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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未来某一天,历史学家要为后美国时代寻找一个确切的起点,他们大概率不会选择2001年世贸大厦倒塌的那个早晨。
他们也不会选择2008年雷曼兄弟破产的那个午后,甚至也不会选择2021年喀布尔机场的那个混乱的黄昏。他们会把目光投向2025年11月的韩国釜山,在一场举世瞩目的中美元首会晤当中,特朗普他没有在第一任期时候的贸易战的咆哮,没有了极限施压的狂言,美国表现出了一种罕见的战略克制。
但千万不要天真的以为这个是美国变仁慈了,或者是他准备要交出霸权,中美共治了,绝对不是。当一个习惯了挥舞大棒的帝国开始谈论共存与管控分歧的时候,通常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自己的计算器的结果告诉他,这样一笔买卖,现在的投入产出比太差了。所以这个不是认输,这个是在止损。
一个精明的拳击手在发现自己连续几轮的猛攻都无法击倒对手,反而自己气喘吁吁,内伤严重的时候,他做出的最理性的选择,就是利用铃声退回角落。他需要喘口气,他为了积蓄力量,在下一轮打出更致命的重拳。
我想真正的惊雷是在几个礼拜之后的华盛顿炸响了。白宫发布了这样一份长达33页的2025年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简称NSS 2025。绝大多数的媒体跟自媒体,他们只看到了里面提到的龟缩回北美,他们只看到了反移民这几个字,太肤浅了兄弟。
如果你逐字逐句的读完整份文件,你会发现这个不仅仅是一份国家战略的规划,但更是一份针对于美利坚合众国的休克疗法的解决方案。在这个文件当中,美国官方极其清醒的进行了一次战术复盘。他第一次非常隐晦但也极其痛苦的承认了一个事实,就是中美博弈的第一个阶段,也就是美方的战略进攻的阶段,已经在事实上宣告彻底失败了。
依靠关税制裁跟金融威慑的三板斧,美国不仅没有能够击垮中国,反而因为反作用力,让自己陷入了通胀高企跟供应链断裂的内伤之中。现在美国他必须要他不得不单方面结束这个进攻的态势,转入一个漫长的痛苦的战略相持,甚至战略收缩的阶段。
那如果用毛泽东的《论持久战》里面的话来说的话,中美过去这七八年的时间,大概已经走完了从中国的角度来看是战略防御,从美国角度来看是战略进攻的阶段。那现在是正式迈进了战略的相持时期,谁都吃不掉谁,只能够一边对峙,一边看看谁会先耗穿了他的硬件。
那如果我们再叠加一层心理学的视角的话,美国这几年其实活生生的演了一遍美国霸权悲伤的五阶段论。那2018年以前是完全彻底的否认,中国永远只能够是给我们打工的世界工厂。2018到2022年是愤怒的阶段。我们看到有关税战,科技战,然后制裁满天飞,一定要把你这个打工仔打回原形。
在标志着美国进入了第三个阶段讨价还价。那发现打不垮你,那只能一边骂你,然后一边骂骂咧咧的坐在谈判桌旁。一边加高墙,一边求稳定他自己的供应链,然后后面的话还会有两个阶段,一个是抑郁阶段和接受阶段。到什么时候美国真的能够发自内心他真正的从只有我是唯一的世界老大,这一套叙事里面彻底醒悟过来,什么时候承认这是一个G2的世界,是一个中美共治的世界,承认中国是同级对手,而不是所谓的近乎同级的对手,那个时候才算真正进入了接受期。
而在战略相持期段的一个核心逻辑就是收回打出去的拳头。那为什么要收回来?是要准备认输了吗?当然不是,收回拳头是为了缩短力臂,蓄力,然后寻找对手更致命的破绽。美国目前正在经历一场痛苦的系统重装,他要利用这个战略相持期,把那些分散在全球的烂摊子,乌克兰,中东全部甩掉,把所有的资源集中起来,修补自己的硬件。这个不是和平的序曲,这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是为什么?有一点我一直在思考,一直在想的事情,为什么拥有美元霸权?拥有11个航母战斗群,掌握着硅谷科技霸权的美国?在中美博弈当中,表现得如此拉胯呢?是因为通胀吗?是因为供应链被人偷了家吗?是因为两党内斗吗?这些都是表象,是发烧,是咳嗽,是皮肉伤。
