
單純從市場機制的運作來看
經濟學人特別引用了華頓商學院
一份關於護理家的長期研究
這份研究很精準地解釋了資本的雙面刃
如果私募股權買下的
是處於缺乏競爭市場的護理家
短期死亡率確實上升了11%
是因為削減了護理人力來極大化利潤嗎
沒錯
就是為了省錢
但有趣的是
如果收購發生在高度競爭的市場
情況卻截然不同
在高度競爭區私募股權接手後
反而提高了人員配置標準
甚至拉高了整體的服務評分
如果私募股權帶著大筆資金
把某個社區的護理家或洗車廠
全部買下來整合
這不就等於他們自己在消滅
那個能約束他們行為的競爭環境嗎
沒錯
當資本進行區域性的橫向壟斷
確實可能削弱競爭
但這研究的核心是想點出
資本本身是沒有道德屬性的
它只服從市場機制的想法
也就是說只要消費者有選擇權
對 只要有選擇權
資本為了獲利
就必須砸資源去提升效率和服務品質
他們能做到很多傳統小老闆做不到的事
也就是規模化專業
說到規模化專業
剛才提到的那個Solid Core Pilates
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
對 那個案例很精彩
這家連鎖店的老闆自己都坦承
說如果沒有資本撐腰
他們根本跨不過去擴張的瓶頸
私募股權一進來
不是盲目砍成本
而是直接導入華爾街等級的
價格彈性言秀
他們算出單堂客收費沒辦法利潤最大化
果斷改成訂閱制
這個決策很關鍵
結果一改
Solid Core的經常性收入佔比
直接從20%狂飆到60%到70%
甚至有能力付給頂級教練
高達100美元的時薪
所以當大家在感嘆
哎呀 巷口小店失去人情味的同時
其實也該看看現實
美國零售業目前有4%的閒置店面
英國甚至更高
資本的注入
某種程度上其實是幫這些街區
維持了商業壽命
剛才我們說的是
看似平凡的街角生意
背後其實早已被私募股權
重寫所有權結構
接下來我們把尺度放大很多
從拉斯維加斯那一顆
會發光的巨型球體
到趕在世界各地
高風險礦山下注的中國礦業巨頭
看看在重資本時代
什麼樣的賭局才配得上雄心兩個字
我們要直擊兩個極端的
所謂的重資本怪物
一個是在娛樂界
他用極致的視覺體驗
把全世界的目光都吸過去
另一個是在漁業物料礦業
默默在地球深處建立起
龐大的金屬帝國
那我們就直接從內華達州的沙漠
切入好了
你想想看
你現在正坐在一個
擁有18000個陡峭座位的巨型場館
那個坡度聽說是非常驚人的
對
然後包圍你的
是高達15000平方公尺的超巨大螢幕
這個時候
經過人工智慧重製版的經典老片
綠野仙蹤正在播放
當電影裡面的龍捲風
把主角陶勒斯捲上天的時候
整個場館就開始狂風大作
沒錯
狂風大作
然後煙霧瀰漫
連你坐的那張椅子
都在配合著劇烈震動
這就是位於拉斯維加斯
那顆歷史5年
而且還橫跨了整個疫情才完工的發光聚球
叫做Sphere
它的最終造價真的是一個天文數字
沒錯
23億美元
幾乎是他們一開始預算的兩倍
所以你可以想像
帶著這23億美元的建造成本出發
Sphere在它商業運作初期的財務壓力
是非常非常沉重的
根本就是個錢坑
對高昂的營運成本
還有那個鉅額的折舊
讓很多市場分析師
一開始把它看作是一個巨大的災難
大家都在看笑話
但是經濟學人這次揭露了
一個非常令人驚豔的財務大逆轉
在2025年的第四季
你注意
當時拉斯維加斯整體的遊客數量
其實是處於衰退期的
遊客變少了
對
但Sphere的營收卻逆勢
繳出了62%的年成長
它的營運虧損
從2024年同期的1.08億美元
大幅度收斂到只剩下700萬美元
哇
這縮減幅度超級大
所以由Dolan家族控制的母公司股價
從去年夏天到現在
已經幾乎翻了三倍之多
這真的很瘋狂
不過說到這個營收翻轉的關鍵
其實蠻幽默的
你絕對想不到
拯救這座充滿未來科技感的超級建築
最大的工程
竟然是一部86年前的老店名
就是綠野賢中
對
為了讓綠野賢中
能夠在這個超巨大螢幕上完美呈現
還要配合那些4D特效
Sphere團隊真的是砸了重金
投入超過1億美元去進行重置
1億美元重置一部老片
這也是一場賭博
但他們賭贏了
自從去年8月上線以來
這部老電影已經賣出
超過220萬張門票了
創造了高達2.9億美元的驚人營收
這個投資報酬率非常可觀
重點是他們那個叫做
榨乾資產的排班策略
你想想看
除了晚上要辦老鷹合唱團
或者新好男孩這種
超級巨星的演唱會之外
白天怎麼辦
不能讓場地空著
沒錯
他們就把白天的日常
還有傍晚的時段
全部塞滿了綠野賢忠
光是在最新的一季裡面
他們就瘋狂放映了245場
這其實就是一種把實體建築
轉化為IP變現平臺的極致操作
我們換句話說
花1億美元重置電影
這是一筆很高的固定成本
但是隻要你播放的次數夠多
它的編輯成本就會一路趨近於零
就像軟體業的訂閱制那樣
沒錯
不過呢
這套模式如果想要推向全球
他們必須先克服一個很致命的問題
根據經濟學人的分析
