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nscription
哈喽大家好,欢迎来到明月三千里的频道。
如果你现在的脑子里蹦出一个词来形容今天的黄仁勋和他的英伟达,你会想到什么?是AI教父?是皮衣教主?还是那条一路向东北方向狂飙,完全无视地心引力的股价K线图?
就在前段时间,这家公司的市值已经突破了5万亿美元的大关,彻底坐稳了这颗蓝色星球上最值钱公司的宝座。在现在这个全人类都在为AI疯狂的时代,黄仁勋不仅仅是硅谷的王者,他甚至成了地缘政治博弈里各国争抢的军火商。连特朗普政府的商务部长都当面对他说:“Jensen,你不是做生意的,你是美国的国宝。”
按照我们普通人的逻辑,一个人混到这个份上,钱几辈子花不完,名声响彻宇宙,甚至可以说手握着人类未来的钥匙。他现在的心态应该是什么样的?应该是极度的松弛吧?应该是那种“无敌是多么寂寞”的淡定吧?
但是,昨天在Joe Rogan那个长达两个半小时的深度访谈里,我们却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黄仁勋。当Joe Rogan问他:“你现在已经站在世界之巅了,你每天是不是感觉很爽?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牛?”他眉头紧锁,非常严肃地说:“并没有。我每天早上醒来,依然处于一种极度的焦虑中。”他甚至用了一个非常重的词——折磨。他说经营这家公司,哪怕到了今天,依然是一种折磨。他说他还是像创业第一天那样,每天早上6点起床,甚至4点就醒了,就在床上开始回邮件,全年无休,没有周末,没有假期。他甚至对着镜头,对着全世界几千万观众,说出了那句在Nvidia内部流传了30年,听起来像诅咒一样的格言:“我们离倒闭,永远只有30天。”
Joe Rogan都惊了,说:“大哥,你都五万亿市值了,你还怕倒闭?”黄仁勋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他说:“这种感觉从未消失,每天早上醒来,那股冷汗都在。”
这就很有意思了,这太反直觉了。这到底是一种顶级富豪的凡尔赛,还是他在为了维持团队狼性而进行的影帝级表演?带着这个疑问,我们今天就来好好拆解一下。结论让我非常震惊。其实,这根本不是表演。黄仁勋口中的被害妄想,并非空穴来风,那是刻在他基因里的生存本能。这种本能,源于他过去30年里,至少三次真正面临公司明天就会原地蒸发的濒死体验。这些经历,从他在肯塔基州那所充满暴力的劳教学校刷厕所开始,到向竞争对手下跪求生,再到押注全部身家豪赌AI,一步步重塑了他的大脑回路。
所以今天这期视频,我想带大家剥开AI教父那件光鲜亮丽的皮衣,去看看那颗依然活在恐惧中的心脏。读懂了他的恐惧,或许才能读懂,为什么在这个全人类都在为AI疯狂的时代,只有他,成了最后的赢家。
我们先把时钟拨回到1995年。那时候的Nvidia,根本不是什么巨头,甚至连个像样的公司都算不上。没有皮衣,没有显卡,没有GTC大会。有的只是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挤在加州一个没有空调的联排别墅里,一边吃着快餐,一边做着改变世界的白日梦。
当时的Nvidia,成立刚刚两年。他们手里拿到了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大单子,为当时日本的游戏巨头世嘉开发下一代游戏机土星的显示芯片。为了这个项目,世嘉支付了数百万美元的定金。对于当时的Nvidia来说,这笔钱就是氧气管,是全部的生命线。但是,灾难就在这个时候降临了。
黄仁勋在访谈里非常坦诚,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保留地揭开了这段伤疤。他承认,作为一家初创公司,他们犯了一个几乎不可饶恕的技术错误,一个足以让任何公司死一万次的错误。在3D图形刚刚起步的那个蛮荒年代,技术路线之争,比现在的AI模型之争还要激烈。当时的Nvidia这帮天才工程师们,觉得自己特别聪明,他们选择了一种叫做“四边形纹理”的技术路线。简单说,他们试图用弯曲的表面来构建3D世界,他们觉得这样更真实,更酷。
但不幸的是,历史的车轮从不理会你的极客精神。当时整个行业,包括刚刚崛起的微软,都在制定另一套标准。微软刚刚推出了DirectX,直接确立了另一种路线——三角形和反向纹理映射,才是未来的标准。这就好比全世界都在修铁路,准备跑火车了,结果Nvidia花了一年多时间,造了一辆在这个铁轨上根本跑不起来的磁悬浮列车。技术先进吗?也许吧。但你跑不起来啊!
