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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有個人走出來說,她自己得了末期癌症,醫生放棄了她,但她沒有放棄自己。她不做化療,不服藥,只是靠吃水果、吃蔬菜、斷食、排毒、靜心。結果,奇蹟出現了,她的癌症居然康復了。之後,她還出了一個APP,教人如何治癒自己身體,又出了書,還做了慈善。聽完她的故事,你是否也想了解一下,想跟她的健康指引生活呢?
歡迎回到《生活異常》,我是主持阿京。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留意,在不同的年代,總會有各種不同類型的另類健康資訊。而我有印象,早年這些資訊,通常是出自不知名的出版社、不知名的作者。到後來有了互聯網,就出現了內容農場,由早年的文字內容農場,到後來有了YouTube,慢慢就變成影像、聲音。而對著一些不懂分辨資訊真假的長輩,我經常跟她們說,不要相信這些來路不明的作者,最好找一些有權威性的傳媒,以及出版社的資訊。雖然不是代表100%正確,但這樣做已經可以篩走很多的內容農場。但這個方法來到近年的時候,似乎已經沒有用了,因為今天說這些資訊的人,很可能是你日看夜看的YouTuber、網紅,甚至是一些明星、藝人。而比起之前發放這些資訊的,都是一些不知名的作者和出版社,你今天再跟你的家人說,他們說的東西是假的,是不對的時候,他們可能就會反駁說,人家這麼出名,怎會騙人,會不會是兒子你不懂而已。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過這種體驗呢?
今天想跟大家說的故事,正正就是一位聲稱自己用自然療法擊敗了癌症的生命鬥士,Belle Gibson。她藉著自己的人生故事、健康生活建議,賺到盆滿缽滿,但最後的結果是澳洲法院判她要賠償,換算作港幣要賠整整200萬。究竟她做了甚麼要賠錢呢?她現在的生活又是怎樣呢?
Gibson是澳洲人,她在布里斯班長大。二十多歲的她,就已經成名了,但成名的原因,就是來自她的不幸,說的就是癌症。2009年,她被醫生宣判,她患了末期腦癌,醫生說她沒得救,但她沒有自暴自棄,她於是放棄了現代醫療的方法,轉向了自然療法。幾個月後,奇蹟發生了,她的身體居然慢慢好轉。她於是就在IG開了一個帳戶,去分享她的康復旅程,在一年間已經吸引20萬追蹤者。接著,她還出了一個應用程式,教人怎樣過得健康一點,怎樣不靠現代醫學。另外,找了企鵝出版社旗下的品牌Lantern出版她的食譜。具體說是怎樣過得健康一點呢?就是不吃藥、不打針、不吃加工食品,只吃原型食物、有機食物,還要適時排毒,採用間斷式的斷食、果汁斷食,以及冥想。當中除了不吃藥不打針有些爭議,不吃加工食品、吃原型食物、有機食物,相信很多觀眾都已經在執行,都不是甚麼很離譜的事。而應用程式又頗受歡迎,回顧當年應用程式庫的數據,2013年8月一上架,立即有20萬次下載,直到2015年,累積了30萬次下載量,尤其是澳洲、英國特別多她的用戶。澳洲應用程式庫還將她選為2013年的最佳飲食應用程式。而Gibson亦開始被視為其中一位最有影響力的健康界KOL。在2014至15年,Apple即將推出Apple Watch,當時她宣佈Apple Watch會預載這應用程式,還大事宣揚說,這是唯一一個來自澳洲開發者的應用程式。
整個故事聽起來,就是一位平凡女性,由重病到痊愈,獨立經營她自己的生意,還幫到很多人,得到跨國公司的合作機會。聽起來完全是一個勵志電影的情節。表面是一套勵志電影,但悲劇似乎沒有放過Gibson。在2013年,她對外聲稱自己患上了末期腦癌,醫生估計她只剩下6個星期至4個月的生命。幸好當時被她用自然療法,用飲食控制,用冥想控制住病情。但到2014年,癌症擴散到血液,她還患上血癌、同年還患上子宮癌、肝癌、腎癌、脾臟癌,還要中風和癲癇發作。我想世界上都挺難找到另一個這樣的悲情女主角。但幸好她有一套個人健康心法,令她可以闖過這些難關,依然都是這麼勵志,不過就為她添上了一份懸疑劇色彩。因為在這個時候,《The Age》的記者找上門,要著手去調查Gibson。其實你們剛才聽我說,一個人幾乎在同一年裡患上了這麼多種癌症,還要中風和癲癇發作,機率可以有多大?怎會真的在同一個人身上,可以發生這麼多的悲劇?你們有沒有真的眉頭一皺?(攝影師們)有點頭的。對,壞心腸一點地說,當你一次過患上這麼多病機率已經很小,但你中完還要全部沒事……