去年第四季
光是折舊和攤銷這兩項
就吃掉了拉斯維加斯市
高達30%的營收
所以如果你想要把這顆球
複製到全球各大城市
你顯然不可能每個地方
都自己再砸個23億美元去蓋
這會把公司直接拖垮
這就迫使他們
必須改變擴張的財務結構了
是的
於是我們就看到了
兩種全新的全球戰略
第一種叫它阿布達比模式
目前他們在當地的建設
已經接近前期的尾聲了
這本質上其實就是一種加盟模式了
建造的資金完完全全是由
阿布達比文化與旅遊部來買單
豆蘭家族的母公司一毛錢都不用出
不單單任何資本支出
他們就單純靠收取特許經營費
和權利進來獲利
這是非常聰明的做法
等於是把最沉重的那個折舊包袱
完美的轉嫁出去了
自己搖身一變
轉型成輕資產的技術跟IP授權商
沒錯
那另一種擴張戰略
則是華盛頓特區模式
預計四年內會在國家港口那邊開幕
這個華盛頓特區的縮編策略
非常值得我們玩味
為了打入規模不如拉斯維加斯的
二線娛樂市場
他們把球體的容量
直接縮小到原來的三分之一
變小顆了
對 變小顆了
然後目標成本也控制在不到一半
更關鍵的是
他們成功爭取到了
兩億美元的公司部門資金支持
透過這種財務槓桿和規模縮減
把追求聚球複製出去的門檻
就大幅降低了
聽起來他們的全球佈局好像很順利
但是經濟學人在這篇報導裡面
也點出了一個非常現實的在地阻礙
當你嘗試把這種極致的感官體驗
塞進別人的城市裡面的時候
你不可避免一定會引發所謂的
臨幣效應
也就是說大家都覺得這東西很酷
但拜託不要蓋在我家旁邊
對 因為當你的鄰居是一顆
24小時都在發光的
超巨大LED球的時候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會有光害的問題
沒錯
像兩年前倫敦市長就直接以
光害為理由否決了他們想在
人口密集的東區
也就是Stratford建造Sphere的提案
倫敦市民不買單
最好笑的是
英格蘭南部有一個自稱是
北方拉茲維加斯的Tich河谷市長
他超熱情的在招手說
來我們這裡蓋
結果呢
完全被母公司已讀不回
直接忽略啊
這就顯示出
就算你擁有最大的娛樂資本
你還是得在挑選優質市場
跟安撫地方社群之間
小心翼翼的尋找平衡
不是每個人都想要一顆發光的球啦
這正說明了這種
重資本商業模式的脆弱面
你的資產越龐大越顯眼
你就越容易成為地方政治角力的焦點
而我們接下來要探討的另一家企業
它面對的可是比光海還要複雜百倍的
全球地緣政治與環境阻力
好 那讓我們把目光從內華達州
那種充滿霓虹燈的沙漠
轉向中國福建的深山裡
如果說Sphere是極度高調地
在吸引全世界的目光
那接下來這家公司
名叫紫金礦業的中國礦業巨頭
它則是默默地非常低調地
在全世界的各個角落
掌握了全球最關鍵的金屬資源
紫金礦業的崛起速度非常驚人
對啊 你要知道在1993年的時候
有一位名叫陳錦和的地質學家
他在福建上航線接手了一個
根本沒什麼人注意的地方金礦
結果到了今年
他剛剛交棒退休
這家紫金礦業已經成長為一家
市值到達約1500億美元的
全球第四大礦業巨手了
而且他同時還是全球第六大
黃金生產商跟第五大的銅生產商
這個地位真的很可怕
隨著近期全球金價還有銅價
那種強勁的飆漲走勢
紫金礦業的市值在過去這一年內
直接暴漲了150%
翻倍再翻倍
沒錯
但是經濟學人的分析特別點出
紫金的成功絕對不能只歸功於
大宗商品的多頭行情
它真正厲害的地方
是建立在一種極度大膽的逆勢操作上
怎麼說
西方國家的政策制定者
這幾年一直很努力想要打破
中國對各種關鍵礦產的控制
但是紫金的擴張路徑
卻告訴我們這有多難
西方礦商通常會因為
ESG的環保規範
或者是當地的政治風險而卻步
就不敢去投資
但紫金專門挑這些
別人不敢去的地方下注
他們最經典的一場戰役
我記得是發生在2016年
那時候全球剛經歷完
金融海嘯後續的效應
原物料價格大跌
銅價更是跌落谷底
那時候西方礦業巨頭在做什麼
都在瘋狂拋售資產求生存
沒錯
大家都在逃命
結果紫金卻在這個時間點
大舉買入了
剛果民族共和國的銅礦股份
我們攤開他們這10年來的成績單來看
從2015年到2025年
紫金投入了高達260億美元的資本支出
還完成了大約150億美元的併購案
他們現在的版圖橫跨了全球18個國家
就在今年1月
他們甚至宣佈要舉債40億美元
去收購加拿大的礦商All Light Gold
這手筆真的超大
是的
那為什麼他們能夠支撐這麼龐大的併購
而且還能賺得比別人多
關鍵在於
紫金有一套非常獨特的
垂直整合商業模式
我們甚至可以用法規套例來形容這件事
你站在西方礦業公司的角度想
他們其實非常討厭
體鏈和冶煉這個環節
因為這件事既骯髒
技術又複雜
而且利潤還很微薄
最重要的是
在西方嚴格的ESG標準下
這根本是吃力不討好
再加上礦業冶煉的固定成本非常高
就算今天金屬價格下跌了
你停機之後再重啟的成本
往往比你硬著頭皮虧錢運轉還要高
