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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聖羅馬帝國:不征服義大利的德意志不是好羅馬!歐洲歷史上最神奇的國家……

小鸣说19:04

Transcription

欧洲历史上有这么一个奇葩的国家。从建立到灭亡,连国家的边界线都从来没确定过。既没有能控制整个国家的中央政府,也没有统一的军队和法律,甚至连个统一的货币都没有。

整个国家完全是由数百个大大小小的领主,在自己的地盘上自治。但是呢,这个国家名义上的君主,却顶着“罗马皇帝”这个高贵的头衔。说到这,大家应该就猜到了吧?没错,它就是传说中的神圣罗马帝国。

那今天,咱们就来讲讲这个欧洲历史上最奇葩的国家,“神罗”。大家好,我是小鸣。订阅我的频道,丰富你的精神世界。

神圣罗马帝国是存在于公元962年—1806年的,位于欧洲中部的一个国家。而一听到神圣罗马帝国这个名字,我们肯定就不禁要问了,它和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罗马帝国到底是啥关系呢?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自打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灭亡后,欧洲大地就上演了一场群雄逐鹿。来自不同部落的日耳曼人,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一大堆小政权。西哥特人在自己占领的土地上建了个西哥特王国,勃艮第人在自己占领的土地上建了个勃艮第王国,汪达尔人在自己占领的土地上建了个汪达尔王国,等等等等。

就像瓜分了中原北方的五胡十六国都想当“大秦”一样,日耳曼诸国也都怀揣着当罗马的梦想。所以自然不会就此偃旗息鼓各过个的,而是今天我打你,明天你打我,都想一统西欧。

那最后谁赢了呢?就是法兰克国王查理曼。于是查理曼就加冕为了罗马皇帝,他的王国的国号,也就从此变成了罗马帝国。但是按照法兰克人的传统,老子死后国土是要由儿子平分的。所以公元840年,有3个儿子的皇帝“虔诚者路易”死后,国土就分成了3份:东法兰克王国、中法兰克王国、西法兰克王国。

那这时候问题来了,国土可以平分,罗马皇帝的头衔却只有一个。这就很尴尬了。于是兄弟几个一言不合就撕了起来。撕着撕着,就只剩下东法兰克和西法兰克了。

从地图上我们可以看出来,西法兰克所在的地方是高卢地区。高卢以前就是罗马的领土,西法兰克人说的法语,也源自罗马人说的拉丁文。而东法兰克就不同了。东法兰克所在的日耳曼尼亚地区,从来都不是罗马的领土。东法兰克人说的语言,也是日耳曼方言“条顿”语,不是拉丁语系的。据说“德意志”一词就是从“条顿”一词来的。所以东法兰克这块地后来就被称为德意志地区了。

所以,无论怎么看,都应该由西法兰克王国继承罗马的衣钵才对,毕竟东法兰克的“罗马含量”实在是太低了,约等于没有。可魔幻的是,最后偏偏就是这个“罗马含量”低的东法兰克,抢走了罗马帝国的称号。

而我们都知道,越没有文化自信的人,就越爱标榜自己的文化。所以东法兰克国王们一个比一个在乎自己的“罗马性”。最后呢,甚至为了彰显自己的神圣正统,硬是在公元1157年,把国号改成了“神圣罗马帝国”。这就是“神罗”的由来。

那么问题就来了,凭什么东法兰克国王能抢到罗马皇帝的头衔的呢?很简单,纯粹就是因为东法兰克国王奥托一世的拳头比较大。奥托登基之前,东法兰克王国一直处于诸侯割据的分裂状态。公爵们整天佣兵作乱,东边的匈牙利人也时不时跑过来劫掠一番,国王管理国家简直就跟玩儿打地鼠一样,这里打一锤子,那边又钻出一个。

但是呢,这个奥托可不是省油的灯。一登基就把“地鼠们”一个个捶得眼冒金星。凭借着一系列成功的军事行动,大大强化了自己的王权,甚至到了能够废立教皇的程度。教皇若望十二世不认可他,他就直接把若望十二世给废了,先后立了利奥八世、若望十三世两个教皇,开了皇帝废立教皇的先河。

