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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的除夕夜,16台机器人受邀参加春晚扭秧歌,宇树科技一炮而红。但谁也没想到,这种"被邀请"的荣耀,竟然成了机器人赛道的最后一张免费入场券。
2026年春晚,机器人初创公司开始抢着掏一个亿,众筹上春晚。对于这些初创公司,一个亿足够烧很久很久,但他们愿意为此买单。这钱,只是广告费吗?只为露个logo?还是只为老板发个好看的朋友圈?显然不。他们想在这个最特殊的日子,向全球华人发出公告:我!掏得起这钱。
春晚广告四十年,五代标王,对应着五种财富逻辑。每一次赞助商更替,也是一次大国商业史的暴力更迭。大家好,这里是有点在李。先祝各位观众宝宝龙马精神开新岁,一马当先创辉煌。接下来,请让我带大家一起走进春晚标王40年,从酒杯到机器手臂。让我们用五次登场与落幕,看清这场舞台秀是谁在永久退场,又是谁在接管未来。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1994年的北京梅地亚中心。央视第一次搞黄金时段广告招标,谭希松,时任央视广告部主任,亲自出马拜访各地企业,广发英雄帖。此时,中国刚刚经历了1992年的邓小平南巡,市场经济的闸门彻底打开。无数乡镇企业杀出重围,在区域市场成了小霸王。现在它们想更进一步,走向全国。
但问题来了,怎么让全国人民相信一个县城小厂?那个年代,没有互联网,没有测评软件,没有完善的信用公示。一个山东的酒厂想让广东人相信它的酒是好酒,唯一的办法就是上央视。7亿人,同一时间盯着同一块屏幕,谁能出现在那里,谁就是"国家队"。
所以当孔府宴酒以3,079万拿下第一届标王时,所有人第一次看懂了这个游戏的规则。标王不是广告,是信用凭证。银行看到了你上央视,敢放贷;供应商看到了你上央视,敢赊账;经销商看到了你上央视,敢打预付款。这套逻辑在那个年代完全成立,因为能掏出几千万砸央视的企业,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它不会跑。
1995年,一个没人听过的名字,把这个游戏推向了极致。他在梅地亚中心举起了6666万的号牌,会场炸了。这个数字比第二名高出300多万。举牌的人叫姬长孔,山东临朐县秦池酒厂厂长。这是个县城小酒厂,年销售额1.8亿,而他刚刚押上了全年利润的两倍多。第二天,全国都在问:秦池是谁?
一年后,同一个地点,同一个人,举出的数字是3.212118亿。有人问这串数字什么意思,姬长孔笑了。我的手机号。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后来写进商学院教材的话:那一刻,他是中国最敢赌的男人。
1996年,秦池销售额从1.8亿干到了9.5亿,一年翻五倍。利税都有2.2亿,比建厂以来的总和还多。经销商揣着现金在厂门口排队,一排就是一个月。但有人注意到一个细节:秦池的年产能只有1万吨,而要消化3.2亿广告费,需要卖6.5万吨,缺口足足六倍。
1997年春节刚过,《经济参考报》记者就潜入了山东临朐。他们发现,秦池的酒是从四川收来的散装原酒,拉回山东勾兑灌装。车间简陋得像乡镇作坊。报道一出,立刻掀起舆论海啸。其实呢,"勾兑"是白酒行业通行工艺,五粮液、茅台都这么干。但秦池不会解释,不会公关,更不会认错。一个月内,销售额断崖式下跌。经销商退货,银行讨债,供应商起诉。
1998年,姬长孔黯然离场。2000年,法院拍卖了"秦池"商标。从标王到破产,只花了三年。
秦池倒下的那一年,另一个人走进了梅地亚中心。胡志标,爱多VCD的老板,27岁。他能花全部利润(450万)请成龙拍广告,花经销商预付款(8200万)拿下央视5秒的标版。两年时间,他销售额从2亿冲到了16亿。1997年,他带着2.1亿走进了梅地亚,击败段永平的步步高,成为了新一代标王。走出会场时,还迎面撞见落魄的姬长孔,收到了一句忠告。胡志标淡然一笑,挥手而去。他不知道,自己正在重演秦池的剧本。