所以不管怎樣都要開著機器
是的
所以西方企業極力想要避開這塊
吃力不討好的業務
但紫金反其道而行
他們專門把別人不要的苦差事攬下來做
對 而且加以改良
因為紫金在海外收購的礦山
通常都是屬於高品位的礦石
也就是高品質的
沒錯
這讓他們在冶煉這個環節的利潤空間
天生就比同行還要厚實
他們的做法是
在海外礦山直接蓋工廠
進行初期的破碎跟處理
先把體積縮小
對 大幅縮小體積之後
再把這個半成品運回中國
去進行深度的加工
這樣一來
省下了極其龐大的跨國運輸費用
哇 這算盤打得真精
而且我記得報導裡有提到
憑藉著他們在中國這套
龐大的冶煉基礎設施
他們甚至還能幫其他的礦商做代工
對吧
沒錯
這是創造出了非常驚人的規模經濟
這種把整個產業鏈吃幹抹淨的做法
確實帶來了豐厚的利潤
不過
瘋狂擴張的背後
他們付出的代價跟財務槓桿
也是同樣驚人的
為了找錢支撐這種全球大買地的策略
紫金在2025年上半年的負債比
已經攀升到了38%
你要知道他們在2010年的時候
負債比才21%而已
飆升很多
這個數字在西方礦業巨頭的眼裡
應該是相當高的風險水位了吧
絕對是
所以為了緩解資金壓力
紫金在去年9月的時候
把他們的國際金礦業務
打包拿到香港去掛牌上市
藉此籌集了32億美元的資金
來去劃掉一部分的債務
除了龐大的債務壓力之外
這種全球化的瘋狂擴張
無可避免的
一定會撞上政治還有環境的暗礁
首先是環境爭議的部分
報導裡面提到了
2010年福建廳江
曾經發生過廢水洩漏的事件
而在最近
塞爾維亞波爾這個地方的村民
也出面指控紫金的礦山
造成了當地的環境破壞
不過針對這些指控
紫金礦業的官方
皆已全面否認了
但比環境爭議更具挑戰性的
其實是地緣政治的火線
經濟學人特別指出
雖然中國官方
並不是紫金礦業的絕對控股者
但福建上航線政府
依然持有相當大比例的股份
現在美國現任總統是川普
在他的貿易政策
和整個抗中氛圍下
這就變成了一個非常敏感的標籤
就在去年
紫金被美國政府
正式列入了實體清單
理由是指控他們在新疆地區的業務
涉及了強迫勞動
當然同樣地
紫金礦業官方
也已經強烈否認了這項指控
但我們如果純粹就
商業營運的現實層面來看
先撇開指控的真偽不談
光是被列入實體清單這個客觀事實
就已經讓紫金非常難
跟美國企業進行技術合作
或是商業往來了
沒錯
在全球金屬供應鏈主見
走向這種壁壘分明的今天
這無疑是剛接班的繼任者
一上臺就必須面對的嚴峻考驗
是啊
如果我們把今天探討的這兩個案例
花了23億美元的SPEAR
還有紫金礦業
這隻礦業巨獸並列在一起看
我們看到的是一個
重資本與大賭局的時代
不論你是要斥資幾十億美元
打造娛樂地標
還是動輒砸百億
去併購掌控全球的銅精鋰命脈
沒有雄厚的資本和極度大膽的策略
你根本連坐上牌桌的資格都沒有
真的
但同時我們也看到
這些巨獸面臨著極端的在地化阻力
倫敦的市民
可以只因為生活品質跟光害的考量
就直接把幾十億美元的SPEAR擋在門外
而跨國的礦業巨獸呢
則必須在各國的環保抗議
以及美國主導的地緣政績制裁當中
步步為營地走著鋼索
這告訴我們
資本的規模再怎麼龐大
你也無法輕易碾壓
地方社群的意志跟國際政治的角力
當資本擴張到了這種極致的規模
商業的本質其實已經發生質變了
它已經不再只是單純的
財報數字好不好看而已
它會變成地方政治的攻防焦點
或者直接變成
國際地緣博弈談判桌上的籌碼
當商業不再只是商業的時候
未來的商業贏家
究竟會是這些能夠調動數百億資金
試圖用龐大規模來
重塑產業規則的全球巨獸
還是那些懂得隱藏鋒芒
靈活適應各種在地法規
與政治氣候的隱形冠軍呢
從數十億美元的場館
和礦山回到消費者身邊
故事變得更貼近我們的餐桌和情緒
有人想用植物肉改變飲食
有人用勵志雞湯改變人生
還有企業被迫在地方政治上表態
下一段我們看看
當產品不再只是產品
而是價值觀和身份
商業邏輯會變成什麼樣
從你今天中午決定點什麼口味的漢堡
到你在螢幕前看什麼樣的激勵演講
甚至那些科技巨頭的老闆們
怎麼跟地方政府的法規過招
這背後其實都牽涉到
極度複雜的心理戰
還有政治角力
那我們就先從
最貼近大家日常的餐桌開始拆解好了
你如果回顧一下2019年
那時候簡直是植物肉的瘋狂元年
當時生產無肉漢堡排的Beyond the Meat
一上市
市值就一路狂飆
接近40億美元
到了2020年
美國植物肉的銷量
更是暴增了45%
規模高達14億美元
大家當時的氛圍就是
不管是為了環保減碳還是健康
好像每個人都在嘗試
這種充滿科技感的新食物
可是呢
這次經濟軒然的報導
點出了一個很殘酷的現狀
Beyond the Meat
現在的市值跌過了4億美元
而且2025年前三季的營收
還連續萎縮
最誇張的是
承認自己經常吃植物肉的
美國成人人比例
居然只剩下個位數了
但同時
傳統蒸肉的銷量卻在蓬勃發展
這就讓我非常好奇了