黄仁勋绝望地发现,他们辛辛苦苦开发了一年多的技术,与全世界背道而驰。这就意味着,Nvidia做出来的这块芯片NV1,根本无法兼容主流游戏,无法运行Windows 95,甚至连世嘉自己的游戏,可能都跑不好。用黄仁勋自己在访谈里的原话来说就是:“我们选错了架构,我们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一堆废铁。”
这时候,摆在33岁的黄仁勋面前的,是一个绝对的死局。你想想看那个场面,公司账上的钱,只够发两个月的工资了。如果继续开发,硬着头皮把这个错误的芯片做完,交给世嘉,世嘉的游戏机一定会因为没有游戏支持而惨败,Nvidia的产品没人买,公司会死。如果立刻停止开发,那意味着违约,你拿了人家的钱,没给人家东西,不仅要赔钱,而且后续的款项也没了,公司立刻就会因为资金枯竭而倒闭。左边是悬崖,右边是火海。如果你,你会怎么做?
绝大多数人,在面临生存危机的时候,本能的选择都是掩盖错误,或者拖延时间。但黄仁勋,做出了一个即便在今天看来,都显得不可思议,甚至有点脑子进水的决定。他买了一张机票,飞到了日本东京。他要去见当时世嘉的CEO,入交昭一郎。这位入交先生可不是一般人,他曾是本田美国公司的CEO,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商界长者。而黄仁勋呢?正如他在访谈里自嘲的那样,那时候我才33岁,瘦得像根竹竿,脸上还长着青春痘。
在那个压抑的会议室里,黄仁勋说出了两段话。我希望大家能仔细听听这两段话,这不仅仅是商业谈判,这是人性的试炼场。
第一段话,叫做极致的诚实。他对入交昭一郎说:“入交先生,我必须告诉你,我们搞砸了。我们的技术路线是错的。如果你们继续用我们的芯片,世嘉的游戏机一定会失败。我建议你们立刻停止和我们的合作,去找别人做芯片。”这一段话,等于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第一个大客户,等于亲手切断了自己的财路。这需要多大的勇气?这叫做理性的诚实。承认自己不行,比吹牛自己很行,要难一万倍。
但紧接着,他说出了第二段话。这段话,简直就是厚颜无耻的最高境界,是那种把你CPU干烧了的操作。他看着入交先生的眼睛,非常诚恳地说:“虽然我们要解约,虽然我们没能交付产品,虽然我要你去找别人,但是,我还是恳请您,把合同里剩下的500万美元款项,全额支付给我们。”
这听起来像不像是在抢劫?如果你是世嘉的CEO,你会给吗?凭什么?你违约了,你没做出来东西,你浪费了我的时间,你还要拿走全款,而且还是500万美元?那可是1995年的500万美元啊!黄仁勋自己在访谈里也说:“如果是坐在对面的那个人是我,我绝对不会给这笔钱。”这不仅不合逻辑,简直是疯了,投资回报率是0%啊!
