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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6月16日晚11点,加拿大边境服务局人员和警察闯入温哥华的一处收容所。他们是为了将一名中国男子遣返回中国。这名男子身高不到160厘米,身材微胖,短发。他正是中国的走私大王赖昌星。赖昌星神色平静地跟着警察离开。然而,抵达机场不久,他突然性情大变,大喊着将头狠狠地撞向机场的柱子。“与其回中国,我宁愿死在这里。”随后,他浑身是血,失去意识倒地。此事导致遣返程序立即中止,赖昌星被紧急送往医院。
1990年代,赖昌星的名字在中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被誉为中国版“美国梦”的象征,一个出身于文盲农民的成功神话,给中国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中国政府公布,赖昌星三年间走私的货物价值高达530亿元人民币,约合11.1万亿韩元;仅偷税漏税就高达300亿元人民币,约合6.3万亿韩元。这真是一笔巨款。当时,厦门市三年收取的税款大约是50亿元人民币,约合1.05万亿韩元,而赖昌星一人的偷税漏税金额,相当于厦门市约131万居民三年的税收总和的六倍。
赖昌星案导致厦门市近半数官员受到处分,其中一些人被判处死刑。此案还对中国国家权力格局的重塑,即从地方权力大洗牌到习近平执政,产生了影响。然而,赖昌星本人却在携带家眷逃往加拿大后,未受到任何惩罚。他声称,如果回到中国,必然会遭受酷刑或被处死,并以此为由向加拿大申请政治庇护。他以“不将罪犯遣返可能面临死刑的国家”的加拿大《人权法》为盾牌,顽强抵抗了整整12年。
直到2011年,赖昌星的态度发生了180度转变。他突然表示思念家乡,要回中国。赖昌星明知可能面临死亡,为何要回中国呢?今天,我们将讲述中国建国以来最大走私案的主犯,传奇走私大王赖昌星的故事。
赖昌星于1958年9月15日出生在中国福建省晋江市。他是八个孩子中的第七个,在一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贫困农民家庭长大。据媒体报道,赖昌星因家境贫寒,未能完成小学学业,但赖昌星本人则表示自己小学毕业了。赖昌星不去上学,而是打零工,捡拾废品,贩卖包子、豆腐等,只要能赚钱,什么都做。18岁时,他进入一家农机厂,开始了第一份工作。他天生的商业嗅觉、生存本能以及年少时练就的眼力,为他日后的成功奠定了基础。
1978年,毛泽东去世后,中国进入邓小平主导的改革开放时代。赖昌星回到家乡,与村民们合伙开办了一家小型汽车零部件厂。虽然工厂赚了一些钱,但他觉得与辛苦相比,收入并不算高。于是,赖昌星又开办了一家纺织厂。当时中国布料稀缺,纺织业一片繁荣,他抓住了时机,赚了大钱。他还经营了一家印刷厂,通过制作政府相关文件和宣传品,与公务员建立了密切的联系。赖昌星通过贿赂公务员,一步步将他们拉拢为自己人。从那时起,他开始学习如何与官员打交道,以及如何建立人脉。此外,他还涉足鞋业、雨伞、渔业等多个行业,每次都赚了大钱。