那你说,教皇不让他当这个罗马皇帝还能让谁当呢?所以神圣罗马帝国和罗马帝国到底有什么关系呢?答案就是,没有什么关系。神圣罗马帝国和罗马帝国没有什么关系。

这对于神罗皇帝来说,那绝对是扎在心头的一根刺啊,稍微一碰心就会滴血的那种。于是,尽管神罗内部诸侯林立,诸侯一个个的都不听皇帝的吱歪,神罗皇帝也毫不在意,完全没有建立一个统一的德意志民族国家的意图,而是一心想要征服意大利。没错,在神罗皇帝看来,光拿捏住罗马教皇、占有罗马之名还不够,只有征服了意大利,才能变成真正的罗马。俺才不要当德意志,俺就要当罗马!

但是呢,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奥托去世后,神罗皇帝别说征服意大利了,就连教皇都拿捏不住了。公元1073年,教皇格列高利七世,竟然与意大利诸侯结成同盟,公然向神罗皇帝“开炮”。发布敕令宣称,教皇地位高于一切世俗政权,甚至有权罢免皇帝。

神罗皇帝亨利四世一听,当然不愿意了。好家伙,我还没来得及建设真正的罗马帝国呢,咋连罗马皇帝的头衔都岌岌可危了呢?于是公元1076年,亨利四世向教皇发起了反击,写信骂格列高利七世是“伪僧”,要他赶紧从教皇座位上滚下来。

然而教皇格列高利七世也不甘示弱,直接对亨利四世实施“绝罚”,开除教籍、逐出教会,甚至扬言要废了他这个皇帝。神圣罗马帝国原本就诸侯林立、割据一方,现在一听说皇帝被教皇“绝罚”,可算找到了名正言顺的造反理由。于是立刻凑在一起开了个会,要求亨利四世必须在一年内,求教皇恢复教籍,否则哼哼,从我们之后,我们就不再认你这个皇帝啦。

诸侯们大概觉得亨利四世肯定不会向教皇低头,这样他们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把这个皇帝炒掉了。但没想到,这个亨利四世也确实是个狠人。为了让诸侯们的小算盘落空,硬是跑到教皇的住所门口,顶着一月的寒风,赤脚站了三天三夜,最后还真的得到了教皇的宽恕。

就这样,亨利四世凭着一招“大丈夫能屈能伸”,粉碎了诸侯叛乱的野心,保住了自己罗马皇帝的头衔。皇帝头衔保住了,下一步自然就是征服意大利了。于是7年后,拳头变大了一点的亨利四世,就迫不及待地打着平叛的旗号攻占了罗马,吓跑了教皇格列高利七世,还扶立了一个傀儡教皇克莱门三世。

却不料,亨利四世的罗马梦还没做几天,盘踞在西西里岛的诺曼人首领罗贝尔·吉斯卡尔,就响应教皇格列高利七世的求援杀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把亨利四世和他扶立的傀儡教皇全都赶走了。就这样,可怜的亨四最终还是罗马梦碎,最后被自己的亲儿子亨利五世轰下了台,一激动直接咽了气。

事实证明,教皇是不好拿捏的,意大利更是难以征服的。公元1122年,亨利五世不得不向教皇妥协,签订了《沃尔姆斯宗教协定》。这个协议其实就相当于一个保证书:我保证,虽然我是罗马皇帝,但我绝不会插手意大利的教会。

对于我们这些没有罗马梦的人来说,这协议可能没啥大不了的。但别忘了,自奥托大帝以来,历代德意志君主都一心想把意大利收入囊中,为此可是付出了相当巨大的代价的。那你说,继任的神罗皇帝哪能咽得下这口气呢?