但奇迹,往往就发生在疯子身上。入交昭一郎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青春痘,诚实得近乎愚蠢,又绝望得坦坦荡荡的年轻人。他说了一句足以载入史册的话:“我知道这笔钱给你们,大概率也是打水漂,但,我欣赏你的诚实。这笔钱,我给。”
这500万美元,不仅救了Nvidia的命,也改写了人类科技史。正是靠着这笔钱,Nvidia撑到了下一代芯片RIVA 128的研发。在访谈中,黄仁勋把这次经历总结为“理性的诚实”。他说:“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当你面对无法解决的危机时,诚实不是道德要求,它是你唯一的生存策略。”
但这,仅仅是Nvidia九死一生的开始。拿到世嘉的那500万救命钱,危机就结束了吗?各位,这笔钱对于当时的Nvidia来说,只是把他们从ICU里推了出来,但氧气管还没拔呢,心电图还是乱跳的。真正的赌局,才刚刚开始。
这就是黄仁勋在访谈里讲的第二个故事,一个关于在悬崖边跳舞的故事。黄仁勋带着这500万美元回到美国,他必须在这笔钱烧完之前,把新产品做出来。这款新芯片叫RIVA 128。这里稍微科普一下,做芯片,跟写代码完全是两码事。做芯片是一个极其漫长、极其昂贵、容错率极低的过程。通常的流程是这样的:你设计好图纸,交给工厂流片,这一下去就是几百万美元,而且要等好几个月才能拿到样片。拿到样片回来,你还得测试,如果发现有Bug,你得改设计,然后再花几百万美元,再等几个月,进行第二次流片。一般的芯片公司,都要经过好几轮这样的折腾,才能量产。
但是,Nvidia当时面临两个绝望的现实:第一,他们的钱,只够流片一次。第二,他们的时间,也只够流片一次。如果第一次流片之后发现问题,或者你想搞第二次,对不起,那时候公司已经因为发不出工资,原地解散了。这意味着,他们必须一次做对。在芯片设计领域,特别是在那个EDA工具还不发达的90年代,要求一款极其复杂的图形芯片,一次做对,这概率比你买彩票中头奖,高不了多少。这在工程学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这时候,黄仁勋做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操作呢?他在访谈里讲了一个让主持人都目瞪口呆的细节。他说,他当时听说有一家叫Ikos的公司,生产一种叫做仿真器的大型机器。这东西很神奇,它可以在软件层面模拟芯片的运行,也就是说,它可以让你在还没把芯片造出来之前,就在电脑上跑测试,看看能不能运行Windows,能不能玩游戏。如果有这台机器,他们就有可能在流片之前发现Bug,从而实现一次做对。这东西能救命。
但是,生活永远充满了但是。这台机器非常贵,贵到什么程度?要花掉他们剩下所有资金的一半,大约几十万美元,甚至是上百万。这可是他们最后的保命钱啊!拿一半去买一台机器。更离谱的剧情来了。当黄仁勋满怀希望地拿起电话,打给那家Ikos公司说:“我要买你们的机器。”电话那头的销售员沉默了一下,说:“哥们,有好消息,有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我们确实有这机器。坏消息是,我们公司已经倒闭了。”
黄仁勋当时就懵了。倒闭了?那机器还有吗?对方说:“仓库里还有一台库存,没人要。”于是,黄仁勋做出了一个极具黑色幽默的决定。他用Nvidia仅剩的一半现金,买下了一台来自破产公司的机器,试图用它来拯救另一家快要破产的公司。这就好比你在泰坦尼克号上,花了一半积蓄,买了一个二手的救生圈,而且卖家还是个刚刚淹死的人。
机器买回来了,他们在仿真器上日夜奋战,跑通了所有的逻辑。如果是正常人,这时候应该稍微松一口气,按流程去流片,做个小批量试产,看看效果吧?不。黄仁勋不仅仅是个工程师,他是个赌徒。他拿起了电话,打给了大洋彼岸的台积电。当时接电话的,是台积电的创始人,也是半导体行业的传奇——张忠谋。