然而,在1980年代末,赖昌星做出了一个突然的决定。他 정리 了 지금까지 的 사업, 离开 了 家乡。 他 已经 成为 数百万 人民币(约合数亿韩元)的 富豪, 但 他 并不 满足于此。 中国 国内 市场 受到 诸多 限制, 仅仅 依靠 工厂 生产 和 销售 产品, 积累 财富 的 速度 太慢。 当时, 福建 省 走私 品 交易 活跃, 利用 其 地理 特点, 海上 走私 方便, 从 台湾 和 香港 运来 的 走私 品 畅销。 从 手表、 布料 到 家电, 交易 品种 繁多, 其中 电视机 最受欢迎。 中国 各地 的 人们 带着 现金 前来 抢购。 赖昌星 在 进口 工厂 原料 的 同时, 也 一起 进口 电子 产品 进行 销售。 结果 简直 是 轰动 一时。 进口 台湾 或 香港 的 商品 销售 所得 的 利润, 比 工厂 生产 所得 的 利润 要 高出 数十 倍。 赖昌星 确信, 这 是 致富 最 容易 的 途径。 他 终于 找到 了 最 容易 坐享 财富 的 方法。
1991年,赖昌星开始为正式开展走私业务做准备。首先,他需要香港的永久居留权。因为在90年代的中国,香港企业被视为外资企业,可以享受税收减免、通关便利、外汇使用灵活等巨大优惠。赖昌星带着约400万港元(约合7.5亿韩元)移居香港。并通过非法途径获得了香港永久居留权。当赖昌星抵达香港时,香港正经历金融危机和严重的房地产低迷。嗅觉敏锐的赖昌星大量购入房地产。不久之后,香港房价暴涨,在91年和92年这两年间,他仅在房地产方面就赚取了2亿港元(约合370.7亿韩元)。
1993年6月,赖昌星在香港成立了“远华有限公司”。这标志着震惊中国的大丑闻的开始。赖昌星通过熟人得知,政府和军队急需大量电脑芯片,于是秘密进口芯片并供应给政府和军队。借此机会,他与军方搭上了关系,并开始正式代理军方的走私活动。有了军队这个强大的后盾,赖昌星得以在逃避公权力监管的情况下,流通巨量的走私品。这就是他能够迅速建立走私帝国并迅速崛起的原因。
1994年,赖昌星在经济特区厦门成立了“远华电子集团”,并在五星级酒店“远华国际酒店”举行了开业典礼。据称,福建省省长、厦门市市长、海关、公安、税务等厦门有头有脸的官员几乎都出席了开业典礼。典礼结束后,当他们离开时,赖昌星根据他们的职位,在车后备箱里准备了礼物。这些官员被他的细心打动,从那时起记住了赖昌星的名字。
1995年,厦门市副市长蓝某下令调查赖昌星的走私嫌疑。然而,赖昌星对此毫不在意。他转而调查蓝某的家人。得知蓝某的儿子在澳大利亚留学后,赖昌星为蓝某的儿子购买了一套价值30万澳元(约合3.1亿韩元)的房子。不仅如此,他还单独给了蓝某巨额金钱和礼物。对此,蓝某立即停止了对赖昌星的调查。
1999年,远华集团在短短五年内成长为中国无人不知的巨型企业。虽然经营着贸易、房地产、旅游、酒店、国际运输等多种业务,但实际上进行的业务却是走私。赖昌星秘密从国外进口国家所需的能源和原材料。特别是进口了巨量的石油,占中国石油进口总量的10%,其数量之巨令人难以置信。此外,赖昌星还秘密进口了高档的进口汽车、香烟、食用油、橡胶等化工原料,以及通信设备和家电产品。他进口的走私品种类繁多,规模巨大。
这一切是如何实现的呢?赖昌星在进口税费高昂的香烟或汽车时,会伪造文件,声称进口税费相对较低或免税的木材、纸浆或废食用油。然后,他会虚报实际进口的100个集装箱为10个,逃避了90个集装箱的税款。被赖昌星收买的海关官员明知文件是假的,却还是盖上了放行章。不仅如此,赖昌星还设立了“幽灵工厂”,伪装成进口原材料生产产品后销售,以此来进口货物。他还使用大型油轮或货船,在海上将货物转移到小船上进行走私。通过这种方式,赖昌星获得了天文数字的差价利润。
然而,真正令人惊讶的是,赖昌星竟然是一个不识字的人。那么,他是如何策划和执行如此大规模的走私活动的呢?赖昌星用金钱收买了厦门海关从基层官员到高层领导的所有人。据后来披露,在厦门市的官员中,很难找到没有收受他贿赂的人。有说法称,厦门市90%的官员都在赖昌星的掌控之中,厦门市的公务员系统甚至出面协助他的走私业务。在厦门市,他的影响力无处不在。
更令人震惊的是,当远华集团进行非法活动时,甚至有公安巡逻艇和海军军舰为赖昌星的走私船护航。他是如何将这些人完全拉拢到自己阵营的呢?
