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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村老,今天我們來說一說AI經濟,還有它對全球格局的影響。
那最近有一個很大的新聞熱點,就是美聯儲主席的候選人凱文沃什。這個人,他的經濟思想,他可能執行的政策備受關注。那這個人的經濟思想,有非常重要的特點,就是他非常看重AI的作用。AI對於未來美國經濟的發展,在他眼裡有非常重要的作用,所以他會大力的發展AI。
那麼實際上,關於AI的討論並不新鮮。這些年相關討論有非常多,但是我覺得,現在好像整個AI產業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它從過去的那種概念性的東西,變成了一個和實體經濟緊密相連的概念。那實際上,隨著凱文沃什的上臺,整個AI行業對於美國經濟的作用,會更為重要。它不單單是一個經濟問題,它更是一個政治問題,因為AI行業和美國的投資市場,股票市場等等緊密相連。
那現在的股市,整個就是靠和AI相關的一些產業在拉臺上升,而股市上升又會使美國的民眾得到收益。但是也存在一個悖論,就是當人們過於依靠AI,依靠AI代替人力勞動,依靠AI獲得投資收益的時候,那麼人自身的價值就失去了,勞動也不再創造任何價值和財富。那麼這個當中孰輕孰重,得與失之間如何衡量呢?這個問題我覺得值得反思。
那首先還是回答一個基本問題,就是凱文沃什這些人,他們對於AI的基本定位是什麼?AI行業對於美國未來的經濟發展,至於全球經濟發展作用是什麼?先來討論一下這個問題。
那麼凱文沃什作為美聯儲的新任候選人,他對於AI的態度早就是非常明確的。這個和過去的美聯儲負責人相比,有很大的不同。在25年11月的《華爾街日報》,還可以找到凱文沃爾什的評論文章,題目叫做《美聯儲領導力的崩潰》。這篇不長的文章,很能夠說明沃什的執政理念。他在文章當中,很明確的批評美聯儲的政策落伍,並且讚揚了AI以及科技行業,對於推動美國經濟的重要性。
他寫道,由於科技行業的發展,美國經濟和人們的收入得到了明顯提高。但是美國經濟存在一個明顯的障礙,就是美聯儲。世界科技和經濟的發展日新月異,但是美聯儲的領導人的步伐卻相對遲緩,政策非常的滯後。他認為,美聯儲應該放棄過去那種抑制通脹的政策,因為人工智慧將成為一股強大的通縮力量,提高生產效率,增強美國的競爭力。年生產率增長每提高一個百分點,一代人的時間內就能使生活水準翻一番。
沃什認為傳統的通脹理論已經過時了。通脹不是因為經濟過熱造成的。他寫道,通貨膨脹的真正原因是政府支出過多,印鈔過多,華爾街的資金過於寬鬆,而普通民眾的信貸過於緊縮。美聯儲臃腫的資產負債表,是用來支持過去危機時期的大型企業。如今完全可以大幅縮減。這些資金,可以用降低利率的方式重新投入,用於支持家庭還有中小企業。
那實際上,這篇文章非常全面的概括了沃什的經濟思想和政策重點。在理論上,它就是打破傳統的通脹理論,主張一種AI通縮論。那通縮不代表經濟下行,而是代表AI提高了工作效率,節約成本。那既然這個通縮是大趨勢,那麼就更加應該降低利率,為中小企業和創業者,還有普通家庭提供貸款便利,而不是持續的給投機性行業提供流動性,來補貼僵屍企業。
那麼換句話說,沃爾什認為,美聯儲需要改變他的職能還有使命。其功能不僅僅是通過利率政策來進行通脹管理,而是要擴展到更高的一個段位。那就是要配合美國政府,給AI相關企業和創新行業提供金融優惠政策,從而贏得人工智慧的全球軍備競賽,將未來的美國打造成為一個技術共和國。
那當然,沃爾什的觀點一直在受到批評。在公開的英語新聞網站上,就能夠找到很多經濟學家批評他的內容。這些內容我就不花時間去介紹了。我主要說一下我自己對於沃爾什觀點的看法。
