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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神經科學家懷疑:意識不存在於大腦! / 科學正在害怕什麼? / 單一世界觀讓「療癒」卡住了 | 青茶說

青茶說35:50

Transcription

到底會經驗些什麼? 所以她就去做了前世回溯療法。 而在那一次的回溯裡,莫娜像是回到了 1980 年代的愛爾蘭。 她描述那並不像是一種電影感的畫面,更像是一種知道自己在哪裡的感覺。 有種陰冷潮濕、農場的生活節奏,以及一種說不清的孤單。 她描述那一生的核心課題是:心碎之後,還要不要繼續敞開? 因為在那一生裡,她很早就失去父母,從此就把心關上。

但莫娜到了回溯尾聲時,還是覺得自己像在編,直到治療師引導她,進入了生命之間的空間,讓她去見那一生的人,去對話。 後來治療師就問她:你對他們說了什麼?他們又對你說了什麼?

莫娜接著描述當下最震撼的是:她還來不及想清楚,眼淚就已經先衝出來。 那不是一種慢慢醞釀的悲傷,而是一種很深、很快的情緒,像從肚子裡翻上來,直接撞進胸口。 當下她哭到停不下來,而且不是哭一段就結束了,是每一段對話,每一句對不起,每一句謝謝,都會再把那個開關打開一次。 莫娜說那種感覺很怪,像是真的有什麼被鬆開了。 雖然她找不到細節去驗證她回溯的經歷,但那次回溯經驗,確實讓她更珍惜此生和父母相處的每一分鐘,也讓她重新理解某些關係的重量。 她第一次有點懂了,人們說的「療癒」可能不是浪漫的詞彙,它真的會發生在身體裡。

接著就談論到迷幻藥。 這裡的迷幻藥,不是大家在講的那種嗑藥或毒品。 莫娜在談的是研究領域的那一種,在控制環境,有人監測,甚至以治療和科學研究為目的的使用。 莫娜本來是典型的 A 型人格,對迷幻藥完全沒有興趣。 但當她讀到越來越多關於意識狀態的研究,她開始變得非常好奇。 她就真的去做了一次 LSD 的旅程。 她形容那一天,像被一整片海洋的愛包住,不是「我很感動」那種愛,而是一種把你整個存在都浸滿的感覺。 閉上眼睛後,「想像的大門」像是直接被拆掉,色彩、形狀、情緒一層層翻上來,像是霓虹一樣亮。 各位聽到這裡,有沒有很像角由紀子影片裡面提到的一樣? 莫娜甚至感覺到能量在身體裡流動,像電流沿著脊椎、手臂、腿部閃動,強烈到她必須站起來跳舞,不然她覺得自己會爆開。

但最深刻的不是畫面,是她問自己一些早就準備好的問題時,答案並不是想出來的,而像是直接掉進腦子裡。 有一句回答她記得最清楚:「你忘了要古怪。」 意思是,她一直投射出她應該成為的樣子,拼命追求那些看起來有價值的成就,卻把真正的自己擠到角落。 她說那種頓悟不是理性上的理解,而是整個身體都知道,每個細胞都在點頭。 就算她之前做過很多治療,很多自我提升,也很難在 30 秒內得到那種清晰。 莫娜最後還是開玩笑地說,唯一可惜的是,精靈沒有出現,仙子也沒有。 但她也不得不承認,那次經驗,把意識的疆界往外推了一大圈。

接著,她也快速帶過另一條神經科學證據,也就是神經刺激的研究。 研究者利用電磁去刺激某些腦區,讓人產生很強烈的精神性體驗,像是感覺到某種存在,甚至出現靈魂出竅,那種位置感被改寫的經驗。 而這些研究不一定是在說你看到的就是真的,它更像是在提醒:我們的現實建構,其實很脆弱。 我們本以為牢不可破的「我在這裡」這件事,在某些條件下也會動搖。

最終莫娜沒有得到一個可以寫進教科書的結論,但她卻得到一個更大的轉向:意識這件事,連神經科學都還說不清楚它怎麼產生。 如果不同文化都在講,安靜下來就會接收到「別的東西」,又如果有些狀態,真的能讓人經歷到深刻的心理轉變,甚至是療癒,那大腦究竟是發電機還是濾鏡? 如果它真的是濾鏡,那很多被我們叫做不可能的事,會不會只是我們一直用錯理解方式,所以才看起來像是怪力亂神呢?