在这个视频当中,艾森有一个核心暴论,就是美国问题的根源不在于软件,也就是国家的战略以及社会制度这些层面,而在于硬件,也就是人口跟社会结构。当下美国最棘手的问题,主要的矛盾已经不在于软件,比如说制度设计,战略跟政策选择等等这一个层面,而是集中体现在硬件方面,也就是美国的人口跟社会结构,以及社会的组织方式。
in这样一轮中美的博弈当中,美国社会的硬件成了约束它软件发挥自己实力的这样一层隐形的地板。很多的制度的修补,之所以失灵,是因为撞上了硬件条件的天花板。
在如今这个时代,无论是西方的智库,还是国内的公知,最喜欢问的一个问题就是,中美竞争到底谁是当年的苏联?很多人的逻辑是非常简单的,中国是自上而下的威权体制,有五年计划,有强大的国企,所以中国就是当年的苏联。美国是民主自由的市场经济,有三权分立,所以美国永远是那个战胜苏联的美国。
但是这样一种认知太偷懒了,因为他只看到了政治制度这样一层皮,也就是所谓的软件跟操作系统,他忽视了社会机体的病理特征。当年的苏联是怎么死的?不完全是死于计划经济,而是死于内部系统的熵增。
第一个是精英阶层的背叛,苏联晚期特权阶层垄断资源,与百姓生活完全脱节。而今天的美国我们看到华尔街跟硅谷的精英,他们生活在全球化的云端。而铁锈带的老百姓在芬太尼的泥潭当中苦苦的挣扎。这个就是NSS文件第一页所痛陈的“我们的精英,把赌注全压在了全球主义上,掏空了美国的中产阶级。”这样一段文字简直是给过去30年美国建制派写的罪过书。美国官方承认了全球化是一个错误的赌注,也基本上否定了美国冷战以后的外交根基。
其次呢,是过度扩张的诅咒。苏联当时为了维持全球的霸权,入侵阿富汗,军费开支,拖垮了经济。而美国今天为什么突然学会了战略克制呢?也有一个最诚实的指标,账本。美国背负着35万亿的国债,每一年仅仅这个利息的开支就超过了军费的这个费用。但即便如此,依然要在全球800多个军事基地维持军事存在。这个就是NSS第16页提到的,美国像阿特拉斯一样扛起了整个世界的这种日子,要结束了。
再次是意识形态的僵化,苏联晚期是马列教条的僵化,而今天的美国是政治正确,身份政治与DEI的僵化。你不能说真话,你不能讨论显而易见的社会问题,否则你会面临社会性的死亡。虽然美国的最高法院在2023年裁定大学招生当中要终止平权法案,虽然特朗普这个政府他们尝试在拨乱反正,但影响已经深入美国社会肌理40多年了。
接下来我们知道,苏联有非常著名的老人政治,而美国掌握核按钮跟制定战略的人平均年龄也超过了75岁。所以当一个帝国的神经中枢有这么一群连什么是WiFi,什么是算法都理解不了的老年人把持的时候,你怎么能够指望他们能够制定出适应AI时代的国家安全的战略。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冷战时期,而身体已经跟不上21世纪的节奏,这个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帝国黄昏。
而且大家还要意识到一点,现在的美国正在经历一场反向的鸦片战争,每一年死于药物过量的10万美国人,他们不仅仅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统计的数字,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美军在越南战争、伊拉克战争跟阿富汗战争当中阵亡人数的总和。历史学家彼得·图尔钦有一个著名的理论叫做精英过剩,当一个国家的精英阶层陷入内斗而底层的痛苦被药物跟奶头乐麻痹的时候,这个就是社会大动荡的前夜。
我们都知道苏联它死于僵化的计划经济,而现在的美国强大的金融资本开始吞噬实体产业与社会的凝聚力,美国的GDP当中制造业占比仅仅百分之十点三,而以钱生钱为主的FIRE部门、金融、保险、房地产这些行业占比超过百分之二十一。二战的时候美国是民主的兵工厂,而现在的美国只能够说是民主的大赌场。
美国面临的真正的危机它不是来自于外部的竞争者,而是其内部社会根基就好像一套完美的Windows的操作系统,如果装在了一台主板生锈腐烂,内存溢出,CPU过热的电脑上,那结果会是什么呢?死机,蓝屏。
所以这个就是今天我们要展开的,也是艾森自己常用的一个思维框架,某种程度上算是半原创的核心理论,硬件决定论。长久以来我们被灌输了一种制度决定论的论调,这是一种无比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迷信。这种理论认为西方之所以会发达,是因为他们有民主法治三权分立,这样一套非常完美的软件。只要你把这套软件拷贝过来,安装到任何一个国家,那这个国家就能够自动升级为发达国家。
