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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歡迎回到小翠時政財經。今天是美東時間2026年的2月9日。
這兩年中國的靈活就業用工人數已經突破2億以上,約佔城鎮就業人口的四成。按照中國目前的經濟大環境推測,到2036年,中國靈活就業人數可能就要突破4億。這就意味著,未來半個中國的就業人口都要靠打零工來養活自己。
那麼,這麼龐大的群體,如果出現一些勞動權益糾紛或者安全責任事故,這就會直接影響社會穩定。這兩年,我們其實已經見過不少這樣的案件。所以去年兩會的時候,靈活就業話題就成為政策關注的焦點。特別是外賣騎手、網約車司機和各大平台公司,長期積累了各種勞動糾紛,這儼然已經成了影響咱皇上維穩大業的一顆定時炸彈。
果然,今年又出問題了。這兩天監管部門迅速出手。先是人社部對美團、滴滴等16家平台企業開展用工行政指導,明確要求這些企業必須保障好靈活就業者的勞動者權益。緊接著,相關監管部門還特意約談了高德打車,要求高德立刻整改一系列壓低運價、層層抽成、變相壓榨網約車司機的不當行為。
那麼問題來了,這些平台公司究竟都幹了多少缺德事?監管到底該怎麼管,才能既穩就業,又不把行業徹底管死呢?所以今天這期視頻,咱們就從高德打車被約談這個事件切入,來聊一聊中國平台公司的原罪。
首先,我們來說一下高德打車這次為什麼會被監管約談呢?高德打車它和滴滴不一樣,滴滴是自己招司機、自己派單、自己定價。但高德打車更像是一個聚合平台。你在高德上點叫車服務,你會看到一個價格列表,什麼經濟型、舒適型、商務型,各種價格都有。但這些車不是高德自己的車隊,而是從別的平台接過來的單子。所以高德就像一個流量批發商,他做的是網約車行業的渠道商生意。他的利潤來源主要是從合作平台抽成。
這種聚合平台最致命的缺陷是什麼呢?因為他把多個平台都拉進同一個頁面來比價格,所以誰更便宜,誰就更容易被客戶選擇。那高德為了留住乘客,就拼命壓低平台的價格。在行業剛起步的時候,需求增長的快,這時候大家都可以靠擴張賺錢。但是現在,整個網約車行業進入存量競爭模式,司機越來越多,單子卻沒有變多。這時候高德這樣的聚合平台,就變成了一個內卷放大器。
大家想一下,假如你現在是高德的合作平台,為了拿到高德的訂單,你會怎麼做?是不是只能壓價?你不壓價你就沒有訂單,沒有訂單你就活不下去。國內的一些小平台公司,自己沒有流量,所以基本上就依靠高德的流量活著。有一家叫威盛時代的平台公司,招股書顯示,近幾年平台通過高德產生的GTV,就佔到網約車業務總GTV的90%以上。很明顯,這就是一家離開了高德會死的小平台公司,完全被高德流量綁架。這時候你就不掌握定價權了。
第一財經調研發現,同一路段打車,自營平台價格38元,高德打車價格卻只要30元,有幾乎20%的優惠力度。這就是高德仗著自己有流量,逼著平台公司打價格戰。那平台公司為了生存,只能去壓低成本。怎麼壓低成本?網約車最大的成本是什麼?是不是就是司機?時間成本、油費、電費、車損、保險,風險全在司機身上。所以平台要壓價,就是直接壓低司機的收入。
更麻煩的是,高德這樣的聚合平台,還有一個比價格戰更危險的副作用,那就是訂單鏈條太長,導致抽成疊加。舉個例子,今天你通過高德打了一個車,但高德的操作是把訂單派給了平台A,結果平台A並不直接對接司機,而是把訂單再派給合作車隊B,車隊B再派給掛靠司機。這中間,高德先抽了一筆流量費,平台A又抽走一筆業務提成,車隊B再抽走一筆管理費,最後剩下的才是司機的收入。司機被層層剝皮以後,到手的錢直接打折。
那麼抽成這麼高,司機要怎麼保證收入呢?是不是只能一天開更久的車,拼速度接更多的單?這樣一來,事故隱患是不是又增加了?然而一旦發生交通事故,高德作為聚合平台,它又不肯承擔責任,直接推給接單平台。接單平台又反推給高德,說你找入口平台去。互相推來推去,最後司機和乘客全都成為受害人。
這些問題的存在,正是高德這次被監管重點約談的原因。監管的意思很明確,你可以做聚合入口,但你不能只享受流量紅利,卻把壓價的成本、糾紛的麻煩、安全的風險全部甩給司機。你這明顯是收益和風險不匹配啊,哪有只賺錢又不需要承擔責任的公司?
