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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雀行动始末:六四政治犯是怎么被营救出国的?

二爷故事35:11

Transcription

在1989年6月4日的清晨,枪声打破了北京街头的宁静。坦克碾过人群,鲜血染红了天安门广场,那里曾是中国无数人民向往的地方。全世界都屏息凝视着这场悲剧。

在中国社会的另一边,香港尚未回归中国。一场前所未有的民间救援正在悄然酝酿。他没有官方命令,没有军队护送,但借助一些普通市民、牧师、记者、外交官,甚至黑帮的协助,成功地帮助数百名被通缉的政治犯逃离了铁幕。这项行动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说仍然是未知的。

代号“黄雀行动”。大家好,欢迎来到二爷故事。

1989年6月4日,震惊世界的“六四事件”爆发了。这就是我们熟悉的“六四事件”。

邓小平下令,中国人民解放军动用坦克镇压了天安门学生运动后,广场上的尸体甚至来不及清理,一场针对逃亡运动领导人的全国性搜捕就开始了。

6月5日,北京市委和公安部联合发布了通缉令,将王丹、吾尔开希、柴玲、周永军等21名学运领袖列为头号通缉犯。各省市也制定了自己的通缉名单,总计数百人。

中共开始以煽动暴乱、颠覆国家政权等罪名对中国政府进行清算。全国各地的街道、火车站、邮局都张贴了通缉海报。整个中国进入了肃杀的氛围。

这些被通缉的政治犯只能迅速消失在公众视野中。有些人逃往农村,有些人躲在亲戚家,还有些人试图通过边境偷渡出境。但中共的追捕比预想的要激烈得多。

国家安全、公安、武警甚至民兵系统都被动员起来。大量参与学运的学生、工人、普通市民被捕。许多普通人,他们甚至没有参与运动,只是帮助了学生,甚至只是接受了采访,就被逮捕了。

例如,大连塑料机械厂有一位名叫肖斌的工人。六四事件发生时,他正在北京出差,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他在路边被一位美国记者随机采访。他说:“他们不代表人民的政府。政府没有用坦克碾压学生。他们根本不代表人民的政府。政府没有以这种方式使用坦克或装甲车。”结果,肖斌回到大连后被捕,因此被判处十年徒刑。

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据官方统计,仅在1989年6月至1990年初的六个月里,全国就有超过1500人被捕判刑。此外,还有3000多人被秘密拘留或送往劳教营。

中共中央政法委书记乔石在1989年6月20日中央政法委会议上曾说过:“宁可错抓一千,不可漏掉一个。”

为了防止这些人逃往国外,中共还加大了对广西、广东、云南等边境地区的抓捕力度。

在这种极其危急的情况下,与大陆一衣带水、联系紧密的香港,成为了民主人士逃亡的唯一出路。

在整个六四事件期间,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几乎都支持学生运动。许多非政府组织筹集资金,支持天安门广场上的抗议者,包括提供帐篷、食物、医疗用品等。总金额超过1000万港元。正是这种比水更浓的同胞之血带来的情谊。

中共发动大规模逮捕后,香港社会也迅速组织起来。一场由非政府组织组织的跨境救援行动由此展开。

这场行动的主角不是政府,而是人民。有老师、牧师、记者、演员,甚至还有走私犯和黑帮。这就是著名的“黄雀行动”。

1989年5月中旬,随着天安门广场抗议活动的升温,香港社会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支持。从商界大亨到码头工人,从广播主持人到街头艺术家,几乎整个香港都动员起来了。

5月21日,百万人涌入维多利亚公园,通过静坐、点蜡烛等方式声援北京的学生。

5月27日,香港艺术家再次走上街头,在跑马地广场举办了一场以中国民歌为主题的慈善音乐会,为学生募捐。

“唱响你的热情,伸出你的手,让我拥抱你的梦想,让我拥有你真诚的脸,让我们的笑容充满青春的骄傲,让我们期待更美好的明天。”

这些集会的组织者之一,当时的立法会议员、民主派领袖司徒华。在他的领导下,一群来自香港教育界、法律界、宗教界和工会界的香港人成立了“香港市民支援爱国民主运动联合会”,这就是著名的“支联会”。