隨著調查越來越深入,記者發覺Gibson聲稱的所有癌症,包括中風和癲癇,居然連一張病歷紀錄都拿不出來。最後發現,原來她的成長地一樣是假的,她根本就不是一個布里斯本人,而是朗瑟士敦人。後來在一次訪談中,她還被人問到無言以對,連何時做的手術、哪一個醫生,她都回答不出來。但整件醜聞最嚴重的,就是她曾經聲稱會將應用程式以及辦活動的25%收益,捐給幾個慈善機構,但這幾個慈善機構後來都表示根本就沒有收過Gibson的捐款。出版社惟有在市場上回收這本食譜。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連Apple都知道出了事,立即在Apple Watch裡移除其應用程式,也在應用程式上下架。全世界都知道了,她原來不是一個生命鬥士,只是一個詐騙犯。
如果觀眾夠細心,應該會發現,最早的時候我說她在2009年患上腦癌,但之後我又說她在2013年的時候對外宣稱自己患上腦癌。其實不是我說錯,而是她真的分別兩次這樣宣稱,可能是她說謊說到連自己都不記得。明明她說的話有那麼多漏洞,但為何還是那麼多人相信她?就好像我一開始說,當跟你說這些資訊的人,再不是一些不知名的網站和出版社,而是每天你在IG上見到的人,而且這個人的人設包裝得很好,煮的食物好像很好吃,還說會捐款助人,偶然還會回覆你留言來鼓勵你,你不會無緣無故懷疑這些人。這種人不是靠證據說服你,而是用共鳴去拉住你。如果想再了解多一點,都可以看Netflix這一套新劇,就是根據Gibson的真實經歷改編。
其實說回她的很多主張,都不是真的那麼離譜,因為她很多主張包括叫人不要吃加工食品,要吃有機食物,甚至是一些不太極端的斷食主張。你叫一個普通人這樣做,問題可能真的不算太大,可能不太會有害身體。但當你的對象是一個已經患病、患癌症的人的話,就可能就會延誤她們的最佳治療時機。
事情的最後,Gibson被澳洲法院判她罰41萬澳幣,另外她的應用程式和她的書也要下架,社交平台也禁止使用。只可惜由2017年判罰以來,到今時今日她還未繳清罰款。而好像Gibson這種透過分享健康資訊的KOL非常多,另一個很出名的例子就是Gwyneth Paltrow。她同樣經營一個健康平臺、健康播客,還有自己的網店。她就有很多比Gibson更離譜的健康主張,包括叫人將石頭放入陰道內,去提升性能力和平衡荷爾蒙;另外叫人用咖啡灌腸,去清洗肝臟和腸道,明顯都是一些對身體有直接危害的方法。另外,她也很推崇「原始人飲食法」,基本上不吃穀物、不吃乳製品。但到了2025年的4月(口誤),她突然之間宣佈自己已經放棄了「原始人飲食法」,開始重新吃芝士和麵包,還說過去的飲食法令她的生活越來越苦悶,越來越不平衡。不過,可能因為她沒有涉及到好像詐騙這些嚴重指控,所以大家都真的笑笑就算,並沒有像批判Gibson那樣大事批判她。但其實你仔細看她的建議,很可能比起Gibson的健康建議更加有害。
相比起以前,我們還可以靠看看這些資訊的來源,是不是來自權威性的媒體,又或者多不多人認受,作為一個參考的指標。但當我們每天那麼多資訊轟過來,說的那些人,還要是你很熟悉的人,經常都是主流媒體的人物,你已經很難靠這些參考的指標,去判斷她們說的健康建議值不值得相信。這件事似乎未有一個解決方案,而且在未來只會越來越嚴重。到時不單止是健康的資訊,包括其他資訊,我們都會越來越難判別其真偽。
好了,今集的《生活異常》就到此為止,謝謝大家收看,我們下集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