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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ji Yan是Web3领域极具影响力的创业者、思想者和布道者。最著名的身份是Mask Network的创始人和CEO。他一直关注去中心化、隐私保护、数字主权等议题,被认为是推动Web3社交和SocialFi赛道的重要人物。
Suji,你好。欢迎来到迪拜,欢迎加入我们的播客。
我第一次来这个房间,特别酷。我一直以为是AI生成的。
谢谢,谢谢。其实你在整个币圈已经是非常有名了。但是大家呢,对你的认识可能都是属于千人千面的。觉得你是女装大佬,知道你是反996,对吧?然后包括大学辍学,然后还去过福岛。那最后你会怎么样去定义你自己呢?
我觉得我就是密码朋克移民,遗老遗少。
我们一个一个来。这个密码朋克,这怎么理解?这是你骨子里面的反叛是吗?
就是密码朋克是有本书的,然后它这个概念不新啊,就是已经30年了。突然想一下,今年已经2025年了。它是始于九几年,已经30年了。最早很多第一代的,第一代的我们叫做“加密嬉皮”或者说“赛博嬉皮”吧。它都已经没有什么固定的组织形式。它有一个叫做“Cypherpunk Mailing List”,密码朋克邮件组。那么中本聪就是这个邮件组的一个成员。其他著名成员,不管实名还是匿名的有很多,什么阿桑奇,包括那个斯诺登。他是应该一直在匿名的,因为他当时还在CIA上班嘛,他是一个工作所需。然后包括很多人受这个影响,比如说Kim Dotcom,就是MegaUpload这个网盘,匿名网盘。当然他现在也不干活了,但那个时候他们都是年轻人。你想那个时候Julian Assange 16岁,因为在澳大利亚进行白客活动,白帽子就被抓过。所以那时候都是年轻人。那个时候可能中本聪是个老人,我们都怀疑他的年龄嘛。那么他可能是那个里面的一个老人,但是是一个90年代就开始的一个运动。
这个运动的核心是什么?他不是简单的反政府。就像我们认为说,左派运动的核心,你不能简单的用社会主义来概括。它有非常多的衍生,它有非常多的政治诉求。那密码朋克或者说Cypherpunk,它最终其实衍生出了两个大的宣言。一个叫做Cypherpunk Manifesto,对吧?密码朋克宣言。这个网上也都有,就讲述我们是密码武器的这个捍卫者。这个宣言塑造了一个革命军的形象,革命先锋队的形象。我们都是中国长大的,中国受过教育的,就知道什么叫做革命先锋队。“革命先锋队”这个词,当然在欧美语境里面会很少提,但当你把这个形象塑造出来之后,你就立马知道它的诉求是什么。它诉求是很宏大的东西。但是这个是比较个体化的一个宣言,叫“密码朋克宣言”。
那么后面呢,同时时段吧,在1995、1996年,又有另外一个宣言,叫做“赛博空间独立宣言”(Declaration of Independence of Cyberspace)。这个的诉求是什么?这个诉求就是独立啊,主权个体的独立。并不是主权个体。就他们是一个互为表里的一个因果的事情。我看其实很多年轻的政治科学家会去讲,但是我好像行业里面几乎没有人讲。它的英文也很直接嘛,一个叫做“Cypherpunk Manifesto”,一个叫做“a Declaration of Independence of Cyberspace”。如果我们去看那个英文的语境的话,它一个是在模仿其他的Manifesto,一个在模仿美国的独立宣言。赛博空间独立宣言就很直接嘛,第一句话:“工业世界的政府们,你们这些令人生厌的铁血巨人。”最后说的是,在我们这个聚集的空间里面,你们没有主权。“让我们开创属于我们的文明,远远超越历来所有政府的成就。”就是一个很直接的一个政治宣言了。
那用简体中文,就是怎么做一句话的介绍呢?