在这里,我想谈谈传奇人物司徒华。司徒华,人们称他为“华叔”,1931年出生于香港,祖籍广东开平。他小时候经历过日本侵略,在大陆和香港之间求学,颠沛流离,有着强烈的家国情怀。

和那个时代的许多年轻人一样,受到共产主义思想的影响。他早期对打着救国旗号的中国共产党并不感兴趣。他认为“很好”。

1949年,在香港地下党员廖一元介绍下,司徒华秘密加入了共青团。在此期间,司徒华还主动提出过几次入党申请,但当时中共地下党瞧不起他,拒绝了他。

之后,司徒华成为一名教师,成为香港中华学校的校长。在教书育人的同时,他积极参与工会运动,很快就因才华脱颖而出。他组织了几次成功的声势浩大的抗议活动,当选为香港教育专业人员协会会长,成为著名的社会运动领袖,具有巨大的号召力。

此时,正值中国与英国就香港回归问题进行谈判。对于像司徒华这样有影响力的人,中共又开始了他的一贯的统战工作。新华社香港分社前社长许家屯在接受《明报月刊》采访时透露,司徒华当时是统战工作的重点目标。他亲自邀请司徒华入党,甚至直接提出给钱让他组建自己的政党。结果,这些人被司徒华拒绝了。

司徒华拒绝中共的主要原因是他自己的思想发生了很大变化。他在自传《奔流》中说:“从吴旬传记和胡风事件的批判,到反右运动和庐山会议,持续的政治斗争,无穷无尽,难以置信。我年轻时的理想不仅没有实现,反而变得更加遥远。爱国不等于爱党,不等于爱政权。我的最终目标是结束一党专政,建设一个民主的中国。”

此时,司徒华已不再与中共站在同一边。但考虑到他在香港的影响力,中共仍在努力争取。1985年,司徒华被提升为香港立法会议员,代表教育界。同年,他还担任基本法起草委员会委员。

六四事件后,司徒华是香港最早公开向学生提供援助的政治人物之一。他每天去维多利亚公园发表演讲,表达对大陆学生和人民的支持。他在5月27日的中国民歌慈善晚会上朗诵:“我们和天安门广场的同胞站在一起,我们的心在广场。”

此时,在司徒华的强力支持下,“支联会”成立了。

“六四屠杀”后,对司徒华的影响巨大。后来,司徒华在接受香港有线电视采访时,将“六四事件”描述为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事件,这也让他看到了中国共产党的真面目。中共以坦克和机枪对付手无寸铁的学生和人民,中共的核心是权力至上,任何侵犯都将受到无情惩罚。

从那时起,与中共有些合作的司徒华与中共断绝了关系,彻底与中共决裂。

随着中共发布政治犯的逮捕令,“支联会”也从表达支持、捐款捐物转向开展实质性的救援行动。

“六四事件”的第二天,司徒华召集了“支联会”的紧急会议。他们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尽可能多地拯救他们。他随后调动了各种资源,准备营救处于危险中的政治犯。但当时大陆已经一片恐慌,官员封锁了边境,大规模搜捕。在这种危急关头,联盟如何营救人员?

这次救援行动主要由司徒华和“支联会”的骨干成员,如朱耀明、岑其芬、李柱铭、陆荣汉等人负责策划。司徒华将这次行动命名为“黄雀行动”。

现在很多人认为,它是取自成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其实不是。司徒华先生本人解释说,之所以叫“黄雀行动”,源于三国时期曹植的著名作品《野田黄雀行》。

“不见笼中雀,但见网中鸢。罗家喜得雀,少年愁失鸢。拔剑取网去,黄雀亦飞还。”

这首诗的主要内容是描述黄雀被捕,但得到少年营救的故事。赞扬了助人助弱、救死扶伤的高尚情操。

“黄雀行动”的第一个问题是如何将通缉的政治犯运出严密控制的大陆?当时的大陆人没有护照,甚至出门都需要介绍信。在严密监控下,如何到达香港是一个大问题。

因此,联盟首先想到的方法是偷渡过境。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无数大陆人逃往香港,出现了三次巨大的逃港潮。这些路线后来成为人口贩子和走私团伙的路线。80年代后,虽然选择逃往香港的人数减少,但走私趋势仍在上升。还有许多有关系的走私团伙。他们有船、有人、有关系,是实施这个计划的最佳选择。

