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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94年，汉朝，长安城，皇宫深处，有一个无人敢靠近的厕所。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黑暗中传来不知是人是兽的呻吟声。那里有一个人形生物，但已难以称之为人。然而，它还活着。人们称它为“人彘”，人猪。
这个故事并非传说。是中国史学之父司马迁在《史记》中亲笔记载的真实事件。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个生物的主人，竟然是几年前还身着华丽丝绸，深受汉高祖刘邦宠爱的女人——戚夫人。将她变成这样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刘邦的正妻，后来掌握汉朝大权的吕后。
然而，一个疑问依然存在。如果想杀死她，可以一瞬间了结。为何吕后没有杀了她？到底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请订阅和点赞，现在，让我们一起跟随中国历史上最残酷的复仇开始。
吕后的本名是吕雉。吕雉出生于如今的山东单县，她的家庭算得上是富裕之家。吕雉的父亲吕公，为躲避仇家，离开了故乡，定居在 폐현（今安徽砀山）这个小县城。新搬来的富户，当地的乡绅纷纷前来拜访，吕公借此机会举办了家宴。
宴会上，出现了一个男人。他一分钱的贺礼都没带，却从门口就开始大声嚷嚷：“贺礼万钱！”实际上，他一分钱都没带，纯属虚张声势。
这个男人就是刘邦。他在 폐현担任亭长，一个如今算得上是村长级别的职位。职位卑微，平时也经常赊账喝酒，喝醉了就躺下。他已经年过四十，而且还有一个名叫曹氏的女人，并育有一子刘肥。虽然没有正式迎娶，但实际上他已经是有妻有子的男人。
然而，吕公看到这个男人的面相后，却将他引至上座。宴会结束后，吕公单独叫来刘邦，说道：“我年轻时就喜欢看相，从未见过比你更尊贵的面相。我愿将我的女儿嫁给你。”吕雉的母亲大为震惊：“你平时不是说，要把女儿精心养育，嫁给贵人吗？连 폐현县令求婚都被你拒绝了，怎么要把女儿嫁给刘邦这样的人？”吕公不听。就这样，吕雉成为了刘邦的妻子。
吕公是真的只凭面相就看透了刘邦的未来吗？史书是这么记载的，但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一个不带贺礼却声称带了万钱的男人，一个职位低微却在长辈面前毫不怯场的男人。吕公看到的，或许不是面相，而是他的胆识。在乱世中，像这样的人比温顺的人更容易成功。或许，避开仇家，背井离乡的吕公，凭借经验早已知晓这一点。
总之，吕雉就这样成为了刘邦的妻子。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富家小姐，嫁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无赖。婚后，吕雉的生活十分艰辛。刘邦几乎不回家，吕雉只好带着年幼的儿子刘盈和女儿，亲自下地干活。
《史记》中记载了这样一幕：吕雉带着两个孩子在地里除草时，一位路过的老人看了看吕雉的面相，说道：“夫人有王者之相。”一个在地里挥舞锄头的女人，竟然有王者之相。此时的吕雉，只是一个代替不回家的丈夫，养活两个孩子的年轻主妇。
然而，天下发生了巨变。秦朝末年，天下大乱，刘邦起兵反秦。战争开始后，吕雉的生活更加艰难。丈夫在外征战，吕雉则要照顾公公，保护两个孩子。丈夫犯下叛乱之罪，这股怒火也烧到了吕雉身上。폐현官吏将吕雉抓捕入狱。丈夫逃跑了，留下的妻子却被抓去顶罪。