于是公元1152年,腓特烈一世继位后,立刻就把《沃尔姆斯宗教协定》抛到了九霄云外,又去征服意大利了。他先后六次入侵意大利,全身沾满了意大利人民的鲜血,以至得到了“红胡子”这一绰号。也同样是他,逼教皇在“罗马帝国”前面,冠以“神圣”二字,以标榜自己的正统。“神圣罗马帝国”这个让人脚趾抠地板的“尬称”,就是这么来的。

然而,腓特烈一世也是个能力配不上野心的主。上蹿下跳的他把意大利搅得乱七八糟,也给自己拉足了仇恨,最后成功把他的敌人们团结在了教皇身边,结成了“伦巴第联盟”,并在公元1176年的莱尼亚诺战役中,把他揍了个落花流水。

相传在1158年,对腓特烈一世深恶痛绝的米兰人,还绑架了他的皇后贝雅特丽丝,逼她倒骑毛驴滚出米兰。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就这样,经过一番折腾,腓特烈一世先是于1177年被迫与教皇签订合约,后是于1183年与伦巴第联盟签订合约,以彻彻底底的惨败告别了自己的野心。

不得不说,德意志君主对意大利的执着真的很让人费解。就好像一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追求一个高冷的美女一样,越被美女拒绝就越对其欲罢不能。其实早在奥托大帝的时代,神罗就有可能结束诸侯割据的局面、实现德意志民族国家的统一了。然而奥托大帝却把精力用在了入侵意大利上,把搞了一半的民族国家统一大业抛在了脑后。

当英格兰和法兰西君主都在一步步强化王权,建立起统一的民族国家时,德意志君主却在“倒挡飚车”,使诸侯和地方割据势力日渐强大,最终形成了对王权的绝对碾压。公元1250年腓特烈二世去世后,神圣罗马帝国甚至出现了几十年的“大空位时代”。诸侯们各自称王称帝,没有一个能得到普遍认可,直到哈布斯堡家族的鲁道夫一世被诸侯们一致承认,才总算结束了这一尴尬的局面。而随着鲁道夫一世登基,神圣罗马帝国也改朝换代,开启了哈布斯堡王朝。

16-17世纪,欧洲发生了一场宗教改革运动,使欧洲的基督徒分裂成了天主教和新教两大阵营。两大阵营水火不相容,却又都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于是,欧洲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火药桶,使欧洲君主们一个个脑袋里警铃大作。而在欧洲所有君主当中,最头痛的无疑就是哈布斯堡王朝的神罗皇帝查理五世了。

为什么呢?因为我们都知道,神圣罗马帝国一直诸侯林立,从来就没有真正统一过。宗教改革之后呢,224个诸侯在信仰上又分裂了,有的信天主教,有的信新教。这妥妥的是随时都能打起来的节奏啊。果然,没过多久,支持新教的诸侯就结成了施马尔卡尔登联盟,举旗造反了。

虽然查理五世在米尔贝格之战中,成功击败了施马尔卡尔登联盟,于1555年逼迫其签署了《奥格斯堡和约》,规定“教随君定”,即该诸侯国君主信什么教派,臣民就必须信什么教派。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份合约根本就治标不治本。查理五世给了诸侯们信仰自由的权利,但问题是,如果这些诸侯真的能包容彼此的信仰,一开始又怎么会一言不合打起来呢?对吧。

就这样,随着天主教和新教的紧张局势,在16世纪下半叶越演越烈,神圣罗马帝国内部,很快就又因宗教问题不可避免地爆发了内战。

自1440年腓特烈三世登基以来,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就都来自哈布斯堡家族。通过联姻开枝散叶,哈布斯堡家族很快就成为了当时欧洲最显赫、统治地域最广的王室。查理五世不但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他还统治着西班牙、荷兰、奥地利等等公国与伯国,基本上大半个欧洲都随他姓。

而我们都知道,神罗皇帝这个罗马皇帝的头衔,合法性来自于罗马天主教皇。所以哈布斯堡家族自然是站在天主教阵营的。那这样看起来,似乎就是天主教阵营赢面更大一些。但新教阵营的德意志诸侯们也不是傻子,他们知道仅凭自己的力量,不可能对付得了哈布斯堡家族。于是便向其他新教国家发起了求援。

这下可好,原本只是神圣罗马帝国内部的两拨诸侯联盟互相打,现在别的国家一加入,战争规模立刻就升级了。就这样,1618年-1648年,让整个欧洲陷入血海的三十年战争,又称宗教战争,就这样打响了。