但是,这次救援与普通的走私和非法移民不同。这种政治救援,说白了,就是对抗中国共产党政权。风险非常高。普通的走私团伙,你给他钱,他也不想做。

联盟最初接触了几家走私团伙,但都被拒绝了。最后,在绝望中,司徒华找到了著名的黑帮大哥陈达志。在他的撮合下,又找到了另一个大人物陈达志。陈达志的弟弟是走私犯,他有很多渠道和方法。

具体的救援过程大致如下:

第一步:联盟首先利用大陆的秘密渠道了解被通缉者的藏身之处。联盟派人去联系他们,将他们从全国各地带到深圳、厦门、珠海等边境城市。救援队非常专业,他们经常携带通信干扰器、夜视仪、红外信号接收器等。甚至会安排一位专业的化妆师。非常周到。

第二步:负责在边境接头的人会贿赂大陆边防人员,利用走私快艇和走私卡车接送这些民主活动人士,通过特定的陆路或水路抵达香港。

第三步:联盟派人到香港接应,将抵达香港的人藏匿在预设的安全屋。不仅会安排食宿,还会安排临时身份证。同时,联系愿意提供庇护的西方国家大使馆,等待国际救援。

第四步:安排西方国家驻香港的领事馆,通过地下交通网络送往机场,或乘船出境,完成救援过程。

从救援过程也可以看出,这个过程的成本巨大。各种人员和沿途交通的费用,打点关系等等,花费不会少。司徒华先生透露,每次救援行动,根据路线不同,少则8万港元,多则60万港元。例如,营救吾尔开希,因为他是头号通缉犯,警方严密监视,救援队尝试了三次才将他送出。整个过程花费了60多万港元。这笔钱是由联盟通过各种渠道筹集的。这也是香港人民的真正贡献。

当然,在整个过程中,不仅司徒华、陈达志、陈达志参与了。事实上,这次行动可以说是国际救援。当时的港英政府和驻港外国领事馆,大部分都参与了联盟。这些人偷渡,港英政府其实对情况了如指掌。虽然他们没有公开承认,但私下里一直在提供支持。当时的香港总督特意接见了联盟,谈论他们的行动,说:“如果在香港发生任何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事实上,这是在为他们提供保护。

此外,许多国家驻香港的领事馆,如英国、美国、法国的领事馆,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例如,法国、德国、加拿大、荷兰的领事馆秘密为政治犯提供庇护和签证,通过其国家的外交渠道将这些人送往欧洲。

法国记者菲利普·贝尚曾撰写一篇题为《黄雀行动内幕》的文章。他在其中提到,1991年至1993年间,多达137名中国政治犯经香港进入欧洲。美国作为西方领导者,除了提供中情局和美国领事馆的情报外,还接收了相当数量的流亡者,是“黄雀行动”最大的接收国之一。超过50名逃亡者最终抵达美国。

当然,联盟在整个“黄雀行动”中发挥了核心作用,承担了协调、接应、筹款、媒体联系等重要任务。司徒华在行动前定下了“道义责任”的基调。他曾在一次秘密会议上说:“我们不是为了名誉,不是为了政治。我们只是在做人们应该做的事情。”

因此,“黄雀行动”的救援目标不仅包括通缉名单上的学生领袖和工人领袖,还包括许多处于危险中的普通人。可以说是不分党派,不分背景,他们拯救了所有他们能拯救的人。

这项行动始于1989年6月底,结束于1997年7月香港回归。历时七年。根据联盟自己的统计,他们曾多次派出行动队进入大陆,最终成功将400多名大陆政治犯营救到香港。

我们今天熟悉的许多海外名人,如王丹、吾尔开希、柴玲、方励之、万润南、韩东方、包遵信等,都曾被这次行动营救。

另外,也需要强调的是,当时的台湾当局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除了为“黄雀行动”提供情报外,台湾情报机构还创建了一个与“黄雀行动”平行的“黄雀计划”。当时,马英九担任行政院研考会主委,他还捐赠了1万美元的个人资金用于该计划。