如果我们不能够批判性的面对这个事情的话,也是一个灾难。我们来看一看两个对照组的案例。
第一个案例是利比里亚。利比里亚的国旗与星条旗唯一的区别就是,只有一颗星。你非常容易以为它就是美国的第51个州,事实上这个国家,的确是由美国一手缔造的。利比里亚几乎全盘复制了美国的制度,有独立宣言的翻版,有几乎一模一样的宪法,实行的是三权分立,有总统,有参众两院,通用的货币,甚至也是美元。
那如果说制度决定了一切,那么利比里亚,理当应该是非洲的明珠,是民主灯塔在非洲大陆的投影。但现实是什么?现实是利比里亚是世界上最贫困,最混乱的国家之一,直到今天依然在温饱线上挣扎。
第二个案例是海地,海地是西半球第一个黑人共和国,很早就引入了法国和美国的共和制度,拥有看起来相当现代化的一整套法律体系。但结果呢?今天的海地,国家处于无政府状态,人们就像野兽一样争夺食物。
所以这两个案例,不是因为他们是黑人,所以国家失败,而是因为把一套复杂的,英美的法系强行移植到了一个缺乏宗族契约,跟工业纪律的农业的部落社会,所以必然导致的是排异反应。
我们再反过来,做一个非常极端的思想实验,假设哈,我是说假设现在上帝,他想要把美国变成是一个落后的失败国家,那需要做什么呢?需要废除美国的宪法吗?需要推翻美国的政府吗?其实都不需要,只需要把利比里亚,或者是海地的这个宗族社会的组织模式,整体搬迁到美国,替换掉美国现有的社会结构,就足够了。
你只要完成这个社会资本的稀释,哪怕美国的宪法一字不改,哪怕白宫跟国会山依然,巍然矗立,美国也会在短短十年之内,退化成一个充满了暴力,腐败跟贫困的三流国家。这话听起来非常的政治不正确,非常的刺耳,但这个其实与肤色无关,这个关乎的是社会信任的成本,与前现代的部落文化,与现代法治契约的不兼容问题。
这事儿虽然说是思想实验,我想对于很多人来说不可想象,也不能够理解。毕竟美国那是全球第一发达国家,远非那些失败的国家所能够比拟,但这些也是社会学最冰冷的真相,一个国家的硬件不是它的土地矿产,而是它的人。具体来说,是这个国家的人口结构,文化传统,宗教共识,主体民族的凝聚力,以及人与人之间的社会信任成本。
作为软件的制度,你没办法独立存在,你不可能空中楼阁,它必须要根植于特定的文化硬件之中。如果硬件被置换,再先进的软件,再好的制度,它也跑不起来。硬件被置换,只能够软件降级,来适应新的硬件的现实。
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完美的制度,任何一个国家成功的制度都不是凭空设计出来的,而是从主体民族,也就是这个国家创始族群的历史文化跟习俗当中有机的生长出来的。以美国为例,美国的宪政法制跟市场经济其根源都可以追溯到英国的大宪章,普通法系,新教伦理以及启蒙运动的思想。所有这些都是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这个创始族群所带过来的文化遗产。
而这些文化遗产当中也包括了对于个人权利,私有财产,契约精神跟法治的高度重视。美国这个制度的软件,就是完全基于这些文化固件来编写成的。它天然的与这个创始族群的思维方式跟行为习惯是兼容的。创始族群的文化催生了美国的制度,而美国的制度也在历史上,它的确是吸引了大量认同这个价值观,也就是追求自由,崇尚个人奋斗的欧洲移民。这个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这个初始的硬件特性。
过去美国大熔炉这个逻辑是什么?是移民需要尽快掌握英语,融入主流社会。它强调的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叙事,它聚焦于这个社会共同的价值观。长期坚持的这个大熔炉的政策,塑造了美国人的这个共同身份认同,而愿意融入的新移民,他们生活在法治跟市场经济的环境底下,也会反过来培养他们的契约精神跟规则意识。这个就形成了一个非常好的良性循环,初始的文化基因创造出匹配的制度,而制度吸引并且塑造了更多拥有相似文化基因的人,然后进一步的巩固并且优化了这个制度。
