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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关于偷窃的故事。但这并不是普通的偷窃。当你情敌不是凡人,而是高高在上的上帝时,你该拿什么去抢?就像封面这句话所说的,向上帝偷爱。
很多人问,爱上一个不能给你名分的男人,苦不苦?但荆棘鸟告诉我们,这世上,有一种比爱而不得更残酷的惩罚,那就是得偿所愿。那个穿着红裙的女人,耗尽了半生的青春与守候,才终于在命运的缝隙里,从上帝手中偷来了那个神父的一夜,甚至偷来了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他以为只要爱的够深,就能抵消罪名。但命运最狡黠的地方就在于,上帝是个从不吃亏的债主。你从神那里偷来了一夜的温存,神就要拿走你孩子的一生作为偿还。
欢迎来到番口人物智库,我是fuco。今天我们要聊的这本书是《荆棘鸟》。
这本书里有一个传说,有一种鸟,它一生只歌唱一次。从离开巢窝的那一刻起,它就在寻找荆棘树。找到后,它会把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荆棘上,在奄奄一息的时刻放开歌喉。那歌声比世上所有生灵都更加优美动听。终而命结。似乎最美好的东西,只能用最深的痛苦来换取。但这个故事从来没有告诉我们,当荆棘鸟把自己扎穿的时候,它到底值不值得。
准备好了吗?让我们走进这个跨越半个多世纪,三代女人的史诗悲剧。
故事要从一个四岁的小女孩说起。1915年,新西兰梅吉·克里里的生日。那天她收到了一份礼物,一个穿着粉红色绸缎裙子,缀满米色花边的布娃娃。这个娃娃有多珍贵啊!他是梅吉几个月前在杂货店看到的。当时她就给她起了名字,叫艾格尼斯。她认为只有这个名字,才配得上这个无与伦比的漂亮娃娃。但梅吉不敢提出自己的渴望,因为他们家经济很困难。是谁记得这个小女孩的心愿?是她的母亲菲奥娜,还有她的大哥弗兰克。在弗兰克的鼓动下,妈妈悄悄的,把这份让梅吉魂牵梦萦的礼物,送给了他。
这个细节很重要,因为他揭示了这个家庭最诡异的情感结构。妈妈总是对大哥弗兰克格外温情,而对其他孩子,包括梅吉,都是冷漠的。
梅吉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也是最小的孩子。从她记事起,父亲和哥哥们便在农场辛苦劳作,母亲负责大家的一日三餐。每天都很忙。小小的梅吉,就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宝石,没人注意她,没人关心她的感受。她在冷漠与排斥的环境中,逐渐磨练出耀眼的光芒。
让我们来看看梅吉的母亲菲奥娜。书里写道,她个子不高,但相当漂亮,不过始终神情严肃,面无笑容。菲奥娜身段优美,尽管已经生过6~7个孩子,可是她纤细的腰肢还没有变粗。除了弗兰克以外,谁也不知道,他总是疲劳的难以缓解,有那么多的事要做,又几乎没有钱和足够的时间去做。这些事,有的只是一双手。菲奥娜穿着灰扬布的衣服,裙摆拖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胸前围着一条硕大无蓬、僵硬的套头白围裙,腰背后打着一个简洁的,挑不出一点毛病的蝴蝶结。这就能看出,菲奥娜其实是在细节上非常讲究,而且很有审美的人。可是现在呢?她从早到晚都在厨房和后院子里转,用那双结实的黑靴子,踩出了一条从炉台到洗衣房,再到小菜地,再到晒衣绳,再回到炉台的寻常小路。这是一个被困在厨房和孩子们身上的女人。
但菲奥娜有自己的故事。她原本是一个贵族家庭的独生女,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那她怎么会过上这样的生活呢?就是因为一段不成功的恋情,把她引向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到晚年的时候,菲奥娜依然会深情的回忆起那个男人。她爱那个男人,他是新西兰的政治家,英俊高大,有着一头黑发和永远含着笑的眼睛。他具有帕迪没有的一切:文化、口才、魅力。菲奥娜爱他爱的几乎发疯了。菲奥娜一生都困在他的初恋里。这个男人已婚,并不想为这段感情负责。但年轻的菲奥娜为爱痴狂,他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为那个男人生下了一个孩子,那就是梅吉的大哥弗兰克。未婚生子,让菲奥娜的家族蒙羞,所以他被驱逐出去,被迫嫁给了帕迪,一个剪羊毛的工人。
帕迪忠厚老实,并不介意菲奥纳的过去。他笨拙又真诚的爱护着自己的妻子。但菲奥纳并不快乐。他忠于婚姻,却从来没有爱过自己的丈夫。即便为帕迪生下了一连串的孩子,但菲奥纳依然对帕迪和他的孩子们态度冷漠。只有面对弗兰克的时候,菲奥纳才会流露出心细和柔情,因为这个孩子证明了那段感情的存在,证明了他曾经爱过,曾经被爱过。我们之间有过这样的一个信物,就是这个孩子。所以菲奥娜恨不得将弗兰克一辈子拴在身边。
弗兰克一点也不像帕迪,从相貌到神情。他跟帕迪的关系也一直很差,与家里的弟弟妹妹们也格格不入。他性格孤僻,脾气暴躁,遇事极易冲动。但这个哥哥始终呵护着小小的梅吉。弗兰克是梅吉最亲近的人。