資本市場跟消費者的胃口
怎麼會突然轉變這麼大
這個嘛
如果我們回到市場的基本面來看
最核心而且最現實的考量
始終是價格啦
可是這幾年通膨這麼嚴重
畜牧群減少
動物飼料不是變很貴嗎
傳統蒸肉的生產成本
不是一直在飆升
直覺上是這樣沒錯
你會覺得植物肉應該
趁這個時候拉近價格差距
對吧
但事實上
美國有一個極其龐大
而且根深蒂固的農業補貼系統
這套系統把傳統蒸肉的終端價格
壓得非常非常低
我們來看經濟學人引述的數字
在美國最大的連鎖超市沃爾瑪
一磅傳統蒸牛肉絞肉的售價
是7.43美元
但如果你去買對手
Impossible Foods的植物肉替代品
一磅卻高達9.04美元
當消費者站在冷藏櫃前面的時候
理念和道德的呼喚
往往是敵不過錢包的現實的
2美元的價差
在日常採買真的蠻有感的
但除了價格
植物肉要取代蒸肉
總得在吃這件事上說服大家吧
這就帶出第二個致命傷了
也就是口味
英國有一家無肉公司叫This
他們的老闆就在報導裡坦白承認
有些植物肉還是很難吃
在食品消費市場裡
只要有一次糟糕的體驗
就足以讓一個本來充滿好奇的消費者
永遠拒絕你的產品
不過
口味跟價格還不是最棘手的
植物肉現在踩到了一個更大的地雷
他們被捲入了
美國激烈的政治跟文化戰裡面
根據雜誌的觀察
現任的美國衛生部長小羅伯特·甘內迪
他現在正在大力提倡一個口號
叫做吃蒸牛排
因為現在美國社會
對天然原型食物的關注度非常高
傳統肉類的支持者就抓住了這一點
批評植物肉的生產過程太複雜
成分表落落長
被貼上了超加工垃圾食物的標籤
不管你對這種健康主張有什麼看法
從商業銷量的結果來看
這個標籤真的重創了植物肉的品牌形象
注重健康的消費者
現在甚至錯誤地
把他們跟洋芋片或是Oreo餅乾畫上等號了
這對我們臺灣聽眾來說
其實是一個蠻有趣的對比
你想想看
在臺灣我們從小吃素雞素肉
大家把它當成在日常不過的配菜
甚至發展出我們自己獨特的素食文化
可是你看在西方
植物肉一開始是打著高科技
拯救地球
超級健康的光環出場的
結果現在這個高大上的賣點
突然被貼上超加工的負面標籤
那這些企業該怎麼自救啊
這就引發了一系列堪稱奇葩的商業轉向了
當原本的品牌承諾失效
廠商只能硬著頭皮去找新的切入點
像是Impossible和Beyond
現在在包裝上都不再主打拯救地球了
而是瘋狂強調蛋白質含量
更有趣的是跨界操作
Impossible開始跟義大利麵
還有高蛋白麵包廠合作
想把自己的產品混入其他碳水化合物裡面
而Beyond的做法更徹底
他們去年直接把名字裡面的肉
也就是Meat這個字給拿掉了
他們甚至推出了一款
標榜每罐含有20克蛋白質的調味氣泡水
這跨度真的太大了啦
而且我看到報導裡提到一個
讓我忍不住笑出來的產品策略
有廠商居然在實驗一半真肉一半植物的漢堡排
他們是專門賣給那些
想偷偷把蔬菜塞進小孩肚子裡的崩潰父母
這完全是把商業腦筋動到育兒痛點上了嘛
這其實就顯示出
這個產業已經從當初革命性的顛覆者
退化成了在夾縫中求生存的利基產品了
所以投資人的眼光
現在已經悄悄轉移到另一個技術上
也就是在實驗室裡
用動物細胞培養出來的培養肉
因為創投界的邏輯是這樣
植物肉終究會被視為假肉
但培養肉在細胞結構上就是真正的肉
如果能克服成本問題
未來就有機會理直氣壯的擺在超市的鮮肉區
但要在實驗室裡養出一塊牛排
這技術成本聽起來就極度昂貴
這條路真的走得通嗎
充滿挑戰
而且也絕對逃不掉法規的放大鏡
雖然聯邦層級有一些進展
甚至在英國已經獲准作為寵物食品上市了
但是在美國地方州層級
已經有些州提議要全面封殺培養肉的生產和銷售
這麼嚴格
對
Upside Foods的老闆就給出一個非常務實的警告
他說這個產業需要10年的時間來證明它可以擴大規模
如果為了迎合資本的耐心而超支過急
替代肉產業絕對會再次陷入跟植物肉一樣的泥沼
瞭解
你看植物肉品牌試圖用道德與健康來包裝高價
結果在市場上碰了壁
但這並不代表販賣情緒與價值觀在商業上是行不通的
事實上
如果你把情緒包裝推向極致
它不但能賣還能吸引上百萬人買單
這就不得不提經濟學人報導裡另一個極度反差的案例了
65歲的勵志大師託尼羅賓斯
大家想像一下這個場景
你坐在家裡的客廳對著電腦螢幕
正跟著成千上萬的陌生人一起瘋狂跳躍
留言區滿滿的都是愛心表情符號
大家狂刷
Let's go
這是一場叫做Time to Rise Summit的免費三天線上活動
你猜有多少人報名
居然高達120萬人
如果你抱持著懷疑的態度去看這場活動
你一定會覺得這就像是一場狂熱的步道大會
但如果我們換上商業分析的視角來看
這其實是一個極度精密
而且將心理學發揮到極致的行銷漏洞
行銷漏洞
所以這120萬個免費名額只是漏洞最寬的那個開口嗎
完全正確
從你報名註冊的那一刻起
心理戰就已經開始了
系統會不斷髮送訊息告訴你
光是報名這個動作
就證明你已經是個領導者了