狱中吕雉经历了什么，并没有详细的记载。只流传着一件事：刘邦的朋友，狱卒名叫滕公的人，看到狱卒虐待吕雉，不忍心，便打伤了那个狱卒。一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动手了。这位滕公，后来在吕后掌权后，官至御史大夫。吕雉在狱中的恩情，几十年后她依然记得。那么，狱中的记忆，想必也同样刻骨铭心。
刘邦势力壮大，占领了폐현后，吕雉才得以出狱。但回到家，却不是一个安宁的家庭。丈夫在外征战，妻子要照顾公公，保护两个孩子。这就是吕雉的二十多岁。
公元前205年，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刘邦在彭城之战中被项羽大败。刘邦只顾逃命，甚至为了让马车跑得快些，将自己的孩子从马车上推了下去。孩子们被部下夏侯婴救下。刘邦的父亲太公和吕雉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被项羽俘虏，项羽以此为要挟，逼迫刘邦投降。
项羽将太公架在巨大的鼎前，威胁刘邦：“不投降，就把我父亲煮死。”刘邦的回答堪称绝妙：“你我已结为兄弟，我父亲就是你父亲。若煮死我父亲，也请分我一碗汤。”面对自己的父亲被拉到沸腾的鼎前，刘邦却索要一碗汤。项羽哭笑不得，未能下决心。
28个月。吕雉被敌人俘虏的时间，两年零四个月。在敌营中，无人来营救，度过了朝不保夕的日子。吕雉被释放，是在公元前203年初，楚汉双方签订鸿沟和约，瓜分天下之时。这是战争局势改变，进行人质交换，并非刘邦主动谈判要回妻子。
28个月的俘虏生涯，很可能改变了吕雉。被丈夫抛弃，被敌人俘虏，无人营救。这段经历，或许让她产生了“不依赖任何人，自己动手”的本能。当她回到刘邦身边时，刘邦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女人——戚夫人。在吕雉被捕入狱、被俘虏的这段时间里，刘邦在战场上遇到了戚夫人，并生下了一个儿子。她在狱中挨打，在俘虏营里忍受了28个月，回来后却发现丈夫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然而，吕雉却什么也没说。至少史书上是这么记载的。没有抱怨，没有质问刘邦的记录。这种沉默，正是吕雉这个人。是忍耐，是吞咽，还是积压？
公元前202年，刘邦击败项羽，统一天下。吕雉成为了皇后。从一个普通妇人，到狱中囚犯，到敌国俘虏，到地里劳作的女子，最终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皇后。然而，对于这样的吕雉，刘邦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刘邦又如何看待吕雉？
要回答这个问题，需要看刘邦称帝后的行为。公元前202年，统一天下后，刘邦开始论功行赏。吕雉的哥哥吕泽被封为梁王。吕泽从刘邦起兵时起，就一直率领独立的军队作战。并非只有吕雉一人辛苦，而是整个家族都押宝在刘邦身上。
太子太傅叔孙通曾说：“吕后与陛下共患难，岂能辜负？”这句话，准确地展现了吕雉的地位。吕雉不仅仅是刘邦的妻子。在地里劳作，被捕入狱，被俘虏，即使在那样的时候，她也没有放弃刘邦的名字。用现在的话来说，她更像是创业初期的“联合创始人”。
然而，在统一天下的那天，刘邦身边站着的是戚夫人。吕雉在哪里？史书上没有记载。与他一同挨饿，一同逃亡，替他入狱的女人，在胜利的时刻，却不在丈夫身边。称帝后的刘邦变了。
《史记》中有这样的记载：“吕后常居长信宫，罕得见，日以疏。”意思是，吕雉常常待在长信宫，很少见到刘邦，两人感情也日益疏远。身为皇后，却见不到丈夫。刘邦出征时，带去的不是吕雉，而是戚夫人。吕雉在狱中和俘虏营中忍受煎熬时，刘邦却带着他遇到的女人一同出征。吕雉只能留在宫中等待。不，是被留下了。宫廷的女主人，却在丈夫心中被抛弃的女人。这就是皇后吕雉的现实。