简体中文就是“新世界新革命,朝朝天命在赛博”。那赛博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可以用数字化的武器去创造一个新世界。
是,这句话很多人可能第一反应是“哇,还挺酷”,对吧?很有意思。但是“新世界新革命,朝朝天命在赛博”,它都是每一段词都是有历史典故的。因为我们一般讲新世界,讲的是美利坚大陆。就过去300年,叫“新世界”,对吧?因为“旧大陆”就是世界岛嘛,那这个就是中国、印度、欧洲包括中东,就所有的世界历史的,人类群星闪耀时,发生在这个世界岛上。新大陆,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可能就冒出来这些人,冒出来这个富兰克林,冒出来这个华盛顿。所以新大陆。但是新大陆它带来了一场新革命。我们不能说美国是第一个共和国,共和国很多,但是它最终这个革命是,是200年余威,你今天看这个1917、1918年宪法的余威还没有结束。那么今天的新大陆新世界,不在物理空间上,而在互联网上。也不是单个的一个网站或者一个系统,而是一个整体互联网的总和,整体数字世界的总和。就像我们不能把美国的十三州分开而言,我们要讲整个北美的新大陆一样,整个网络空间,Cyber World。
然后呢,新革命。刚刚讲了,就是我们就是遗老遗少,对吧?因为你是Manifesto的非常早的OG了,对吧?相当于说你从不是说是加入Crypto,而是你从Web1、Web2你就信这个东西了。
我是第一次碰电脑是什么时候?是幼儿园吧。因为我家里很多是从事IT的。我在那个时候,其实你要知道在中国或者在亚洲的国家,其实IT是被政府垄断的。然后当时我记得邓小平来南方南巡,就说计算机要从娃娃抓起。就是我是那个时代,被看作说“哇,你很会这个”,就去机房给你穿鞋套,老师还要给你打卡。
但是我跟很多走那条路线的人不一样。很多人都变成了计算机教授,很多人变成了这个著名的程序员。我觉得说,它对我重要的是它是一个新世界。这新世界是我构建的。但是后来的十年、二十年,就一直在失望。
就是我从接触到计算机的时候,大概是四岁五岁,直到十八岁,中间十几年都在失望。
对,因为那都是Web1、Web2统治的时候。
对,因为我觉得革命的火种要熄灭了。因为这里面出现的企业,还比以前工业化的时候更大,更可怕。
直到我看到这些宣言,然后看到这个宣言里面有这个邮件组,我就去看他们在干嘛。看到说“哦,有这个中本聪”。那个时候其实已经有中文的白皮书了,是这个吴忌寒老师翻译的,吴老板翻译的。然后中文的也很牛逼,这个比特币很牛逼,然后赛博空间很牛逼。那我一直看作说革命要有枪有炮,要钱袋子要枪杆子。那密码学就是枪杆子,比特币就是钱袋子,赛博空间就是革命的土壤。
是,那你创业的这个Mask Network,当时你会赋予它什么样的愿景?
我们就是这个,中宣布加统战部。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一直以来就是很多革命者。因为我原来还是记者,我原来还是我不能说记者吧,我觉得新闻工作者嘛,这个追求真相的媒体工作者。是在日本留学的时候,在日本,在中国,在美国,都有跟各种媒体合作过。因为我当时还未成年,对,就他法律上不能让我干什么。我是18、19岁左右,跟很多媒体合作过。在中国是“财新”合作过,然后日本的话是有各种各样的,包括那个后面“朝日新闻(Asahi Shimbun)”。美国是被采访对象比较多,就“华尔街日报”啊什么,都经常找我聊一些事情。
所以你觉得Mask在这个过程中,是你自己希望主导这个叙事的放大,是这个行业里面的一个宣传的工具?