心給你戴高帽就對了
對
這是一種強烈的正面標籤效應
接著漏斗就開始縮緊了
只要你願意付一筆不算太高的費用
你就能升級成金卡體驗
這不僅代表你能拿到專屬教材
更重要的是
系統保證你可以進入一個限制在1000人以下的專屬綜頻道
稀缺性
沒錯
這種稀缺性和專屬感
就是篩選出高價值客戶的經典機制
但我其實蠻好奇的
他到底在裡面講了什麼
能讓人心甘情願掏錢
我看了報導裡引用的一些臺詞
說實話聽起來非常像大雜燴
他會雜一詞像是
總有一天會帶你走向一個叫一無所有的小鎮
或是宣稱他曾經在10分鐘內
治癒了一個女人對蛇的恐懼症
他甚至把模式識別
英雄之旅
高固同飆升
還有綠野仙中的教訓全部混在一起講
既然內容充滿了這麼多陳腔濫調
為什麼他宣稱在45年的職業生涯中
影響了1億人
為什麼連網球名將小威廉斯
或是Salesforce的執行長Mark Benioff
這種見多識廣的頂尖人物
都願意買單
這就帶出了經濟學人這邊報導裡面
最銳利的洞察了
在這種情緒商業裡面
重要的根本不是他說了什麼
而是他怎麼說
你看哦
他身材非常高大
肌肉發達
演講的時候輕精暴起
報導裡用了一個極具思覺張力的詞來形容他
說他是動機界的巨獸
他真正賣的其實是一種
近乎不合理的體力展示
你想想看哦
有一個65歲的人
連續三天每天對著鏡頭
連續講將近三個小時
他時而微笑
時而咆哮
甚至講到快哭出來
他非常精準的控制著幾十萬人的節奏
帶著觀眾一起拍手
要大家舉手互動
連續三天
這樣高強度的輸出
光是用聽的
我都覺得筋疲力盡了
這正是他的魔力所在呀
就在你以為三天終於結束
這一切該落幕的時候
他又會發出一封email宣佈說
我要加碼第四天的
額外早晨升級版
還有第四天
這體力也太驚人了吧
對
這種超越常人的體力展現
會在觀眾的腦海裡
植入一個強烈的認知失調
觀眾會想
如果他講的都是空話
那他為什麼能展現出
這麼驚人的生命力
為什麼相比之下
我的人生顯得這麼疲憊和蒼白
所以他從頭到尾販賣的
都不是知識或邏輯
而是一種極致的情緒價值
跟純粹的能量
即使你理智上
完全不買他推銷的任何課程
你也無法否認
他這種創造現實扭曲立場的
推銷技術
絕對是世界頂級的
真的
好
我們剛剛從
試圖改變個人情緒的激勵大師
現在要把視角拉得更高一點
去看看那些真正掌握全球資源
卻因為地方情緒與價值觀
而陷入泥沼的科技巨頭
沒錯
這就是另一種層次的情緒與政治了
說到像是Meta的祖克柏
這類科技公司的執行長
我們通常的印象就是
他們每天處理的
應該都是全球地緣政治級別的大事吧
報導裡也有提到
祖克柏不僅參加了川普的就職典禮
贊助了總統五會
Meta還大力宣傳
美國軍方使用了他們的技術
他甚至任命了川普前任的
副國家安全顧問
來擔任Meta的副主席
這看起來完全就是在打一場
國家級的高階政治撲克牌啊
表面上看起來的確是這樣
但經濟學人卻揭露了一個
極其諷刺的現象
真正讓這些控制全球演算法的
CEO們焦頭爛額
甚至要在法庭上流汗的
其實根本不是國家大事
而是地方政治
你想像一下
祖克柏為了兒童使用社群媒體的
潛在風險
不得不在洛杉磯的縣級法院
親自作證
還有Meta想要砸重心
蓋巨大的資料中心
結果跟其他競爭對手一樣
在某個不知名的市政大樓裡
被擔心電價上漲
和環境破壞的
當地居民強烈抗議
在美國
這種中央與地方的拉扯
似乎已經演變成一場
法規的大災難了
沒錯
我們現在正在見證一個名為
政治解體
與技術加速
激烈碰撞的時代
當前美國的聯邦政府
正大力推動放寬管制
試圖削減官僚機構
來促進商業發展
但與此同時呢
美國各個州
特別是那些
擁有龐大經濟體的藍州
卻開始各自為政
築起來一道道
極度複雜的地方監管高牆
要知道
AI技術的發展速度
是以州為單位的
但地方政府立法的速度
卻是漫長
而且破碎的
所以變成各管各的
對
在聯邦政府
沒有統一規範的情況下
目前美國已經有5個州
通過了廣泛的私人AI法規
而且還有至少16個州
正在研擬中
這些州級的法規
常常互相沖突
有的規定
AI生成內容
必須加上特定標記
有的規定
技術風險
必須在極短時間內
通報地方當局
這聽起來就很頭痛
最誇張的是
連加州在管理路上
跑的自動駕駛
計程車的時候
居然都有兩個
不同的政府機構
在互相爭奪管轄權
50個州
如果跑輸50種不同的法規
這對企業來說
根本是惡夢吧
而且這把火
應該不只燒到科技業吧
確實
連最傳統的產業
都受不了了
美國的開心果農民協會
最近就氣炸了
因為各州
對於我們剛剛提到的
超加工食品
竟然有截然不同的定義標準
這導致他們的包裝
和行銷策略
在各州之間
根本無所適從
國家養雞委員會
也跳出來抗議
直言說
這種各自為政的搞法
正在摧毀美國
作為單一龐大市場的歷史優勢
那面對這種
猶如迷宮一樣的地方法規
這些見慣了
大風大浪的企業家們
難道就沒有什麼應對策略嗎
最直接的策略其實就是
