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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大家好！歡迎來到思想實驗室。我今天想先問一個，可能會讓你有點不安的問題。
如果今天台灣不小心幫了華為一把，結果呢？美國也連我們一起制裁，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聽起來很誇張對不對？但現在這個可能性，正在我們面前慢慢成形。這一切跟一台你可能，大概還沒有聽過的超級怪物有關。
這是華為最近推出的 CloudMatrix 384。那這不是一台普通的伺服器，它是一個超大型的AI算力怪獸，由384顆Ascend 910C晶片堆出來的。算力甚至超過了輝達最新、最強的資料中心超級電腦。
可是問題來了，這些Ascend的晶片，真的是中國自己做出來的嗎？那這些怪獸級的運算力，又是靠誰在背後幫忙拼湊起來的呢？而在這場算力冷戰的背後，臺灣的科技業角色究竟是無辜的旁觀者，還是不小心成為雙方爭奪的棋子？
那今天，我們就一起來做這個思想實驗。從華為CloudMatrix 384誕生的故事，來一路拆解背後隱藏的科技戰、經濟戰，還有臺灣在這場全球暗戰中，微妙又危險的位置。準備好了嗎？我們開始囉！
這華為推出的CloudMatrix 384呢，它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全世界都因為它而開始緊張？簡單來說，這是一台專門為了訓練大型AI模型打造的超級電腦。那它裡面塞了384顆Ascend 910C處理器，不是GPU啦，這個是華為自己設計的AI專用晶片。而整個系統連成一個高速的網絡，理論上能夠提供超過300 PFLOPs，而且是BF16精度運算能力。這什麼概念呢？就是每秒可以做300萬億次的浮點運算。
那更猛的是，從總算力來看呢，它甚至比NVIDIA最新的GB200 NVL72還要強。那NVIDIA花了那麼多年，端出來的這個新一代資料中心超級平臺，結果真的竟然被華為，用人海戰術給直接超車嗎？那這是一個消息啦，但是這消息好像有幾分真實，所以呢外界當然一片譁然。因為這代表著，中國在美國的晶片禁令壓制之下，居然還能自己堆出這種算力怪獸。那在某些指標上呢，它真的超越了全球最強的AI供應商。
不過呢，也別急著喊贏，因為這個成就呢，是用一種非常中國式的方式換來的。這CloudMatrix 384呢，為了要堆高總算力，使用超大量的晶片。每一顆Ascend 910C的單體性能，其實還比不上Nvidia的H100或B200，所以它的總耗電量也非常驚人，大約是對手的將近四倍。更具體一點呢，一台CloudMatrix 384要跑起來，這電力消耗呢，可以撐起一個小型的商業區。那反正現在中國很多商業區都關了嘛，那我覺得，那這電力就拿來用吧。
那為什麼華為要做這種又大又耗電的怪物呢？因為對中國來說，現在不是追求效率的時候，而是要在戰略上擁有自己的算力。在大型語言模型、生成式AI這些新技術領域，如果一個國家沒有自己的訓練平臺，就像冷戰的時候沒有自己的核武一樣，那在未來根本沒有資格坐上談判桌。所以華為用盡了所有的資源，堆出了CloudMatrix 384，要向世界宣告，就算你封鎖我，我也能靠自己撐起來。
好，那但話說回來，這些Ascend晶片，真的完全是中國本土製造出來的嗎？好，故事才剛剛開始要變得精彩。