天主教阵营的“带头大哥”,自然就是树大招风的哈布斯堡家族了,主要包括了哈布斯堡家族统治的神罗天主教诸侯同盟、奥地利和西班牙。而新教阵营除了神罗新教诸侯同盟之外,还有丹麦、瑞典、英国、法国。

三十年战争的过程一波三折十分精彩,可以说是奠定了整个欧洲近代的局势。如果大家感兴趣,我可以单独做一期节目给大家讲讲,这里就不细说了。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神罗皇帝费迪南德二世上蹿下跳,加上哈布斯堡家族树大招风,最后终于成功的把自己变成了唯一的反派,然后就被英国法国瑞典等大佬联合起来打趴下了。

最后,费迪南德二世的儿子,时任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费迪南德三世,被迫签署了两个和平协议,合称《威斯特伐利亚和约》,才终于结束了这场历时30年的宗教战争。

从那之后,神圣罗马帝国便名存实亡,彻底成了一个由数百个邦国、教会领地和弗里敦市组成的松散联盟。神罗皇帝也就只是象征性统治德意志地区了。

18世纪之前,神罗诸侯里面最厉害的,就是哈布斯堡家族统治的奥地利。但是18世纪,一个位于帝国北部的诸侯,霍亨索伦家族统治的普鲁士却光速崛起。然后这个普鲁士就开始和奥地利争夺神罗的领导权,双方还爆发了7年战争。于是,神圣罗马帝国就进入了“双元对立”的局面,即奥地利 vs 普鲁士。

但是,1789年,隔壁的法国突然爆发了血腥的法国大革命。法国的封建制度居然被推翻了,国王还被送上断头台咔嚓了。激进的革命吓坏了隔壁神罗的封建君主们。于是1792年,奥地利与普鲁士也不对抗了,而是联合对抗法国。这就是第一次反法同盟。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法国居然出了个军事天才拿破仑。一次又一次挫败了反法同盟的围攻,改变了欧洲的局势,也敲响了神罗的丧钟。1797年,拿破仑在意大利战役中击败奥地利,迫使神罗皇帝弗朗茨二世割让领土。1803年,已经登基称帝的拿破仑,又颁布了《帝国代表重要决议》,要求所有教会领地被并入世俗诸侯国。于是约100多个小国被兼并,导致神罗失去了大量封建领主的支持。

面对这样的情况,神罗皇帝弗朗茨二世只好最后一搏,与俄国、英国结成了第三次反法同盟对抗拿破仑。结果却在12月2日,在奥斯特利茨战役,也被称为“三皇会战”的这场大战中,被拿破仑彻底击溃。

就这样,迫于拿破仑的压力,1806年8月6日,弗朗茨二世正式宣布神圣罗马帝国解体,自己改称奥地利皇帝。神圣罗马帝国也就彻底在历史上盖上了棺材板。

这就是这个欧洲历史上最奇葩的帝国的整个历史了。神圣罗马帝国从962年奥托一世加冕,到1806年被拿破仑解散,总共延续了844年。从来没能成为统一的国家,也从来没能征服意大利,也从来没有真正拿捏过教皇。所以法国启蒙思想家伏尔泰,曾辛辣地讽刺神圣罗马帝国,说它“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非帝国”。

但是这个不伦不类帝国,对历史的积极贡献其实也还是不少的。1356年,神罗确立了选帝侯制度,极大地促进了欧洲法制和选举制度的发展。神罗皇帝也都很重视文化艺术的发展,使得哥特式建筑、巴洛克艺术、启蒙思想等,在帝国境内生根发芽、繁荣发展,造就了布拉格、维也纳、纽伦堡、科隆等文化艺术名城。

而且,神罗松散的组织形式,还在实际上维护了欧洲的多元化政治结构,启迪了当代的很多超国家政治构想。所以,我个人觉得,神圣罗马帝国或许是一个失败的国家,却是一个成功的文明。从文化和文明传承的角度来看,它的影响力并不亚于历史上任何一个伟大的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