父亲帕迪的出场,让我们发现他是个粗糙的男人。他相信,徒弟喜欢重体力劳动带来的快感,对家庭有着真挚的付出。他严厉循规蹈矩,时常用大皮靴踢人。但每当帕迪回到家,都会带着笑容抱起梅吉,让他蜷缩在自己的膝头,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这个爸爸会微笑着对梅吉说:“哦,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妈妈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布丁。”她喜欢看见孩子们笑。在他的孩子中,除了弗兰克以外,都对父亲敬慕备至。如果面包分不过来,帕迪自己就饿着不吃。如果需要再给自己添置新衣服和给某个孩子做新衣服之间做选择,那父亲自己肯定不要了。所以他对待家庭是真挚和诚恳的,这比无数次廉价的亲吻,能够更可靠的表明父亲对他们的爱。
在梅吉的记忆中,几个哥哥们虽然小的时候淘气,抢过他的洋娃娃,但是当小梅吉快要迟到的时候,哥哥们就会背起他。当他遇到学校霸凌的时候,哥哥们会站出来笨拙的给他系好头巾,围绕在他周围,保护小小的梅吉。这都是生活中的温馨回忆。贫困的生活总有缺憾,他不完美,非常沉重。但人和人之间的温情,却让生活变得坚韧和动人。
他们一家姓克里里。他们家的房子坐落在小山顶上,是木头的,只有一层楼,零零散散的占了很大一片地面。房子四周长满了金雀花,从眼下正怒放着一片艳丽的黄花。草地葱绿而茂盛,微蕊像所有的新西兰草地一样,即便是在冬天,背阴处的白雪有时终日不化,草地也不会变成棕褐色。至于那漫长温暖的夏日,只能让这片草地更加郁郁葱葱。这里阳光充足,恰到好处,万物滋长,从不凋零。
在房子的远方,伸展着一片起伏的平原,它像菲奥纳订婚戒指上的绿宝石一般,翠绿,上面星罗棋布的点缀着成千上万的黄白色团状物。走近看才发现那是绵羊。蓝天衬托着起伏的丘陵,高达一万英尺的埃格蒙特山拔地而起,它那斜插入云的山坡上依然白雪皑皑。所有看到这种自然景观的人,都会赞叹不已。
10岁之前,梅吉和他的家人就居住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在这像油画一样的地理背景中,有着神奇而治愈的力量。但命运即将改变。改变发生在一封信。帕迪突然接到了来自澳大利亚的消息。他的亲姐姐玛丽,邀请他们全家搬去德罗海达庄园,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帮忙打理牧场和庞大的产业。
玛丽是谁?她和帕迪都出生于爱尔兰一个贫穷的家庭。但他们移民大洋洲之后,各自人生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帕迪来到了新西兰,带着一大家人在牧场艰难的谋生。而玛丽她去了澳大利亚,嫁给了一位资本家,一下子成为了贵妇。在玛丽32岁那年,她的丈夫去世了,而他们的孩子也在很小的时候夭亡了。那就留下玛丽孤身一人,无儿无女,继承了巨额财富。现在玛丽已经60多岁了。这几年里,她慢慢意识到自己老了,而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唯一的亲人,就是她的弟弟帕迪。所以玛丽就主动联系弟弟,邀请他们一家来到德罗海达,和自己生活在一起。
帕迪突然接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他意识到自己的命运会转变,摆脱贫困,可能是姐姐家产的继承者。所以他就带着一家人离开新西兰,前往澳大利亚。
这就是家族的迁移史。拉尔夫神父就受到玛丽的嘱托,去火车站迎接帕迪一家人。就这样,在火车站,28岁的拉尔夫遇到了10岁的梅吉,开始了他们一生的缘分。
书里写道,一辆闪闪发光的黑色小轿车停在车站广场上。一个神父穿过灰尘一寸的地面,表情淡漠的,大踏步向他们走来。他那件长长的法衣,让他显得像个古时候的人物,仿佛他不是像旁人那样用双脚走路,而是像梦幻中的人飘然而来。扬起的尘土在他的周围翻滚着,在落日的最后余晖中显得红艳艳的。这就是拉尔夫。他一出场就显得气质非凡。
拉尔夫和帕迪一家人一一打招呼。看到梅吉,他愣住了。神父心里想:“这是我有生以来所见到的最甜美、最可爱的小姑娘。”梅吉这个时候还小,只有神父一半高。小女孩站在闹哄哄的孩子们背后,张着嘴好奇的看着他。梅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英俊优雅又气质超群的人。他和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们完全不一样。拉尔夫越过了那些男孩子,走到梅吉身边,蹲下身来,用双手搂住他说:“哦,你是谁啊?”他微笑着,声音柔和,充满了友爱。小女孩说:“梅吉。”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自那以后,帕迪一家便在玛丽·卡森的庄园里住了下来。每天有很多事要干,比如说放羊、给羊剪羊毛、挤奶,包括去打理牧场。操劳的程度丝毫不亚于他们在新西兰的时候。