首先,我不分同意他的理論,就是通脹並非整體問題,而是結構性的分佈不均的問題。比如說他說的,目前經濟的實體生產部門是通縮,但是投機部門還有僵屍企業卻是通脹。這些說法我都很同意。而且我認為,沃爾什是具有一定水準和良知的人。那麼美國大力發展AI,要搞所謂AI共和國這個提法,我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但是接下來我要說一下對於他觀點的質疑。沃爾什的理論是一種過於理想化的理論。他理論有一個必要的前提,就是美國必須人人都創新,人人都有能力成為創業家。只有這樣才會最大限度地得到AI的好處,同時最低程度避免受到AI的負面影響。
為什麼這樣說呢?在沃什的理論當中,有一個重要的內容,就是美國在建立AI共和國的同時,也要減少,乃至於杜絕向投機行業和僵屍企業輸送流動性。這就是說,美國會發生規模巨大的企業淘汰和換代。大量僵屍企業和低效率生產的企業,會因為失去流動性而倒閉和消失。那麼與此同時,大量的新興企業,以及依託於AI技術的企業會湧現出來。
那沃爾什關於AI的理解和論述,其實和川普政府的一貫政策是完全配合的。在25年7月,白宮發佈了一份戰略倡議,題為《贏得競賽:美國人工智能行動計畫》。那這份戰略計畫表明,川普政府的AI戰略以增長優先為核心。它與拜登時代側重於監管和風險管理的戰略完全不同。川普的戰略主要是想通過減少監管負擔,加快基礎建設,從而促進私營部門的創新,確保美國在人工智慧的領域處於全球領導地位。而且它要恢復美國半導體製造,讓半導體製造業回歸美國等等。
那非常明顯,白宮本身的戰略就是要大力發展AI,這個和沃爾什的觀點高度一致。那麼沃爾什的想法,可以說是在金融方面,儘量去幫助白宮實現這個發展AI的大戰略。那麼如果不淘汰掉低效率的企業,不淘汰掉那些僵屍企業,怎麼可能騰出空間發展AI呢?
但這裏就存在一個問題,就是當大量的僵屍企業倒閉的時候,這些因為倒閉而失業的人該怎麼辦呢?他們能夠全員實現再就業嗎?當然是不可能的。第二點,隨著AI的發展,越來越多的人力被AI取代,這些被AI取代的人失去工作之後,他們又有什麼可以做?
那麼簡單來說,因為各種原因而失業的人,處理他們的方法只有一個,就是用福利系統把他們養起來。但這樣做的話,會嚴重的加大美國政府的財政負擔,美元還有美債的崩潰速度會更快。另外一個辦法,就是所有這些失業的人都去創業,創造出屬於他們的新的AI公司,集體實現轉型。那很顯然,後者是不可能實現的。大多數的人其實不想創業,他本身也沒有任何的創造性。我們必須承認人性的基本狀況,那就是絕大多數人都是平庸而乏味的。
那麼社會就是由這些不可能去創業,也沒有什麼特殊技能的人構成的。但實際上,這個問題完全無解。AI不斷發展之後,無法被市場消化的剩餘勞動力,最後還是會成為美國的社會負擔,那只是程度多少的問題。
如果我們把這個趨勢推廣到全世界,其實你會發現所有國家都面臨這個問題。那麼全球的大部分國家當中的大部分人口,都是在從事一些生產效率很低的行業,說白了就是低效行業,簡單勞動,它養活了大部分的人口。那麼這些人會直接受到AI的威脅。這個基本問題不容忽視。
那現在美國政府大力推行發展AI,要在AI這場軍備競賽當中獲得勝出。但這個事情呢,本身就會形成一個悖論,就是當AI大力發展的時候,它對於勞動人口會形成威脅。那麼在整個勞動人口當中,所有的低端勞動人口,他們將首先受到AI的衝擊。而且這些人呢,很可能在新的經濟體系當中無法找到自己的位置,將成為結構性的失業,或者是永久性的失業。
那麼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越是看多AI,就等於看空人類。這個道理就好像你去澳門永利,去玩21點或者百家樂,要麼是莊家贏,要麼是閒家贏,不可能莊家閒家一起贏。所以AI還有人類,尤其是低端勞動人口,他們之間呢是一個對賭關係。而兩者之間的這種對賭關係呢,他會形成一系列連鎖反應,他對於全球的權利結構,國家結構,社會結構會造成非常大的衝擊。我們接下來詳細聊一聊這個方面的問題。