打不贏我就跑
直接跑
對啊
過去美國企業家
有一個被視為
黃金標準的發展路徑
就是在法規極度友善
擁有專門處理
商業糾紛法庭的
德拉瓦州註冊公司
然後去紐約證券交易所
敲鐘上市
最後把總部設在加州
吸收頂尖人才
德拉瓦州
一直都是企業註冊的聖地嗎
對
因為它的法律對企業高管
非常寬容
而且具有可預測性
但現在
這個黃金路徑正在瓦解了
馬斯克因為天價的薪酬方案
被德拉瓦州的地方法院否決
他一怒之下
帶頭用腳投票
把包含SpaceX在內的
未上市公司註冊地
直接移到了內華達州或德州
哇
這會引發骨牌效應吧
沒錯
全球最大的創投巨頭A16
也在去年夏天
公開鼓勵他們投資的新創公司
離開德拉瓦州
這等於是整個商業基礎設施的大洗牌
那加州呢
作為矽谷的所在地
他們應該還是得天獨厚吧
加州現在的地位其實非常微妙
美國的商業環境
正在變得越來越像歐洲一樣碎片化
而加州就扮演著
類似歐洲裡面德國的角色
它依然是無可取代的經濟引擎
但也像德國一樣
試圖利用自己龐大的市場影響力
把最嚴苛的標準
包含資料隱私
氣候變遷揭露
還有各種繁瑣的AI法規
強加給全美國
想當領頭羊制定標準就對了
對
但這甚至引發了
富豪級別的逃亡潮
加州目前正在面臨一項
由醫療保健公會推動的提案
要針對億萬富翁課徵
5%的財富稅
據估算
如果這項法規真的成真
目前住在加州的200多位
頂級富豪可能會上演集體大搬家
所以結論就是
現代的CEO根本不適應這種工作
如果你今天邀請一位大老闆
跟退役將軍共進午餐
聊聊全球地緣政治
他絕對會馬上排開所有行程赴約
但如果你要他在走廊上
去跟某個州的檢察長
討論戎場的地方法規
他可能恨不得直接從窗戶垂降逃跑
但也真的點出了這些大老闆們
現在有多無奈啊
當一個產品的成分清單
甚至是訓練一套最先進的AI模型
都必須逐一通過
你所在社區的價值觀審查時
未來的企業
還有可能做到討好所有人嗎
還是說在這個碎片化的時代
他們終究得被迫選擇一個陣營
只服務特定信仰的人群
品牌被捲進文化站
老闆被拖進地方議會
這已經讓很多企業覺得壓力山大
但在五角大廈和AI實驗室之間
賭注比品牌好感度要高得多
最後一部分
我們走進華盛頓的一間會議室
看看當戰爭部長
對一家AI公司下最後通牒時
真正被拷問的是什麼
是誰有權決定一個模型
可以被拿來做些什麼
就是在現任川普政府的運作下
美國的國家機器跟私人科技巨頭之間
正在爆發一場非常激烈的角力
我們的任務呢
就是要帶你走進五角大廈的那間會議室
看懂這場衝突到底在吵什麼
還有它會怎麼改變未來的戰爭跟商業規則
其實這篇經濟學人的報導
算是一個很關鍵的轉折點
我們以前看科技公司跟政府吵架
通常就是價格談不攏
或者是技術規格有落差
對 就是很商業的糾紛
但這次完全不一樣
這次是一場關於技術控制權的零和博弈
誰都不想退讓
那我們就直接把時間推回到幾天前
也就是2026年的2月24號
地點在華盛頓五角大廈的最深處
也就是這場風暴的中心
沒錯
當時美國現任的戰爭部長彼得.海格賽斯
跟現在當紅的AI公司
Anthropic的老闆達里奧.阿摩戴
他們兩個人正在進行一場火藥味超重的閉門會議
據說場面非常難看
經濟學人的描述很生動
他說海格賽斯根本沒有要跟你慢慢談商業條件
他直接丟出一個
要嘛聽我的 要嘛走人的最後通牒
而且那個死線壓得超級緊
就在短短三天後 2月27號
對 三天耶
但我們也要先釐清一下
五角大廈的要求到底為什麼這麼強硬
從背景來看的話
Anthropic其實絕對不是什麼那種
反戰 拒絕跟軍方往來的科技邊緣人
他透過數據公司Palantir
還有亞馬遜的雲端AWS
去幫戰爭部執行機密任務的契約
所以他們其實早就已經在國防的供應鏈裡面了
沒錯
這次引爆衝突的點
其實是Anthropic對他們自家開發的cloud模型
畫了兩條超級明確
絕對不能踩的紅線
這兩條紅線
第一條是
絕對不能用來做大規模的國內監控
對 不能監視自己人
然後第二條是
絕對不能用在自主性武器上
也就是說你不可以讓這個模型
在戰場上自己決定要不要開火殺人
聽起來很合理的吧
這其實是現在多數科技公司
都會設定的基本防線了
可是海格賽斯不要這個
他要的是一張完全的空白支票
也就是說五角大廈的邏輯是
既然你把這個技術賣給了我們軍方
那隻要美軍的行動是合法的
符合軍事規範的
我們愛怎麼用就怎麼用
輪不到你一家矽谷的私人公司來管東管西
沒錯
所以這就變成一個完全卡死的僵局
你想想看
從軍方的指揮體系來看
如果今天打仗打到一半
一個武器系統或是情報分析工具
突然跳出一個視窗說
抱歉這違反了軟體服務條款
然後就拒絕執行任務
但如果我們換位思考
從Anthropic的角度來看
交出這張空白支票
就等於是放棄了對自己創造出來的
這個超級智慧的所有控制權
這其實是一個非常靈魂拷問的時刻
如果你今天發明了一個超級大腦
運算能力超強
然後你現在要把它交給軍方