“黄雀计划”和“黄雀行动”是交织在一起的,大多数时候是密不可分的。主要通过福建沿海的非法移民,直接前往台湾。“黄雀计划”根据以下统计,可能拯救了400多人。

当时的国民党政府和今天的民进党政府完全不同。在道义上非常强大,真正体现了助人助弱的兄弟情谊。

毫不夸张地说,“黄雀行动”和“黄雀计划”的成就和意义,不亚于冷战时期举世闻名的西柏林救援。1948年,苏联企图占领整个柏林,盟军占领的西柏林飞地被围困,没有水也没有食物。他们的意图是占领整个柏林。盟军拯救了一个飞地,花了一整年的时间组织了大规模的空投,250万西柏林人得以幸存。

“黄雀行动”虽然不像拯救西柏林那样规模宏大,但前者是西方国家的集体行动,后者是民间组织的行动。从难度、道义和过程来看,“黄雀行动”要困难得多。再高的赞扬也不为过。

“黄雀行动”的感人时刻,其实不仅仅是上面提到的人。例如,我提到了邓光荣和陈达志。他是黑道上著名的“大佬”。尤其是邓光荣,他是香港黑帮组织“联公乐”的头目。他曾是“联公乐”的主持人,是头目。他和向华强关系非常密切,与娱乐圈也有联系,有自己的电影公司“大荣电影公司”。王家卫的著名作品《旺角卡门》和《阿飞正传》都是用邓光荣的钱拍摄的。此外,他还拍摄了许多黑帮题材的电影,经常在电影中扮演黑帮老大。既然他以自己的风格演戏,那就是“本色出演”。如果你喜欢老香港电影,你一定看过邓光荣的电影。

陈达志也不错。他本人是黑白两道的大人物。曾任香港总督顾问,拥有自己的企业,是一位非常成功的商人。他完全没有必要做如此危险的事情,但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特意安排他的弟弟来做这个计划。

你可能会惊讶,为什么我们认为这些事情没有好处就应该无用?黑帮和知名商人,为什么会承担如此危险且无利可图的工作来拯救学生?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盗亦有道”。他们确实是黑帮,他们确实在做非法生意,走在黑白边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道德,没有良心。在“六四事件”后的严峻气氛下,正是这些人向我们展示了“盗亦有道”的准则,远比那些喊着“为人民服务”的人高尚。

例如,邓光荣在整个“黄雀行动”中联系了许多力量,许多事情没有他作为桥梁是难以实现的。因为很多人说白了,“我加入只是为了我大哥”。但邓光荣非常低调,从不邀功,真正体现了黑道的兄弟情谊。后来他接受采访时说:“黄雀飞北,燕子归南”,有藏功名之气。

陈达志也非同寻常。他是“黄雀行动”早期阶段的实际执行者之一,也是投资者之一。他以个人身份,花费巨额资金支付救援人员的交通费、安排临时住所、购买假证件等。甚至资助了几名学生在国外的初期生活。

“黄雀行动”结束后,他还继续支持香港的自由民主街头运动,创办了著名的《开拓者》杂志,做了很多工作。正是因为这些幕后大佬同心同德,不计付出,“黄雀行动”才得以成功启动。

此外,还有许多商人和名人为“黄雀行动”提供资金。美国《新闻周刊》曾对此进行报道。“黄雀行动”最初的26万美元,是从香港商界筹集的。许多著名艺术家也捐款。例如,我们熟悉的“一代歌后”梅艳芳捐赠了巨款。罗文、林子祥等人也捐了很多钱。由于保密原因,许多幕后捐款的商人和名人尚未公布姓名。

除了香港人民的大力支持,大陆体制内也有一些非常秘密的人参与了“黄雀行动”。例如,赵紫阳的儿子赵二军,在“黄雀行动”初期,利用自己的身份,提供了大量信息,准备营救一些因支持赵紫阳而被清洗的官员。最终,他全家被通缉,成为救援行动的一部分。“黄雀行动”后,他全家流亡法国,直到赵紫阳于2005年去世,才在中国共产党当局的默许下回到中国。