1996年,赖昌星在厦门市湖里区建造了一栋名为“红楼”的七层建筑,作为远华集团的总部。然而,这里隐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表面上看,它是一栋普通的办公楼,但一旦进入,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这是一个满足人类原始欲望和享乐的世外桃源。一旦踏入红楼,任何人都会被腐蚀,因为这里的设计极其周密。首先,红楼并非任何人都能进入。只有被特别邀请的VVIP,即高级官员、海关官员、军方将领才能出入。
穿过红楼一楼华丽的大堂,进入二楼的宴会厅,可以在宴会厅品尝到世界各地的山珍海味。燕窝、鱼翅是标配,最高级的法国葡萄酒和全国各地搜罗的名酒如流水般供应。三楼设有卡拉OK、电影院和赌场。四楼和五楼则有为前来红楼的官员提供特殊服务的绝色佳人等待着。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些来自泰国、香港等地的女性容貌出众,令高级官员们沉迷于她们的美貌和服务,无法自拔。六楼设有女性和高级官员的卧室,七楼是赖昌星的私人办公室。
赖昌星在红楼倾注了大量心血。在享受完一楼到六楼的“梦幻全套”招待后,官员们会被叫到七楼赖昌星的私人办公室单独会面。红楼的各个角落都安装了CCTV和摄像头。赖昌星将官员们与女性亲密接触、收受贿赂的画面全部拍摄下来,当他们拒绝自己的请求时,就拿出拍摄到的视频进行要挟,让官员们无法反抗。就这样,他们自然而然地与赖昌星“同一条船上”了。
红楼的常客中有两位对赖昌星至关重要的人物:福建省公安厅副厅长张子明和厦门海关关长杨前。赖昌星于1989年认识了张子明。张子明为他引荐了许多重量级人物。两人甚至结为异姓兄弟,张子明是红楼真正的VVIP。后来,当赖昌星的罪行暴露,公安机关开始抓捕他时,正是因为张子明提前通风报信,赖昌星才得以携带家眷及时逃往海外。
另一位人物,厦门海关关长杨前,对赖昌星走私事业的飞速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杨前好色,几乎每天都住在红楼里。在红楼,杨前遇到了一个名叫周斌的女子并坠入爱河。赖昌星为两人购买了一栋价值140万人民币(约合3亿韩元)的别墅,之后周斌为杨前生下了一个儿子。赖昌星对杨前极尽讨好,不仅给了他现金,还赠送了高档住宅、进口汽车以及令人眼花缭乱的礼物。正因如此吗?据报道,杨前在被公安逮捕、生命危在旦夕的情况下,也表示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据媒体报道,在红楼接受招待的最高级别官员是中国国务院公安部副部长李志诚。他相当于我国的警察厅副厅长级别的大人物,是负责打击走私的最高负责人。赖昌星通过张子明的介绍认识了李志诚。为了赢得李志诚的好感,赖昌星不仅对李志诚本人,还对他家人给予了物质和精神上的支持。赖昌星以投资名义给了李志诚的妻子100万人民币(约合2.1亿韩元),并在他女儿在美国留学期间,以零花钱的名义汇去了50万人民币(约合1亿韩元)。作为回报,李志诚成为了赖昌星坚实的后盾。每当走私侦查组下到厦门时,他都会提前向赖昌星透露信息,帮助他销毁证据。当侦查机关试图调查远华集团时,他施加压力,迫使侦查停止。
在李志诚的庇护下,赖昌星毫无顾忌地扩张事业。仅三年时间,走私额就高达530亿元人民币,偷税漏税也超过30亿元人民币,其规模简直超乎想象。考虑到90年代中国国防费平均为600亿元人民币(约合12.6万亿韩元),赖昌星一人就逃避了相当于国家国防费近一半的税款。当时赖昌星经手的资金规模高达5000亿元人民币(约合105万亿韩元),这足以吞噬一个城市,并可能导致国家财政破产。
中国最大的走私大王赖昌星。他将一个拥有131万人口的城市变成了自己的王国。然而,在他看似永不倒塌的王国里,一封举报信的到来,开始让它一点点出现裂痕。1999年4月15日,一封长达80页的举报信被送达中央政府,详细揭露了远华集团的走私内幕以及受贿人员名单。究竟是谁举报的呢?正是赖昌星早期的香港生意伙伴周某。周某是赖昌星在香港时一起创立公司的。起初,他们是最好的合伙人,但因嗜赌成性的周某挪用公司公款,两人之间产生了矛盾,最终分道扬镳。之后,看到赖昌星事业蒸蒸日上,周某心生嫉妒和怨恨,便搜集了他的非法行为并举报给了中央政府。
然而,也有观点认为,中央政府早已掌握了赖昌星的大部分非法行为,此举只是为了在正式调查前制造一个名义。4月20日,时任反腐象征的朱镕基总理出面处理赖昌星事件。他组建了“4·20”特别调查组,立即展开调查。由于赖昌星完全掌控了厦门的机场和海关,朱镕基不信任当地人员。他从北京亲自挑选了数百名调查人员,并紧急派遣到厦门。朱镕基深知赖昌星的势力来源于金钱,因此在展开调查前,首先冻结了远华集团的所有银行账户。在此过程中,受贿官员的账户也像连珠炮一样被牵扯出来。