1999年1月,胡志标办婚礼,138万响鞭炮,18辆连号白色奔驰,1000多位贵宾。而两个月后,爱多的资金链就断裂了。年底就破产,次年胡志标被捕,一审20年,二审8年。从标王到囚徒,比秦池还快。
秦池和爱多,其实是同一个故事。90年代的标王,买到的是一张投名状。小厂没有品牌、没有渠道、没有信用记录。它们都在用广告费购买信用,用信用撬动市场,再用市场的虚假繁荣掩盖产能和管理的真空。但这张投名状有一个致命bug:它只能证明你敢赌,没法证明你能赢。借来的信用迟早要还,而且要连本带利地还。这就是中国商业史上的第一堂信用课。
2003年的除夕夜,零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屏幕上出现了四个字:"美的时刻"。这一年,美的拿下春晚零点的报时冠名。此后连续十六年,除了2012年央视取消零点广告,这个位置都属于它。有人算过账,10秒广告,5720万,每秒是572万。但没人觉得美的疯了,因为2003年的美的,年营收已经突破了200亿,净利润超过10亿。到2019年最后一次冠名时,营收变成了近3000亿,翻了15倍。
这和90年代的秦池、爱多完全是两个游戏。秦池是借钱投春晚,美的是有了钱才投春晚。彼时的美的为何如此豪横?因为她已经实现了体量上的极度扩张。而这种体量一旦越过临界点,就会产生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能力,一种规模效应下的豁免权。
再具体解释一下:当你的空调产量占到全国三分之一,当你的采购订单大到能让上游工厂专门为你开一条生产线,当你的渠道网络深入到每一个县城,你就拥有了一种特殊的权力。你可以压价,供应商不敢不降,因为丢掉你这个客户,他的生产线就要停摆。你可以延长账期,银行不敢不批,因为你的现金流比大多数城商行还稳定。你可以制定行业标准,同行不敢不跟,因为你的成本结构决定了市场的价格地板。春晚零点报时,就是向全世界宣布这种权力的仪式。
而美的又是怎么做到的呢?这里有两个关键节点。
第一个节点:2001年12月11日,中国正式加入WTO。入世之前,中国工厂给外国品牌做代工,一台微波炉出厂价50美元,贴上松下的标,卖150美元,利润大头被品牌商拿走,中国工人赚的是辛苦钱。入世之后,关税壁垒打开,全球订单涌入,中国制造业找到了新动能。不是技术创新,是规模碾压。当你的产能大到全球第一,当你的成本低到没有对手,当你的品控稳定到能进沃尔玛,你就不再需要贴别人的牌了,你可以贴自己的牌,卖自己的价。
第二个节点是1998年。商品房制度在全国铺开,此后二十年,房地产成为中国经济的支柱。房子盖起来了,要装修,装修完了,要买家电。买房、装修、买家电,这条链路让白电行业吃到了时代最大的红利。
2003年美的赞助春晚的第一年,全年营收200亿。2010年,已经突破了1000亿,翻了五倍。到2024年,美的以3737亿营收,位列世界500强第277位,市值超过5000亿。格力也从2003年的70亿,涨到了2010年的600亿,再到2024年的2000亿。海尔更是稳坐全球白电的第一把交椅。美的在春晚花的每一分钱,都十倍、百倍地转化为企业的营收。但这 त्याचा功劳,是时代的红利。春晚更像是一个给世界宣布"我赢了"的仪式。这早已不是花钱买信用的套路。
但不是所有人都看懂了这个游戏规则的变化。2003年,熊猫手机以1.08亿拿下央视标王,请梁朝伟代言,一夜跃升国产前五。但它没有任何核心技术,芯片进口、系统外包、组装代工。两年后,老板马志平因14亿债务被捕入狱。标王早已不再是投名状,只有已经赢了的人,才有资格站上去。
这不只是白电行业的故事,同样的剧本在整个中国制造业上演。2004年,联想以12.5亿美元收购IBM PC业务,震惊全球。2005年,华为海外营收首次超过国内,开始在欧洲攻城略地。2008年,三一重工挖掘机销量冲到全球前列,把日本小松、美国卡特彼勒逼到墙角。2010年,格力喊出"掌握核心科技",开始自主研发压缩机。这句广告语的背后,是中国制造的实力宣言。