对,但是其实宣传口是有极大的政治倾向的。就采访我的时候说,“很多同行,配合一下,你就说那个谁不好”。也就是因为我们认识啊,才会这么配合你。但其实真的你披开这些新闻的巨型机构的面纱,你会发现暗流汹涌的全是政治陷阱这些东西,全是它有自己的这个关系。那我天生就不喜欢,对吧?因为我觉得赛博革命已经遗老遗少了。然后我来新闻行业又给我搞这一套,我就说滚吧。
我就自己做了一套大的选题,当时我是带着选题去找,就是做福岛核电站这个选题。我19岁。对,我们通过我的关系,知道了怎么进福岛核电站。但是不是那个机器里面,是外面,是这个叫日本政府的“归还困难区域”。当时我也就带着一堆小朋友们,三四个人,然后申请那个政府的牌照。然后其实我日语也没有那么好啦,我就乱写。然后包括怎么雇人打电话,吓唬政府的人,我说你不放我们进去后果自负。然后怎么样请保镖,要不要穿这个防护服,要不要带武器。最后我拿了这个选题是给了“财新”。因为日本媒体不想接,觉得这个选题很敏感,到时候别背锅。然后我又不想给政府背景太重的媒体,所以就给了“财新”。我就做了这个选题。这个选题中间有一些人涉及到钱的。就是因为他告诉你一些事情,或者他说我指点你一下这个事儿怎么申请。我说那你要多少钱?他说“哎这,谈钱伤感情,给比特币吧”。这是我第一个比特币的真实世界使用案例。我记得很清楚是2016年。然后那个比特币还是我在Coinbase买的,因为那时候我是美国税务居民,400美元一个。然后那个中间有些人需要疏通一下关系,我就给了几个比特币。那是我第一次使用比特币。但是我在那个事情上达成了我的目的,就是达成了揭露了一些事情的目的。
嗯,我发现你的这个职业生涯,好像一直会在这个就是形而上和形而下的这个商业化之间会有一个平衡。就是你会去做福岛,但同时你自己这个做Mask和发币也很成功,现在也在做收购。就在这个过程中的话,就是你的这个商业上的很多的这些布局,最后是怎么样为你形而上的这个理想去做这个服务的呀?
形而上不赚钱,形而上不光不赚钱还烧钱。对,就是很简单嘛。因为当时我做福岛那件事情的时候,是没有什么前置资金的,都是我自己出钱。那你随便换一个记者,第一,他不够年轻,他不会再冲锋了。第二,就是当你遇到一个奇怪的日本人跟你说“我给你把那个搞定,对吧,你给我两个比特币”。那第一反应就骗子吧,就不给了吧。我这个时候就会觉得说,我当然不喜欢你们这一套,但是我能够理解。中国人讲的一句话叫“和光同尘”,“和其光,同其尘”。对,我不想跟你们玩,但是OK,可以,我可以为了达成我的目的,做这个事情。
那到今天为止其实,我说实话,就大部分的ERC-20代币都是空气,对吧?我们都知道。我们也投了很多,被骗了很多。投了多少项目?应该有上百吧。包括我个人的话上百。个人可能就是一两万支持一下。
现在是不是感觉对VC这个事情也很疲劳了?
也很疲劳,但是我也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对于LP来说,目的是尽量让他们赚钱。如果他们这个周期赚钱有难度,至少要大家很开心。对我来说就是寻找我们生态,寻找生态里面的合作伙伴。同时最后如果能找到真的革命火种,那 বিজে太好了。因为这种人不是说是万里挑一,是千万挑一。所以我很早就意识到说OK,我得想办法有这个独立自主权跟这个财务能力。
也就是说你就不能打工,也意味着你也不能上学。因为上学了之后,你就被你的这个所在国家的教育部跟它的签证政策牵着走了。说哎,这个你要读个硕士,你要申请绿卡,你要去哪里哪里。我不是很在乎这些东西。所以我就很快地就说,不,管了,就直接走了,不读了。
所以后来你创立了这个Mask,然后现在又在做很多的收购。就是再往后两三年的话,你希望就是把整个Mask的生态,包括你收购的这些团队,就是做成一个什么样的一个生态系统?
我们希望成为赛博空间就这个独立的赛博空间的腾讯或软银。因为过去大家都是反过来看的。什么叫反过来看?就是先有日本这样的一个在上世纪达到GDP全球第二的国家,然后这个时候有了孙正义,有了软银,他获得了日本上升的红利,变成了全球最大的这个电信通讯跟投资集团。那先有中国改革开放之后的红利,再有了马化腾创业,也是问家里借了6台计算机创业,最后成为了腾讯。但是我是反过来看的。我说如果我们要一起建设这个赛博新世界,甚至说它以后成为一个国家,成为网络国家的话,我能不能跟着它一起成长?就是我来去一起推动它的这个红利。
那你这就是东印度公司的这个逻辑?东印度公司跟他的这个帝国是一起成长的嘛?