然而，这里有一个值得思考的地方。吕雉后来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情，仅仅是因为嫉妒吗？如果只是嫉妒，刘邦身边并非只有戚夫人一人。刘邦有八个儿子，他们的母亲都各不相同。吕雉之所以对戚夫人如此极端，必定有超越嫉妒的原因。那么，这位“糟糠之妻”的身边，究竟出现了怎样的女人呢？
戚夫人。姓戚，是山东人，擅长楚地歌舞。史书上记载的就这些。刘邦遇到戚夫人的具体时间不详，但大约在公元前208年左右。正是楚汉战争激烈的时候，刘邦在战场上遇到了她。戚夫人能歌善舞，擅长上身向后倾斜的楚地舞蹈，尤其擅长一种名为“盘舞”的舞蹈。刘邦对她完全着迷。
着迷到什么程度？每次出征，都带着戚夫人。用《史记》的话来说，“戚姬专宠，常随汉王出入关中。”战争期间，他身边带着女人。而吕雉，则被留在了宫中。戚夫人为刘邦生下了一个儿子——刘如意。刘邦看到这个孩子，立刻说：“这个孩子像我。”八个儿子中，只有刘如意有这样的记载。
到目前为止，这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皇帝有后宫是正常的，有宠爱的女人也不奇怪。问题出在接下来。刘邦开始提出要更换太子。他想废掉太子刘盈，立戚夫人的儿子刘如意为新太子。刘邦的理由是：“太子刘盈太过懦弱，不像我。刘如意更像我，所以应该立他为太子。”
请思考一下这句话的分量。太子被更换，不仅仅是一个儿子失去地位。太子的母亲，皇后也会失去地位。如果刘如意被废黜太子，吕雉作为皇后的合法性也将消失。戚夫人的儿子成为太子，戚夫人就会成为皇后。
在地里劳作，被捕入狱，忍受28个月的俘虏生活才走到这一步的女人，却要被一个在战场上跳舞的女人取代地位。在吕雉看来，这不是嫉妒。这是生存问题。
然而，戚夫人的行为让情况变得更糟。戚夫人每次见到刘邦，都哭着恳求他立刘如意为太子。史书上记载，她的恳求是反复且露骨的。
这里有一点需要说明。在这个时代，更换太子并非皇帝一人说了算。需要朝臣的同意，而且有嫡长子继承的原则。刘盈是皇后之子，是嫡长子。刘如意是后宫之子。要颠覆这个局面，需要收买朝臣，制造名分，形成舆论。这需要政治基础。戚夫人却什么都没有。她没有外戚势力，也没有支持她的朝臣。戚夫人拥有的武器只有一样——刘邦的宠爱。所以，戚夫人所做的，就是在刘邦面前哭泣。哭着恳求将儿子立为太子。这是戚夫人唯一的策略。
而刘邦的其他后宫中，也有没有经历这些的女人。薄姬，后来成为汉文帝的母亲刘恒的母亲。薄姬几乎没有得到刘邦的宠爱。刘邦去找薄姬，只有一两次，而刘恒就是在那一两次的相遇中出生的。因为没有得到宠爱，所以没有引起吕雉的注意。薄姬的儿子刘恒被封为代王后，她也默默地离开了长安，跟随儿子去了边疆。
戚夫人得到了宠爱，并以此为武器，觊觎太子之位。薄姬没有得到宠爱，所以默默地消失了。皇帝的宠爱，在宫廷中，与其说是盾牌，不如说是靶子。
在太子之位动摇的这一刻，吕雉是如何应对的？如果你是吕后的位置，你会怎么做？当戚夫人哭泣时，吕雉没有哭。她行动了。她去拜访了刘邦的谋士张良。吕雉向张良求助。张良给出的建议是：“请来四皓。”
四皓，指的是隐居在商山的四位老学者。他们是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这四位都是天下闻名的贤士，刘邦曾多次邀请他们，但他们都未曾应允。史书上记载，他们拒绝了刘邦，是因为刘邦有轻视人的习惯。
皇帝召见都不来的人，吕雉却请来了。一边是哭泣，一边是行动。这一句话，就是戚夫人和吕雉的区别。