所以監管部門提出整改要求:第一,平台管理要合規,你不能只要給你低價,什麼非法平台你都接。合作方的資質你得嚴格審查,否則你這就是加劇內卷,犯了咱皇上的大忌。第二,訂單層層轉賣、層層抽成的事不能再玩了,要降低自己的抽成比例,確保司機的收入。第三,發生安全事故,高德作為流量入口,必須承擔先行賠付責任,不得轉移風險給司機。
那麼監管的這一套做法會有用嗎?網約車從此可以不內卷了嗎?我認為很難。為什麼?因為高德的這種聚合平台模式,在存量經濟時代,一定會走向這樣一條路徑:低價競爭導致司機收入降低,司機被迫拉長工時,降低服務質量又導致安全風險上升,於是糾紛和投訴激增,平台甩鍋,最後監管兜底。
所以癥結在於,市場結構變了。存量經濟時代必然產生惡性競爭。就算監管能把現在平台公司使用的不當手段都給禁了,平台還會想出別的辦法來壓榨司機的,比如引入考核機制、增加隱形費用。
所以,既要保證網約車司機的收入,又要兼顧行業發展,關鍵在於:第一,改變供需關係。網約車現在的問題是司機太多,訂單太少,供給過剩了。這時候你要求平台別壓價,是違反經濟規律的。只要中國失業人口越來越多,找不到工作,大家都去開網約車,那司機數量就會無限增長,而訂單就會被不斷稀釋。所以要想真的反內卷,首先要砍掉一部分供給。這裡可以從美國學習一些經驗。美國很多城市對網約車司機實行嚴格的准入門檻和數量控制,背景審查、車輛標準、保險要求、許可制度,一個都不能少。結果就是司機數量的增長完全受控,不是什麼人都能幹這一行,這樣大家才能賺到錢。沒有門檻的行業,最後就是誰都賺不到錢。供給受控以後。
第二步,就是要給司機設一個最低收入標準。美國很多城市的監管邏輯非常簡單粗暴:我不管你平台抽成多少,也不管你訂單要轉幾層,反正司機最後跑一單,收入不能低於多少標準。這條規則,直接就砍斷了平台靠壓榨司機來打價格戰的競爭手段。平台想壓價,自己花錢補貼去。
最後一點最容易被大家忽視,那就是必須要有可執行的法律保障。如果平台無視規定,頂風作案怎麼辦?以中國的法律,能不能保住網約車司機的利益呢?如果法律不作為,那你談再多監管都沒用,因為平台違法成本為零。現在中國的情況就是法治嚴重缺失,我們每天看到的都是受害人只能在網絡維權,然後被迅速封號,因為影響社會穩定。
所以,監管現在的這套做法治標不治本。其實問題出在哪裡,監管都門清,但他們有兩個私心。
第一個私心,那就是要解決就業問題。現在中國的大環境是經濟衰退啊,失業問題實在是非常嚴重。而靈活就業,尤其是外賣騎手、網約車司機,幾乎就是中國人失業後唯一的出路。現在的就業人口一半都在靈活就業,那這些個行業就成了就業蓄水池了。這時候你讓監管,怎麼肯提高這些行業的入行門檻呢?學美國很容易,提高司機准入標準,立刻就能把一堆人擋在門外。但是這些人連網約車都開不了了,他們還能去幹什麼呢?美國還有別的就業機會,但中國是真沒有了。所以從社會維穩的角度出發,中國政府其實是寧願平台去卷,也不希望他們製造更多的失業。但問題就在這了,你不抬高入行門檻,供給就永遠過剩,供給過剩,惡性競爭就必然出現,這就是市場邏輯。
監管現在是既要又要,既要平台不能壓價、不能層層抽成,要保護司機利益,又要平台盡可能多的吸納社會就業,幫助政府維穩。這種既要又要就是異想天開。所以大家看這幾年網約車行業問題,監管每年都在整頓,但每年都會出現新的問題。監管永遠都整頓不過來。今年整頓了抽成,明年就會整頓派單。他們永遠都在修修補補,想要用拖字訣,慢慢熬過這個經濟下行週期。
其次,中國政府還有第二個私心,那就是想從平台公司分走一部分利潤,這是出於財政的壓力。他們希望平台公司吸納社會就業的同時,也能給政府交一筆社保資金。在咱皇上看來,這筆社保費他收的理直氣壯,為什麼?因為以網約車司機為代表的靈活就業人群,簡直是政府最大的維穩負擔,每年都在消耗巨額的維穩經費。所以他需要從平台公司這裡收回來一些社會治理成本。但這對企業來說,運營成本又增加了,那麼他們就又要想方設法去壓榨司機,畢竟羊毛出在羊身上。
所以咱皇上整治網約車平台,卻塞進去太多互相衝突的目標:既要平台吸納就業,又要平台保證司機收入,還要平台給財政貢獻社保資金。你把這麼多宏觀任務都壓在一個行業身上,那麼他唯一的選擇就是繼續向下內卷,最後變成惡性循環。平台內卷,司機被壓榨,監管介入,然後平台繼續換條道內卷,司機又被壓榨,監管再次介入,就這樣沒完沒了,直到最後大家一起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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