黄仁勋在电话里对张忠谋说:“我要下单,但有一个特殊的要求。”张忠谋问:“什么要求?”黄仁勋说:“我不搞试产了,我要直接量产。”电话那头估计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在半导体行业,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张忠谋非常震惊,他说:“Jensen,从来没有人这么干过。如果不经过试产验证,一旦你的设计哪怕有一个微小的缺陷,生产出来的几万片晶圆就全是废品,你会直接破产,赔得裤衩都不剩。”
黄仁勋回答得非常干脆,也非常悲壮:“我知道这很疯狂,但如果按流程走,等几个月后试产结果出来,我也因为没钱而破产了。与其坐着等死,不如赌一把。”那一刻,Nvidia的命运,那几百个员工的生计,甚至未来AI时代的命运,全部压在了这张订单上。这已经不是商业决策了,这是梭哈。
结果呢?既然我现在坐在这里讲他的故事,说明上帝这一次站在了疯子这边。RIVA 128芯片,一次点亮。而且不仅点亮了,它的性能极其强悍,横扫了当时的竞争对手。更重要的是,因为它是Nvidia自己设计的架构,成本控制得极好。这款芯片一经推出,瞬间引爆了市场。Nvidia在短短几个月内,从一家濒临破产,靠着世嘉施舍过日子的公司,变成了PC显卡市场最大的黑马。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实现了从0到10亿美元的营收增长。
黄仁勋在节目里回忆起这一段时,脸上露出了那种劫后余生的笑容。他用了一个非常生动的比喻来形容那种感觉。他说:“那种感觉就像是棒球比赛里的,一次绝地扑救。你知道吗?就是球飞过来,你飞身扑出去,球刚好落在了手套的最边缘,只要再偏一毫米,你就输了。”他说这段话的时候,你能感觉到他手心还在冒汗。
讲完这两个故事——世嘉的500万,和不流片的直接量产——你就能理解这期视频标题里的那个问题了。为什么黄仁勋每天早上醒来会焦虑?为什么他说“我们离倒闭只有30天”?因为他太清楚了,Nvidia能活到今天,中间有多少次是擦着死神的镰刀边缘过去的。他知道,这种好运气不可能永远眷顾他。所谓的万亿帝国,在地基深处,其实是由无数次这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幸存者偏差堆砌起来的。如果你是那个扑球的人,扑住了一次,你会觉得自己很牛吗?不,你会后怕。你会想,下一次球再飞过来,我还能扑住吗?这种恐惧,就是黄仁勋动力的来源。
但是,故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如果我们只把黄仁勋看作一个运气好的赌徒,那 M太肤浅了。能在这种极度高压、极度危险的环境下,依然保持冷静,依然敢于做出这种反人性的决策,这种强大的心理素质是从哪儿来的?是天生的吗?
这次访谈里,黄仁勋给出了答案。他花了很多篇幅,讲述了他鲜为人知的童年。很多人看到今天的黄仁勋,穿着皮衣,风度翩翩,英语流利,以为他一定是从小家境优越,上私立名校,在这个充满爱和资源的环境里长大的。事实恰恰相反。他的童年,是在厕所、烟草地和刀光剑影中度过的。
让我们把镜头从硅谷的高科技办公室,移到1970年代的美国肯塔基州。那一年,黄仁勋9岁。因为父亲的工作变动,以及那个年代亚洲父母对美国梦的向往,他和哥哥被送到了美国。但是,由于当时的中介机构搞错了信息,这两个甚至连英语都说不溜的亚洲小孩,并没有被送到什么著名的私立寄宿学校。他们被送到了一所位于肯塔基州奥奈达的学校。黄仁勋在访谈里说到,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学校,那实际上是一所专门收容问题少年的管教所。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一个9岁的瘦小的亚裔男孩,拎着箱子,站在一个完全陌生、充满敌意的环境里。黄仁勋回忆说,他进校的第一天,低头一看,地上全是烟头。这里的学生,绝大多数都是被家里放弃的,或者在社会上犯了事的问题少年。他是全校年纪最小的孩子。他被分到的宿舍,条件简直像监狱。没有衣柜门,没有抽屉,甚至连宿舍门都没有锁,方便管理员随时查房。而他的室友,是怎样一个人呢?是一个17岁的白人男孩,文盲,不识字,而且这个室友浑身肌肉,身上布满了刀伤。那是刚刚经历过械斗留下的痕迹,伤口还是新的。