你可能會很好奇，華為究竟是怎麼堆出這種算力了？明明他們的Ascend 910C晶片，這一顆的性能根本追不上NVIDIA最新的H100或B100。答案也很簡單，也很中國式，就是「以量補質」。好，那華為知道，單顆晶片是沒辦法在效能、能耗比上面去跟NVIDIA正面硬拼的。所以他們乾脆拋開單點競爭的思維，直接在系統層級玩大的，用超大量的Ascend晶片堆疊，搭配高速互聯技術，讓整個系統看起來像是一顆巨型的超級處理器。
你可以把CloudMatrix 384想像成一支由384個普通士兵組成的龐大軍團。那在單兵作戰的時候，當然是打不過對手的特種部隊。可是人海戰術一旦組織得當，火力也能壓過去。這就是華為的戰略思維，不求每一顆晶片都完美，而是透過大規模的堆疊，讓總體算力達到或是超越目標。
這裡的關鍵是什麼呢？不是製程多先進，也不是單位的效能多漂亮，而是誰能掌握夠多的算力，誰就能夠撐起國家的AI發展。而且華為在這裡還做了一件非常聰明的事，他們大量投入自家的強項，也就是光通訊、超大規模的網路互聯技術。大家都記得，華為是做4G、5G起家的，所以他們透過自己掌握的高速互聯架構，讓這384顆Ascend晶片，可以高速交換資料、同步計算，來儘量彌補單顆晶片不夠強的缺點。
這套邏輯跟傳統半導體產業追求「單點性能極限」的哲學很不一樣。半導體產業就強調摩爾定律要不斷突破，可是華為不是走這個方向。那如果說NVIDIA代表的是精緻主義呢？那華為走的就是規模主義。而且這種規模主義，正好呼應了中國在許多區域、很多領域一貫的國家策略，不一定是每個單位都最強，但是只要量夠大、組織夠密集，就能在某個尺度上直接碾壓對手。
不過要能夠走這條路，有個前提，就是說你得要有足夠的晶片，還有足夠的封裝、電力、散熱資源，等等都要很多。那問題來了，華為現在被制裁的這麼慘，那麼多晶片，他們是從哪裡來的？這個就是我們接下來，要進入的更敏感、更刺激的故事。
我們剛剛說到，這華為需要海量的Ascend 910C晶片，才能堆出CloudMatrix 384這個怪獸。但是問題是，美國早就在2020年，就把華為列入了出口管制清單。所以照理講，華為應該是拿不到先進製程的晶片才對。結果他們還是做到了，而且是靠一種可能超乎你我想像的方法。
原來這些Ascend 910C晶片的設計，是來自華為自己的半導體部門「海思」。那這大家可能聽過，可是生產這麼先進的7奈米晶片，中國目前自己還做不出來。所以真正把這些晶片製造出來的，是台積電。你沒聽錯，就是我們臺灣的台積電。只不過呢，台積電不是直接替華為生產，而是透過一個第三方公司Sophgo（算能科技）。
那在台積電下單製造規格幾乎一模一樣的晶片，然後這些晶片，最終再流向了華為的手中。那這邊當然也要公平報導一下，算能科技這家中國公司，他們自己有出來喊冤，說他們跟華為沒有任何交易。嗯，好，這個就是華為在禁令之下的生存術，就不直接下單，而是找一層又一層的中介公司，讓晶片合法出廠，再轉手回到自己的手上。
根據公開資料的推估，透過這種方法，光是在過去一年，Sophgo就幫華為搞到了將近300萬顆7奈米的晶片。那這樣的操作方式有沒有違法呢？從技術上來說，非常擦邊，因為台積電接的是Sophgo的訂單，不是直接跟華為做生意。但從美國的角度看，這根本就是繞過禁令在玩文字遊戲。
目前呢，這美國商務部呢，針對這個事情展開調查。據說台積電可能面臨超過10億美元的罰款，相當於兩倍交易金額的重罰。這告訴我們兩件事：第一呢，就是華為沒有自己一條龍搞出先進晶片，它依然嚴重依賴臺灣的晶圓製造能力。那第二呢，就算像台積電這麼世界級、而且守法的公司，在這個地緣政治的夾縫裡，也很難做到完全滴水不漏。