拉尔夫神父经常主动过来帮忙。很快,他和帕蒂一家人就很熟悉了,不仅仅一起工作,也一起吃饭。玛丽经常默默的看着拉尔夫的身影。玛丽已经老了,可在他看来,这个叫拉尔夫的男子,是他此生见过最英俊的男人了。他高高在上的坐在椅子上,紧紧的攥着拳头,抱怨命运的阴差阳错。是的,玛丽喜欢拉尔夫已经很久了。他经常有事没事的邀请神父到家里来,只是为了见他一面,跟他聊聊天。玛丽心里想啊,哦,如果我在年轻20~30岁就好了。即便他明知道他们之间年龄悬殊太大,也知道拉尔夫对他毫无爱意,可他依然想要得到拉尔夫的关注和爱。
随着时间的推移,玛丽敏感的发现,拉尔夫的注意力被梅吉吸引了。而这个小姑娘,正在慢慢长大,她越来越美。玛丽的心里便涌起了不快。的确是这样。最初,拉尔夫把梅吉视为一个邻家小女孩,像一个兄长那样对她呵护备至。可是,梅吉渐渐成为一个美丽动人的少女,她和拉尔夫之间的情感,也从孩子般的崇拜,转变为深切的迷恋。拉尔夫,成为了梅吉童年生活的重要寄托,也陪伴她度过了青春期的困惑和危机。
梅吉把所有的心事都跟拉尔夫倾诉。因为家里面的每一个人都那么忙,那么冷漠,所以梅吉把拉尔夫当成了自己的知己。她依赖拉尔夫。神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喜爱梅吉,他也没有花很多时间去伤这个脑筋。可是他渐渐意识到,梅吉是一个内心广阔的人。她看上去柔弱,可她拥有容纳一切的能力。无论失去了什么,或者是将要面对什么困难,每一集都能够坚强的承受,把困难转化为生活的动力。在拉尔夫看来,那是完美女性的特点:温良内向又极其坚强。这种性格放在我们现代社会,也会觉得这是特别完整的性格,会很有魅力。
所以,在梅吉进入拉尔夫的生命之前,他只是一个坚定的教士,虔诚的信奉着宗教。但是梅吉的出现,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欲望。拉尔夫发现自己还是一个男人,这让他感到害怕。他害怕梅吉离不开他,也害怕自己离不开梅吉。可这一切都不能被自己的身份允许啊!所以这让他感到恐惧。他的灵魂和肉体都属于上帝,他的教士身份不允许爱情出现。这是拉尔夫的困境。
但没过多久,玛丽为自己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庆祝他的巨额财富,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大家纷纷在猜测,玛丽会把这些钱留给谁。此后,玛丽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她的确做了安排。原本想把财产都留给弟弟一家。可是当玛丽看到拉尔夫跟梅吉在一起那么开心,她改变主意了。为什么?嫉妒。
在玛丽去世后,拉尔夫神父才知道,玛丽设定了一个计划。她把自己的巨额财产,总共1300Wlbs,全部捐给了圣罗马天主教会,声明由拉尔夫神父来保管这些财产。而给自己的弟弟,他留下了牧场的使用权和一些生活费,说拉尔夫神父需要每个月支付帕迪一家人相应的薪水。
玛丽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有拉尔夫神父清楚。这是她的报复。巨额的捐款,即便是教会,也不能对这笔钱等闲视之。拥有了这笔巨额的捐款,拉尔夫在教会内部的地位就会迅速升高,他甚至可以脱离这个偏远的牧区,有机会成为红衣大主教。起初,拉尔夫接近玛丽,也是渴望说服他将遗产捐赠给教会,来提升自己的地位,开拓自己的视野。可是现在,他认识了梅吉一家,他的想法在不知不觉中变化了。他不仅爱梅吉,也爱他的家人。内心深处,拉尔夫希望梅吉跟他的家人能够继承这笔钱,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现在,玛丽的这个安排,让拉尔夫必须做出选择,在爱情和自己的前途之间选择,把这笔钱究竟怎么使用。
最终,拉尔夫还是要忠于自己的神父身份。他决定离开这个墓区。在走之前,他去找了梅吉。书里写道,神父坐了下来,梅吉跟他拉开一点距离坐了下来,转过身来望着他。这个时候的梅吉,已经是一个动人的少女了。
“怎么了,神父?”他常常这么问她。可这次听起来有点特别。神父微微一笑:“我把你出卖了,我的梅吉。以巨额银币把你卖掉了,把我卖掉了。”梅吉不理解。这是夸张的说法。“别怕,来坐的离我近一些。也许我们再也没有机会一起交谈了。”拉尔夫就告诉梅吉说:“当你长成一个女人之后,你就会遇上一个注定要成为你丈夫的男人。你的生活会变得很繁忙,除了把我想成一个帮助你度过可怕的成长期的老朋友以外,你就不会再想我了。你千万不能以一种浪漫的方式来想我,我绝不能考虑成为你的丈夫,我根本没有那样想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当我我说我爱你的时候,我并不是说我是像男人那样爱你,因为我是个教室,不是个男人。所以,别让有关我的梦幻来充满你的头脑。我要离开了,而且我非常怀疑我还会有回来的机会,哪怕是一次拜访的机会。”
这是拉尔夫说给梅吉听的话吗?不,不仅仅是他,也说给自己的内心,让自己那个摇摆的、犹豫的愿望,索性快刀斩乱麻的定下来。他再告诉梅吉:“我们之间没有可能,我可能永远不会回来。此生一别两宽。”
梅吉的肩膀就垂了下来,好像担子太重了。但他的头却抬了起来,望着拉尔夫说:“我不会用有关你的梦幻来填充自己头脑的,别担心。”