但你完全不知道對方拿到之後
是要拿去幫忙規劃後勤補給去救人
還是要把它裝在無人機上進行致命打擊
在這種完全未知的情況下
你敢把你百分之百的控制權交出去嗎
這真的很難抉擇
但更有意思的其實是
他們雙方在談飯桌上的籌碼
講到籌碼這個就很有趣了
如果今天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商業談判
那譚不容大不了就合約取消嘛
我們來看一下數字
這份跟五角大廈的合約
最高價值大概是兩億美元左右
聽起來很多對不對
兩億美金
但我們來對比一下
經濟學人給出了另一個數字
你知道Anthropic在今年
也就是二月份的年化營收
高達140億美元
那兩億美金對一家營收
140億的公司來說
根本連零頭都不到啊
真的不痛不癢
所以如果只是單純的取消合約
Anthropic的高層根本不會看啊
沒錯
所以五角大廈也知道這點
他們在談判桌上
真正拿來當殺手鐧的
從來就不是那個合約的金額
是背後跟著的國家級制裁
國防部的高層直接威脅說
好如果你們不配合
我們不只要取消現有的合約
我們還要直接把Anthropic
貼上供應鏈風險的標籤
而且這個標籤通常都是美國
拿來對付那種充滿敵意的外國勢力
才會用的極端手段
結果現在居然拿來對付自己人
而且這個供應鏈風險標籤
一旦貼上去
它是會傳染的
意思就是五角大廈會下令
全面禁止所有的國防供應商
使用Cloud模型
你要想
現在的國防供應商
不是隻有造飛彈的
還有微軟啊
亞馬遜這手科技巨頭的
某些部門也是
對
洛克希的馬丁 波音
還有這些雲端巨頭
這會讓Anthropic
瞬間從整個龐大的政府
跟軍工市場裡面
被徹底封殺
完全孤立
這招真的很狠
但經濟學人還提到了一個
更讓人震驚的威脅
政府甚至說要動用國防生產法
這個真的非常極端
國防生產法賦予美國總統
超大的權力
它可以為了國家安全
強制民間企業生產某種東西
或是提供某種服務
我們上一次聽到這個法案
被拿出來用
應該是COVID-19
疫情剛爆發的時候吧
對啊
那時候全國進入緊急狀態
政府就用這個法案
去強制汽車廠改做呼吸器
還有強制生產口罩之類的
結果現在
五角大廈居然打算用這個
對付全球大瘟疫的
國家緊急法案
來逼一家軟體公司
交出AI模型
其實你從這裡就可以看出一個
很有趣的生存次邏輯
動用國防生產法
表面上看起來是
五角大廈在展現
絕對的權力嘛
對不對
對
就是我用國家機器
壓死你的感覺
但本質上
這其實暴露了
軍方的一個大軟肋
這證明了他們對
Cloud這個模型
有多麼深度的依賴
經濟學人裡面
有引述一位前國防官員的說法
他說Cloud目前被廣泛認為
是世界上最好用的模型之一
特別是在處理
複雜情報邏輯推演這方面
對
所以這反向證明了
如果這個產品
真的是可有可無
五角大廈大可以拍拍屁股
去找別家啊
何必大動剛割
連國防生產法都搬出來
這就好像
一個極度需要
頂級晶片的客戶
因為廠商不願意配合特定用途
他就直接動用國家權力
去強制接管一樣
沒錯
這也告訴我們
在現代戰爭裡面
頂尖的AI模型
已經被軍方看作是跟戰鬥機
航空母艦同等級的戰略物資了
既然這個戰略物資這麼重要
那我們來看看
矽谷其他人在幹嘛
既然Anthropic現在跟五角大廈卡住了
其他科技群雄有沒有趁虛而入
這就是經濟學人這篇報導
幫我們梳理的另一個重點
他們畫出了一個
非常微妙的矽谷光譜
我們先從Anthropic
最大的死對頭開始講
也就是OpenAI
很多人可能直覺會想
既然對手卡關了
OpenAI一定會直接衝進去
把訂單全部搶下來
對吧
對啊
這不是最好的商機嗎
可是並沒有
OpenAI採取了一個非常精明
而且很間接的策略
怎麼個間接法
他們主要是讓微軟的Azure雲端
去幫忙處理那些
高度機密的國防工作
像最近五角大廈有一場
開發無人機封群技術的競賽
裡面就有團隊用了OpenAI的模型
但是OpenAI自己
並沒有直接跳下去簽約
沒錯
他們自己本身極力避免
直接跟五角大廈籤那種
牽涉致命性武器
或者是極度機密的合約
他們就是透過代理人來參與
他們對外的說法是
只要牽涉到國家安全的應用
他們都要逐案審查
但其實這背後還有一個
更深層的原因
就是人才保衛戰
在這些頂尖的AI實驗室裡面
算力你只要有錢就可以一直堆疊
但是真正能讓模型產生質變
能推動技術進步的
是那群極度聰明
而且數量超級稀少的研究員
而且這些人很多都是從海外來的
他們可能根本不認同
現任川普政府的意識形態
沒錯
他們對於把自己的心血
變成戰爭武器
有一種根深蒂固的恐懼跟反感
所以你想想看
如果今天達雷歐阿摩戴
在五角大廈妥協了
那他明天飛回舊金山總部的時候
可能就會看到桌上擺滿了磁城
整個核心研發團隊集體出走
這對一家AI公司來說
絕對是毀滅性的災難
所以留住這群頂尖大腦
才是他們真正的生存命脈
不過