走到這裡,莫娜其實已經很難再回到原本那個「這些東西都是例外,只是巧合」的立場了。 因為如果她前面讀到的那些資料都是真的,那問題就不只是有沒有超心理現象,而是我們一直以來住的這個世界觀,是不是本來就太小了? 她開始回頭檢視一件事: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被理解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她發現我們今天所居住、所努力、所競爭的這個世界,並不是自然長成這樣的,而是幾百年來,一連串哲學、宗教和科學思想,慢慢堆疊出來的結果。

其中一個關鍵轉折,來自科學革命和啟蒙時代。 那是一套強調理性、邏輯分析和控制的世界觀。 它把人和自然切開,把主體與客體切開,把意義收回人類的心靈裡,而不再認為世界本身具有意義。 莫娜為了方便,乾脆把這整套現代西方世界觀,簡稱為「現代西方世界觀」。 在這個社會裡,世界被理解為隨機、機械、無目的。 自然是一種資源,可以被擁有、被利用、被管理。 而那些不符合這套邏輯的東西,像是直覺、象徵、靈性、神祕體驗,往往被貶低為不理性、妄想,甚至是魔法思維。

接著,她對照另一套完全不同的世界觀。 這套世界觀存在於許多傳統文化裡,不只是在原住民社會,也包括古希臘、中世紀哲學,以及文藝復興時期的人文主義。 在那樣的理解裡,世界不是死的,宇宙不是冷漠的。 整個世界被視為有靈魂。 人類、動物、植物、地球、恆星和行星,都連結在一個充滿生機的基質裡。 這個基質本身就蘊含意義。 所以這些傳統文化,會在天氣、動物行為和星辰運行之中,尋找訊息。 這並不是因為迷信,而是因為他們認為世界會透過符號和原型在溝通。 在這樣的世界觀裡,人類心靈是宇宙的一部分,宇宙也是人類心靈的一部分。 所以透過舞蹈、吟唱、藥物,或各種意識改變狀態,人可以進入那個更大的智慧層。 莫娜讀到這裡,第一次真正意識到,所謂靈性,也許不是在談信仰,而是在談另一種宇宙模型。

她接著看到一段有關右腦的描述。 右腦擅長感知整體,它自然會感覺到,我們周圍彼此之間,甚至身體內部,都有能量粒子,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也因為萬物相連,無論身在何處,我們彼此周圍的原子空間,其實並不是彼此獨立的。 這些話乍聽之下很像很詩意,但莫娜的重點,不在於大家要不要相信能量,而是人類的大腦,本來就有一套用來感知連結與整體的能力,只是現代文化把它訓練成次要功能。

接著,她讀到一位民族植物學家的看法。 這位植物學家認為,人類和潛意識、靈魂、自然與靈性維度的脫節,已經把我們推向一種深層的集體的意識危機。 莫娜說她現在也同意這個說法,因為這個社會,會不斷告訴大家,我們生來就在一個冷漠無情的世界裡。 如果感到空虛,那是自己的問題。 如果感到失落,那就再努力一點。 但結果往往是,大家不停尋找填補的方法,卻只找到短暫的快樂、挫折、失望,以及更深的空洞。 她甚至把這一切,直接連到現代的心理健康危機。 當一整個社會底層的假設是,世界沒有意義,那焦慮和猶豫,某種程度上就不只是個人的問題,而是一個世界觀的副作用。

也正是在這裡,她開始真正把宇宙心靈論,當成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模型。 如果意識不是大腦偶然產生的副產品,而是宇宙底層的一部分,那麼大腦也許更像是一個接收、轉換、限制的裝置。 在這個前提下,很多原本看起來怪異的現象,突然有了另一種理解方式。 例如精神疾病,會不會有一部分,其實是與某種更大的場域失去連結? 如果是這樣,那未來的治療方式,是否可能不只局限於修正大腦內部的化學反應? 莫娜甚至開始思考,像學者症候群、臨終清醒這些案例,會不會其實是某種大腦覆蓋功能,暫時鬆動的結果? 如果能理解那個機制,是否就有機會把它用在腦外傷、中風或失智症的治療上? 她說這些想法聽起來很大膽,但並不是科幻情節。 她更相信這可能是科學的未來。