有一天，在一次宴会上，刘邦看到了四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太子刘盈身后。刘邦问道：“这几位是何人？”老者们各自报上了姓名。刘邦的脸色变了。我多年邀请都不来的人，竟然站在太子身后。刘邦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太子身边有四位天下贤士，意味着围绕太子已经形成了势力。此时，如果强行更换太子，朝廷可能会分裂。
刘邦是真的因为刘盈的性格而想更换太子吗？也有其他可能。他或许是想制衡日益壮大的吕雉和吕氏外戚的势力。因为更换太子，就会动摇吕氏的权力基础。但是，当四皓出现的那一刻，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更换太子之事都已结束。
四皓离开后，刘邦召见了戚夫人。他说：“太子已经羽翼丰满，无法更换了。现在也无可奈何了。”然后又补充道：“吕后终将成为你的主人。”
如果你是吕雉，你会如何看待这种情况？你亲耳听到丈夫对另一个女人说：“我的主人，将是我的正妻。”这句话，既是对戚夫人的死刑判决，也是刘邦事实上承认了吕雉未来的权力。戚夫人开始哭泣。刘邦说：“站起来，为我跳一支楚舞。我为你唱歌。”
刘邦唱的歌，史书上有所记载，名为《鸿鹄歌》。歌词是：“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翼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又何须问？飞乎！飞乎！且纵横四海之内，何其壮也！”鸿鹄指的是太子刘盈。羽翼已就，意味着支持太子的势力已经形成。即使有箭，也无法射中。刘邦自己也承认，他已经无能为力了。刘邦反复唱了这首歌。戚夫人一边跳舞，一边不停地流泪。
请想象一下这个场景。皇帝在唱歌，宠妃在哭泣中跳舞。两人都应该知道，刘邦死后，戚夫人会遭遇什么。这是刘邦和戚夫人最后一次同台的场景。
这句话，将带来怎样的后果，你们很快就会看到。然而，刘邦并非毫无准备。刘邦将刘如意封为赵王，封地远离首都长安，让他拥有自己的军队。他还派了名叫周昌的臣子担任刘如意的丞相。周昌是一个性格刚烈的人。在讨论更换太子时，他是唯一一个敢在刘邦面前直言反对的人。他有口吃的毛病，但在刘邦面前，他仍然大声疾呼：“陛下，我虽然口吃，但有一点我必须说：废太子，臣绝不跟随。”刘邦笑了，但当场搁置了更换太子的事，之后又将周昌派去保护刘如意。
赵王这个封号，以及一个敢于在任何人面前不低头的丞相。这是刘邦为戚夫人母子设下的保护网。然而，刘邦似乎至死都没有真正了解吕雉这个人。吕雉在刘邦在世时，就已经亲自执行了政治清洗。
刘邦出征平定陈豨叛乱时，长安城由吕雉留守。这时，有人报告韩信有叛乱的企图。吕雉没有向刘邦汇报，而是亲自处理。她与丞相萧何联手，将韩信诱骗至宫中，当场处死，并株连三族。韩信是与刘邦一同打下江山的名将，吕雉却在没有刘邦的情况下，自行决定处死他。
彭越的情况更加露骨。刘邦抓到彭越，本想赦免他，改为流放。彭越在流放途中遇到了吕雉。他恳求吕雉：“求您放我回故乡吧。”吕雉答应了，回到洛阳后，对刘邦说：“像彭越这样勇猛的人，如果放他活着，就像放虎归山。”刘邦听了吕雉的话，处死了彭越。
一个看着求饶者的脸，回来后却能下令处死的人。这就是吕雉。刘邦在得知韩信和彭越事件后，难道真的无法预料到自己死后，吕雉会对戚夫人做什么吗？或许他知道，但他无能为力。吕雉的哥哥吕泽，从刘邦起兵初期就率领独立军队，吕氏一族与开国功臣关系密切。动摇吕雉，就会动摇吕氏家族，动摇吕氏家族，就会动摇汉朝建立不到十年的根基。吕雉是皇后，是太子之母，是外戚势力的核心，已经亲自执行过功臣清洗的宫廷实权人物。
公元前195年，刘邦去世。原因是在平定英布叛乱时，箭伤恶化。临终前，刘邦讨论了后事。他问：“萧何死后，谁来担任丞相？”“曹参可以。”“曹参之后呢？”“王陵可以，但他过于刚直，可以由陈平辅佐。”他甚至为死后丞相的顺序安排了三个人。