2001年入世时,中国制造业的口号是"与狼共舞"。十年后,狼发现自己变成了羊。这是2000年代的真正史诗。那些从未上过头条的工厂,用最笨的办法,把"中国制造"四个字刻进了全球供应链。一颗螺丝钉省一分钱,一条流水线提效5%,一个经销商网络铺到县城。这些事没有任何新闻价值,但它们日复一日地积累着一种叫"规模效应"的东西。
故事到这里还远没有结束,因为2010年代,一种新的标王即将登场。它不靠信用、不靠规模,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用户垄断。
2015年除夕夜,零点钟声还没敲响,一场战争已经结束了。那天晚上,全国人民都在干同一件事:摇手机。微信"摇一摇"红包,摇到手臂酸痛。春晚直播的四个多小时里,微信一共发出了5亿红包,互动峰值达到每分钟8.1亿次。但真正让马云睡不着觉的,不是这5亿红包,而是一个数字:一场活动让2亿张银行卡绑定了微信支付。
这是什么概念?支付宝花了八年才积累的绑卡用户,微信用一个春节就追平了。马云后来在内部把这一夜称为"偷袭珍珠港"。那个春节,支付宝的高管们从全球各地连夜飞回杭州。时任马云特别助理的吴泳铭,因为买不到机票,从夏威夷包了一架私人飞机赶回来。
但这场战争的逻辑,和90年代、2000年代的标王完全不同。90年代,秦池、爱多上春晚让银行相信我不会跑。2000年代,美的人上春晚让产业链知道我是老大。2010年代,互联网巨头上春晚是为了什么?答案是:啥意思呢?移动互联网时代有一条铁律:赢家通吃。社交只能有一个微信,电商只能有一个淘宝,支付只能有两个:支付宝和微信。但"只能有两个"这件事,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打出来的。
2013年,微信支付刚上线,市场份额不到5%,支付宝占据超过70%的市场。按正常逻辑,微信支付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但张小龙看到了一个机会:春节红包。中国人过年发红包是刚需,以前是现金,现在可以是电子的。而发红包必须绑银行卡,绑了银行卡就能支付,能支付就能购物、转账、理财。一个红包,撬动的是整个金融生态的入场券。
2014年春节,微信红包第一次上线,只是内部小范围测试。除夕当晚,482万人参与,流量峰值出现在零点,每分钟2.5万个红包被拆开。腾讯内部意识到,这个东西能成。
2015年,微信砸下5300万,拿下春晚独家合作,又找来一堆品牌商,凑了5亿红包。除夕夜,全国人民摇手机摇到手臂报废。5亿红包,全是品牌商出的。腾讯只出了5300万合作费,换来的是2亿绑卡用户和移动支付的半壁江山。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史上最划算的买卖。支付宝慌了。
2016年,支付宝以微信出价五倍的2.69亿,抢下春晚合作权,撒出了8亿红包。这一年,"集五福"玩法诞生了。2017年是10亿红包,2018年,6亿红包。支付宝连续三年砸钱,试图夺回失地。但战争的结果早在2015年除夕夜就已经注定了。
2016年12月,马化腾宣布微信支付线下份额正式超过支付宝。从此,移动支付进入双雄时代。不是三国,不是战国,就是两个。其他人呢?没有其他人了。这就是"垄断确权"的含义。春晚不是用来拉新的,是用来宣布"游戏结束"的。微信用春晚告诉所有人,移动支付这个赛道只有两张入场券,我已经拿到一张了,剩下的人可以散了。
2015到2019年,互联网公司轮番登上春晚舞台。微信、支付宝抢支付入口,百度、快手、抖音抢内容分发,淘宝、京东、拼多多抢电商流量。每一家上春晚的公司要的都是,在全中国人民面前宣布自己在某个赛道的垄断地位。春晚从"信用凭证"变成"权力仪式",又从"权力仪式"变成了一场"垄断宣誓"。