接著她把視角拉得更貼近人。 如果大腦真的像是濾鏡,那是否意味著除了大腦之外,還存在其它能與那個場域互動的途徑? 像是占卜、夢境,和塔羅牌中的符號等等,會不會本來就存在於那個整體場域裡,只是透過人的詮釋浮現呢? 而更麻煩的是,那個場域能不能不透過人,直接影響物質? 還是說,它其實是在影響我們對物質的感知? 莫娜很誠實地說,她不知道哪個模型是正確的,但她確定一件事:任何能納入更廣泛意識連結的宇宙模型,都比科學唯物主義,更能解釋人類的經驗。 假如一個模型,忽略了這麼多類型的資料,那它就不可能是完整的。 要是只忽略一條異常證據,也許還算是謹慎,但忽略大量匯集的證據,就只剩下漠視。

而當莫娜把這些想法放回療癒這件事上,她又碰到了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在很多醫療情境裡,外部或客觀的數據往往被放在最前面,可是患者自己的主觀經驗,常常很難被真正聽見。 當患者提到自己嘗試過來自非主流或非西方文化的療法時,這些人大多感受到的不是支持,而是被質疑、被評價。 莫娜說,大家應該在尋求各種治療方式時,得到支持,尤其是在西方醫學讓大家失望的時候。 當然啦,免受傷害也很重要。 但在醫療照護裡,難道不能同時保留一點理解和包容嗎? 她也提到,從非接觸式治療的統合分析來看,能量醫學其實已經出現了一些還很早期,但不能忽視的科學線索。 再加上無數個人的經驗敘述,這些對統計學也許不夠,但對一個正在痛苦中的人,可能意義非常重大。

莫娜很直接地說,她寫這本書,不是為了抱怨自己的存在性危機。 她是真心相信,只要大家願意把靈性,以及那些尚未被解釋的現象所提供的證據,一起納入視野,我們理解世界的方式,就有機會被真正拓展。 而那些現象所暗示的,是一個高度交織、彼此連結的現實。 在那樣的現實裡,我們所受到的支持,也許遠比自己以為的還要多。

在所有可能的方向之中,莫娜特別看重療癒這一條線。 她提到,無論是在前世回溯的相關文獻,還是後來的迷幻療法研究裡,都反覆出現一件事:人在某些意識狀態中,不只心理層面會發生變化,連身體層面也可能出現長期改善。 這不只是別人的故事,她自己也親身經歷過那樣的療癒。 她也坦白指出,西方醫學、精神醫學和心理學,至今依然有不少的限制。 而當它們只依賴單一的世界觀,用不完整的宇宙模型在運作時,出現這些限制其實並不令人意外。 莫娜很感激,已經有一些受過正規訓練的專業人士,開始意識到這個問題,並嘗試把更多整合式療癒導向的觀點,帶進創傷治療中。 但她也說,我們需要的,遠不止是少數思想開放的研究者。 因為整個社會,正同時承受著心理健康危機,以及大量尚未被處理的創傷。 而這些狀態,也會被我們一層一層地帶進家庭、制度,最後再回到世界。

莫娜說,比起專注於療癒自己,我們把太多注意力,放在追求物質成就上。 她認為是時候該改變這件事了。 是時候把啟蒙運動以來的科學成果,過去 150 年來的心理學發展,以及西方以外的其它世界觀,放在同一個框架裡,一起用來療癒我們自己,並重新找回生命的意義。 而在這裡,她也補了一點自己的想法:如果有一天,靈性真的能被正式納入我們的世界觀,那療癒這件事可能會突然變得很多元。 因為大家不再只剩下一條路,也不再需要在理性和有效之間二選一。 甚至她也忍不住想,也許在某個更早的文明裡,那些現在被唯物主義否定的東西,曾經其實就是很正常、很日常的一部分。

接著她又提到一個讓自己感到矛盾的轉折。 莫娜說,她已經在同行評審的科學期刊上,看到有實際的科學模型,開始嘗試把這些過去被否定的概念,放進可以被討論的範圍裡。 她也很清楚,這對某些科學家來說,依然是難以接受。 尤其是一想到要面對靈性或超心理學的觀點時,很多人就會本能地退一步。 但莫娜也很坦白地說,如果連討論都不願意開始,那很多可能性其實一開始就被關掉了。