所以在這裡呢，你可以感受到一種弔詭。華為之所以能夠推出CloudMetric 384，不只是中國的努力，也有臺灣無意間的助攻。但這樣的助攻，會不會成為臺灣自己的隱憂？尤其是當美國開始要求盟友選邊站的時候，這個就是我們接下來要探討，更麻煩、更兩難的問題。
好，到這裡問題更敏感了。台積電明知道華為被制裁，那為什麼還會讓這些晶片流過去呢？臺灣的角色真的是無辜的嗎？還是其實心知肚明？
好，首先台積電當然不是傻子。他們跟全球最大的科技公司合作，這法務單位早就訓練有數，所以出口流程都已經經過層層把關。所以從表面上來看，台積電接的是Sophgo的訂單，那算能科技呢，名義上又不是華為的子公司，這就讓台積電有一個合規的緩衝帶。
可是業界也心知肚明，Sophgo算能科技的高層技術骨幹，幾乎清一色就來自華為海思。所以不需要是福爾摩斯，也看得出來，這家公司呢，就是替華為服務。而這件事情呢，已經是被這個知名的科技網站《SemiAnalysis》，這家專業的研究機構多次揭露過。他們直接解析算能科技的人員背景跟組織結構，指出這根本就是一家「華為影子公司」。
所以台積電是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或者說，他們是被夾在國際壓力還有商業利益中，不得不做出這種微妙的選擇呢？這我們不知道。
更有趣的是，不只是台積電。在華為CloudMatrix 384這個計劃裡面，臺灣的矽品精密（日月光集團旗下）、智原科技，也被《SemiAnalysis》指出扮演了重要角色。那矽品負責封裝高頻寬記憶體模組HBM，讓華為可以透過技術手段，把原本被禁運的HBM記憶體化整為零，成功繞過出口管制。這件事其實連《Business Korea》還有日經(Nikkei Asia)都有提到。尤其封裝的模組，使用了容易拆卸的低熔點焊料，專門方便華為把HBM拆出來重用。這就是它沒有把它封的很緊，然後就可以讓華為這個偷天換日，拿出這些HBM。
那智原科技呢，則是在設計服務上提供了資源，來確保模組符合申報的要求，不會直接違背美國的禁令。這些操作啊，很精密嘛，所以從法律上來說，幾乎都踩在灰色地帶。它沒有明確的違規，但也絕對不是無辜純潔的。
所以臺灣在這件事情裡面，真正的處境是什麼呢？很殘酷，我們既不是主謀，也不是受害者，而是被夾在兩個超級強權之間，必須有超高難度的技巧，來維持表面上的合法性，同時儘量不要得罪任何一方。但現實是這樣的鋼索走久了，總有一天有人會從上面開槍的。尤其是現在美國已經開始質疑了，這臺灣真的是，它可以完全信賴的科技夥伴嗎？
而且不只是坊間在猜測，美國的路透社也已經報導，美國商務部正在調查這些轉單跟封裝行為。罰金剛才有說可能10億美元以上。所以這個問題對台積電，對臺灣整個科技業，甚至對整個臺灣未來的地緣位置，都是一場不容迴避的考驗。
而在這一切背後呢，華為還有更令人咋舌的操作。他們在封鎖線上，玩了一場超高難度的偷渡遊戲。接下來我們要談的，就是關於HBM記憶體大作戰的故事。
前面講到華為是怎麼繞過晶片禁令，現在我們來看更精彩的一場偷渡，就是HBM記憶體大作戰。大家都知道，要訓練大型AI模型，不只是要有強大的運算晶片，還需要高速的堆疊記憶體，也就是所謂的HBM（High Bandwidth Memory）。那問題是呢，美國在2022年之後，連HBM這種高階記憶體也納入出口管制。三星、SK海力士這些韓國大廠，基本上都被迫停止直接供貨給中國的AI業者。所以華為又是怎麼辦到的呢？他們又玩了一次非常精巧的迂迴戰術。