拉尔夫的内心很纠结,可他坚定的说:“我并不认为我错误的选择了自己的职业。这职业使我心中充满了一种需要,这是人类甚至连你都不可能有的。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梅吉,只要我活着,就不会忘记。我要是活得长久,这就是对我的惩罚。”然后拉尔夫站起身,深情的用双臂搂了一下梅吉。“梅吉,我们不能再单独待在一起了。”
梅吉问他:“神父,假如你不是个教室的话,你会娶我吗?”拉尔夫看着他:“不要老这样叫我,我的名字叫拉尔夫。”他显然答非所问。是他放弃了爱情,可是我们却感受到,这个男人比梅吉受到的伤害还要严重。多么艰难!这个男人如此的言不由衷。
就这样,拉尔夫选择离开。离开之前,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以帕迪的名义,在银行里存了相当数额的钱,并且给帕迪一家的每个人都开了户头。作为牧场经理,帕迪每年还可以得到可观的工资,而他的儿子鲍勃,作为牧场经理的助理,每年也可以得到薪水。那其他所有干活的孩子们,每年也都可以得到报酬。这样,帕迪一家其实可以过得非常的舒服和安全。所以对他的慷慨,帕迪一家都很满意。
就这样,一别多年。拉尔夫一直在澳大利亚当教士,但他再也没有回过德罗海达。要想不相恋,最好不相见。这是中国藏地的一句诗。对,很适合表明拉尔夫此刻的处境和心情。
接下来,小说进入第三步,叫做“帕迪”。这一部中出现了故事的转折点。帕迪是梅吉的父亲。作为一家之主,他乐观质朴,但性格暴躁。年轻的时候,他就背上了一条人命,所以不得已就离开了老家爱尔兰,成为了一个在农场打工的苦力。
帕迪跟菲奥纳之间的相处并不理想。一开始,他在妻子面前感到很自卑,婚后两年都没敢和他同房,因为他觉得那是一个贵族家的小姐,她是高攀了。那随着时间的流逝,菲奥纳习惯了和帕迪一起生活,习惯了一切都听帕迪的。就是菲奥纳那个时代,普通女性都会做的一件事,就是服从命运的安排,服从家庭的安排。小说中写道,她总是毫无怨言,毫无怨言的按照丈夫说的那样去做。这对夫妻一共生了七子一女。他们的生活经历如同一个独特的拼图,拼成了鲜活有辛劳的家庭记忆。
帕迪和他的继子弗兰克的关系,微妙而敏感。两个人争吵不断。在弗兰克看来,帕迪让母亲不停的生孩子,这真是很糟糕。所以有一次吵架的时候,弗兰克就骂帕迪:“你是一个老色鬼!”这激怒了帕迪,他也攻击了弗兰克,用绅士来攻击他说:“你也不比你那个生你的老狗好多少,不管他是谁,谢天谢地,反正和我没关系。”这番话彻底摧毁了弗兰克,他毅然离家出走,和家庭决裂。后来还因为犯了错,被关在了监狱里。这是弗兰克的悲剧。
带着一家人来到了澳大利亚之后,帕迪带着孩子们兢兢业业的经营牧场,日子忙碌而平静。可惜好景不长。有一次,帕迪在野外遇到了大风暴,闪电点燃了牧场的荒原,房屋接连倒塌。书里写的很细,这样的自然灾害造成了帕迪的死亡。这种死法难以形容,因为火是从外往里烧的。最后死去的是大脑和心脏,他们终将会被烧的失去作用。而衣服冒火的帕迪,在这片火的大屠杀中跳着,不断地尖叫着。那可怕的声声惨叫,都是在呼唤他妻子的名字,菲奥纳。帕迪被烧死了,压在一棵已经烧焦的大树下。
最先发现父亲的是司徒。他明枪示警,没想到却惊动了一头凶猛的野猪。等到鲍勃闻讯赶来,他只来得及看到被鲜血浸染的弟弟。他被野猪伤害了。所以一天之内,克利里家失去了两个男人。
拉尔夫神父接到了电报,告诉他这件事。他赶回到德罗海达,来处理帕迪一家的葬礼。可是谁都知道,拉尔夫回到这里,他最想见的是梅吉。他叫着梅吉的名字,走到他的身边,在梅吉椅子的一侧跪了下来,把那双冷冰冰的痛苦的手,紧紧的抓在自己的手掌中。梅吉从椅子里滑了下来,慢慢倒在拉尔夫的怀中,闭上了眼睛。尽管痛苦、伤心、绝望,但她感到非常幸福。希望这一刻永远也不要结束,因为拉尔夫来了,这证明了自己,对这个男人所具有的力量。她没有想错。所以梅吉的精神好了许多,并且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在他们重逢的这个时刻,拉尔夫发现梅吉已经长大了,她亭亭玉立。梅吉的手不小心触到拉尔夫,拉尔夫往后退了一下,发出了一个吃痛的惊叫。梅吉就追问怎么了,这才知道,拉尔夫坐的飞机在着陆的时候,陷到泥土里了,所以导致拉尔夫的后背被擦伤了。梅吉立即解开神父的衬衫扣子,去查看他的伤情,就看到了,一条清晰而难看的紫红色斑痕,从他的肋骨下面的一侧拉到另一侧。梅吉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动作,他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唇温柔的贴在那道擦伤上。拉尔夫像受惊一样的推开他,然后又紧紧的抱住了他。最后,找到了梅吉的嘴,他们亲吻了。这是拉尔夫第一次失控。他很快就清醒过来,又迅速的离开梅吉。可是感情就是难以掩藏的。
在处理完帕迪和司徒的葬礼后,拉尔夫去见了梅吉的母亲,叮嘱他要照顾好梅吉,并且让梅吉去参加地方上的舞会,多认识一些年龄相当的小伙子。他还拜托菲奥纳,多想想梅吉的婚姻大事。
接下来,拉尔夫又去见梅吉,告诉他说:“我希望你把我忘掉,希望你在自己周围的世界多看看,找一个好男人嫁给他。你千万不要苦苦的恋着我,这是不对的。我永远也不会离开教会。”拉尔夫再一次背叛了他的爱情,可是他忠于自己的使命。这就是他教士身份的抉择。他又一次推开了梅吉。他就是刺穿梅吉的那一根荆棘,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只荆棘鸟呢?爱情就是他的荆棘。