然而，有一件事却被遗漏了。丞相安排了三个人，却对谁来保护戚夫人和刘如意，只字未提。只派了一个周昌。这是刘邦所能做的全部。刘邦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刻，汉朝中，能为戚夫人说一句话的人，只有在赵国的周昌一人。宫廷里，没有人。而吕雉的时代，开始了。
公元前195年，刘邦去世。长乐宫响起了哀乐，17岁的刘盈登上了皇位。然而，真正的权力不在宝座之上，而在其背后。是的，属于被称为“吕后”的那个女人的时代，已经开启。
吕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不是整顿朝纲，也不是赏赐功臣。葬礼一结束，她就逮捕了戚夫人。剃光了她的头发，给她戴上囚犯的枷锁，穿上红色的囚服，关进了掖庭。掖庭是长安城中，皇帝的女人犯了罪被关押的地方。曾经在丝绸上行走的女人，一夜之间，穿着囚服，整天舂米。
然而，这时戚夫人做了一件事。她唱歌了。史书上记载了这首歌的歌词：“儿子是王，母亲是囚犯。日落时舂米，与死亡为伴。三千里路遥远，谁能告诉我这个消息？”
这首歌在宫中传开，传到了吕后的耳朵里。吕后听到的，或许不是一个悲伤的母亲的歌。她认为“儿子是王”这句话，对吕后来说，很可能是一种威胁。吕后下定决心，要将刘如意召回长安。
《史记·吕后本纪》记载，吕后三次派使者去赵国，召刘如意回长安。但三次都空手而归。因为刘邦留下的保护伞——丞相周昌，还在那里。周昌对使者说：“高帝将赵王托付于我，赵王年幼。听说太后对戚夫人怀有怨恨，要召赵王一同杀死，我怎能将王送去？王又病了，无法接受诏书。”他以生病为由，拒绝了，并在使者面前直言太后对戚夫人怀有怨恨，要杀死赵王。这算是刘邦最后的手段在起作用。
然而，吕后更进一步。她先移走了盾牌。她将周昌召回长安。丞相可以拒绝太后的命令，但无法拒绝对自己本人的召令。周昌被带回长安。盾牌消失的那一刻，吕后立刻派了第四个使者。这一次，没有人能阻止刘如意了。13岁的刘如意，出发前往长安。
有人听到了这个消息。那就是皇帝刘盈，汉惠帝。刘盈是吕后的亲生儿子，同时也是刘如意的异母哥哥。惠帝知道母亲的性格，也知道刘如意到达长安后会发生什么。所以，惠帝亲自出马。他一直走到长安郊外的废丘，去迎接刘如意。皇帝亲自迎接，就意味着要将刘如意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惠帝将刘如意带回宫中，两人同吃同睡，寸步不离。只要皇帝在身边，吕后也无法下手。17岁的皇帝，为了保护13岁的弟弟，整夜守在他身边。
在宫廷中，最可怕的存在，不是敌国的将军，也不是叛军，而是自己的母亲。这种状况本身，已经是一种悲剧。几天过去了，几周过去了。惠帝从未让刘如意离开过自己。
公元前194年，惠帝元年十二月的一个早晨。惠帝每天早上都有射箭练习。那天，他凌晨起床，去射箭。刘如意还年幼，起不来。哥哥离开的唯一一个早晨。吕后抓住了这个机会。她派人给刘如意灌了毒酒。当惠帝回来时，刘如意已经冰冷了。
刘如意之死。至此，刘邦设下的最后一道保护网彻底消失。赵王之位，周昌这把盾牌，惠帝这道围墙，都无法保护戚夫人。
如果只是将戚夫人囚禁，也就罢了。但吕后并没有停下。正如《史记·吕后本纪》所记载的那样。
“太后乃断戚夫人手足，溃其眼睛，熏耳，饮以哑药，使不得言，囚置厕中。名曰人彘。”
没有夸张，没有虚构。这是2200年前的历史学家留下的原文。
太后终于砍断了戚夫人的手脚，挖去了她的眼睛，熏聋了她的耳朵，喂了她哑药，让她无法说话，然后囚禁在厕所里。给她取了个名字，叫“人彘”。
一句话中，包含了五种酷刑。手脚被砍断，失明，听力被破坏，语言被剥夺，被遗弃在厕所。司马迁用一个逗号连接了这五种酷刑。