所以移民在这个过程当中其实相当于是一个燃料,它推进了这个良性循环不断的螺旋上升,推动整个美国社会用这个良性循环不断的螺旋式上升。但是很不幸,这个大融入的逻辑现在变成了是沙拉碗的现实。多元文化主义跟批判性种族理论,把美国的历史解构成了被压迫的族裔跟压迫族裔之间的斗争历史。美国的学校设立了各种的族裔研究课程,庆祝黑人历史月,西班牙裔传统月,很多地区演变成了长期使用移民的母语来教学。
这个在客观上强化了学生对于自身出身的部落认同,阻碍了移民的后代对于英语跟美国文化的融入,创造语言跟文化的孤岛,使得他们会更加认同自己的族裔身份,而非美国人身份。
我们如果用这样一套软件跟硬件的逻辑来审视美国,你就会发现美国它当初之所以能够迅速崛起,成为超级大国。一个经常被忽略的前提就是,美国它不单只是有一套写的非常漂亮的宪法,当时的建国核心族群,它更有一套高度同质化的社会基础,说的是同一种语言,信仰的是同一种宗教,共享类似的工作伦理。
换一个说法就是,美国曾经拥有一套极其特殊的初始的硬件,核心的关键特征就是,极高的文化同质性与社会资本。这意味着什么?在经济学上,这意味着极低的社会交易成本,因为大家遵循同一套底层的代码,生意可以靠握手,地方政治可以依靠君子协定,法治只要兜底就行,很多时候甚至不用真的上法庭。
这样一套高度信任的硬件,完美的兼容了民主法治这样一套软件,因为法治的成本很高,只有在一个大家普遍守规矩的高信任度的社会,法治才能够以极低的成本非常顺畅的运行。但是很可惜,从1965年移民法案开始,美国开启了一场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社会实验,它试图在保持操作系统不变的情况底下,在极短的时间内引入海量,携带了完全不同文化代码的新的增量,把一个相对同质的社会快速的推向高度的多元化。
多元化本身不能够完全等同于是坏的事情,它也带来了创新、劳动力跟全球的网络,这个某种程度上是美国今天的优势来源之一。但美国真正的问题在于,它放弃了大熔炉式的国家认同的塑造,完全转向了沙拉碗。当人口结构变化的这个速度远远快于制度自我调整的速度的时候,中间的这几十年就会出现非常明显的社会信任的真空。
哈佛大学的政治学教授,美国最高荣誉国家人文奖章得主罗伯特·帕特南,他做过一项历时数年的大规模的研究。他的研究结论让当时的美国学术界大惊失色,他自己也是犹豫了很久才敢发表这个论文。核心结论是什么?在短期类、社区类的多元化越高,那该社区的社会信任度也就越低。
帕特南发现在一个文化极度撕裂的社区里面,不仅不同族群、不同族群之间互不信任,甚至连自己的族群内部的信任度也大幅下降。人们会像乌龟一样缩回壳里,整个社会的合作网络也会开始断裂。我想这个才是美国社会现在面临的真正的危机,它不是肤色的改变,而是社会资本的急剧稀释。
而更微妙的一点是什么?帕特南当年拿到这个研究结论的时候,其实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在访谈当中承认,这个研究结果和他自己一辈子的政治立场和信仰是冲突的,因为他是一个支持多元文化主义的自由派的学者。但是数据冷冰冰的告诉他,短期内你多元的程度越高,社会信任度就越低。所以他拖了好几年才敢把这个论文发表出来,还特意在论文的结尾,加了一大段,所谓“从长期来看,我们还是要努力的建设包容社会”,这么一大段自我安慰性质的文字。说实话,说一点真话,哪怕是在民主社会,也真是挺不容易的。我了解,我感同身受,在这个视频当中,我的话也说得非常的委婉,这个稿子我也是改了N遍。
Anyway,我想这个视频的理论依据,也不是说哪个保守派的仇外情绪,而是就连支持多元的哈佛教授,把数据跑完之后,也不得不吞下的那颗苦药丸。
我们来看一看数据,1960年代,大多数新移民,他们来自于欧洲,他们的文化代码,与美国创始族群这个本土,是高度兼容的,基本上你可以认为是即插即用的。但是到了今天,这一个趋势已经完全彻底,逆转了。当大量的移民,他们不再像过去那样经历,大熔炉式的这个族群同化,而是被现在的多元文化主义,来鼓励他们保留自己原有的语言跟习俗的时候,美国就从一个统一的国家,变成是一个巨大的,互不兼容的驱动程序的集合体。