小说进入第四章,这一章叫“卢克”。火灾后的德罗海达很快恢复了生机,可是牧场的人手不够用了,所以菲奥纳又招了一个工人。他有着丰富的牧场工作经验,这个人叫做卢克。卢克和大部分木工不一样,他喜欢穿白衬衫和白色的厚毛呢布裤,而不是灰法蓝绒和灰斜纹布的衣服,所以他干净又漂亮,像个花花公子。梅集第一眼看到他,心里就在说:“这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呢?因为卢克长得和拉尔夫太像了。梅吉说:“怎么还有其他人的眼睛和脸庞,竟然和拉尔夫一样?这太不公平了。就连他两腿站在那的样子,都像拉尔夫一样高的个子,一样宽的双肩,一样窄的宽度,而且那股潇洒劲也多少有些相同。只是拉尔夫走起路来像个舞蹈家,而卢克呢,他像个运动员。”
不过,卢克看梅吉的样子和拉尔夫神父不一样,她的笑容是自己独有的,没有燃烧着对梅吉的爱。卢克的目标很明确。每个人都听说过德罗海达,可是卢克发现那里有一个独生女,她引起了他的兴趣。是这样的,梅吉还没有出嫁,她是独生女,她没有继承财产的希望。但是,这个女子至少会得到很多很多的嫁妆。那一份陪嫁里面,包括一块块相当大的土地,那是一片相当不错的土地,而且梅吉每个月都能有一笔数额相当可观的现金可以支配。那卢克的梦想就是拥有自己的土地,在土地的乐园里做一个守财奴。所以他来到这里打工,也为了接近梅吉。
果然,他和梅吉有了越来越多的接触。梅吉虽然看出卢克有许多和拉尔夫不一样的地方,但因为他们的长相太像了,所以她有了一种谈恋爱的感觉。她一直在苦苦追求着一个得不到的男人,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可以和他走入婚姻,生儿育女。他们看起来那么像。所以没多久,梅吉和卢克结婚了。
按照当时澳大利亚的传统,女人婚后要把自己的财产交给丈夫管理。你看这多不公平!所以卢克很快就把梅吉户头上的钱,全部转到了自己的户头上。而且卢克已经做好了一个计划,他要带梅吉去北昆士兰度蜜月。那个地方天气潮湿炎热,让人难受。可是卢克不介意。让他称心如意的是,那里正在招收收割甘蔗的工人,给的酬劳非常的高。所以卢克就向梅吉解释说:“我正当年轻力壮,很适合干这个活。在那努力的干上几年,再加上梅吉的存款,和每一年可以领到的钱,那我们就能买一个牧场了,我们就成为了富人。”
其实梅吉并不想去北昆士兰。可是此刻的梅吉,就像她自己的妈妈菲奥纳一样,她认为应该听从丈夫的安排。她跟随卢克去了那个地方。一到那,卢克就给梅吉找了一份工作,去当一对老夫妇的管家。卢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说:“梅吉,你在这里做工,那你就可以免费用餐,我不用花钱养活你了。你到那儿去当女管家吧,他们家是这个地区最大的甘蔗老板。”梅吉很吃惊,说:“卢克,那你是想对我说,我们将不住在一起吗?”“哦,当然不住在一起。我要去割甘蔗,我住在农场里,农场里都是男人,那些男人不让一个女人待在工棚里的。再说你独自一个人占着一栋房子有什么用呢?你最好也去工作,这样我就不用租房子了。这都是为了给咱们的牧场攒钱。”“可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呢?”“卢克星期天陆迪就是你的老板,明白你是个结过婚的人。那如果你星期天不在的话,他是不会介意的。”梅急低头看着自己的钱包说:“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卢克,那就这样吧。可是你要拿走我的那几百磅吗?”“是的,我要把它存到银行里去,你不能把钱带在身边。”“没急,可是如果我要花钱,应该怎么办呢?”“你为什么还想花钱呢?你已经不是一个花钱如流水,娇生惯养的牧场场主的女儿了。你的工资会记在我的银行户头上,和我的钱存在一起,而我自己也不花钱。没急,这你是知道的,这笔钱咱们俩谁都不碰,因为这是为了咱们的将来,咱们会有一个牧场。”
精明的卢克早就把一切都计算好了,他不接受任何反驳。可是这个计划非常的现实,他丝毫不关心梅吉的情感需求,他只关心对于钱财一步一步的追求。他把财富视为生活中唯一的重心。你看,我们听着这一段对话,就觉得梅吉跟卢克根本不是一类人。
就这样,梅吉成了那对老年夫妇家的管家。好在这对夫妇叫做安妮和陆迪,都非常和善而且很有教养。梅吉在他们家,不仅得到了女儿一般的对待,那里还有满屋子的书可以供她阅读。很快,梅吉怀孕了。当他们的第一个女儿,朱思婷出生的时候,梅吉遭遇了难产,差点死掉。而卢克在农场里拼命的割甘蔗,不肯回来看望他,也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梅吉生孩子。这让梅吉觉得太痛苦了,而且他非常的恐惧。她知道他没有被这个男人珍惜和爱。
在梅吉的最低谷,拉尔夫神父不远千里赶回他的身边,来照顾梅吉。此刻的拉尔夫,已经在教会内部取得了高位,神性对他的束缚逐渐松弛。他深深的意识到自己是个凡人,无法达到神的高度。而他对梅吉的感情始终未曾改变。这种情感困扰着他,让他备受折磨。接到梅吉生命垂危的消息,拉尔夫就不顾一切的赶来。他留在梅吉身边照顾他,直到他脱离生命危险。然后直接去了卢克所在的农场,质问他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梅吉?”但是却被卢克一番奚落。拉尔夫只好咬着牙离开了。
