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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歡迎回到小翠時政財經。今天是美東時間2026年的1月7日。
這兩年大家應該都注意到了,咱皇上突然開始關心起民營企業了。一邊是新設民營經濟發展局,一邊是親自出台文件,三令五申,要求各級地方政府必須要把拖欠民營企業的賬款盡快付清。為了給這些早就窮得叮噹響的地方政府湊錢,咱皇上甚至還鬆綁了地方債發行的多項限制。
那麼問題來了,咱皇上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中國民營企業的經營環境真的就改善了嗎?地方政府拖欠他們的那些陳年舊賬,錢真的都要回來了嗎?恐怕真相會讓咱皇上失望了。
因為就在最近,財新發了一篇調研報告。他們發現,民營企業被地方政府拖欠賬款的問題不但沒有緩解,民營企業的資金壓力反而比以前更大了。
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咱皇上文件也出了,機構也設了,發債也放鬆了,錢為什麼還是沒有到民營企業手裡呢?今天這期視頻,咱們就來扒一扒這裡頭的問題。
首先,我們壓根不知道現在的地方政府到底欠了企業多少錢。為什麼?因為拖欠賬款這個概念,在中國就沒有一個統一的、可統計的口徑。中國國務院在2024年修訂過《保障中小企業款項支付條例》,這裡頭規定,自貨物工程服務交付之日起,付款期限應在30天之內。合同中另有約定的,付款期限也不得超過60天。
但是,一來,中國企業的賬本,我們目前只能看到上市公司的,非上市公司的賬無處可查呀。二來,哪怕是上市公司的賬本,它也沒有一個科目叫“拖欠款”。所以,咱們就只能靠推斷了。
怎麼推斷呢?上限去找應收賬款,這個很好理解對吧?沒收回來的錢肯定在應收賬款里呀。但是應收賬款里還有很多別的欠款,它不單單包括政府拖欠的錢,所以這個是上限。
那麼下限是什麼呢?下限就是企業的壞賬準備。企業已經計提壞賬準備的那部分錢,就是企業自己都承認可能收不回來的損失,那基本可以看作是拖欠款的下限。
按照這個標準,財新把能找到的企業賬本都找了出來。他們篩選了企業應收賬款中前五大欠款人里包含政府部門的企業。根據2024年的數據,他們一共找出了2,835家企業。在這2,835家企業中,他們計算得出,2024年與政府相關的應收賬款約為4.9萬億,較2023年增加了2,000億。
而這其中有1,966家企業都是城投公司。城投公司佔據了這4.9萬億應收賬款中的4.1萬億。因為城投公司的報表裡還有“其他應收款”這一科目,也是和政府相關的款項,所以這部分,財新又統計出來6.2萬億的應收賬款。加起來,他們測算出,光這些樣本企業,政府欠款規模就有11.1萬億。
而這些企業2024年的營業收入卻只有18萬億,較2023年同期下降了22.9%。應收賬款顯著增加,而營業收入卻大幅下滑,這反映出這些企業的資金回籠壓力在2024年變得更嚴峻了。
然後,財新又分析了一下各級政府到底誰欠款最多呀。結果發現,區縣級城投平台欠款佔比65%,省級平台佔比只有2%。可見,越是小地方,地方政府的欠款問題就越嚴重。
剛才說的是政府欠款規模。那麼,政府逾期不還的拖欠款規模是多少呢?也就是我們剛才提到的,企業到底計提了多少壞賬準備。根據這些樣本企業的數據,2024年,他們計提的來自政府部門的壞賬準備規模大約是1.14萬億。
但這個數字肯定是被低估的。因為對地方政府來說,他們可不願意讓自己的城投公司計提政府壞賬,這不就等於直接對外公佈自己財政困難嗎?連自己的城投平台的錢都付不出了。再者,城投公司如果計提太多壞賬,那直接影響企業淨資產、收益率這些核心指標,那還怎麼靠這些平台公司去借錢?因此,這些城投公司的報表水分肯定是很大的。
但好歹我們現在知道了,我們能找到的企業欠款的大概規模區間,也就是1.14萬億到11.1萬億之間。至於具體的數字到底是多少,其實已經沒有意義了。
為什麼呢?因為大家用直覺想一下就知道了。按照目前中國地方政府的財政狀況,他們欠了企業十幾萬億的賬款,這當中大部分錢他們是不可能結清的。最多就是借新還舊,把債往後拖。
至於自己的融資平台,那就更沒有必要把欠款還清了,本來就是自己拿來借錢的工具。所以這11.1萬億,基本都可以算作是地方政府的隱性債。
如果我們再去觀察一下中國上市公司整體的應收賬款規模,大家又會發現,哪怕是上市公司,他們的現金流壓力也是越來越嚴重。西南財大的研究數據顯示,2024年,中國上市公司應收賬款規模已經達到9.2萬億,相較於2020年增加了69.8%。國家統計局公佈的數據也顯示,截至2025年10月,中國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應收賬款規模已經達到27.7萬億,佔GDP的比重由2020年的15.86%上行到了2024年的19.31%。
應收賬款的增加還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賬期也在延長。財新採樣的那2,835家涉及政府欠款的企業,應收賬款週轉天數的中位數高達267天。如果算平均週轉天數,那就超過一年了。這意味著,大量企業的年度營業收入甚至低於應收賬款的平均餘額。大家說說,這企業經營得有多難?