然而时间来到了2020年代,又一种新的玩家即将登场。它们不是为了垄断,甚至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活下去。
2021年2月5日的港交所,快手正式挂牌上市。开盘价338港元,市值一度冲到1.7万亿港元。那一刻,快手创始人宿华身价超过2000亿,成为了中国互联网新贵。而就在一年前的除夕夜,快手以接近40亿的总投入拿下春晚独家合作。大年初一,快手App冲上苹果商店免费榜第一。春晚给了它泼天的流量,资本市场给了它泼天的估值。
但故事的结局呢?2024年,快手市值不到2000亿港元,从巅峰到现在,蒸发了超过80%。宿华的身家从2000亿缩水到不足300亿。那40亿的春晚投入,换来的是一场资本泡沫的狂欢,和一地鸡毛的散场。
快手不是个例。2020年代的春晚,成了资本泡沫的最后狂欢。从借钱买信用,宣示规模优势,垄断确权,到2020年,很多公司上春晚的时候,账上已经没有钱了。它们烧的是VC的钱,赌的是最后一轮融资,或者上市前的最后一波估值。这叫估值透支。
2020年前后,一级市场流动性泛滥,钱多到没处花。资本疯狂涌入各种"新赛道":在线教育、社区团购、新消费、短视频。这些赛道的公司有一个共同特点:不赚钱,但估值很高。但不赚钱怎么撑住估值呢?是靠增长,增长靠什么?靠烧钱。烧钱烧在哪?投放,投放,还是投放。而春晚,是全中国最贵、也最有效的投放场。
所以2020年代的春晚,迎来了一批奇怪的金主。它们的账上现金流已经枯竭,但它们还在疯狂砸钱买广告。因为它们不是在买用户,而是在买估值。这个逻辑是这样的:上春晚,用户量暴增,数据好看,估值撑住,完成下一轮融资或上市,老股东套现退出。春晚不是广告,是给投资人看的路演。
最疯狂的案例,是在线教育。2021年除夕夜,猿辅导成为春晚赞助商。作业帮、跟谁学也跟着杀进来了。那两年的春晚,几乎被在线教育包场。猿辅导砸了多少钱?没有公开数据,但业内估算,2020年猿辅导全年营销费用超过100亿,其中相当一部分砸在了春晚和央视。作业帮也不遑多让,2020年,作业帮一个月的投放预算就超过10亿。
但这些钱从哪来的?2020年12月,猿辅导完成了G轮融资,估值155亿美元,成为全球估值最高的教育科技公司。2020年12月,作业帮完成E+轮融资,估值超过100亿美元。同一个月,一家融钱,一家砸钱。钱从投资人的口袋里掏出来,经过公司的账上过一遍,直接进了央视的口袋。这场热闹,持续到了2021年7月24日。那天,"双减"政策落地,校外学科培训一夜归零。猿辅导、作业帮、跟谁学,所有在线教育巨头,估值瞬间暴跌。155亿美元的猿辅导,现在值多少?没人知道。那些砸进春晚的钱呢?打了水漂。那些给在线教育投钱的VC呢?血本无归。春晚见证了它们最高光的时刻,也见证了它们最惨烈的归零。
再回过来看快手的故事,略有不同,但本质一样。2020年春晚,快手正在筹备上市,需要一个漂亮的用户增长数据。春晚就是最好的助推器。但问题是,春晚带来的用户,留住了吗?有分析师估算,快手春晚新增用户的7日留存率不到20%。也就是说,100个人下载了快手,一周后只有不到20个人还在用。春晚给了它泼天的流量,但没能改变竞争格局。2021年到2024年,三年时间,快手市值蒸发了1.5万亿。
这就是2020年代标王的宿命。它们需要春晚的流量来撑住估值,完成融资或上市,让老股东在泡沫破裂前退出。赢了,老股东套现走人,留下一地鸡毛。输了,连最后一搏的机会都没有。
2022年,京东成为春晚独家合作伙伴。2024年,小红书接棒。但你会发现,互联网大厂对春晚的热情已经明显下降了。为什么?因为大家都算明白了一笔账:春晚带来的用户,留存率太低;春晚带来的估值,泡沫破得太快。
2020年代的春晚见证了一个时代的落幕。那个靠烧钱换增长,靠增长撑估值,靠估值割韭菜的时代,结束了。资本退潮之后,裸泳的人终于现出了原形。
然而,新的浪潮已然拍向岸边。因为2025年、2026年的春晚舞台上,又出现了一批新面孔。它们不是白酒,不是家电,不是互联网大厂,而是一群造机器人的公司。它们又在赌什么?