这个引发了什么后果?后果就是系统的运行内存被占满了。社会资本的急剧稀释,导致了交易成本无限被推高。这个也就是为什么美国这个曾经的基建狂魔,已经不存在了。以前在美国修一条路,大家有共识为了国家利益,签字动工。那现在你想要修一条路,环保组织这个文化部落,他说不行,因为破坏蜥蜴的栖息地。少数族裔社区作为文化部落,他说不行,因为破坏少数族裔的文化,也是种族隔离的围墙。工会作为利益部落,他也说不行,因为要保证工人的高工资跟高福利,要保证他们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每一个部落都手握一票否决权,这个就导致美国社会协作的阻力系数变得异常大。学术上,这个就叫做弗朗西斯·福山所说的否决政治。但是说人话就是美国患上了晚期的否决癌,一只蜥蜴一个投诉,一个无理纠缠,就可以让一家投资数百亿的芯片工厂停工五年。
美国的软件,也就是法律程序跟社会制度,不仅仅是没有能够服务于硬件,没有能够促进基建的这个建设,反而在疯狂的攻击硬件。这就像是一种自身的免疫疾病,白细胞正在吞噬它自己的红细胞。而不同文化代码的新增量导致的后果是,人与人之间没有共同的身份认同,失去了共同的文化纽带,不再互相信任。
不同的文化代码的新增量不是主动融入美国社会,而是在选票制度底下,要求美国的软件跟制度做出改变来适应它。为了达成哪怕最微小的共识都漫天要价,都需要社会付出天价的沟通成本跟律师费,应对这些纠缠、诉讼跟监管的交易成本,早就已经超过了想做任何一点事情,这件事情本身的价值。
所以自然而然的,商业逻辑就变成了,与其是在美国的泥潭里面苦苦挣扎十几年,都建不成稀土厂,不如现在就签字,花钱向中国买现成的。所以大家看到了嘛,资本家的贪婪自私,只是一个非常表层的原因,甚至西方政客的愚蠢短视,也只是一些比较浅层的原因,底层的逻辑是社会资本的急剧稀释,这个就是否决制种出来的恶果,一个曾经拥有最顶级硬件的巨人,在面对需要快速反应,需要全国总动员的这样一种层级的竞争时,瘫痪了。
美国的制度,这个软件是建立在个人主义跟契约精神之上的,但是随着大量来自于宗族社会,或者前现代社会背景的人口结构性的涌入,这样一套软件开始频繁爆错,因为很多新引入的硬件,习惯的是依附于血缘地缘的部落的逻辑,而不是冷冰冰的法律契约,而当部落的逻辑开始侵蚀法治逻辑的时候,我们看到的现象就是,政治不再是关于政策的辩论,而是变成了身份的战争,只要你是我的部落成员,比如说你是我们这个族群的,或者是我们这个性少数群体的,无论你犯了什么错,我们都会死死的保护你,只要你是敌对部落的,无论你做的多么好,我都要毁灭你。
这个就是为什么NSS2025这样一份文件读起来,更像是一份系统重装说明书,美国的精英阶层他们终于意识到,如果不能够停止这样一种社会资本的稀释,如果不能够重新建立某种形式的文化共识,美国这台机器,这个硬件就要彻底转不动了。当波音的飞机连门都装不好,当美国海军最新的护卫舰,因为招不到合格的焊工而延期三年,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因为美国整整两代人,他们沉迷于金融游戏跟性别理论,他们已经忘记了如何造东西。
这个就是为什么在NSS这份文件里面充满了无力感,因为五角大楼发现,即便他们印了一万亿美金出来,也变不出懂得如何焊接高强度潜艇钢板的工人,美元可以买来产品,但是已经买不回这个族群的工业基因。你要照顾DEI,你要照顾各种政治正确,招人不能够招最优秀的,而是要按照肤色跟你的性倾向来配额。当才干让位于身份的时候,这个国家的科技跟工业怎么可能不衰退,怎么可能不崩盘?至于他们能不能在不撕裂社会的前提底下,重新找到才干与公平之间的平衡,这个是接下来十年美国政治的一个关键的考题。
在NSS文件第十一页有一句话,其实相当少见,能力和唯才是举是我们最伟大的文明优势,如果扼杀了唯才是举,美国的优势将会蒸发。这句话为什么这么突出这么刺眼?这说明什么?说明美国的优势已经真的被扼杀的差不多了。一个国家的安全战略文件会在这样一个显眼的位置,用文明优势这个词来形容能力与唯才是举,同时警告说,如果扼杀唯才是举,这些优势会蒸发。这件事情本身就说明,在美国决策层的认知里面,关于DEI,身份政治,跟用人选人之间的这个张力,已经不再是学术的争论,而是关乎国家安全的重大课题。
如果你觉得艾森在危言耸听的话,请翻开这份NSS2025,这份文件最不同寻常的地方,在于它花了大量的篇幅讨论国内问题和欧洲的文明危机。这个在以往的国家安全战略当中是闻所未闻的,请看第29页关于欧洲的部分,这一部分写的简直是字字泣血,文件写到欧洲面临的问题,不仅仅是经济跟科技的滞后,而是文明的自我消除。欧洲的移民政策出生率崩溃,自我憎恨的文化正在让这个大陆变得面目全非。文件甚至直言不讳地说,如果这个趋势继续下去,欧洲国家是否还能够作为美国的可靠盟友都成问题。