公安机关还获取了红楼的CCTV、与女性秘密会面的视频、秘密账本等,将所有曾接受过赖昌星招待或收受过他钱财的公职人员一网打尽。起初,这些官员还试图否认与赖昌星有关联,但在公安机关出示了掌握的视频资料和账本后,最终都承认了罪行。朱镕基不分职位高低,只要与赖昌星有一丝关联,一律严惩不贷。在严厉的调查过程中,甚至有人不堪压力自杀。公安机关共调查了1000多人,300多名公职人员被起诉。此案导致数十名局长、处长级干部被判处无期徒刑或15年以上重刑。即使刑罚较轻,他们也被剥夺了所有职位和财产,并在社会上彻底被边缘化。
赖昌星的核心人脉,包括公安部副部长李志诚、公安厅副厅长张子明、厦门市副市长蓝某、厦门市海关关长杨前等14人,均被判处死刑。然而,此案的主犯赖昌星,却因张子明提前通风报信,在调查全面展开前逃往香港。随后,他利用香港护照,携带家眷逃往加拿大。
朱镕基并没有因为赖昌星逃往加拿大而放弃。他冻结了赖昌星在中国境内的资产,并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对赖昌星发出了红色通缉令。然而,赖昌星不愧是走私大王,他早已将大量财产转移到了朱镕基的调查团队无法触及的地方。他在香港和维尔京群岛等地设立了空壳公司,隐藏了巨额金融资产。逃往加拿大时,他还携带了昂贵的珠宝,并变卖它们用于开销。1999年抵达加拿大后,他以他人名义开设了存有150万美元的账户,可见他早已将大量资金转移到海外。
1999年,赖昌星抵达加拿大温哥华,在温哥华西部传统的富人区肖内西购买了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豪宅,孩子们就读于私立学校,开着奔驰车,与家人过着极其奢华的生活。他以担心回中国会遭受政治迫害为由,申请了政治庇护。然而,加拿大难民委员会驳回了他的申请。于是,赖昌星雇佣了加拿大顶尖的律师,提起遣返拒绝诉讼,试图阻止加拿大政府将他强制遣返。赖昌星通过向联邦法院上诉,不断重复诉讼,以拖延时间。加拿大于1976年废除了死刑,出于人道主义理由,不将罪犯遣返至保留死刑的国家。赖昌星抓住了这一点。他声称,如果回到中国,很可能会被处死,并强烈反驳称,将他遣返就是让他去送死,是一种反人权的处置。这一主张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接受。虽然他未能获得难民身份,但成功地推迟了遣返。他得以在加拿大停留了整整12年,而未被遣返。
此后,他的生活据称非常单调。赖昌星随时可能被引渡回中国的恐惧和压力,让他开始通过赌博来发泄。他沉迷于赌博,成为赌场常客。他在赌场挥霍巨资,甚至购买了一套价值300万美元(约合43.4亿韩元)的房产。
2005年,逃亡加拿大六年后的赖昌星和他的妻子曾敏娜向加拿大法院提交了离婚申请。曾敏娜表示,她厌倦了这场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逃亡生活,要求离婚。然而,也有分析认为,这可能是为了规避财产分割,保护财产而采取的高明策略。
2009年,曾敏娜带着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返回中国。中国政府以她配合调查为条件,对她给予了相对宽大的处理。
2011年初,赖昌星逃亡加拿大已12年。他之所以能在加拿大安然度日,而未被遣返,是因为他担心回国后会被判处死刑。然而,中国政府突然改变立场,向加拿大政府发送了官方外交文件,保证不会执行死刑。赖昌星已无处可逃,为了争取减刑,他开始配合中国政府,并表示愿意回国。加拿大法院认为,保护赖昌星的人道主义理由已不复存在,因此决定将他遣返回中国。
2011年7月23日下午,在阔别12年后,赖昌星终于踏上了中国土地。曾经叱咤风云的“国王”形象荡然无存,他穿着囚服,显得十分落魄。关于他的遣返,中国国内议论纷纷。人们批评称,赖昌星案导致许多高级官员受到处分,但真正重要的涉案人员却未受到任何惩罚,只有一些“小喽啰”被处理。尤其被人们提及最多的是当时国家主席江泽民的心腹贾庆林。随着江泽民最亲信、排名第四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贾庆林卷入此案的传闻四起,甚至有传言称江泽民压下了赖昌星案。
有人认为,中国政府一反常态,甚至通过外交担保要求遣返赖昌星,是当时国家主席胡锦涛的政治考量。胡锦涛为了制衡其政治接班人习近平,而将赖昌星召回。习近平曾于1985年至2002年长期在福建省任职,在赖昌星活跃的时期,他曾任福建省副书记,因此与赖昌星、贾庆林之间存在联系。
2012年5月18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赖昌星承认了走私、受贿、行贿等大部分指控。这与他在加拿大时声称自己是政治牺牲品的表现截然不同。他很可能是因为已经与中国政府达成了不判处死刑的协议,并为了保障在中国家人的安全,而采取了最大限度的合作态度。法院判处赖昌星无期徒刑,并没收其全部财产。
赖昌星目前正在福建省漳州的一所监狱服刑。据称,他主要通过读书和看电视来度过时光。今天的讲述到此结束。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