莫娜回頭看這整段研究歷程,也開始慢慢看清一件事。 一開始她其實也說不清楚,是什麼把自己推向那段破碎的情感關係,是對事業的不滿,還是某種說不出口的失落。 直到後來她才發現,真正的問題不是那些事件,而是她的世界觀。 在一個隨機、死寂、沒有意義,也沒有目的的宇宙裡生活,這對她來說行不通。 但她也承認,只靠自己,永遠也不會走到這個理解。 她感到很幸運,生命中出現一連串看似巧合的事件,把她引導向精神探索和自我實現。 現在的她相信這些不是偶然,而是生命目的的一部分。 所以她開始練習放手,練習相信事情的發生也許有它的原因,甚至也許是在來到這一生之前,她就為自己選擇了這些挑戰。 而有這些想法讓她能稍微退後一步,不再那麼急著為每一件事找答案。 到了後來,她甚至開始用一種比較輕鬆的方式,去看待她的過往人生和整個研究歷程。 莫娜說,如果宇宙背後真的存在某種智慧,那它大概沒有義務配合我們的科學方法。 而又如果那個智慧,正在看著自己的人類寶寶,拼命地想測量、捕捉、證明它自己,那麼它大概也會覺得挺有意思。

最後莫娜分享一個讓自己到現在,都很難完全用巧合來解釋的經驗。 某天她搭 Uber 去和朋友慶生,在路上接到電話,朋友突然跟她說:「你絕對不會相信誰在這裡,是雀兒喜!」 而這個人呢,我們在之前的影片有提到過,她是著名的喜劇演員。 然後就在那一刻,拿著電話的莫娜整個人愣住。 因為雀兒喜,正是那位曾經在播客訪談中,分享自己人生轉變經驗的人。 也是透過她的節目,莫娜才第一次接觸到魏斯醫生,關於前世回溯的著作,並一步一步,被引導進這整趟探索意識和靈性的旅程。 然後莫娜一到餐廳,雀兒喜真的就在那裡,和家人朋友一起用餐。 但是莫娜並沒有上前打擾,只是在兩人同時離開時,簡單地告訴她,自己很喜歡她的書和播客。 雖然莫娜也很清楚,這裡是洛杉磯,遇到名人本身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所以她並沒有把這件事當成什麼證明。 但莫娜說,那個時間點、那個人,以及這段旅程最初是怎麼被開啟的,重疊在同一刻,這依然讓她很難只用隨機帶過。 莫娜最後還是很平靜地說,也許我們永遠無法證明,這樣的意義究竟來自宇宙,還是來自大腦對巧合的詮釋。 但至少在那一刻,意義對她來說,是真實存在的。

好啦,影片到這裡也差不多了。 莫娜的這段歷程走到這裡,雖然沒有得到答案,但她也已經回不去原來的位置了。 因為對她而言,世界不再只是隨機、冷漠、封閉,也不再只剩下一種理解方式。 她也開始相信,有些東西不是不存在,只是我們還沒學會怎麼接收。 走到這裡,不是結束,反而是一個開始。

話說我自己也蠻多這種巧合的。 大家好,我是青茶。 各位終於迎來本劇的最終結局了。 本集讓我們直接把世界觀炸開。 前兩集我們一路看見,莫娜原本是受過完整訓練的神經科學家,長期站在科學唯物主義的位置。 她熟悉實驗設計、統計和同行評審,也很清楚學術界怎麼判定什麼算證據。 而她過往也相信,大腦就等於意識的工廠。 直到母親的咖啡占卜,和後續的實驗資料,才把她原本很穩固的世界觀敲出裂縫。 她開始追問:這些巧合真的是巧合嗎? 直覺、預知、心靈感應,這些到底是人腦在編故事,還是我們的認知模型本來就太小了? 所以接下來她就不再只聽經驗敘述,而是回到她最熟悉的方式。 她要把證據端上檯面,也要問一個最硬的問題:意識真的只是在大腦裡嗎? 如果不是,那我們又在怕什麼呢?