各位,9岁对17岁,这都不是霸凌的问题了,这是生存问题。你可以想象吗?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四的小男孩,每天晚上要在这个充满了暴力、烟味和危险的房间里睡觉。只要那个室友心情不好,或者发个疯,黄仁勋可能就没命了。
在这个环境里,黄仁勋学会了什么?他没有学会怨天尤人,因为没用。他学会了怎么在恶劣环境中生存,怎么变成变色龙。他在访谈里说:“所有的孩子都抽烟,我也得抽。我不抽我就不合群,我就可能被揍。”他甚至学会了怎么吐烟圈,怎么从鼻子里出气。你看,9岁就开始抽烟,为了活下去。
但更重要的是,他学会了忍耐和服务。这所学校规定,每个学生都要劳动,要干活来抵扣学费或者生活费。他哥哥被派去种烟草,那是重体力活。而黄仁勋的任务是什么呢?是打扫全宿舍的厕所。每天放学后,这个未来的身价万亿的CEO,就要拿着刷子,去清理那一百多个青春期躁动男孩留下的,肮脏不堪的排泄物。
那时候,打国际长途太贵了,根本打不起。他和远在泰国的父母,唯一的联系方式是寄录音磁带。这又是一个让人破防的细节。他和哥哥会把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录在磁带里,寄给父母。父母听完,再录上他们的回信,寄回来。这一来一回,往往就是好几个月。
我在想,当9岁的黄仁勋拿着麦克风录音的时候,他有没有哭诉这里的遭遇?有没有说:“爸妈,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家,这里有人带刀,我要刷厕所?”他在访谈里说:“我在磁带里告诉爸妈,我在学校过得很好,我加入了游泳队,我甚至和队友们去了一家超级豪华的餐厅吃饭。那家餐厅叫麦当劳。”他对着录音机,描述麦当劳的灯光多么像未来世界,汉堡包多么好吃,以此来安慰远方的父母。
这就是黄仁勋。即使在最恶劣、最绝望的环境里,他也没有选择抱怨,而是选择了适应,选择了寻找微小的快乐。在访谈的最后,主持人听完这段故事,感叹说:“这也太苦了。”但黄仁勋说了一句极其深刻的话,这可能是整期视频最核心的金句,也是解开Nvidia成功之谜的钥匙。他说:“受难是旅程的一部分。如果你想成功,你就必须学会承受这种痛苦,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你要享受这种痛苦。”
你看,这段刷厕所、和刀疤脸同住、用磁带报平安的童年经历,不就是后来Nvidia创业史的预演吗?那个17岁的带刀室友,不就是后来想要掐死Nvidia的竞争对手Intel和AMD吗?那个肮脏的厕所,不就是那个选错了技术路线,一堆废铁的NV1芯片吗?而那个在磁带里说“我过得很好”的小男孩,不就是那个在只有30天就要倒闭时,还敢飞去日本要500万美元,还敢给张忠谋打电话说“我要量产”的疯子吗?童年的苦难,没有摧毁他,反而让他拥有了常人无法理解的钝感力和抗压性。
正是这种从受难中提炼出来的哲学,支撑他做出了Nvidia历史上最大的一次豪赌,也是彻底改变我们每个人命运的豪赌——AI。现在大家回头看,觉得Nvidia是运气好,刚好撞上了AI的风口,属于风口上的猪。但,在访谈中,黄仁勋用事实告诉我们,哪有什么运气。这背后是长达十年的孤独长跑,是一场没有掌声的独角戏。
故事的转折点发生在2012年。那时候,全世界的极客都在用显卡干嘛?在打使命召唤,在玩魔兽世界。显卡,在大家眼里,就是个玩具配件。但黄仁勋敏锐地发现了一篇学术论文——AlexNet。这篇论文证明了GPU不仅可以处理图像像素,还可以通过一种叫反向传播的算法,进行自我学习。那一刻,黄仁勋的大脑里,产生了一次核爆。