是,对,他带着他帝国的治理权嘛。那很早时候也有一些朋友,一起拉我做链啊,做DeFi呀。那我个人也有投他们,也都回报OK。但是我觉得说OK,这个东西不是我擅长的,也不是我感兴趣的。另外就是我在历史上很难想象说,一个银行家参与建国,这个其实很少见的例子。但是你会发现一个在笔杆子上能做出很大震撼的人,其实他能代表了,他能影响了千军万马的力量。所以我就想说为什么没有人做?于是我就一直在做这个传媒跟社交,去中心化的传媒跟社交。
是,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就是你不但自己建,你也会去做一些收购。对,然后我知道你最近也孵化,还是收购了这个Firefly,对吧?就对于这一块一揽子的这个计划,会是什么样的?
这个也是一个就是说,你刚刚也提到嘛,也提到说我们又要上又要下嘛。就是很诚实的说的话就说,当你组织结构庞大了之后,你做了很多并购之后,你的团队就没有什么动力了。这又来了一个,又收购了一个,我们把它放在一起,它的整个效率在下降。需要给它一个新的激励机制,给它新的激励机制跟管理模式,让它去有动力。这就跟很多大公司为什么会做分拆(Spin-off)上市一样。京东也做,然后阿里之前也想做,腾讯就更不要说了,软银就更不要说了,一大堆这样的Spin-off。
从商业上来说很直接的说好OK,我们有这么多的优质资产,我们基本上收购了市面上我认为有价值的,所有社交跟传媒类的这个重要的组件。如果没有投就收购,如果收购不了就跟他谈换股,都已经全部打通了。那我们把它装到一个新的Firefly,这个新的应用,就是一个All-in-one的,一个可以所有的场景都用的很爽的一个社交应用。
这名字是怎么起的?
这名字就是萤火虫嘛,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因为Mask的政治寓意已经太浓了。Mask这个名字当时什么意思?一个意思就是它是面具口罩嘛。那另外一个意思是“V for Vendetta”,那个叫“V字仇杀队”,他们也有面具。他有面具,然后他有一句原台词,“面具下面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思想/思维”。子弹是杀不死思想的。然后这个政治寓意已经很浓厚了。然后另外呢,我们那个Logo是个蓝色的笑脸嘛。那为什么是这个蓝色的形象?因为这是另外一部影视作品,叫做“攻壳机动队(Ghost in the Shell)”。它有动画版,漫画版,电影版。电影版就是斯嘉丽·约翰逊,但那个拍的没有那么好。电影版的这个故事再往后,有一个重要的章节,有一个重要的故事叫做“The Laughing Man(笑面人)”。笑面人一方面是借用了维克多·雨果的那本书,另外一方面,这个在这部作品里面,笑面人他们认为说是史上第一个Cyber terrorist(网络恐怖分子)。但是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恐怖分子,他是要实现他政治诉求,所以就是他是革命军。这个Logo是“攻壳机动队”里面的一个革命反派力量的一个形象。知道的人就会说,你这个太明显,too obvious,不适合作为Consumer brand(消费品牌化的)。Consumer brand就简单一点,什么WeChat,TikTok,就不要搞这么苦大仇深。我说OK,好的。
所以Firefly就是完全是一个consumer brand,就面向消费者,面向用户。我们装了很多优质的资产,优质的产品。我们会把它Spin-off,这是一个Spin-off。那未来我们会持续的做投资并购整合,然后可能也会进行MBO,就比如说,“哎,这个项目很棒,但是他跟他的投资人社区有冲突,我帮他解决,我帮他注资”。让他去单独的做一个Spin-off,做一个新的Token。我们从这个商业来说,就越来越像传统股票市场,大量的整合并购,MBO,LBO。然后我们只是做那个在传媒领域相对大一点的控股公司,我们去把它做好。
那从更高的维度上来说,就是因为你没有办法保证哲人王是对的。默多克做很多早期收购的时候,他也是一个赤子之心,对吧?因为他家里是两代三代报人,你说他对事实的尊重,我觉得是不客观的。但是到他今天这一步之后,他就是一个巨人,一个是“令人生厌的铁血巨人”。我肯定会在这个事情上做很多年,对。我怎么样保证就它后面的传承有序,或者说它能不能有内生的力量去改变这个组织?所有组织都会腐化,改变这个组织腐化的这个趋势。所以我们通过整合跟并购,当然这个也是赚钱嘛,对吧?因为新的项目,你好去评估,不然就会说Mask到底怎么估值,很难算。
是,你在这过程中也提到过这个农村包围城市,包括这个数字农民。这个话的听众是谁?你希望就是改变他们什么样的思想?