那美国为什么会如此关心欧洲的文明存续呢?因为这个就是美国的镜子。特朗普团队在这样一份文件当中,实质上是在指桑骂槐,他们是在密切地关注在欧洲这个大陆发生的事情,他们极其恐惧美国有一天也会步欧洲的后尘。如果你把这样一段话里面的欧洲换成美国,其逻辑跟道理也是完全可以通用的。
文件第十一页非常明确地提出,大规模移民的时代必须要结束。这不再只是简单的边境的管控,这是为了保住美国社会的初始硬件,在做最后一次挣扎。
那说到多元文化主义,其实最早把它写进国家战略,甚至写进法律的不是美国,而是加拿大。1970年小土豆的老爸老土豆,他第一次把多元文化主义宣布是这个国家的国策。1988年又通过了加拿大多元文化法,白纸黑字的写上,国家要保护资助各个族群,保持各自的语言跟文化。听上去非常美好,但50年走下来,你今天看到的是在多伦多温哥华,变成的是一个一个语言族裔分区的平行宇宙。联邦选举变成了是算各个不同族裔票仓的算术题,疯狂扩张的移民规模,让房价医疗基础设施全线吃紧,普通的中产反而被挤成了最沉默也最无力的一群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加拿大是一个被多元文化主义彻底格式化的国家。它先是把自己的主体文化删除干净,再彬彬有礼的欢迎世界上所有不同文化的族裔进来共享这片土地。对于美国的鹰派来说,在加拿大发生的这件事情,简直是一面身边的请勿模仿的反面教材。加拿大可以是大家拿,一个国家可以非常的慷慨,但是不能够把谁是自己人这道题都交给市场跟舆论去随意的删改答案。
讲到这个地方我们要问一句话,那西方现在还有没有出路?其实往前大概有三条路。
第一条路是继续加速走向巴尔干化,也就是现在欧盟在走的这条路,欧盟的政客依然是满口仁义道德,嘴上讲的都是价值观,实际上谁也不敢碰触多元文化这样一个高压线。身份政治继续发酵,最后会变成是一个地理上叫做欧盟,内部却是几十个互相嫌弃的部落拼盘。
第二个出路是强力回摆,搞新熔炉式的强制整合。这个是美国自上而下,英国自下而上,正在非常努力试图走,但是又困难重重的那条路。一边有特朗普英国脱欧这样一种把国家夺回来的反弹,而另外一边又被左派把持了这些法院媒体跟精英集团明里暗里,制造各种摩擦来给他们使绊子,结果就是社会极化加剧,政治是变成是低烈度的内战。
第三条其实极难,但最理性的路应该是有管理的多元主义。这也就是重新划清底线,在私域,在私人的生活你可以非常多元,但是在学校法院公共空间,必须有一整套硬核的整个社会共享的共同语言跟价值观,你不应该拿身份政治要挟社会,你也不能够拿多元文化当作是挡箭牌来挑战法治。
但问题是,这样一条路需要极高的政治智慧跟社会共识,而现在的西方国家说实话,看上这两样都严重短缺。所以我们会看到一个非常吊诡的画面,欧盟被困在第一条路上,往前每走一步都更加碎裂。这两天,它还在这个封禁推特以及在新的移民法案上作妖。美国在第一条跟第二条路之间来回的抽风,选举变成了是定期的来回摆动互相拉黑。而英国做了一次脱欧式的断臂求生,但却发现为时已晚,整个体制已经被彻底的侵蚀深层逻辑,还在继续被往多元文化的方向拉扯。
这就是为什么NSS2025这份文件会用文明抹除这样的字,他们不是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而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掉头了。
那回到我们在开头说的那个问题,为什么美国在中美博弈的第一阶段表现如此拉胯?不是因为特朗普交易的艺术不灵了,也不是说他不够狠辣,而是因为美国的国家能力已经被锁死了,想要搞全产业链回归,对不起,没有合格的产业工人,因为硬件不行了,工会跟环保组织天天闹事,整个社会的信任成本实在是太高了。你要想搞全民动员遏制中国,对不起,年轻人忙着吸芬太尼,忙着搞性别认知大战,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而战,因为社会共识是破裂的。
如果我们同样用硬件这套视角来审视中国的话,你就会发现了一个让美国战略界非常不安的现实,因为中国在当下这轮竞争里面,的确拥有一套相对更稳固,更集中可用的硬件配置,毕竟美国在本轮的拉胯表现的确是摆在那里,对不对?