那先看一些數據和圖表。這是26年,美國股市分行業板塊所占的比例,其中最大的部分就是所謂的科技板塊,接近占到股市整體市值的30%。當然現在這個板塊,它明顯是受到AI推動而起飛的。如果從公司本身來統計,2026年初全球前十大上市公司,也是高度集中於美國的科技巨頭。十大巨頭的市值,在標普500指數當中占比超過36%。那麼它們顯然也是和AI產業密切相關。
那這是一個歷史對比圖,關於美國股市分行業市值比例的變化。那可以看到,在19世紀初期,金融行業一家獨大,也就是淺綠色的部分。19世紀末到21初,交通行業,準確來說是鐵路行業,成為了市值最大的行業,也就是圖中的藍色部分。而進入到21世紀以後,通訊還有科技行業所占的比例開始增加,金融也開始重新增長,形成了金融加科技的組合。
那麼金融加上科技,AI行業這個組合,可以說是控制了今天全球整個的經濟,乃至於政治。經濟增長需要依靠AI,AI行業在投資上的體現就是拉動股市上升,而政府也需要股市上升來賄賂選民,用這個方法從選民手中買選票。所以這套系統就形成了邏輯閉環,也就是AI和金融越發展,股市上漲就越高。那股市上漲越高,投資回報就越高,投資回報越高,人們的收入就越高,同時呢,勞動收入就顯得越來越不重要。
最後大家全都跑去做投資。有的人是主動辭職,不再勞動而專門做投資。還有些人是被動的失去工作,然後也跑去搞投資。而現在這個時代,你搞投資的結果,十有八九就是把自己的收益和AI行業綁定在一起。
那麼金融加AI這個組合是一個客觀現實,短期無法改變。不過這個當中有兩個致命的問題。首先,AI投資的收益具有很高的波動性和週期性。股市上升當然大家都開心,但是當股市下行的時候,大部分人就會變成既沒有勞動收入,也沒有投資收入,很難維持生活,整個社會系統和經濟系統有崩潰的可能。
第二點,即使AI收益長期來看會持續增加,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去享受它帶來的回報。實際上只有一小部分人能夠享受這種回報。他們或者是通過個人投資帳戶,或者是通過商業基金,或者是通過特定國家政府的社會福利基金,從而長期投資了和AI相關的證券。那非常明顯,這些人只占到全體人類當中的一小部分。
舉些反例,比如說中國的城鄉結合部。根據中國官方數據,中國的縣城常住人口高達7.48億。這些人大部分的學歷在大學本科以下,月入不過幾千人民幣。那麼這些數量龐大的低端人口,不可能享受到AI帶來的經濟增長,也不可能轉型去做AI創業。他們更可能是因為AI而永遠無法找到高收入的職業。
那麼現在的AI金融閉環系統,它根本上來說是一個非均衡的,坍塌的系統,同時是一個內部高度波動性的系統。因此它不可能讓所有人受益,也不可能保持一直讓人受益,它總是有衰退,還有下跌的時候。那麼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口,尤其是新興市場國家的窮人,還有那些中下收入者,他們恰恰是第一批首先被AI取代的勞動力。被取代之後,這些人基本上不可能轉變為高端工程師,或者是重新成為創業者。那麼他們的生存會首先受到威脅。
來看一篇發表在《福布斯》雜誌上的文章,題目是《9,200個工作崗位的消失:什麼人將首先被取代》。文章討論了AI對於勞動力的替代問題,但這個文章沒有落入俗套,不是簡單的去討論哪些工作崗位會被取代,而是進一步分析哪些人種首先會被AI取代。文章寫道,根據麥肯錫2023年發佈的報告,美國的黑人,在最有可能被自動化取代的崗位中占比過高。同時呢,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一項研究表明,加州的拉丁裔工人,他們從事的工作更容易被自動化取代。低收入的工人普遍面臨結構性失業的風險,他們大多數是黑人,拉丁裔,還有其他有色人種。
那與此同時,統計結果也表明,有色人種在人工智慧和科技崗位當中人數也不足。黑人,拉丁裔,還有低收入勞動者,很少有足夠的專業知識,去從事與人工智慧相關的科技崗位。他們幾乎不可能在被AI搶走工作之後,轉型成為AI工程師或者是科技創業者。那他們長期失業的概率非常高。