莫娜一路把研究往下翻,心裡先冒出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如果超感官能力真的存在,那到底什麼樣的人比較容易做得出來? 莫娜研究整理出來的特徵很一致:那些相信自己有這種能力的人,通常更開放,比較願意接受新經驗,而且他們常常有冥想,或某種心靈練習的習慣。 再加上一點很關鍵:他們有參與過這類實驗的經驗,更知道自己要怎麼進入狀態。 更有趣的是,有研究提到,藝術家比起其他群體,更容易展現出這種表現。 但莫娜更在意的不是誰比較神,她在意的是,這些研究到底站不站得住腳? 因為科學不是靠一句話,科學靠的是證據的優勢。 而就超心理學來說,莫娜讀到的結論很直接:支持這些超心理學的證據量,至少不比很多心理現象實驗要少。 但最諷刺的是,這些超心理學的可重複性其實不差。 反觀心理學界,近年才被自己打臉,那就是這個領域,有所謂的可重複性危機。 比如曾經有一個大型的跨實驗室計畫,找了 36 個獨立實驗室,去重做頂級期刊發表過的 16 項研究。 結果只有 34% 左右重做出來的結論,跟原本差不多。 也就是說,主流心理學自己都不一定重複得出來了,可是在外面最常被貼上不科學標籤的,卻往往是超心理學那類 PSI 的研究。

莫娜接著做一個狠狠的比較。 她去看認知神經科學很熱門的主題,也就是疼痛同理心的神經相關性的實驗數據。 反正就是呢,雖然不是你痛,但是你看了會不會覺得痛的那種實驗。 並且她統合分析了 123 項研究,但真正符合標準能納入的,最後只剩下 39 項。 而那 39 項實驗加起來的參與者,一共是 1,112 人。 那幾乎就是這個主題完整文獻的規模。 然後,她回頭看前面那個我們在上一集講到,被罵到翻掉的貝姆預知實驗。 這個實驗簡單說就是,看人會不會在不知道未來結果的情況下,卻更常做出後來才會被證明是對的選擇。 光是這單一研究,就超過 1,000 名參與者。 後續還有 33 個實驗室、90 多次重複。 換句話說,光是那條研究線的重複證據,可能就比某些神經科學熱門主題的整包文獻還多。 不過可能會有一些學者會反駁說:但是有些神經影像的研究,常常會用到昂貴的機器,像是 fMRI (功能性磁振造影) 那種一次掃描就很花錢,所以就比較難做到大量重複。 當然這樣比就比較不公平啊。 莫娜也是承認這一點。 所以她又補了一個「比較」。 她去統合分析心理學上恐懼制約的 110 項實驗。 研究審查後發現,很多研究做法不夠一致,資料不夠完整,所以幾乎不太能夠放在同一個標準下比較。 最後能留下來的只剩一部分。 而在這一部分裡,真正能穩定看出效果的,大概只占 27% 左右。 讀到這裡,莫娜腦中冒出一句話:大家嘴上最愛喊「可重複」,原來不是只有邊緣研究會失手。

接著,她又找到了一份更難以忽略的報告整理。 這份報告,統合分析了心靈感應研究的效應值,範圍大概從 0.012 到 0.39。 如果大家跟我一樣都不懂統計,以 0.01 來說,差距很小,要用很多實驗數據堆起來才看得出來。 如果是 0.3 左右,就不算小囉。 這在心理學研究裡,已經算是一般人也感覺得到的差異。 而不少心靈感應研究的結果,其實落在社會心理學實驗常見的平均範圍附近,也就是大概是 0.21 左右。 更狠的是,有人拿這些心靈感應研究的效應值,去對照一些我們日常也接受的醫療效果。 先說好喔,不是說這些心靈感應比醫學厲害,而是提醒我們,在醫學裡,很多被認定為有效的治療,效應值大小也常常落在 0.1–0.4 這個區間。 例如阿司匹靈用在預防心臟病約 0.12,一些降膽固醇的藥約 0.15,某些降血壓藥約 0.16,抗憂鬱藥的平均效果約 0.38。 莫娜當下看到這些資料的反應,並不是說「哇... 原來這些心靈感應效應值這麼高,居然是真的啊!」 而是她震驚地發現,原來心靈感應、預知這些聽起來超現實的東西,竟然也能被整理成可以拿出來比較的數字。 然後莫娜就卡在一個更尷尬的問題裡,也就是學者們願意把 0.1–0.3 這種量級,當成醫療上可參考的證據,那為什麼那些心靈感應研究,出現差不多量級的數字時,就直接被叫作偽科學呢?