就像在念清单一样，平静。
这种平静，反而更加可怕。历史学家甚至无法注入感情，还是因为必须去除感情才能记录？
这里有一点不能忽略。吕后并没有杀死戚夫人。如果想杀她，一杯毒酒就够了。就像杀死刘如意那样。一刀就能了结的事情。死刑是生命的终结。但“人彘”并没有终结生命。它剥夺了人的“人”性。让人看不见，听不见，说不出，走不了。一点点抹去人的条件，却保留了呼吸。死刑和“人彘”的区别就在于此。杀死就结束了，但“人彘”没有结束。
几天后，吕后召见了她的儿子惠帝。让她看看“人彘”。有人看到了。吕后的亲生儿子，不满17岁的皇帝。
《史记》原文是这样记载的：“数日，吕后召惠帝观人彘。惠帝问，乃知戚夫人，大哭。”
这句话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问”。惠帝不知道那是戚夫人。这意味着，他无法辨认那个人形生物。他甚至无法分辨眼前的是人还是什么，所以不得不询问周围的人。
那时他才明白，在厕所里蠕动的，是几天前还在父亲身边跳着楚舞的那个女人。惠帝大哭起来。
《史记》中，在那哭声之后，紧接着就是这句话：“是时，惠帝病，一年不能起。”
想想看，你19岁。母亲叫你过去，你跟着去了，却看到一个四肢被砍断的东西躺在厕所地板上。那是几天前还在宫里见过的某个人。而制造这一切的，是你的母亲。
惠帝派人给母亲传话：“这不是人做的事。我作为太后的儿子，再也无法治理天下了。”
这句话，实际上是惠帝退位的宣言。皇帝说，你所做的事情，不是人做的事。同时，也意味着“你的儿子，我，再也无法当皇帝了。”
吕后为何非要让惠帝看“人彘”？史书上没有记载原因。但有一点可以推测。吕后想通过展示这一切，告诉儿子：“看看你所要守护的东西的结局。这就是我的底线。”
惠帝之后，整日沉迷于酒色。不理朝政。公元前188年，惠帝在位七年后去世。在看到“人彘”的六年里，这六年里，惠帝从未真正履行过皇帝的职责。他死于酒和床之间。
吕后的复仇，并没有止步于戚夫人一人。它的碎片，甚至刺穿了她的儿子。吕后之后统治了汉朝15年。惠帝在位七年，惠帝的四个皇后八年，共计15年。虽然有皇帝，但只是傀儡。所有命令都出自吕后之手。《史记》记载，这段时期“政令皆出于太后”。
然而，这里有一个出乎意料的事实。司马迁将吕后列入了“本纪”。本纪是皇帝的年表。吕后并非皇帝，却被列入了皇帝的行列。这足以说明，她是一位实际的统治者。
司马迁也承认了一个事实。这段时期，宫外的百姓是太平的。汉初，是一个饱受战争蹂躏的时代。秦朝的暴政，楚汉战争，无休止的叛乱。几十年间，刀剑从未停歇的土地。吕后在这段时期，维持了“无为而治”，即不折磨百姓的统治方式。她降低了税收，减少了刑罚，给了百姓喘息的时间。在宫廷中制造“人彘”，在宫廷外，却为太平盛世奠定了基础。这个矛盾，就是吕后这个人。
然而，宫廷里的故事，却完全是另一回事。刘邦有八个儿子。吕后除了自己的儿子惠帝之外，一个一个地铲除了其他儿子。刘如意被毒死。赵王刘恢，拒绝了吕氏的皇后，被召到长安，囚禁至死。梁孝王刘恢，心爱的女人被毒死，他自己也自杀身亡。燕王刘建死后，吕后甚至杀死了剩下的庶子，断绝了血脉。她抹去了刘邦的血脉，取而代之的是吕氏一族。
刘氏的王，吕氏的王。如果姓吕的不是王，天下诸侯就会联合攻击。刘邦与功臣们以白马为证的誓言，吕后本人就打破了。然而，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能阻止吕后。陈平故意忍耐。当王陵正面反对，认为不能违背高祖的誓言时，陈平却站在了吕后一边。王陵愤怒地质问：“当初与高祖饮血为盟时，你们不在吗？你们有什么脸面在地下见高祖？”陈平回答：“在朝堂上公开对抗，我们不如你。但如果为了保全社稷，稳定刘氏后代，你不如我们。”意思是，现在要忍耐。计算着要活下来才能反击。