根據《Business Korea》跟《SemiAnalysis》的調查，華為的做法是，先透過一條非常隱蔽的供應鏈，三星首先先把HBM記憶體，賣給臺灣地區的代理商，這個獨代，比如像是CoAsia（擎亞）。然後呢，代理商再把HBM轉售給臺灣的設計服務公司智原科技。然後智原接到貨之後呢，並沒有直接賣去給中國。他們把HBM晶片跟一顆便宜的16奈米，這個比較老的傳統制程的晶片，再把它封裝成一個模組。這樣出口申報的時候呢，這個模組看起來就不是受管制商品。
那根據Nikkei Asia的報導，這種模組採用的低熔點焊料，也就是說封裝的很鬆散，到了中國之後呢，很容易就能把HBM敲出來重新使用。所以就這樣，華為成功從臺灣拿到大量的HBM記憶體，沒有直接違反美國出口管制條例，卻實質上破解了封鎖。
更誇張的是，根據《SemiAnalysis》的估計，到2023年下半年，華為已經提前囤積了超過1300萬堆的HBM記憶體，足夠支撐大約160萬顆Ascend 910C晶片的封裝需求。那這一筆庫存呢，對現在華為推出CloudMetric 384，甚至未來量產Ascend 920C都至關重要。
所以從這個角度看，你會發現華為的策略非常明確，與其在正面戰場硬槓，不如在供應鏈上打游擊戰。而且這樣游擊戰呢，臺灣不知不覺也成了供應鏈上的一環。那當然這樣的操作，現在也引起美方的警覺。美方已經加強規定，即使是封裝過的模組，只要內含受管制的HBM3記憶體，也不能輕易出口到中國。但在這場永無止境的科技攻防之中呢，每一道新的禁令，都只是逼著各方想出新的繞路技巧而已。
那講到這邊我想問各位一個問題，那就算力成為國力的象徵，供應鏈的每一個環節，從設計、製造、封裝、到物流，到底有誰能夠說自己是完全清白的呢？這個問題我們可以留在心裡，我們要進入下一個戰場。
中國撐得起這麼耗電的算力怪獸嗎？講到這裡，你可能已經發現一個問題了，那就是Cloud Matrix 384這種怪物，雖然算力驚人，可是它的耗電量也超級驚人。一台完整配置的Cloud Matrix，整體功耗比NVIDIA同級的系統，高出接近四倍。那這樣的東西真的能夠大規模部署嗎？這電費不是會燒到破產嗎？
在其他國家可能真的玩不起，可是在中國，這就變成了可行的戰略。為什麼呢？因為中國有自己的一套「電力國策」。根據《SemiAnalysis》跟《China Energy Policy》中國能源政策最新的報告，中國過去幾年大幅擴張了火力發電、太陽能、風能甚至核能的建設。光是2023年，中國新批准的燃煤發電廠，就超過全世界其他地區的總和。
所以換句話說，中國政府的態度很明確，電不是問題，成本也不是問題。而且在中國的思維裡，算力這種東西不是一般商品，它是國家戰略資源，就像糧食、石油是一樣的。所以為了確保未來在人工智慧領域，不被美國壟斷，這場戰爭，中國願意付出更多的能源成本。就算單位效能很差，它也要把自己的算力國防建立起來。
這種思維跟西方完全不同。在美國或臺灣，要建大型資料中心，會斤斤計較PUE（能源使用效率指標），會擔心碳排放，會考量經濟效益。但在中國，尤其是面對美國技術封鎖的時候，優先順序完全改變了。最重要的是，要有自主可控的超大算力。至於電力浪費多少，多少城鎮必須為此配合供電，那是可以國家統籌的問題。反正又沒有民主，所以不是優先考慮的事。
這就是為什麼，華為敢推CloudMetric 384這種巨獸級系統，因為他們知道，只要黨跟國家願意撐，他們就有足夠的電、有足夠的空間，可以讓這些超級運算怪獸，一台一台連起來。所以如果你只是從技術角度去嘲笑華為說，哎呀你們的晶片很爛啊，你們能效很差啊，那真的完全看錯了。華為跟整個中國的打法，從一開始就不是在跟你比效率，他們比的是誰能撐到最後，誰能養得起最多的國家算力。