梅吉在生下了女儿朱思婷后,就患上了产后抑郁症。一对善良的老夫妇打电话给卢克,让他回来陪陪梅吉。卢克也拒绝了。在他眼里,此刻是赚钱最好的时节,这比什么都重要。老夫妇无计可施,他们眼看着梅吉这么的抑郁,这么的消沉,就为他预定了一个疗愈方案,让梅吉到一个岛屿上休养一段时间。所以梅吉把朱思婷交给老夫妇照顾,独自前往那个小岛去休假。
这是一个远离喧嚣的小岛,叫做麦克劳克岛。除了工作人员每天会定时到那里送一些必需品之外,岛上只有梅吉一个人。拉尔夫又来看梅吉,发现他去了岛上。所以经历了一个短暂的心理挣扎后,他决定去岛上找梅吉。梅吉万万没有想到,拉尔夫神父会出现在这个岛上。他来到这里,就意味着他忘记了自己的教师身份,至少短时间内是这样的。但是梅吉反而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他了。
在这里,我提醒一下,《荆棘鸟》市拍摄成了影视剧的。那么剧中这一段,其实引起了很多观众的回响,就是因为那个岛上,简直是一个无人抵达的天堂,非常纯粹的爱情和激情发生在这里。此时的梅吉已经26岁,而拉尔夫44岁。梅吉那么美,拉尔夫神父,当他换下教室的袍子,穿上白色的衣服的时候,他是那么的英俊。两个人太般配了。
在书里写道,梅吉看到拉尔夫,他撒腿就跑。拉尔夫立刻追上来,一下子拉住梅吉的手。奔跑的冲力让梅吉原地转了一下,撞在了拉尔夫身上。一切的克制和顾忌都不复存在了。两个人紧紧拥抱。拉尔夫,从神父变回了男人,不顾一切的迎接属于男人的命运。他们突破了所有的禁忌。两个人在麦克劳克岛共度了几天时光,这是他们生命中最为甜美的记忆,每天如胶似漆。那也是拉尔夫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但是,他们还是会分开。拉尔夫再次高升,他要前往罗马担任重要职务。他必须再次向梅吉表达他的抉择。他告诉梅吉:“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爱上帝。”他说:“梅吉,我从来没有这样幸福过,或者说从来没有这样不幸过。”梅吉温柔的看着他说:“我明白,拉尔夫,你是痛苦的。我相信你明白,这就是我为什么爱你的缘由。”梅吉温柔的说:“我明白。拉尔夫,你要走了吗?”“是的,明天必须走。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我的船将驶向热那亚了。”
从初见梅吉时的那个28岁的年轻神父,已经变成了44岁,即将前往罗马的高级教室。而那个10岁的小女孩梅吉,也已经是26岁的成熟女人。16年的时光,他们一直在相爱,一直在一起。梅吉告诉他:“别担心,拉尔夫,我会让你走,不会有任何大惊小怪的。我的时间也快到了,我将要离开旅客回家,我要回德鲁海达去。”
有没有意识到,当梅吉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的性格已经有了一个很大的转变。他不再屈从于命运的安排,他要反抗,他要主宰自己的命运,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在最后的告别关头,拉尔夫紧紧拥抱梅吉,说出了他内心深处的的情感:“我爱你,以前一直是这样的,将来也永远是这样的。”然后这个神父毅然离开,不再回头。梅吉内心痛楚,但她理解并宽容拉尔夫。这是他们共同的选择。就像他的母亲菲奥纳一样,梅吉可以怀抱着跟拉尔夫的回忆,继续生活下去,这将成为他的宝贵财富,伴随他度过一生。
没多久,梅吉发现自己又怀孕了。他很清楚这个孩子是拉尔夫神父的。那他就像卢克提出了离婚,丝毫不给这个男人任何挽回的机会。然后,梅吉带着朱思婷回到了德罗海达。
小说进入第五章,叫做“菲奥纳”。这是梅吉妈妈的名字。德鲁海达是什么样的?安详和懒洋洋的。高大的胡椒树上,翻飞着嗡嗡叫的蜜蜂。牧场和乳黄色砂岩的建筑依然如故。井然一色的绿草坪围绕着大宅。花园里盛开着各种各样的花香,罗兰和百日草,金盏草和金盏花,菊花,月季花,玫瑰花。哇,一切都是芳香的。这就是梅吉长大的地方。
“嘿,妈妈,我回来了。”吉从菲奥纳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妈妈是高兴的。然后菲奥纳问她说:“你离开卢克了?”好像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接下来,他身边其他的那些人,管家和女仆们才发现,梅吉是孑然一身回来的。“是的,我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去了。我不要一个家,不想要他的孩子们,或者是我的孩子们。是的,我又要生另外一个孩子了。”然后大家都发出了一片惊呼的声音。然后菲奥纳想了想,坚定的说:“要是卢克不想要你,那你回家来是正确的。在这我们会照顾你的。”
有没有觉得这个妈妈其实很有力量?梅吉回到了她旧日的房间,在这个房间里能够看到家里的花园,和她熟悉的一切。等到新的婴儿生下来之后,他会和朱思婷一起住在隔壁的房间里。在家里的好啊!