还有国务院经济体制改革研究所联络部原主任张钢,他是赵紫阳的部下,同情学生,也被通缉。也是在这次行动中,他被营救并带到美国。

据陈达志回忆,在整个行动中,大陆的边防部队、全国各地的警察都参与其中。这些人仍然有良心,很多时候他们会故意放走被通缉的人。他们甚至会主动引导那些准备逃跑的人。

例如,被通缉的北京大学学生领袖李录,后来来到美国,成为一位非常著名的基金投资者,几乎成为巴菲特的接班人。在他1990年的自传《移动的山》中,他讲述了自己的逃亡经历。当他到达边境的秘密接头点时,才发现车里竟然坐着一位大陆警察。然后,联盟派来接应的支持人员告诉他:“别怕,这是我们自己人。如果在路上有人问,我们就说这位警察在护送你,其实是在保护你。”

另一个例子是吾尔开希,他逃到广东中山,被国家安全局盯上,差点被抓。一位名叫“怀德”的人冒着风险开车穿过珠海海关,将他交给了澳门的工作人员。这位怀德也在体制内,曾在中国对越战争中担任团长。战后,他离开体制经商,成为珠海一位成功的珠宝商。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来营救吾尔开希,最终被迫逃亡。

还有中国政法大学研究生、北京大学学生对话小组召集人项小吉,他与妻子一起逃亡。到达广东后,与联盟接头,从东莞虎门偷渡出海。途中遇到边防巡逻艇,他以为完了。但带队的边防警察认出了项小吉的身份,不仅没有抓他,反而悄悄把他拉到一边,拿出笔记本让他签名,然后放他走了。

可见,在当时动荡的环境下,即使在体制内,仍然有良知。这些人冒的风险不亚于逃亡者。一旦被发现,就是百分之百的牢狱之灾。这不仅需要良知,还需要更大的勇气。

还有一些不太为人所知的,其实贡献也非常大。例如,黄慧珍,她是香港基督教圣公会的员工。她和一群律师利用教会设立的许多避难所,安置了许多偷渡到香港的荣誉人士。

再比如台湾作家郭强生,在台湾的“黄雀计划”中,他是联系人,建立了秘密通讯渠道,与香港“支联会”密切合作。一些从香港逃往台湾的流亡者,可以通过台北前往欧洲和美国。

香港还有许多普通市民也参与了这次行动。例如,在“支联会”的档案中,曾有一位名叫“李太太”的老太太,两年间接待了20多名逃亡者。她为他们做饭、洗衣、陪伴,甚至帮助他们进行外汇交易等。她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说:“我老了,不怕死,我只想让他们活下去。”非常感人。

还有一位名叫吕静华的工人,她曾是北京工人自治联合会的播音员。被通缉后,一路逃到广州,但她不认识任何人。绝望中,她想起了在北京认识的一位香港女记者。她留下了她的名片。她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打电话给那位女记者,但她不好意思求助。这位女记者立刻猜到了吕静华的处境,立即从香港赶到广州。安顿好吕静华后,联系了“支联会”为她安排。最后,她成功被送往香港。

这些人都是我从未见过的人,接到电话后毫不犹豫地前来救援。在整个救援行动中,还有六个人为此牺牲。四个人在完成任务时,渔船载着非法移民即将返回,由于大雾,水泥船相撞,全部牺牲。还有两个人,被大陆警察的巡逻艇追赶,枪杀身亡。虽然他们以前是走私犯,但这次他们为正义而死,值得铭记。

可以说,“黄雀行动”和“黄雀计划”之所以能够成功营救800多人,是因为这是社会上这些知名或普通人参与的结果。在整个过程中,每一个环节,只要有一个疏漏,都可能导致之前所有努力的失败。

这样的行动,对许多参与者来说没有个人利益或好处,只有危险和开销。但他们仍然不计名利,挺身而出,为大陆的流亡者建立了一个民间的“西柏林救援”。我们大陆人绝对不能忘记这一点。

“黄雀行动”不仅是一段特定时期的救援行动,更是中国社会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政治流亡和民间救援合作的典范。毫不夸张地说,“黄雀行动”不仅深刻影响了中国政治流亡群体的形成和国际人权议程的发展,甚至为香港自身公民社会的觉醒做出了贡献。