問題是，當中國撐起了這些超大型的AI基礎設施，世界又會怎麼回應？而臺灣又該怎麼自處呢？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討論的事。
講到這裡你可能想問，那美國呢？面對華為這種「繞道」與「堆量」的打法，美國真的無能為力嗎？其實美國早就開始反擊了，而且反擊的力道越來越兇。
首先最直接的就是調查與制裁。那根據路透社的報導呢，美國商務部已經針對台積電啊、算能啊，這些第三方轉單的行為展開正式調查。而且如果查證屬實，台積電可能要面臨超過10億美元的罰款，而且未來必須更加嚴格審核每一個中國相關客戶。
那這代表什麼？代表台灣的科技供應鏈，不只是做生意，而是被納入全球科技冷戰的戰場管理中。
第二，美國開始升級出口管制規則。早在2022年，美國就禁止先進的GPU出口中國。在2023年底，新一輪的規範進一步細化，不只是限制單顆晶片，連先進封裝過後的模組也納入管制。彭博社報導指出，這一波新規就是為了堵上華為用鬆散封裝，偷偷運送HBM記憶體漏洞。
簡單來說呢，美國意識到了，中國不只是正面搶技術，還在側翼搞供應鏈的游擊戰。所以美國要做的就是逐層施壓，連最小的漏洞都不放過。而且這還只是開始。有媒體就披露了，美國正在研擬新一波的制裁清單，可能會將更多的中國半導體新創公司、中介公司，甚至某些臺灣與香港地區的企業，都列入觀察名單。連負責封裝測試設計服務的公司，只要有幫助中國AI突破封鎖的嫌疑，都可能遭到制裁。
這場科技戰已經從單純的技術對技術，變成了供應鏈對供應鏈，還有體制對體制的全面競爭。那這對臺灣意味著什麼呢？很殘酷的，我們不可能繼續當純粹的供應商，我們正在被要求必須選邊站。未來臺灣可能會明確要求臺灣企業，不只是台積電，不只是不要直接賣晶片給華為，連透過第三方、轉單、灰色操作，都得全面禁止。換句話說，台灣科技業過去靠著靈活手腕打游擊、左右逢源的時代，正在快速結束。
接下來真正的兩難問題會浮上檯面。如果必須在中國市場跟美國盟友之間選一邊，臺灣該怎麼選？
說到這裡，臺灣的兩難已經擺在檯面上了。而一邊是中國市場，華為、百度、阿里、騰訊都急著要算力，錢還是願意砸。那對很多臺灣IC設計公司、封測廠、設備供應商來說，這是一塊還沒乾枯的金礦。
而另一邊呢，是美國的盟友網。只要臺灣企業一踩紅線，美國就可能直接開罰、切斷供應鏈合作，尤其是跟蘋果、輝達、超微這些大客戶的關係，牽一髮動全身。而過去20年，臺灣科技業靠著靈活、左右逢源走到今天，但這套生存之道，現在正在瓦解。
台積電其實已經做出了選擇。不只是嘴巴上說站隊，台積電早就用行動表態，在美國亞利桑那州、日本熊本大舉投資，砸下了數百億美元建廠。也不只是為了接近客戶，更是為了要告訴美國政府，我們是你可信賴的盟友。換句話說，台積電早就認清局勢，知道不能再幻想兩邊都討好。
問題是，臺灣的其他科技公司真的醒來了嗎？很多中小型的IC設計公司、封測廠、設備材料供應商，還抱著一絲僥倖心理，認為只要自己夠小、夠低調，不直接對華為出貨，就能躲過這場風暴。但事實上，美國現在連供應鏈的二線公司都開始查了。不只是晶圓代工這麼大規模的產業，連提供EUV材料、先進封裝、EDA軟體的小公司，只要被發現有協助中國推進AI晶片開發的疑慮，一樣會被拉入制裁黑名單。
根據路透社跟彭博的分析，未來的出口管制，不只是會針對某幾顆晶片，而是針對整條供應鏈的每一個環節。所以這是一場速度的比賽，誰先認清現實、調整策略，誰就有機會在新秩序下生存。還想要靠模糊空間撐下去的人，很可能成為下一波的犧牲品。
事實上，台積電已經用行動證明這一點了。根據他們最新公佈的2024年年報，台積電在去年就主動通知美國商務部，揭露自家生產的一款客戶晶片，疑似透過白手套公司轉交給了受限實體。這不是被外部檢舉才低頭，而是自己內部調查後主動通報。