不過雖然莫娜找到這個份上了,她也承認一開始她是質疑這些新資料。 因為要把多年的訓練拔掉,真的很難。 就算有些人已經有過一些不可思議的經驗,大腦還是會先把這些經驗,壓回原本的框架。 直到莫娜讀得夠久,她才慢慢承認,很多實驗的爭議不完全是方法問題,而是我們暫時還說不清楚,這些超心理實驗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原理是什麼。 但問題是,缺乏理論這件事,從來就沒有阻止科學前進啊。 因為就連現代醫學,也把安慰劑效應當成真實效應在控制,但它其中的機制到現在也說不清楚。 再說,我們甚至連笑、睡覺、打哈欠真正的目的,也都沒有一個漂亮的答案。 更不用說那最難填的缺口:也就是意識到底是怎麼來的?

說到這裡,莫娜講得很直白:我們的體驗,到底是怎麼從神經元放電冒出來的? 大家看到同一個夕陽,感覺真的一樣嗎? 神經遞質穿過突觸縫隙,怎麼就變成「感動」了? 所以她就說了一個祕密:神經科學家其實對這件事,完全一無所知。 而主流神經科學默認的版本是:意識源自於大腦,沒有大腦就沒有意識。 於是她做了一個小練習。 她就把注意力拉回到現在,去感覺呼吸、感覺身體,然後再去聽見環境周遭的聲音,也感受自己是坐著還是躺著。 這些零碎的感覺,反而會被大腦拼成一個整體,才形成此刻那種很確定的「我在這裡」的感覺。

但是莫娜想到這裡,她又想到一個更硬的問題:那真正難以想通的其實是「時間」。 什麼意思呢? 一般而言,我們認為我們的腦不是在一個地方工作的。 看見的東西、聽到的聲音、身體的觸感、情緒的起伏,甚至是「我在這裡」的那種自我感,都是分散在不同腦區處理。 問題是,神經訊號的傳遞是有路徑、有延遲的。 每一條神經傳遞訊號的時間,也會完全不一樣。 按照這個邏輯,如果意識真的是分區算完,再按順序組裝,我們的經驗應該比較像是:畫面慢半拍,聲音再慢一點,情緒再晚一點,最後才會拼成一個完整的當下。 可現實就不是這樣啊! 我們的意識經驗,通常是整個當下像一張完整的照片,一次就出現了。 不是先有顏色,再有形狀,最後才有意義,而是同一瞬間就覺得我看到了、我懂了、我在場。 這就是莫娜想不通的一點。 莫娜就開始懷疑,也許找到腦區在做什麼,還不等於解釋了為什麼意識能那麼快,這麼完整地一次出現。 不過莫娜也說了,她為了找答案,去問了那些長期在這領域研究的人。 但她問的不是大腦怎麼拼資訊,而是更難的問題:也就是意識到底是什麼? 它是不是真的包含我們真正的本質? 那如果它真的又是本質,那它能不能從一個身體,走到另一個身體呢? 從這一生走到另一生呢? 又或者,如果大腦比較像是一台收發器,能接收、也能發送某種資訊,那它又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是不是它可能碰到了一個我們還沒有懂的時空層? 而上述這些問題,在神經科學的主流課本裡,幾乎沒有任何位置。 更尷尬的是,就算大家知道疼痛訊號是怎麼傳到大腦的,也說不清那些電化學事件,是怎麼變成痛的感覺。 多年來,神經科學家多半在解簡單的問題,反倒是哲學家在解困難的問題。 而最近又有人提醒,如果要理解意識,可能需要科學的第三人稱,也需要哲學的第一人稱。

接著莫娜講到她最喜歡的一種研究,也就是腦部病灶研究。 因為這種研究很直觀:某個大腦區域壞掉,某種能力就會受到影響。 例如大腦中的布洛卡區受損,語言表達就會出問題。 運動區受損,移動能力就會受影響。 很多人看到這裡就會想:那不就證明一切都在大腦裡了嗎? 莫娜卻說不是這樣。 從科學唯物主義的角度來看,這些只能證明相關而已。 嚴格來說,不能直接跳到原因來解釋。 她引用了威廉・詹姆斯的想法,那就是大腦可能是傳輸意識的媒介,不一定是產生意識的工廠。 有位醫師給了一個很好懂的比喻:想想看電視機。 把電視機砸壞,畫面就壞掉了。 但這不代表電視製造了節目,它可能只是接收、放大、顯示訊號。 於是問題又變成了:如果大腦不是發電機,那意識又是從哪裡來的? 這也迫使莫娜回頭去檢查唯物主義神經科學的兩個核心理由:第一,大腦如果受損,會伴隨意識與行為的改變。 第二,大腦活動和行為高度相關。 這兩點看起來很合理,但只要出現一些它解釋不了的例子,整個模型就會開始鬆動。