所以很明顯,中國的企業並沒有因為咱皇上成立了一個民營經濟發展局,讓地方政府主動付清企業賬款,經營環境就得到了改善。相反,他們收不回來的賬反而越來越多了。
那麼,我們就有理由懷疑,地方政府壓根就沒有執行中央的命令,把欠款真的還給企業。甚至他們還可能通過城投平台,把欠款壓力繼續轉移給民企。
因為財新調研發現,2022年以後,樣本企業中城投平台應付賬款規模持續上升,2023年增速16.1%,2024年增速9.5%。應付賬款週轉天數也逐步抬升,2022年中位數還是83.6天,2024年就變成116.2天。這說明這些地方融資平台很可能把地方政府拖欠帶來的資金壓力,轉嫁給了項目外包商,最終去禍害了民營企業。
但這一點都不妨礙地方政府把清償拖欠企業賬款作為他們發債的合理用途。比如去年,陝西全省一共新增政府債務1,259億,其中34億寫明了是去解決拖欠企業賬款問題的。河南用於清償政府拖欠賬款的金額是315.6億。新疆2025年新增地方債1,882億,用於解決地方政府拖欠企業賬款的額度是278.4億。雲南369億,內蒙古152億。基本上這幾個財政困難戶,在去年都有相當高的一部分政府新發債比例是去歸還拖欠企業賬款的。
但是這些錢,我們似乎沒有從企業賬本里看到,因為企業應收賬款問題越發嚴重了。如果非要找出一些政府還債的證據,那只能找到一條,也就是財新拿到的那2,835家樣本企業,他們在2024年計提的來自政府部門的壞賬準備,比2023年少了1萬多億。2023年計提金額是2.5萬億,2024年剛才我們說過只有1.14萬億。
看起來似乎從政府這裡消了不少賬,但這其中又有貓膩。因為減少的壞賬主要來自城投企業。算一下數據就知道了,2023年城投公司計提的壞賬總額是1.7萬億,但到了2024年,他們計提的壞賬只剩5,000億,足足減少了1.2萬億。大家看看,是不是幾乎所有的壞賬都消失在了城投公司?
而城投公司本來就是地方政府的融資平台,所以地方政府發的那些要去支付拖欠企業賬款的債,似乎最後都被他們拿去優先還了自家城投公司的欠款。好一出左手倒右手啊,民營企業看起來是啥也沒撈到。
這時候,咱皇上的民營經濟發展局就十足成了一個笑話。甭說發展了,連監督地方政府給民營企業還個債都做不到。
其實我們心裡都有數,地方政府怎麼可能真的去認真償還民企的欠款呢?收割民企,在他們看來,那可是增加財政收入的秘方啊,簡直就是0成本融資,划算的不得了。政府缺錢,無非三種辦法增收:第一種加稅或者罰款,第二種借債,第三種就是欠賬。欠企業的錢。
第一、第二種方法,政治成本都太高,賬目都會被中央知曉。但第三種,欠企業的錢,這種賬目是完全可以藏起來的。大家看財新找了半天,也只能從上市公司財報里找出那麼一點點數據。那批量的沒上市的小企業呢?各級地方政府到底欠了他們多少錢,我們又去哪裡找數字?根本就是筆糊塗賬。
但我相信,這些天量的小企業加起來,被政府拖欠的壞賬,可不見得比這些上市公司要少。而很多小企業很可能早就已經不存在了,替地方政府化債了。既然公司都不存在了,又去哪裡統計欠款呢?大家說是不是?
有些朋友可能會覺得,大大小小的民企都被壓榨光了,那政府的稅源也沒了呀,對地方政府有什麼好處呢?道理是沒錯的,但這些地方政府目前只能顧得上眼前,他們沒法去進行長線佈局。當下的危機是,地方財政隨時會破產。民營企業的現金流枯竭,暫時還威脅不到地方財政。但城投公司的現金流枯竭,就可能要了地方政府的命啊。城投一旦出事,融資就斷了,融資一斷,財政就崩了。
所以大家看,地方政府一邊拿著中央給的化債資金把城投公司隱性債剝離,一邊又把地方專項債里用來清償企業欠款的錢,優先去還城投公司的債。這就是他們做出的,他們認為最理性的選擇。先是把城頭公司的雷拆掉,壓根顧不上民企的死活了。
再說了,這些地方官員都是幹個幾年就要走的,民企倒閉的鍋,他們大可以讓下一任去背,自己這一屆財政不破產不就行了嗎?所以地方化債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笑話,只能是咱皇上的又一個爛尾工程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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