其实这个事情特别有趣的是,它本来是一篇论文。其实我的背景是,我是计算机科班出身的。虽然我辍学,但是我在学校里该上的这些学都上了。这个不光是CS,当时AI也很火,AI Computer Vision什么都有学。但是我没有任何学术结果,因为我非常不好好学习。我唯一发表的学术论文是社会科学的论文。我没记错的话,这篇应该是在哪一次社科院的一个活动,还是中国美院的一个活动,然后他们要征集一个东西。其中有个教授叫黄教授,也是当时跟我们有一些合作,现在也跟我们有一些网络社会年会合作。然后我就说,“我随便写一篇东西吧”。然后我就写了,它就选上了。选上之后就跟其他的那些真正的做学科的人放在一起了。他们看完之后还觉得很有趣。我写的什么呢?我写的其实现在网络社会的这个状态,就像你说的东印度公司一样。就是东印度公司,是代表了各种各样国家的意志的势力的延伸。荷兰东印度公司,英国东印度公司,对不对?那今天的腾讯就是“中国东赛博公司”,Facebook就是“美国西赛博公司”,都是来殖民这个赛博空间的。赛博空间它有两类原住民。一类就是像我们这个年纪的,就从小到大是玩学习机,玩电脑长大的,但更认同自己是一个赛博世界的遗老遗少。这是第一种居民。第二种居民就是数字居民,AI,数字人,智能合约。他实际是一种居民,他是一个永续的东西,他有朝一日会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权利。那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被殖民了嘛。我们被殖民了,那我们就要反抗嘛。反抗革命就有很多种方式嘛。其中就包括农村包围城市了。
这个农村包围城市,说去做边缘人群的Web3的社交吗?
在具体应用上来说,我们比如说我们其实很早就认为说,不要去做被主流服务的很好的人,就做数字游民就够了。因为数字游民,他连换个钱,他连找一下什么东西都找不到。他连梭一个币,你会发现他换N个这个社交网络,他要找一个Token,他根本找不到。这个其实是他已经形成了一代新的文化,新的这个聚合。另外一方面,如果我们说农村包围城市,是说是这个在大家注意力涣散的地方去突破,去包围。这也是一个点嘛。我记得很清楚,就是我们在做Twitter的合作跟整合的时候,是2017、2018年。那时候是没有人提Twitter的,没有人提社交网络,没有人提SocialFi,没有人提Web3社交的。就整个行业里,应该就我们一家。剩下可能都是学术研究。然后就很容易的就跟Twitter的高管就联系上了,然后说你要做啥?我说我要做这个那个。他说好,我支持你。
最离谱的是到了2022年,我们投了一个项目,后来也变成我们的子项目,就叫"Cent"。是帮助Jack Dorsey,帮助Twitter的CEO,现在退休了嘛,把这个推文变成了个NFT。这件事情其实很大。因为你要想一个事,就是我的推文到底是我的资产,还是Twitter公司的资产,还是CEO可以控制的?他也没跟董事会汇报,就啪就卖了,卖了300万,然后就捐给非洲人了,捐给非洲的NGO了。所以这就是农村包围城市嘛。就是你在农村先积攒势力,然后城市里呢,你就找同情革命的,同情革命的富农阶级的代表,他就可能给你门一开,就说,“来,我们进来吧,革命吧”。Jack Dorsey就是个典型的这样的代表。这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一个事。
是,到今天为止的话,好像就是说我们从大的这个数据来看,Web3更多的还是在改造跟金融有关的这个行业,比如说数字黄金,赌场、换筹码。但是回到就是说社交和媒体呢,好像还是一些亲Web3的Web2的产品占主流,比如说还是这个Twitter或者是Telegram。你怎么看这个问题?你觉得就是说未来,相当于这种Web3原生的这个社交,它未来会逐渐的占领现在很多亲Web3的Web2社交的这个领地吗?