10月的第一天,朱思婷16个月大的时候,梅吉生下了一个男孩,给他起名叫戴恩。戴恩刚一出生,菲奥纳便看出了真相。这让菲奥娜感到非常不安。他跟梅吉有一次谈话,他微笑着,既不是抱怨,也不是漠视,而是一种令人不解的同情。“不要对我说谎,梅吉。你可以对普天下任何人说谎,可是不要对妈妈说谎。什么也不会让我相信,卢克是那个孩子的父亲。我不是傻瓜,我有眼睛。他身上没有卢克的血缘,根本没有。因为实际上是不可能有的。这个孩子是那个教室的形象。”
“对,菲奥纳没有说错。神父是为上帝服务的,梅吉,你会付出代价的。你会失去戴恩的。”这句话让梅吉非常的暴躁。他大喊着:“我失去戴恩,唯一的可能就是你的嘴不严,妈妈,我可警告你,如果那样,我会先杀了你的。”
“妈妈,让她放松,用不着操心,我不值得上绞刑架。你的秘密在我这是安全的。”菲奥纳宽容的微笑着说:“我以前常常想养女儿,怕不像养儿子那样重要,可是我错了。我很欣赏你自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从儿子身上根本得不到这种享受。女儿是相同的人,而儿子却不是。你知道男人们不过是我们装配起来的,供我们空闲的时候拆着玩的,无法自慰的玩偶罢了。”
这段话非常的犀利。不知道菲奥纳是从什么时候完成了自己内心的那个觉醒。他会认为女人和男人是平等的,她会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锋芒。其实,菲奥纳是那个时代多数女性的缩影。在很长一段时间,她把男性的冷漠和歧视,当成了理所当然,甘于接受悲剧的命运。可是现在看着梅吉,他会觉得女儿的选择也不错,他支持梅吉,并且理解梅吉。
但是梅吉并不像母亲。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他一直遭受到母亲的冷漠,在学校中,他受到修女的殴打,失去了亲近的朋友。一系列的经历,塑造了他渴望平凡的生活,他渴望相夫教子。但是在错误的婚姻中,他觉醒了。最终梅吉奋起反抗,他要承担自己的选择,并且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一个人勇敢的追寻真爱,努力的挣扎,命运就会如他所愿吗?
梅吉没有跟任何人说,戴恩是拉尔夫神父的孩子。他也没有告诉拉尔夫,他打算把这个秘密保守到底。那这个选择,为故事的后续发展埋下了一根刺。
在小说的最后两张,是两个人的名字,分别叫做戴恩和朱思婷,就是梅吉的孩子们。我们将目睹这个家族三代传人所经历的命运交织。
我们先来说说朱思婷。梅吉的女儿,她自信独立,拥有自己独特的风采。她仿佛继承了外婆菲奥纳的坚韧和冷漠,同时又具有一种无可撼动的内心力量。
戴恩继承了拉尔夫的精神,容貌出众,品质高尚。从小到大,戴恩都备受关爱,而且,他好像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虔诚信仰,这也是拉尔夫的一部分。让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就在生活平静发展之际,拉尔夫神父又回到了德罗海达庄园,他来看望大家。这个时候的拉尔夫,已经晋升为红衣主教,他非常有地位。这是戴恩第一次见到拉尔夫,瞬间他便喜欢上了这个人,包括他的身份,一个神父。戴恩决定他也要当一名神父。“我要作为他的教师,完全彻底的侍奉他,把我得到的一切和我自己奉献给他,安贫守穷,贞洁高雅,恭顺服从。”他觉得拉尔夫是多么迷人。
梅吉极力反对。可以想象他内心有多么的震惊。梅吉眼中的表情,就好像自己的儿子戴恩说这番话的时候,就已经杀死了他。望着梅吉那垂死的眼神,戴恩说:“妈妈,你难道不能够理解我?我们除了当教士以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任何一种人,除了当教室,我什么都当不了的。”梅吉简直愤怒了,他咒骂上帝,他将所有的不如意,都归咎于上帝的安排,认为上帝是女性的敌人。作者在当年能够写下这样的话语,其实是非常惊世骇俗的。所以人的意志非常强大。在最后的阶段,我们就可以看到,梅吉已经以一个人的力量,在反对压迫他的一切,包括宗教这样的激烈。是他对于现实的反抗,也是他对于宗教的无奈。
可是无论梅吉如何反对,都不能说服戴恩。他还是跟着拉尔夫去了罗马。他们之间建立了一种深厚的情感纽带。戴恩认为拉尔夫是一位完美的神父。拉尔夫非常坦诚的告诉他说,自己违背了很多神父应该遵守的规定。可是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在说什么。戴恩对上帝的虔诚的爱,以及对拉尔夫的真挚感情,是无可动摇的。他在拉尔夫身边,开始了自己教师生涯。
梅吉默默的接受了这一切。但噩耗很快传来。在一次旅行中,戴恩去了克里特岛度假。那天他在海滩游泳时,两个德国女性不慎陷入险境。戴恩毫不犹豫的冲入海中,成功将两个女人救起,把他们推到了安全地带。就在他精疲力尽准备休息的时候,一阵可怕的疼痛在他胸中涌起,真像是被茅枪刺中的感觉。一根长长的赤红的茅枪,刺中的令人震惊的剧痛。戴恩意识到:“我的心脏,我发生心力衰竭了,我要死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向上帝祈祷,接受了这个命运。他平静的漂浮在海面上,双臂张开,脸庞朝着青天,最终停止了呼吸。
拉尔夫神父又一次回到德罗海达,是带着戴恩的遗体。梅吉伤心欲绝。他辛辛苦苦从上帝那里偷来的孩子,最终还是被上帝收回去了。他的孩子呢?此时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冰冷的灰黑色的小盒子。此刻的梅吉已经有了白发,而拉尔夫神父也老了很多。