让我们回到开头那个画面:2025年除夕夜,宇树的机器人在台上扭秧歌,不小心把手帕掉到了地上。那时还没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宇树没花一分钱,是张艺谋团队的主动邀请。它看似"白嫖"了一个价值数亿的黄金展位,但一年后,游戏规则变了。这些公司的名字,一年前大多数人还没听过。现在它们各自掏出上亿元,只为在春晚上露个脸。
对于这些初创公司来说,一个亿意味着什么?宇树2024年全年净利润大概是7000万。智元还在烧钱,没有盈利。一个亿,够它们的研发团队烧大半年。但它们还是掏了。这笔钱,40年前不是广告费,今天仍然不是。
2026年的机器人公司上春晚,是为了什么?答案是:活下去。
这个行业的困境是什么?人形机器人是当下最热的赛道之一。特斯拉的Optimus,波士顿动力的Atlas,国内的宇树H1,智元远征。每一家都在讲同一个故事:未来,机器人会像汽车一样普及,工厂里、家庭里、街道上,到处都是机器人在干活。这个故事太性感了,资本疯了一样涌入。2024年,中国人形机器人赛道融资总额超过100亿人民币。似乎每家做机器人的估值都在飙升。
但问题是,机器人现在能干什么?能跳舞、能走路、能搬个箱子,但能赚钱吗?很难。一台人形机器人的成本目前在10万美元左右。工厂不会买,因为机械臂更便宜、更可靠。家庭不会买,因为扫地机器人够用了。政府会采购一些,但那大多是示范性项目,不是真正的市场需求。
所以这些机器人公司面临一个残酷的现实:技术在进步,但商业化遥遥无期。研发要烧钱、人才要烧钱、产线要烧钱,每个月几千万的支出,收入却只有零星的订单。账上的钱在减少,下一轮融资越来越难。投资人开始问: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有好答案。
所以春晚,成了它们的救命稻草。这笔账是这么算的:花一个亿上春晚,全国人民都知道你了,品牌知名度暴涨。投资人觉得,这公司"有想象力",下一轮融资能谈个好价格,再续命一两年。所以不是广告费,是什么?答案是:更准确地说,是一份"IPO申请书的前言"。
对于这些机器人公司来说,最终的出路只有一条:上市。只有上市,早期投资人才能退出;只有上市,公司才能从公开市场拿到更多的钱;只有上市,创始人的股权才能变成真金白银。但要上市,你得有一个“故事”。财报不好看?没关系,我们有"国家想象力"。研发还在烧钱?没关系,我们是"国家战略"。商业化遥遥无期?没关系,我们在春晚上给全国人民表演过了,这是"国民认知度"。
投资人看到招股书,看到亏损,看到不确定性,看到漫长的商业化周期。然后他会想起来:哦,这家公司的机器人上过春晚。这个画面值多少钱?对于机器人公司来说,这个画面可能值十个亿的估值溢价。所以花一个亿上春晚,太划算了。
但如果回想秦池、春兰、快手的结局,屏幕前的你觉得,机器人公司能逃过这些宿命吗?简单类比当然是不合理的,因为它们和之前所有的标王有一个本质的不同:它们赌的不是信任、不是市场,而是技术。赌的是人形机器人这个东西,到底有没有未来?
如果技术突破了,成本降下来了,应用场景打开了,那今天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值得的。但如果不行呢?那今天站在春晚舞台上的这些公司,三年后可能一个都不剩。这就是"生存对赌"的含义。它们不是在赌某一家公司、某一个人能赢,而是在赌这个赛道本身能不能跑通。赢了,就是下一个时代的美的、腾讯、华为。输了,就是下一个秦池、春兰、爱多。非生即死,没有中间地带。
春晚是一面镜子,照出的是每个时代的财富密码。
90年代,照出的是"胆量"。那些敢借钱梭哈的人,赢了第一波。但借来的信用总归要还,秦池三年破产,爱多五年入狱。
2000年代,照出的是"吨位"。那些闷头攒规模的人,熬成了巨头。WTO和房地产的时代红利,成就了美的、格力、海尔和一大批企业。
2010年代,照出的是"垄断"。那些抢到用户入口的人,通吃了整个赛道。微信一夜偷袭,支付宝八年努力白费。
2020年代,照出的是"贪婪"。那些靠估值泡沫续命的人,最终被泡沫反噬。市值蒸发80%,在线教育一夜归零。
2026年,照出的是什么?还不知道,因为这一局还没结束。机器人公司们站在春晚舞台上,赌的是人类文明的下一个形态。如果它们赌对了,这将是中国商业史上最波澜壮阔的一章。如果它们赌错了,这将是又一轮资本泡沫的狂欢与退场。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春晚不生产赢家。它,只是提前宣判,谁有资格上牌桌。
春晚四十年标王史,本质上是一份中国商业的断代史。那些站在舞台中央的人,大多数已经退场。能活下来的,从来都不是最耀眼的那个,而是在后台,数清了自己筹码的那个。
大家好,我是有点在李。从酒杯到机械手臂,其实讲的都是同一个故事。中国人想赚钱,想做大,想站在时代的浪尖上。有人被浪打翻,有人被浪托起。但浪从未停止,赶潮的勇者一直在路上。大家新年快乐,我们下一个风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