那這個文章的思維方向是值得肯定的,但是還不夠深入。我希望補充的是,AI對於人類的替代不僅具有人種屬性,它更具有一種地緣經濟的屬性。因為全球價值鏈的分工,歸根到底是一種地緣意義上的分工。在不同地區的人,他們從事的勞動類型是不太一樣的。人種的根源其實就是一種地緣屬性,地緣位置造成了人種的不同,也造成了產業鏈分工的不同。
那麼按照這個邏輯來分析,越是簡單勞動,越是流程性的工作,就越容易被AI取代。那從地緣上來說,過去幾十年,全球哪個地區做了最多的流程性工作和簡單勞動呢?顯然就是中國。中國以前是所謂的“世界工廠”,那這個詞的意思就是不動腦子,純粹在生產線上打螺絲,這個就叫世界工廠。那中國固有的文化和制度,使得中國人先天就適合高強度的簡單勞動,所以中國做世界工廠這個角色做的非常順。
那時至今日,中國人大部分的特點還有能力,依然是只適合這一套簡單粗暴的生產模式。因此,中國這個大工廠本身就會率先被AI取代。那在中美關係破裂之後,中國由於制度的枷鎖,天然就排除了整個產業轉型的可能性,於是直接從世界工廠變成了世界工廠遺址。那麼遺址的意思,就是指大量的低端勞動人口永久性失業。這個對於整個國家政權的存續,是一個致命打擊。那這個世界工廠遺址必定會爆發內亂。
那話說回來,什麼樣的人在AI的大潮當中能夠獲益呢?那結合之前的節目內容,答案就是金融還有科技相關的人員。那或者說是佔有AI技術和AI資源的人,以及佔有金融流動性的人,他們會成為最大的贏家,而其他所有人都會成為輸家,尤其是從事簡單勞動的人。那分地區來看,在AI經濟的大潮之下,中國這種世界工廠遺址會首先倒下,率先爆發內亂,很可能出現人口大規模衰減,或者直接是改朝換代。
但是美國這樣的核心國家也不要高興太早。美國遲一點也會出別的事情,原因在於美國雖然高端人才很多,從事簡單勞動的人口比例相對較低,但是這樣的人依然是大量存在的。而且正如節目開頭部分所說,美國政府受限於他的體制硬要求,所以必然要兜底,要花大量的公共資金去照顧那些永久性失業的美國低端勞動者。這個動作會大幅增加美國的社會福利開支,推高美國的國家債務,最後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造成國家經濟信用破產,從而形成兩大危機。
具體來說,就是美國的法定貨幣危機,還有主權債務危機。所以這個就是美國未來要面對的風險。AI帶給美國的不是內亂,而是經濟危機。法定貨幣還有主權債遲早會出問題。
至於說中國這種世界工廠遺址啊,他未來面臨的,就不僅僅是經濟危機那麼簡單,而是社會動亂,是國家的全面崩潰。所以說AI給這兩種不同類型的國家,帶來了不同的風險。而中國這類邊緣國家,付出的代價是最慘重的。
那我再重複一遍,中國會先倒下,先出事,而且是出大事。美國是之後會出事,是出小事。大家總歸都是要出事的,只是事情大小還有先後次序不同。
那麼從世界各國發展AI的決心來看,這個大趨勢是不可逆轉的,它的方向是已經固定的。所以呢,你只能適應這個方向,從中找到一些自保自存之道。那麼你想要做到自保自存呢,首先一點就是你不能待在那種邊緣國家,也就是我們在節目當中所說的,世界工廠遺址,因為這個遺址會發生社會暴亂,所以他完全無法保證你的人身安全。
在這個基礎之上,你不要再去做任何的簡單勞動,簡單勞動不再具有任何價值意義。那你需要做的是兩件事情:第一個是佔有所謂的AI資源,第二是佔有流動性資源,然後用流動性資源去投資AI相關的行業,從中獲得收益。這個是唯一的道路,沒有別的辦法。
那當然了,以上的結論只是一個粗略的分析,我只能保證它的方向是正確的,但是諸多細節問題還可以繼續討論。比如說什麼叫做掌握AI技術和AI資源,什麼叫做流動性,這個東西還值得細化討論,以後節目有時間我們再慢慢細說。
好,今天就是這些,下次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