矽谷也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抗拒軍方啦
在光譜的另一端
就有一個態度180度大轉變的
指標性人物
你是說Elon Musk對吧
就是他
馬斯克前幾年不是還一天到晚
在警告大家說什麼
要小心殺人機器人
AI會毀滅人類之類的嗎
對啊
他以前真的是反AI軍事化的代表人物
可是現在呢
他旗下的SpaceX
有低軌衛星通訊
然後他還有那家正在快速崛起的AI公司
叫做XAI
據報導
這兩家公司現在可是聯手在競標59大廈的
無人機風群技術專案哦
而且軍方官員也直接證實了
XAI開發的那個Grok模型
已經獲准部署在機密的國防環境裡面了
對馬斯克來說
把AI加上軍工複合體
好像已經變成理所當然的商業擴張了
完全沒有禁忌
其實不只馬斯克
整個鬼谷的氛圍都在變
這篇報導特別提到了一個歷史事件
我覺得非常值得拿出來回顧
你說2018年Google的那個Project Maven事件
對
那絕對是科技跟軍事合作史上最經典的一個分水嶺
當年Google接了國防部這個專案
本來是想用機器學習
去幫忙分析無人機拍下來的畫面
結果消息一走漏
超過幾千名員工連署抗議
還有一堆工程師直接辭職不幹了
他們當時的口號就是
科技不該用於殺人
當時的員工真的很有理想性
最後逼得Google高層沒辦法
只好宣佈退出這個專案
還寫了一大套很嚴格的AI道德準則
但是時間快轉到今天
2024年之後
隨著大國競爭越來越激烈
地緣政治板塊大變動
Google也悄悄地把當年那些內部限制給撤銷了
他們現在可是卯足了權力
在搶五角大廈的機密跟非機密合約呢
所以經濟學人就說
整個矽谷的鐘擺
已經從當年的強烈抗拒
大幅度的擺向了擁抱國防預算的這一端
既然大家都開始排隊搶生意了
那Anthropic這次的抗拒
為什麼還會引發這麼大的風暴
這就是這整件事最核心的教訓了
對這些科技巨頭來說
他們以前習慣了一件事
就是用軟體服務條款來管使用者
就是我們下載軟體都要打勾的那個
落落長的條款
對他們天真地以為
只要我寫進合約裡
我就可以控制我的技術
在戰場上怎麼被使用
但現實超級殘酷的
戰場上的邏輯
跟你在矽谷辦公室吹冷氣寫程式的邏輯
是完全脫鉤的
武裝部隊是由國家憲法授權的
而且受軍事法庭監督
沒錯
當一個AI系統真的被整合到作戰體系裡面
最終決定這個仗要怎麼打
非但要打哪裡的
是政府高層跟前線的指揮官
根本不是矽谷的工程師
你寫再多倒讀白皮書都沒有用
在國家機器的運作面前
私人企業根本沒有所謂的最終否決權
可是換個角度想
這對五角大廈來說
難道就真的是穩贏的嗎
這也是報導裡面拋出的一個很大的疑問
五角大廈現在態度這麼硬
想要完全不受限制地使用這種具有致命潛力的技術
還要無縫接軌到軍事行動裡
但這一切的基礎是什麼
是信任
而且是極度深厚的信任
但現在這個信任基礎可以說是岌岌可危
經濟學人舉了一個真實的例子
對他們提到美軍之前在加勒比海地區
有針對平民的毒品走私船進行過軍事打擊
像這種遊走在國內法跟國際法灰色地帶的行動
其實就是工程師最怕的東西
他們會恐慌啊
你想我辛辛苦苦寫出來的程式
結果被拿去用在這種正當性有爭議的打擊行動上
這對工程師來說是過不去的坎
所以這就變成一個死結了
如果戰爭部長Hager Says繼續硬幹到底
甚至真的用國防生產法強行接管這個模型
他可能真的能贏下這一局
順利把Claude裝進美軍的伺服器
但他輸掉的可能會是整個未來的國防科技發展
因為他會徹底摧毀五角大廈跟頂尖人才之間
本來就很薄弱的信任感
一旦這群最聰明的天才覺得
幫國防部做事就等於是當殺人機器的幫兇
那美國軍方的AI發展就真的完了
這真的是一場在權力、道德底線
還有國家安全之間的極限走鋼索
當AI模型變得跟電力網絡、通信衛星
甚至跟我們臺灣最熟悉的高階晶片一樣
成為一個國家生死存亡的軍事必需品的時候
你覺得未來的政府還有可能容許這些
足以顛覆戰區的關鍵技術
完全掌握在少數幾家私人企業的手裡嗎?
如果未來真的是演算法在決定戰場上的生與死
一傢俬人科技公司的董事會
真的有權利為了自己的企業道德準則
對國家安全說不嗎?
這場會議室裡的對峙
或許只是下一場
拓底重塑國家與企業邊界的大風暴的開端
從私募股權接管街角小店
到Sphere和紫金礦業壓住鉅額資本
再到假肉退潮
勵志產業與企業被拖進政治戰場
最後走到五角大廈和AI實驗室的對峙
這一集串起的是同一條線
在今天的商業世界裡
資本、品牌和科技不再只是賺錢工具
而是被拉進社區、文化甚至戰爭決策的核心
誰來做最後決定
誰承擔後果
也就不再只是董事會和股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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