我觉得是这样。就是如果我们单独看这五年,因为Mask是2017年成立的,所以我们都已经8年了。如果单独看这五年,肯定是这样的。就像您说的这样,就是说是都是在做金融应用,就是在做赌场,在做PVP。你看10年你会感觉稍微不一样一点。因为这十年来,经历了三次总统大选,对吧?川普上任下台,然后他被封号,又到了拜登,又到了川普。你会发现就连他,这个川普上市公司只有一个,在发币之前,他所有的现金流,除了地产,他家里人地产还有信托之外,就只有一个上市公司。那上市公司核心的业务是社交,“Truth Social”,就是这个移动应用啊,Trump Media Group。因为我们跟这个公司是有各种各样间接联系的,甚至他用的一个底层技术,是我们捐的项目做的。当然这都是公开信息,我也不点名是哪个了。那个时候你想一下,就是堂堂美国前总统,都已经混到要找我们来开发方案了。知道这个意思吗?就属于那种“狗不理包子”,然后网上搜一下,看上去听上去Mask好像捐的这个东西感觉挺好用的,直接用了吧。就这样的一个关系。然后中间有一个中间人,后来还差点撕逼,是因为他没有遵守开源协议,然后我们就说我们去中间谈一谈。那当然现在他又重回宝座,但那个时候没有人理他。那个他来见恒大许家印,都没见,那个副总裁见的。
所以这个从十年尺度来看,就连川普不在任上的这四年,他也深刻的表达了社交媒体的力量。包括TikTok,就是这是两届大选的热门话题。这个先是川普说要禁,然后拜登说不禁,然后接下来拜登说要禁,川普不说不禁。你很难看到任何金融工具或者金融产品达到这个层次的讨论。包括Twitter这个层次讨论,就被Twitter收购这个层次讨论,几乎没有。你可能有些实业的还会有,比如说实业我们认为特斯拉跟英伟达,英伟达做显卡做芯片,特斯拉造车造机器人这样的实业嘛,他们会讨论比较多,大家会认为是美国新一代股票的这个中流砥柱。但是你其它之外,全都是在讨论社交跟传媒。
为什么呢?因为它的曲线是非常不同的。什么叫曲线是非常不同的?因为摩根大通在那个草莽时代,在美国的黄金时代,镀金时代,它那个时候已经是影子美联储了嘛,它是个早期组织化的美联储嘛。你会发现它200多年到今天的这个摩根大通,它最多就是做什么?它最多就是财长。财长的履历很多是来自于大行,或者是美联储的主席,最多是这样。但是它没有能力去真正的出现像总统,或者像这个振臂一呼,千万人追随的这种情况。就是因为它的曲线是一个缓慢上升曲线。咱们也是币安的前高管,你会发现它的曲线是这样的,就是说做了一个很好的产品,比如说摩根大通他开银行,他就做了很简单的事情,他不乱搞,他不乱发币,他自己做足额储备,做良心银行,他就一下子起来。在十年之内,他触到了政治或者这个国家权利的一个边界上,然后他就200年是这样子,慢慢慢慢慢慢慢慢。
但社交和媒体或传媒是这样的,就是说它可以像巴黎公社一样。巴黎公社大家都知道,就左派革命运动的一个很重要的标志嘛,就把它巴黎给攻占了,红旗招展啊。然后最后外国联军把巴黎公社干没了。巴黎公社从来没有赚到钱,从来没有控制巴黎银行。巴黎公社把巴黎都包围的时候,巴黎银行再给外面批条子,这个谁来救我?我给谁钱?我们这里有黄金,巴黎法兰西银行有钱,你们外国联军过来救我。他当法奸了。就这样的一个情况。他积攒了足够长的时间之后,他第一天就直接掀桌子,他闹革命了。他前面积攒很长时间,然后最后在一天之内完成整个决战。这就是社交传媒跟金融公司和这个传统商业的最大的区别。
比如说我们看到Telegram,也是很小很小很小,慢慢慢慢,很惨,大家也都不注意它。直到某一天说,哎,这个革命怎么在用Telegram?这个运动怎么在用Telegram?怎么就连美国红脖子占领美国国会,他们也要用Telegram?所以你觉得是一个幂增长,对吧?它是一个幂增长。