梅吉看着拉尔夫,决定不再隐瞒。他站了起来,走过去注视着坐在红衣大主教椅子中的拉尔夫。梅吉说话的气息,在他的红宝石戒指上蒙了淡淡的一层水雾。“对着你珍视的一切至神至圣,我发誓,戴恩是你的儿子。”
天呐,这简直是晴天霹雳!直到这个时候,直到戴恩已经去世,拉尔夫才知道他有一个亲生孩子,就是这个孩子。这个惊人的事实让拉尔夫痛不欲生,他跌落在地上,失声痛哭,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滚成一团。“是的,哭吧。”梅吉说道,“我得到了你的儿子26年,而你却不知道,甚至看不出来。看不出他完完全全又是一个。你刚出生时,我母亲从我这里一,结果他就明白了。可是你从来没有发觉。你的手,你的脚,你的脸庞,你的眼睛,你的身体,只有他头发的颜色是他自己的,其他的都是你的。现在你明白了吧?我爱你,拉尔夫,但你从来不是我的。我所从你那里得到的,是我不得不偷来的。戴恩是我的一部分,是我所能从你那里得到的一切。我曾发誓,绝不让你知道,绝不让你得到,把他从我身边带走的机会。可是后来他自己把他给了你,这是他的自由意志。现在他再也不属于我们俩了,他属于上帝。”
此刻,拉尔夫好像在迅速衰老,他的内心被痛苦和悔恨填满。终于,他承受不住心脏病发作。最后,拉尔夫是死在梅吉怀中的。
现在只剩下菲奥纳、梅吉和朱思婷,这三个曾经感情不合的女人,冰释前嫌,相互扶持着继续生活下去。故事讲到这里,德罗海达的尘埃终于落定。
当我们回望克丽里家族的三代女人,你会发现,这其实是三只不同的荆棘鸟,在面对同一个名为命运的猎人时,做出的三种截然不同的抵抗。
第一代菲奥纳,他选择了沉默。年轻时的那根荆棘刺的太深,为了止痛,他封锁了心门。他像一座冰封的火山,看似顺从了帕迪,顺从了生活,实则用一生的冷漠来对抗命运的强加。他没有偷到爱,他只是在漫长的岁月里,独自反驳着失去的苦涩。
第三代朱思婷,他选择了逃离。他目睹了祖母的压抑和母亲的惨烈。他是这三代人里唯一看清了荆棘本质的人。他拒绝成为爱的祭品,他用带刺的盔甲包裹自己,甚至甚至不敢去爱。好在那个叫雷纳的男人教会了他,不需要拔掉荆棘,人也可以拥抱。他是家族里唯一的幸存者,是那个终于学会了在荆棘旁筑巢,而不是刺穿胸膛的现代女性。
而夹在中间的梅吉,我们的女主角,她选择了掠夺。她是那只最决绝的鸟。他明知拉尔夫属于上帝,明知这是一场凡人注定必输的赌局,他依然伸出了手。记得开头我们说过的那个诅咒吗?上帝是个从不吃亏的债主。现在账单来了。梅吉偷走了神父的肉体,上帝就收回了神父的灵魂。梅吉偷生了上帝的儿子,上帝就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刻,用一场海难,连本带利的收回了这个孩子。甚至在最后一刻,还要让梅吉怀抱着拉尔夫的尸体,眼睁睁看着这辈子最爱的两个男人,全部归还给了那片虚空。赢了一夜,输掉一生。这笔买卖到底值不值得?
在输的最后,科林·麦卡洛借梅吉之口,给出了那个振聋发聩的答案。当一切归于尘土,梅吉并没有跪地颤悔,也没有痛哭流涕。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命运的废墟,说了一句:“我把荆棘扎进胸膛时,我是知道的,我是明明白白的。然而我依然要这样做。”这句话是对上帝最有力的回击。它意味着,是的,你拿走了我的孩子,拿走了我的爱人,拿走了我一生的安宁。但是只有那一刻,只有我在海岛上拥有拉尔夫的那几天,只有我看着待恩长大的那些年,那些记忆是你拿不走的。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但只要我曾经在那根荆棘上歌唱过,我就没有输。因为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痛苦是我们爱过的唯一凭证,而伤疤,是凡人从上帝手中抢来的战利品。
回到现实,我想跟屏幕前的你聊聊天。那就是年少的时候,我们似乎都像没急一样,为了一个眼神,一个念头,就敢于把自己撞向那根荆棘,哪怕头破血流也不管不顾。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越长大越聪明,我们学会了权衡利弊,学会了及时止损,学会了在看到荆棘时绕道而行。我们活得越来越正确,也越来越安全。但《荆棘鸟》这本书,却像一声叹息,轻轻刺痛了我们早已麻木的神经。它似乎在提醒我们,这世上并没有绝对正确的路,只有你愿意为之买单的路。任何事,无论是爱一个人,还是追一个梦,只要你清醒的预见到了背后的代价,并且当你伸出手时,已经做好了支付一切的准备,那 go ahead,勇往直前。那些选择在世俗眼里,也许是错误的,愚蠢的,不值得的。但正是这些不够完美的错误,正是那些深夜里,隐隐作痛的伤口,在这个充满了标准答案的世界里,成为了我们独一无二的注脚。毕竟,正确只是别人的标准,而疼痛,才是我们真正火过的证据。
这本《荆棘鸟》,是评论区的朋友推荐,让我解读的。在我再次重读之后,久久不能平静。如果你也有想要分享的文学经典,或者内心深处,藏着一本不敢轻易触碰的书,欢迎在评论区告诉我。也许下一个故事,就是为你而讲。视频制作不易,如果今天这个关于偷窃与偿还的故事,给到了你内心一丝触动,感谢你留下宝贵的赞。我是fco,愿我们在面对命运的账单时,都能付得起,不后悔。我们下本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