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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我在亚马逊的三位前同事被裁员了。他们三个人都有房贷，其中两个人持有 H-1B 签证。其中一个给我发短信问：“你去年辞职的时候，你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吗？”
老实说，我没有具体的时间表，但我从迹象上看得出来。从我这个前亚马逊员工的角度来看，我不认为这些裁员是真的因为公司声称的 AI。在我去年辞职之前，我在亚马逊工作了七年，其中五年是作为 L7 级经理。对我这个从内部亲眼见证的人来说，AI 只是掩饰的借口。我认为真正的原因是公司在试图止住它感觉像腐烂系统的流血。
今天，我想录一段视频，分享我的真实感受，当我在亚马逊工作时，以及我去年决定辞职的原因。在我离开之前，多年来，我负责制定年度计划，在亚马逊他们称之为 OP1，覆盖我所在的整个部门。自疫情以来，每年高层的语气都越来越严厉，信息传递得非常明确：账对不上。
我的意思是这样的：2019年，亚马逊有大约 80 万名员工。到2021年，这个数字在短短两年内翻倍，达到 160 万。这不仅仅是物流中心（在涨人），而是整个公司范围。
我记得 2020 年记忆犹新，部门里的每个人都在要求增加人手，有时是一些说实话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比如需要六个产品经理去发现单个结账页面的 UX 问题。你会以为这些计划会被拒绝，至少在副总级别（会被拦住），但并没有。几乎所有计划都被批准了，因为在某个阶段，我认为亚马逊不再像一个创新引擎了，而更像是一个抢地盘的战争机器。
更多的人手意味着更多的权力，更多的权力意味着更大的重要性。但是，收入和利润并不在乎组织结构图。所以当你看财务数据时，你就会看到问题所在。2020 年，亚马逊的人均营收约为 48.4 万美元。2021 年下降到 36.2 万美元。2022 年再次下降，约为 32 万美元。
顺便说一句，所有这些数据，我没有泄露保密数据。事实上，那时当我在看内部数据的时候，根据不同的业务部门，情况甚至更糟。任何曾负责过年度计划的人，可能在过去几年都有这样的感受。最初，获取新增人手变得越来越难，几乎不可能获得新的配额。然后是招聘冻结，即使是已经获批的岗位，也不能招人。然后是各种“回办公室”的噱头和政策，悄悄地把人挤出去而不用付裁员费。
如果你留意的话，你就能察觉到它（裁员）即将发生。因此当裁员真的发生了，我并不震惊。这是有预兆的，早在 ChatGPT 出来之前。
AI 是原因之一吗？当然，它加速了事情的发展。但是，但最重要的是，这只是一个非常方便的借口，因为告诉董事会时，这听起来要好得多，说我们正在大力投资 AI 为未来做准备，而不是承认哎呀，我们招的人太多，让办公室政治掏空了组织。
但真正让我困扰的问题是：亚马逊招聘的都是聪明人。我在那里工作的时候，我与一些真正有能力的工程师共事过。那么，为什么公司无法将这些人才转化为成果呢？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我辞职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讨厌老板（实际上我们相处得很好），也不是因为我精疲力尽，而是我辞职是因为我感到……内心已经死了。
我曾拍过一条工作日 vlog，只是为了看看我的时间都花到哪里去了。那天，我开了十三个会，从一大早，一直到深夜。而且那天甚至不算特别忙，因为我还有时间拍 vlog。那我完成了什么？什么也没有。
这不仅仅是我的情况。如果你是 L7 或 L8 级管理人员，你的日程表估计是被填满了，不是被创新填满，而是被对齐会议、读某人写的文档、推卸责任和“故事包装”填满。
例如，有一次，全球结账系统崩溃了，意思是全球的客户都无法完成结账。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但接下来，大家并没有解决问题，而是几个月的写文档、开会、争执。23 个团队，6 位副总裁，无休无止的推诿责任游戏。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没有人在做真正的长期解决方案，因为长期解决方案需要时间，而那不会帮你在迫在眉睫的办公室政治游戏里加分。因此每个人都只是在做快速补丁来抢功劳。
把这一情况乘以每年几十起事件、重组、年度计划、季度业务回顾、路线图重置，这份清单无休无止，你很快会发现你被淹没了，淹没在老实说与终端客户毫无关系的事情里。
整整七年，我可以坦诚地说，我从未见过总部的工程项目按时上线，一个都没有。唯一按时上线的项目是由日本团队完成的。你猜怎么着？他们也是最先被裁掉的团队，在这一整个裁员游戏中。
所以在亚马逊，我真的感觉技术能力并不是获得回报的关键。比如，我那个部门的工程师们平均可能会花大概三分之一的时间来写代码。剩下三分之二的时间都用来开会、写文档，以及向那些不屑于懂技术的领导解释问题，因为这些领导自称是“业务总负责”。一个普通的 bug 需要 200 天才能修复，而很多 bug 干脆就一直没修。
我加入亚马逊是因为我当时相信，这家公司把“客户至上”看得很重，我觉得在 10 年前他们确实是这样的。但是最近这些年，我觉得“客户至上”渐渐地变质和腐烂成了“办公室政治至上”。而这慢慢地耗尽了我内心的某种东西。
被裁员是痛苦的，我真心为那些突然失去收入的人感同身受。但对一些人来说，这可能是一种奇怪的重置机会。在我个人看来，科技巨头可能今天看起来不可战胜，但是系统在崩溃之前会悄悄腐化。连帝国都会灭亡。
与此同时，增长正在其他地方发生，尤其是在那些传统行业，人工智能正在改变做事的方式。比如五大领域：物流、能源、制造、医疗和教育。这些是真正需要建设者的地方。
所以我给同事回了短信，说我并不知道具体的裁员计划，我只是一个小小的 L7。但我感觉老实说，自己已经不值公司支付给我的薪酬了，并且公司也不值得我为它付出的生活。所以我离开了。
当时代变化时，我们可以选择等待并被迫反应，或者提前行动，试着抓住风向。我选择了提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