那为什么今天Web3是这样子的呢?因为在Web1跟Web2的时候,独立的革命性的,具有自己的主人翁意识,或者说主权精神的传媒娱乐平台,试过失败了。他们都劣化到他们都降级到明星约炮这种话题去了。对,这都这代我们都见证过。我们都就是在中国,微博、博客当年不是嘛。当年我小时候的时候,韩寒还是很火的,因为我们是校友,好像以前见过几次,在上海的时候。那他已经不火了。我小时候最火的时候是,他刚从学校写博客嘛,论民主论自由论啥的。现在完全不可能发这种东西。那是博客的时候,一个Web1的一个标杆。但后来就被自我毁灭了,就被这个更多的娱乐化内容毁灭了。
接下来到了短内容,短内容或者短视频内容,就是不光是我们经历了,包括“一下科技”副总裁,包括那个徐明星当时在豆丁吧,是吧?他也算是做这个信息收集的,这个一个平台的CTO。这都是当时第一代的开放社交网络的雏形。这个开放文档,开放信息,要做的开放的这个社交关系,很快就劣化成了,基本上就在谈谁跟谁约炮,谁跟谁出轨,然后汪峰又干了什么。对,很快就劣化完了。你不能说它是有意的无意的,你不能说是不是有某些势力在引导他它往这边方向。我相信有。但是我更相信的是什么?更相信的是,不管是中国还是美国的民众,他对于网络空间的独立运动跟主权运动,他没有受到一个深刻的民族记忆。就是革命不彻底。就像是我们在中东,大家会怀疑说这个革命不彻底。我们会在某些亚洲国家,包括日本包括韩国,因为他的革命的记忆不痛彻心扉,没有痛到说你想到这个东西就说不行。很多国家是痛彻心扉的,因为他乱,就没事就军阀上来干两下。中国人可能记忆没那么深,但土耳其人可能会觉得,国父穆斯塔法·凯末尔·阿塔图尔克说了,军人要维护世俗化。所以每个国家不一样。
但在赛博空间这个大的熔炉里面,中国社区,美国社区,欧洲的社区,不一样。那直到什么样的痛彻心扉?就是你不管是支持红脖子,你支持民主党还是共和党,你支持川普还是不支持川普,在过去的8年里面,你应该是痛彻心扉。因为你可能突然好好的,你签证被被美国的移民局干没了。你可能是支持反移民的,突然你家人不能跟你团聚了。有可能你支持川普,结果莫名其妙他的账号没了。
你如果有这个觉醒时刻,你会发现说哪里不对,你要改。然后这个势力以及这个思想积攒到足够的时间的时候,他会原地凭空拔起的一家万亿美元的公司,或者万亿美元的一个协议。它没有任何的先兆。它跟金融不一样。金融大家都觉得说,中国人用不了平台了,我们要做一个更好的平台,我们要做一个中国人跟海外的人都能用的,就是币安嘛,我们要支持这个Tokenization。但社交和娱乐传媒,你要有个痛彻心扉的领悟,然后突然在一夜之间就山头变换大王旗。总统换人了。你这个所有的过去的这些东西全都变掉了。
最重要的是活着。因为Facebook跟MySpace有什么区别?没有区别。就是扎克伯格年轻,他在那个时候他有心气,他也没有钱。就Peter Thiel给了50万,对吧?但是那个时候在更前面创业的人,他没有心气了,他没有那个革命精神。至于你后面有没有革命腐化?那当然有啊,都成为首富了之后,都成为万亿富豪之后,就肯定享受生活去了。但那个时候,你如果没有那个精气神,你就会在那一年里面,或者在那几个月里面,你就失去了那个重要的那个时间点。
所以,我一直在开玩笑讲这个孙文嘛。其实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孙文在丹佛洗盘子,哪里洗盘子有各种说法,他有没有洗盘子也是野史。有可能他根本没有洗盘子。但有一个说法是说他在洗盘子,然后突然外面说,“孙先生孙总统,革命成功啦”。说,“啊,我都不知道革命成功了”。然后就看报纸。那它是一个美国报纸。因为我捐了耶鲁一笔钱,我捐了一些学校一笔钱,我去看他们的东亚研究的博物馆,我就看当年的报纸。那都是美国人都瞎写的你知道吧?就他根本不知道武汉在哪里,他觉得武汉嘛,中国大城市,武汉都凉了,那北京立马凉。然后孙文看到,他也不去核实,他也不是说“卧槽,这不是真的”。他说,“革命成功了我马上走”。然后就去乘船了。当然那船很慢,一两个月才到上海,也没有带钱,也没有带兵。那下来的时候别人问他,带了什么?带了革命之思想。