在年報裡，台積電也很明白的寫下了風險說明，指出在當前全球科技競爭下，即使盡了最大努力，仍然無法完全掌握所有下游客戶的最終用途，因此必須持續警覺、主動防範，否則可能面臨政府調查、聲譽損害甚至鉅額罰款。這段話講的很白，台積電早就知道在新的世界秩序裡，模糊空間已經不存在了。誰還想裝傻呢？誰就可能被犧牲。
當然，面對外界的質疑，智原科技也已經正式澄清，強調他們公司一切配合法規，與華為沒有任何直接或間接的業務往來，並且否認任何所謂「解焊HBM出貨」的操作，認為這些指控屬於不實謠言。至於其他供應鏈上的角色，例如矽品精密、擎亞電子，目前我們是沒有看到公開回應。
但無論如何，這些爭議本身就反映出一件事，當全球科技戰進入供應鏈清查的時代，光是低調已經不再足夠。透明、合規、清楚表態，才有可能保住原本的，甚至未來的生存空間。臺灣科技業一直以來最厲害的就是靈活，但現在靈活本身變成了一種風險。如果整體的產業還抱持著過去那種可以左右逢源的美夢而不醒過來，那麼當下一波科技戰升級，不只是個別的企業受傷，整個臺灣的產業位置也會被重新定位。
這不是單一公司的選擇，而是整個產業集體的生存賭局。那麼問題來了，臺灣的科技業真的醒得夠快嗎？還是我們正在用20年前的生存策略，面對一個全新但殘酷得多的事件？
從華為Cloud Matrix 384這台怪獸級AI超級電腦出現開始，我們一路看到了晶片製造的暗戰、供應鏈的迂迴，還有臺灣科技業夾在兩大強權之間的艱難選擇。這場戰爭不只是發生在戰場上，也不只存在於總統府、白宮，或是人民大會堂的檯面談判桌。它發生在每一顆晶片、每一道封裝線、每一筆隱晦的訂單轉手之間，發生在臺灣每一間科技公司的決策會議裡。
未來的競爭已經不是單純的效率比拼，而是誰能掌握更多算力，誰就能推動AI、掌控數據，甚至影響全球經濟以及軍事的版圖。簡單來說，算力已經成為國力的一部分。而臺灣正站在這場新冷戰的風口上。我們有世界最強的晶片代工，有最靈活的封裝測試，有最完整的供應鏈生態，但同時我們也身處於最危險的交叉火線。我們是不可或缺的，也是隨時可能成為犧牲品的。
所以真正的問題，不是台積電會不會選邊站，也不是哪幾家小公司還能撐多久。真正的問題是，當這場以算力為主軸的全球競爭全面開打，臺灣整體準備好了嗎？我們準備好承受失去部分市場的痛苦了嗎？我們準備好重新定義自己的科技戰略位置了嗎？準備好在沒有模糊空間的新秩序裡，找到屬於自己的生存之道了嗎？或許我們還想繼續相信，可以像從前一樣兩邊都不得罪，兩邊的利益都能繼續拿呢？
這集我們講的是華為，講的是台積電，講的是科技冷戰，但其實講的更是臺灣自己。而最後的選擇權並不在華府，也不在北京，而在臺灣自己。這次誰也不能替我們做決定。
但在做決定之前，還有一件事我們得先看清楚。臺灣社會這些年，一直充斥著各種「疑美論」，擔心美國會不會像對待烏克蘭一樣，在關鍵時刻棄臺而去，擔心美國只賣我們貴的武器、爛的武器，甚至擔心美國把臺灣推上前線，讓臺灣人送死。這些擔心或許有其歷史背景，但更值得我們警覺的是，猜疑從來不是單向的。當我們在懷疑美國的時候，美國也在懷疑臺灣，懷疑臺灣是否真的可靠，懷疑臺灣的科技供應鏈會不會轉身幫助中國，懷疑臺灣的政治意志是否足夠堅定。
在這個充滿不信任感的世界裡，如果臺灣自己都拿不出明確立場跟行動，那麼真正被孤立的不是別人，是我們自己。所以這不只是科技戰、產業戰，也是一場信任戰。而這場信任戰才剛開始。
我是國威，以上就是今天的思想實驗。我們下期再見囉，掰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