他在访谈里提出了一个非常硬核、非常性感,但当时没人听得懂的概念——通用函数逼近器。听起来很学术对吧?翻译一下,黄仁勋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律,本质上都可以被描述为数学函数。牛顿定律是函数,薛定谔方程是函数,甚至我们说的话,写的诗,画的画,本质上也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输入输出函数。以前的电脑,只能算人类写好的死公式。但深度学习意味着,只要你给它足够的数据和结果,计算机可以自己算出中间那个复杂的函数是什么。既然GPU能算几百万个像素点的颜色,那它就能算几百万个参数的函数。如果这个逻辑成立,那么GPU就不再是显卡了,它是大脑。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黄仁勋做了一件让当时的华尔街骂娘,让股东想杀人的事。他在2006年就开始布局,决定在每一块卖给游戏玩家的显卡里,都塞进一个叫CUDA的架构。这导致显卡的成本剧增,因为你要加很多当时根本用不上的晶体管。但是,当时没人用啊!Nvidia的利润因此暴跌,股价一度缩水到只剩20多亿美元。黄仁勋自己都说:“我们把股价搞崩了。”所有人都看不懂,分析师在唱衰,股东在抛售。只有他,像那个在肯塔基刷厕所的小男孩一样,咬着牙,忍受着这种受难,坚持了下来。
直到2016年,那是一个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时刻。黄仁勋做出了世界上第一台,专门为AI设计的超级计算机——DGX-1。这台机器,造价几十万美元,但他找不到买家。他在GTC大会上发布这台机器时,台下鸦雀无声,因为当时的人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大家心想:“老黄,你疯了吗?谁会花几十万买个这?”
只有一个看懂了,那个人就是埃隆·马斯克。当时马斯克正在搞OpenAI,还是个挤在破房间里的小团队。马斯克对黄仁勋说:“我有家公司能用这玩意儿。”于是,黄仁勋亲自把第一台DGX-1送到了OpenAI的办公室。那张照片现在还在网上流传,年轻的马斯克,年轻的Sam Altman,还有穿着皮衣的老黄,围着那台机器签名。为证,就是这台机器,训练出了早期的GPT模型。如果没有那台机器,没有黄仁勋在十年前那种近乎偏执的坚持,OpenAI可能早就因为算力不足而夭折了,我们今天也就不会在这里讨论ChatGPT了。
讲完了过去,我们最后来看看未来。这位焦虑的先知,这位时刻担心倒闭的CEO,他提出了三个务实且硬核的预判:
第一,AI的终极瓶颈是能源而非芯片。由于AI对电力的需求呈指数级增长,现有电网难以支撑。未来科技巨头的数据中心旁,很可能需要建设小型核反应堆来独立供电。
第二,Nvidia已处于地缘政治的核心。美国政府将其视为美国国宝,商务部长承诺白宫的全力支持。这意味着Nvidia的技术与命运,已与美国国家安全深度绑定。
第三,他看好普遍高收入,而非单纯的失业危机。他认为AI通过大幅降低成本和提升生产力,会创造更多需求而非单纯取代人类。未来,只要会说话就能编程,AI将拉平技术鸿沟,将每个人的能力放大数倍。
黄仁勋在访谈的最后,说了一句让人想哭的话。主持人问他:“如果你能回到30岁,你还会再创办一次Nvidia吗?”按照一般的剧本,成功人士都会说:“当然,这是一段美妙的旅程。”但黄仁勋说:“不,我不会。”他说:“如果我知道这有多难,如果我知道我们要经历多少痛苦、折磨、羞辱和恐惧,我绝对不会去做。”
这就是为什么企业家通常都是无知的原因。因为如果你知道前面是地狱,你根本不会出发。看,这就是真相。所有的伟大,都是熬出来的。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大家都在焦虑,都在寻找风口,都在想怎么暴富。或许我们应该学学黄仁勋,不要去幻想一劳永逸的成功,而是保持那种“离倒闭只有30天”的危机感。因为只有真正的幸存者,才永远不会相信自己已经安全上岸。哪怕你是世界首富,你也得像那个肯塔基的小男孩一样,时刻准备着,应对那个可能掏出刀子的室友。
好了,今天的话题就聊到这里。记得点赞转发热推,咱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