这个其实最重要的是,你在这个不连续的这个过程中间,你能坚持正确的方向跟正确的思想。然后其实会在一个瞬间,城头变换大王旗。这个是我对于非金融创业的一个领悟。要熬着,要活着。另外你要坚信这个革命会发生。
我们自己的例子是,我记得2020年的时候好像Mask是一两千万估值还在融一轮,两千还三千嘛,反正就是很惨。然后其实我当时都不想融了,因为当时我自己也有钱,我当时就说要不就我自己出钱算了。但因为有些投资人也是我们好朋友,对,我说好大家支持。然后突然有一天,2020年底,我的一个从事美国政治说客的一个朋友,说川普要凉了。我说我知道要凉了。他说不是不是不是,你看他推特。我说他推特还在。他说你等一下,等两小时刷新一下,没了,号没了。然后突然一下子,所有的人都关注社交。然后我们就在两个月之内,上了所有交易所,然后最高的时候市值达到40亿美元。我都不知道谁在买,我就想说散户这么有钱吗?后面是美国碰到一些传统的老钱,他说,“哦,你就是那个Mask”。当时没事干就买了几千万。后来赚了点就卖了。我说,“啊?你买了几千万?”他说,“对啊,我就随便买了几千万”。我说,“为什么买?”他说,“太神奇了,觉得川普怎么能被删掉呢?我虽然投了民主党,但是我不支持,我也不能干啥,我就买你那个币。后来赚了点我就跑了。”
就是那个契机,你会发现它爆发出的一个前所未有的力量。所以机会来的时候你得在那里。对,你要坚信。你要洗盘子都行,反正等人跟你喊革命成功。
对对。嗯,好的。时间关系,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是这个你自己的话其实从小其实是大陆华人,但后来呢,现在又是一个做的很成功的海洋华人。也经历了从Web1到Web3很多的风口。那对于这个往后的年轻人,你会有什么样的建议?或者说如果你在今天才刚刚比如说进入大学,你会给自己什么样建议?
不要被自己的物理的地理位置,家庭背景,包括自己教育背景所限制自己的想象空间。因为我是上海出生的,不算典型的上海人吧。那我高中之后就在美国,后面又去了日本。我小时候家里是离上海火车站是,你就乘个公交车就过去了,有一个上海火车站原址,现在变博物馆了。这个对我来说唯一的印象深刻的是什么?就是我记得我家里人,更老的一些家里人,我说的是祖父,曾祖父,曾祖母辈,是参加革命的。他就讲说,宋教仁就死在这里。我说宋教仁是谁?后来就去图书馆查。宋教仁28岁,我没记错的话,宋教仁是那个中国国民党代总裁,代理事,他要把这个袁世凯干下去。不管袁世凯还是谁,总之把他干倒,干没了。然后我当时就想说,哇,这好久之前的事情,一九一几年的事情,一下子就到了二零一几年,一下变成100多年前的事情,一下又到了二零二几年,又变成了110多年前的事情。我想说其实你要,你要对于历史对于过去你要有个了解,你会发现其实很多事情,就算它失败了,它也不是没有回响的。
这是另外一点。第一点就是不要把自己限制住,想去哪去哪。第二点就是,你做什么事就是说失败怎么办?那没事,你还能被人打死不成?我们没有到这个级别没人打我们。但是就算它失败了,你的回响可能会要在历史上回响100多年。对,要有大历史观。所以你就放心就随便搞,努力去搞。只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受到的教育,你就搞。搞完之后,失败了大家会记得你。不要怕。反正现在投资人也很弱势,亏了也没办法抓你。
对,是的。好的。好,谢谢谢谢Suji。非常精彩的分享。
对,谢谢谢谢。
好的,今天的Bill It Up就到这里。感谢Suji的精彩分享,也感谢各位观众的陪伴。如果你对本期内容感兴趣,欢迎点赞订阅,和我们一起探索更多的前沿话题。我是Bill Qian,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