它的意义不仅仅在于救援,它反映了当时海峡两岸和香港人民对自由、人权和道德的共同追求和坚持。

我个人认为,“黄雀行动”有三个重大意义。

第一,拯救政治良知,保存历史的火种。如果没有这次行动,这几百名政治犯可能早已消失在中共的各种监狱里。正是因为这些人得以幸存,继续在海外发声,他们成为了“六四事件”后中国政治良知的象征。在中共随后构建的“六四暴乱”叙事中,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谎言最大的反击。

第二,重塑香港精神,香港本土公民社会的里程碑。“黄雀行动”让香港在1997年回归前夕,其民主运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无数普通香港人意识到,尽管香港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地方,但它承载着无数人反抗专制、追求自由的愿望。它不仅仅是一个国际金融中心,也是一个人道主义的堡垒。几十年后,“支联会”继续举办“六四”烛光晚会,“黄雀行动”所创造的公民网络和道德资本得以保留。许多“支联会”的核心成员后来成为香港公民社会的中坚力量。司徒华先生对“黄雀行动”做出了非常深刻的评论:“我们研究的不仅仅是一个身体,而是这座城市的灵魂。”

第三,构建国际人权联动网络。“黄雀行动”的成功,除了香港人民的努力,还有欧洲和美国国家的紧密合作。这种跨国合作,首次为世界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庇护安置机制,为国际人道主义研究提供了难得而有效的模板。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个模板被复制并用于营救缅甸、伊朗、朝鲜、白俄罗斯等国的反对派。

因此,“黄雀行动”的功绩不在于它是一个历史记忆,而是一种道德实践。一群毫不相干的普通人,仅仅出于道德和责任,将原本属于国家行为和国家负担的政治犯救援,自己扛在了身上。这不仅在中国历史上非常罕见,在世界其他国家和民族的历史上也很罕见。

但遗憾的是,“黄雀行动”的辉煌并未持续。三十年后,2020年,香港爆发反修例运动,实施《国家安全法》,大量香港人被迫成为政治难民。曾经拯救大陆人的香港人,却发现无人能拯救香港。除了英国殖民者引入了一些具体措施外,国际社会在中共的压力下反应甚微。

特别是曾经高调的台湾蔡英文政府,面对大量香港人逃往台湾需要庇护的现状,尽管蔡英文政府口头上表示声援香港人民,并利用香港的悲剧进行选举宣传,但在她获得选票后,却没有实际的政治行动。在3000多名逃往台湾的香港人中,只有不到200人通过该计划获得了居留身份。这与当年“黄雀行动”和“黄雀计划”的温暖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专制时代的国民党政府尚能出于道义挺身而出,而在民主时代却变得不再可行。许多台湾的非政府组织想为香港人提供帮助,但得不到民进党政府的支持。他们甚至可能面临协助非法移民的指控。

2021年,香港媒体曾说出一句非常令人心寒的话:“在台湾的香港人,没有黄雀,只有角落。”

可以说,香港人对得起大陆,对得起世界,但大陆和世界却对不起香港人。今天的香港,在中共的压迫下,已不再是昨天的香港。黑暗正在增长,世界并没有变得更温暖,反而变得更冷。

也许历史很难再有像“黄雀行动”这样充满激情的篇章了。但毫无疑问,它注定是中国人民整个历史中最具道德启迪意义的典范。它不仅是对“六四屠杀”的回应,也是对中国社会共同命运和道德责任的深刻诠释。

在那个压迫与绝望交织的历史时刻,香港人、台湾人、外国人、牧师、信徒、黑帮、警察、走私犯,甚至是无名的渔民,都成为了反抗暴政、坚守道德的象征。

那么,“黄雀行动”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它不仅仅是一个历史事件,也是我们应该仰望的道德标杆。它也是我们尚未偿还的道德债务。特别是对我们大陆人来说,我们必须记住“黄雀行动”所有参与者的恩情,记住这些拯救了一个时代的道德和良知的人。

当历史重演时,我希望我们能像他们一样,勇敢地伸出援手,打开一扇门。

好的,感谢收看今天的二爷故事,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