首先第一个是超大规模的同质化人口,汉族的占比超过90%,这意味着非常低的沟通成本,跟极强的社会凝聚力,不管你是广东人还是东北人,书同文,车同轨,有共同的祖先,一脉相承。
其次是统一的世俗文化,中国没有西方这样一种不可调和的宗教战争的土壤,中国人的信仰是现世幸福,光宗耀祖,知识改变命运跟勤劳致富,这是一种极具生产力的文化硬件。当美国人为了只有72种性别到底够不够而陷入内耗的时候,中国人在讨论7纳米芯片的良品率够不够,这个就是文明竞争当中的降维打击,一个还在纠结我是谁这样一种身份政治,一个在追求强起来这样一种国家意志。
还有就是贤能政治的传统,中国的文化基因里面相信选贤任能,选拔官员看的是业绩,看的是在基层的工作经验,看的是治理的能力,而不是看你会不会演讲,或者仅仅因为你的肤色正不正确。
中国现在的状态其实恰恰是像极了,二战前后处于上升期的美国,工业化狂飙突进,在过去十年,尤其是过去四年,整个国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的变化,国民有着共同的奋斗目标,国家拥有极其强大的动员能力。这个就是为什么美国不论怎么样打压,中国在过去几年都是崩而不溃的根本原因,因为你的拳头打在了一块铁板,这个强硬件上,而你自己却因为硬件出了问题患上了骨质疏松。
当然,中国这样一种超强的硬件配置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风险,同质化带来的除了是低摩擦高动员,但也容易让压力高度集中在几个关键系统上,比如说政府与金融体系,阶层固化导致的防御性心理增强,少子化跟老龄化倒逼制度与技术,必须要做出极限的适应等等。换句话说,中国强硬件是一套极具动员力,但也高负载的结构,如果治理得当,会在危机当中展现出极强的韧性,但如果应对失误,同样也可能演化出另外一种形式的硬件故障,但不是崩在社会多元的撕裂,而是崩在高压与失衡的累积。
但不管怎么样都好,NSS 2025这份文件的发布,标志着美国的精英阶层,至少是共和党特朗普这一派,他们终于从天朝上国的幻觉当中醒悟过来了。他们意识到,如果继续像以往一样在海外搞扩张,而无视国内硬件的腐烂崩坏,美国将会不可避免的走向苏联的结局。所以战略必须要调整,进攻停止了,美国决定要回家修电脑。
如果我们用美国政治学的话来说的话,特朗普代表的是一种杰克逊主义的传统回归。这帮人,他们不想当世界的老师,也不想写什么普世价值的教科书,他们的逻辑特别简单粗暴,美国要先照顾好自己人,后院不能失火,别人乖那就做生意,不乖的话就是关税加舰队。这样一套东西,配上门罗主义2.0,大概就是这样一份,2025美国国家安全战略这份文件,真正的灵魂跟底色。这个也就代表着美国从自由主义的霸权,彻底转向了进攻性的现实主义,与某种程度的孤立主义的混合体。
所以大家看到了吗?当前进攻性现实主义,其实有非常强大的解释力。而且要请大家注意到这个新词汇,门罗主义的特朗普推论,这是什么意思呢?1823年,门罗总统说,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警告欧洲列强不要插手美洲的事物。2025年特朗普说,美洲是美国的后院,警告的是谁,大家都懂。这个标志着美国国家战略的一个根本性的大转向,从全球主义的扩张,转向美洲堡垒的固守。
接下来,我们通过这份NSS文件,从美洲、欧洲、印太三个方向,来推演美国未来5到10年的真实打算。
在NSS文件当中,美洲这个部分被放在了极高的优先级,这个与以往的美国国家安全的战略是完全不同。过去几十年,美国的眼光盯着中东,盯着乌克兰,结果一回头发现自家后院的拉美全是中国的基建,华为的信号塔以及最重要的非法移民大军。特朗普的这个策略非常直接,征召与扩张,但这个只是一种书面上好听的说法,翻译成人话就是大扫除。
美国会动用一切手段,不再只是温和的外交,而是强迫拉美国家驱逐非西半球的竞争者。文件的第十七页写得非常露骨,我们“将拒绝非西半球竞争者在我们的半球拥有或者控制战略资产。”那这样一段话,基本上就差直接报身份证号码了。翻译成人话就是,中国给我滚出美洲。拒绝或者剥夺这个词用得非常重,它预示着未来在南美,美国会动用没收,国有化,甚至军事手段来抢夺中国的战略资产。未来几年,中国在南美投资的港口,比如说秘鲁的这个钱凯港,锂矿,电网都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这个地缘政治的压力。
美国会利用CIA,会利用金融制裁,甚至策动政变,来把中国的这个影响力从美洲,不管是南美还是北美,彻底排挤出去。这根本不再是商业竞争,这个就是地缘政治的清场。看到了吗?美国所谓的这个自由贸易,只存在于它是最强者的前提,而当它发现自己在后院都竞争不过中国基建的时候,它会毫不犹豫地把自由市场的这个牌匾砸烂掉,换上军事禁区的铁丝网。