然後莫娜就提到學者症候群。 有些人天生就有很難用五感學習去解釋的技能和知識。 比如有一位叫做萊斯利的人,幾乎沒有受過正規訓練,卻能像天生的音樂大師。 莫娜也提到金・皮克這個人,也就是那位著名電影《雨人》真人的原型。 劇中角色運動能力很差,生活需要協助,但他卻能記住海量的資訊,像是一座圖書館被裝進一個人的腦袋裡。 雖然這些例子不一定能直接證明什麼,但它們會逼你承認,我們靠感官慢慢學這條路,可能不是唯一的道路。 莫娜也提到另外一個更震撼的現象,那就是臨終清醒。 很多故事描述,失智或眼睛退化嚴重多年的人,在臨終前突然短時間恢復神智。 而且有研究在 227 名失智症患者中發現,大約有 10% 會出現這種狀態。 對於一個理論上不該發生的現象,這個比例其實不低。 那也就是俗話說的迴光返照。 一個人明明已經退化很久,卻在最後一段路突然清醒。 它不會直接證明意識一定在大腦外,但它會逼你問自己:如果意識完全等於大腦運作,那為什麼在大腦狀態最差的時候,反而會突然回來清醒一下呢?

到了這裡,莫娜開始傾向另外一種可能:意識也許不完全源自大腦,大腦更像是意識表達的媒介。 同時她也認識到了一些跨領域學者的努力。 有些人長期合作做研究、出書,想在不放棄理性和客觀的前提下,重新討論大腦和意識的關係。 也有人用很狠的比喻說:大腦會產生意識,就像說漩渦會產生水一樣荒謬。 漩渦只是水的一種形狀,並不是水的來源。 莫娜後來用一個更好入口的說法:如果把靈性和科學這兩邊的視角擺在一起,唯物主義神經科學很像在研究漩渦,研究它怎麼轉、轉多快、在哪裡會變形、哪裡會散掉。 而在靈性那一邊,則關心的是河流,那河流本身是不是一直都在? 漩渦,只是河流在某個條件下形成的樣子。 如果你只盯著漩渦,你會越來越懂它的紋路,但你可能永遠不會問:水從哪裡來,又流向哪裡?

這裡還有一個層次。 莫娜讀到另外一種說法,就是我們以為「我」是腦袋裡不停說話的那個聲音。 但那個聲音更像是一種功能,它負責分析、預測、解釋、下判斷。 聽到這裡,有沒有像是吉兒這部影片裡面,講到的第一人格? 所以那個聲音讓你在世界裡更好行動。 透過冥想,人有機會暫時不跟著那個聲音跑,而是像站遠一點,觀察它怎麼自己運轉。 我們就會開始分得出哪些是情緒反應,哪些是念頭自動冒出來的慣性,又哪些是身體的警報。 在這些變化的背後,還有另外一種比較單純的「正在知道」,也就是你知道你在想、你知道你在感覺、你知道你正在反應。 這裡的重點,不在於說覺察是一個神祕的東西,更像是在說,當內在聲音安靜一點,你會更清楚地看見,經驗不是只有念頭、情緒、畫面等等的內容,還有一個讓內容被看見的層次。 所以莫娜就提出一種濾鏡的比喻,也就是說,也許大腦不只是產生經驗,它同時也在選擇、限制、組織經驗,把外界、記憶、情緒、身體訊號,整理成一個你能理解、能承受、能行動的版本。 最後你才會感覺到,這就是我此刻正在驚豔的世界。