就这样，15年过去了。公元前180年，吕后身体出现异常。史书中记载了一个奇特的场景。吕后在祭祀完后，回来的路上经过 지도（地名），看到一个像青狗一样的东西，拍打着她的腋下消失了。占卜结果是，这是赵王刘如意的鬼魂在降下灾祸。这不是野史。司马迁在《史记·吕后本纪》中亲笔写下的。
吕后在这道腋下的伤口之后，病势沉重。临终前，吕后给侄子吕禄和吕产留下了遗言。嘱咐他们掌握军队，守卫宫廷，绝不能被压制。同年七月，吕后去世。
吕后死后，15年来一直忍耐的人们开始行动了。而她15年建立的权力之塔，倒塌只用了66天。15年是5475天。66天只占1.2%。一个人一生为之奋斗的事业，在她断气后，在1%的时间内就消亡了。
吕后临终前依然心思缜密。她嘱咐侄子吕禄，让他掌握北军，即长安的精锐部队；嘱咐另一个侄子吕产，让他掌管南军和国印。军权和政权，这两把权力的柄，全部交到了吕氏手中。她的遗言是：“我死后，大臣们一定会变。绝不能交出军权。不要出去为我送葬。不要被别人压制。”她准确地知道自己死后会发生什么。
然而，她却不知道一件事。她15年来一直留在身边的人中，谁是真正的忠臣，谁是为了生存而低头的人。陈平，自高祖刘邦时期就以谋士闻名。吕后将吕氏封为王时，陈平没有反对。他沉默地同意了。周勃也是如此。他是汉朝的开国功臣，身经百战的老将，但在吕后执政期间，他一直默默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两人15年的沉默，不是服从，而是忍耐。只要吕后活着，行动就是找死。所以他们等待着。等待那个女人死的那一刻。
吕后一闭眼，陈平率先行动。他收买了吕禄的朋友审食其。审食其对吕禄说：“太后已死，现在将军掌握兵权，又盘踞在长安，天下诸侯都会畏惧。不如将兵权交给大臣，回自己的封国，才能保全自身。”
吕禄动摇了。姑姑明明嘱咐绝不能放权，朋友却说放权才能活命。于是，他放权了。他交出了北军的将印。吕后最害怕的，正是这一刻。她的侄子，却做了她千叮万嘱不能做的事。
周勃进入北军。数千名士兵列队站好。这支军队一直听从吕氏的命令。没有人知道这些士兵是谁。周勃大喊：“拥护吕氏者，袒露右肩。拥护刘氏者，袒露左肩。”
《史记》中记载的这一句话，流传至今已有2200年。结果是压倒性的。士兵们齐刷刷地袒露了左肩。15年来，领着吕氏俸禄，听从吕氏命令的军队，在主人消失后，瞬间就背叛了。
权力就是如此。活着的时候坚如磐墙，断气的那一刻，却如烟雾般消散。北军倒向刘氏后，剩下的只有吕产掌握的南军。吕产迟觉醒悟，逃往南军。刘邦的孙子，曲周侯刘章，率军突袭宫廷。吕产在宫中逃跑，最终在厕所被抓住杀死。司马迁没有省略厕所这个细节。企图夺取天下的家伙，最后的归宿却是厕所。这个记录本身，就是一种评价。
之后发生的事情很简单。吕氏一族，无论男女老少，全部被诛杀。吕禄、吕产，以及所有姓吕的人，在长安城中，没有一个姓吕的人能呼吸。吕后如何一个一个地杀死刘邦的儿子，现在，刘氏和大臣们就一个一个地抹去了吕氏。方式也惊人地相似。
那么，吕后真的只是一个恶女吗？司马迁在《吕后本纪》的结尾写道：“刑罚稀少，罪人减少，百姓努力耕作，衣食逐渐丰裕。”这是对那个制造“人彘”的女人，最后的评价。司马迁没有做判决。他将制造“人彘”的句子和百姓富裕的句子放在同一篇本纪中，将判断留给了读者。
然而，这个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大约800年后，唐朝，又一个女人几乎重复了同样的事情。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她为了铲除自己的政敌王皇后和萧淑妃，沿用了吕后的方法。打了100大板后，砍断了她们的手脚。到这里，和吕后一样。然而，武则天更进一步。她将手脚被砍断的两位女人放入装满酒的大缸中。然后说：“让这两个贱人骨头都醉透。”“骨醉”，意思是让骨头都醉透。