到了這裡,莫娜也轉向另外一個論述。 她先是承認神經科學的實用性,但那些神祕或靈性的體驗,卻常常能對應到某些腦區的變化,像顳頂交界、預設網路模式、楔前葉、頂葉、前額葉等等。 好,各位,這些不需要懂,反正就是大腦部位的名稱。 上述那些,都在冥想、迷幻藥、瀕死經驗等等的狀態中,都能找到神經的相關性。 而這一點呢,莫娜也完全沒有否認。 她認為更有趣的不是腦區本身,而是這些神祕體驗帶來的後果。 很多人並不是出現短暫幻覺而已,是出現持久的改變。 不僅價值觀和對人生的意義都改變了,甚至對自然、他人、社會的態度也變了。 心理健康更是長期改善。 上述這些,都很難用一句「某個腦區亮了」帶過。 這就點出了一個盲點:找到腦區不等於理解整個體驗。 神經相關性這個說法,也不等於你已經回答了為什麼會是這個體驗,為什麼會帶來這種意義。 而且更具爭議的地方在於,有些人處在這個神祕狀態裡,會說自己「拿到資訊」。 不是感覺變好,也不是被感動,而像是突然知道某個人、某個地方、某些事件的細節。 照理說那些細節,不是靠聊天、觀察或資料查得到的。 更麻煩的是,有些案例還能在事後對得上,也就是說,當事人說的內容,後來真的被驗證有吻合。 莫娜其實不是在說這一定是真的,她真正想問的是:如果這些案例真實存在,而且又不是少數巧合,那只用「這些都是大腦內部狀態改變」來解釋,是不是就很難回答資訊到底從哪裡來的這個問題?

接著就談到療癒的理解方式。 我把它換成一個更白話的講法:如果我們想用這些神祕的體驗或經驗來幫助別人,只看腦波、只看腦區可能不夠。 因為真正讓人改變的,常常是當事人,在那段經驗裡理解到什麼,那對他又意味著什麼。 如果我們忽略了這一塊,就很難解釋為什麼有的人會變得更好。 所以,以上這些論述清楚說明了莫娜的立場:她支持神經科學,也使用神經科學,但反對把一切都說成一句「反正都是大腦產生的」。 這不是說神經科學錯了,而是光靠神經科學還不夠。

接著莫娜接觸到一個框架,叫宇宙心靈論。 簡單說就是,意識不是宇宙裡後來才長出來的副產品,而可能是宇宙的底層材料之一。 有人把它和零點場,也就是我們之前講的量子場的概念連在一起。 也有人說,你可以用不同文化的語言來解釋它,像是道家的氣、瑜伽的 Prana,甚至是靈性傳統裡的阿卡西記錄,把過去、現在和未來的思想與事件,都以某種形式收藏著。 莫娜讀到這裡,突然理解,為什麼很多靈性練習都在講同一件事,就是把心念安靜下來。 有一句很常被引用的說法是:瑜伽就是讓心念止息、平靜。 當內心不再一直喋喋不休,我們才可能接收到「別的東西」。 而這件事,竟然也和超心理學實驗裡,表現優異的人描述的狀態很像:不是用力想,反而是放鬆、專注、清明,讓印象自己浮上來。 也因此,莫娜開始重新看待「直覺很模糊」這句批評。 因為她在史丹佛研究中心那條研究線裡,看見過同一件事:直覺印象常常是模糊的,需要解釋的,而且會被直覺者本人的偏好和偏見影響,畢竟他們也是人啊。 莫娜乾脆就用一個比喻來講白:我們去看醫生,不會要求他在同一天給你診斷、治療方案、保險可報的藥、副作用清單,以及你痊癒的精確日期。 既然醫學容許模糊,那為什麼直覺這種本來就像印象的東西,就必須像是 GPS 一樣報座標呢? 如果大家能夠理解直覺的本質,我們的期待也許就會比較貼近現實。

到了這邊,莫娜的這個研究專案讓她慢慢發現,當她接觸越多不同的觀點,原本那種一定要弄懂、一定要控制的緊繃感,也變得稍微鬆了一點。 她並沒有突然變成一個很穩的人,她還是會焦慮,還是會亂。 但不同的是,她開始能退一步看自己,不再每次都被情緒拖著跑。 她也更常提醒自己,事情不照我想的走,不一定就是壞事,也許還有別的可能。 莫娜甚至冒出一個念頭:這會不會就是人們說的平靜? 後來她把注意力轉向另外一件事:有些人在某些和平常不一樣的狀態裡 (致幻劑)、(美國心理學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