《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三部主要的唐朝史书都记载了这一幕。吕后将戚夫人关在厕所里，称之为“人彘”。而武则天将王皇后和萧淑妃放入酒缸，称之为“骨醉”。名字变了，但结构一样。不杀死，而是活着，抹去人的形态。萧淑妃临死前诅咒道：“愿我来世变成老鼠，你变成猫，生生世世都要掐住你的脖子。”戚夫人却连这样的诅咒都无法留下。因为她没有舌头。
相隔800年，汉朝的吕后和唐朝的武则天，几乎以同样的方式做了同样的事情。这不是巧合。站在权力顶峰的女人，对威胁自己地位的女人施加的复仇语法，800年后依然没有改变。简单的死亡是不够的。只有抹去对方是人的事实本身，才能完成复仇。吕后创造的这种语法，武则天在800年后精确地复制了。
回到吕氏一族。花了5475天建立起来的，在66天内就崩溃了。这就是这个故事留下的算术。吕后为何不直接杀死戚夫人？对吕后来说，戚夫人不仅仅是政敌。戚夫人是吕后失去的东西的证明。刘邦的爱。作为女人的时光。在被俘虏的28个月里，丈夫在别的女人身边度过的夜晚。这些东西无法夺回。但可以将夺走它们的人消灭。然而，如果杀死她，就结束了。死者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吕后希望戚夫人能感受到。用看不见的眼睛感受黑暗，用听不见的耳朵感受沉默，用无法说话的嘴吞下尖叫。让她在活着的时候，知道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美丽、声音、舞蹈、刘邦的爱，都已消失。她希望她能感受到。所以她没有杀死她。死亡是解脱，而吕后想要的，是解脱的反面。
这个故事所有的悲剧，都源于一件事。我付出了这么多，为何我却得不到这么多？吕雉在地里劳作，被捕入狱，忍受了28个月的俘虏生活。然而，丈夫的爱却给了别的女人。与我付出的相比，回报太少的情感。一切都从这里开始。戚夫人也是如此。她认为自己得到了皇帝的宠爱，就应该得到相应的地位。她认为自己的儿子成为太子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她哭着恳求。两人都沉迷于“应该得到”之中。而两人都走向了毁灭。
吕后想夺回失去的东西。但什么都没夺回。刘邦的爱没有回来，反而失去了儿子，失去了家族。戚夫人想抓住刘邦的宠爱。但抓得越紧，就越接近毁灭。
然而，薄姬却不同。她没有得到刘邦的宠爱。在宫廷中没有存在感。儿子被送到边疆时，薄姬没有争辩。也没有恳求。她默默地收拾行李，跟着儿子去了。她放下了“应该得到”的东西。
吕雉试图夺回被夺走的东西。戚夫人要求“应该得到”的东西。薄姬接受了“未曾得到”的东西。三个女人在同一个宫廷，遇到了同样的情况，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走向了不同的结局。吕雉的家族被灭族。戚夫人变成了厕所里的“人彘”。薄姬的儿子成为了皇帝，开创了太平盛世。
最执着的人，失去最多。最先放下的人，守护最多。2200年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问题是，在那个事实面前，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是举起刀去夺回，是哭着哀求，还是放下离开？2200年前，三个女人以各自的方式给出了答案。而结果，历史已经证明。
听完吕雉、戚夫人、薄姬三个女人的故事，现在，请思考一件事。现在，你放不下的是什么？请订阅和点赞，并在评论区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