而为了修补美国这个社会的硬件,还必须要切断非法移民的源头。我们注意在这份文件当中,它用上了这个“大规模移民的这个时代,必须要终结”这样一个原文。注意这个词,必须,这个不是商量,这个是命令的口吻,这标志着美国从移民国家变成是一个民族堡垒国家。结论就是美洲将会成为美国严防死守的绝对安全区,这个也就是美国退守的底线。
文件在第二页提到了针对伊朗的午夜之锤行动打击核设施,我想同样的逻辑,他们也会用在拉美毒枭身上。美国将会不再容忍拉美国家的混乱无序,会通过强有力的手段来强行稳定拉美的局势。不单是为了这些国家的治安,更是为了切断大规模移民进入美国的这个通道,也是为了保护美国的种族安全。而且在NSS文件里面,也要让拉美国家重新变回是美国的附庸,为美国提供廉价的劳动力资源跟安全的缓冲区。
那如果说对于美洲是严管,那么对于欧洲就是嫌弃加收割,NSS2025这份文件对于欧洲的描述充满了悲观的色彩,文件认为欧洲在文明这个层面已经没救了,一个在文明上都要被抹除的地区还有什么战略价值吗?答案就是剩余价值。未来5-10年,美国对于欧洲的策略将极其冷酷无情。
首先是强行止损,会逼迫俄乌停火。这个文件第25页明确说到,就乌克兰停止敌对行动进行快速谈判。美国说的非常直白,也非常露骨,他不在乎乌克兰的领土是不是完整,他只在乎不想继续花钱。这个会让欧洲在这个问题上极其的痛苦,因为欧洲将会独自面对俄罗斯的压力。
第二个是强制爆金币,特朗普会要求欧洲把国防预算提高到GDP的5%。文件的第12页提到了这个海牙承诺,那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就是不安全的,美国不会再为了欧洲的福利社会来买单。
第三个是产业收割,利用欧洲的这个能源危机跟安全的焦虑,美国要把欧洲的高端制造业,比如说德国的化工,法国的工业都逼迫他们搬迁到美国。在特朗普的眼里,欧洲不再是那个需要呵护的老家,而是一个即将破产的养老院,美国要在它彻底崩盘破产以前,把里面值钱的这些古董跟存款都拿走,来补贴美国自己的再工业化。
很多媒体把美国对于欧洲的压榨称之为收保护费,说实话这个比喻太温和了,我想在2025年的这个战略视野里面,美国对欧洲进行的是一场器官移植手术。一个病危的年轻病人,这个是美国,虽然非常年轻,但是器官衰竭,这个年轻的病人正在把老迈但器官尚好的病人,按在手术台上,美国的逻辑就是,既然你欧洲注定要因为文明的抹除而死去,那不如在你死之前把你的心肝脾肺,也就是这些高端的产业跟资本,全都移植给我,给我续命,让我再活50年。
这就是为什么会有通胀削减法案。那接下来重点来了,文件关于亚洲的标题是,赢得经济未来,防止军事对抗。请注意,防止军事对抗这几个字,这与拜登时期那样一种随时要保卫台湾的,激进的修辞,形成了微妙的反差。这说明现在美国的高层,他们非常的清醒,现在美国的硬件已经打不起一场大国战争,这也就是我之前讨论过的,战略机遇,喘口气的概念。
未来5到10年,美国对华策略将会呈现出一种极具迷惑性的两面性,表面上你会看到不断的美国会强调防止军事对抗,甚至在某些无关痛痒的领域,比如说气候跟禁毒议题上,主动和中国寻求合作。但在底层逻辑上,这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它的逻辑是,既然我现在硬件不行,身体虚打不起热战,那么我就要用时间来换空间,我要把中国拖在战略相持的泥潭里面,我要在后面疯狂的搞精准脱钩跟小院高墙。
美国要利用这个喘口气做三件事情,第一个,在美洲的老家筑起高墙,打造一个绝对安全的工业备份跟堡垒家园,在欧洲跟日韩身上插管吸血,完成资本跟技术的快速回流。而在第一岛链,要布满豪猪刺,增加中国的统一步伐的成本。这个不是放弃了对抗,这个是深挖洞广积粮,美国它是在等,它是在等待国内的白左清理干净,等待它把新的产业链,在墨西哥跟亚利桑那建立起来,等待它的AI军事化完成突破,一旦它觉得自己的硬件修好了,一旦觉得自己又行了,那么这样一只暂时收回来的拳头,一定会带着两倍的力量重新挥出来。
基于这样一份NSS文件,我们可以看清楚了,这个不再是一场百米的冲刺,而是一场比烂的马拉松。现在赛程刚刚开始,而最终决定胜负的,不是谁的嗓门大,也不是谁的国家安全战略,写得漂亮,而是谁的硬件更耐操。
美国的硬件是盟友体系,金融霸权,科技底蕴,短板是社会分裂,产业空心化,政治极化,而中国作为文明型竞争者的硬件是,产业链非常完整,市场规模非常大,社会凝聚力强,治理的效能跟效率很高。
我想美国接下来几年的剧本就是,关起门来搞再工业化,清洗,国内的非法移民,试图重塑核心族群的价值观。这是一场刮骨疗毒式的手术,如果它真的能够做到了,那十年之后,美国依然会是一个可怕的对手。而中国手上的剧本是,利用美国收缩的窗口期,搞定技术突破,整合全球的南方,把一带一路做实,在这个过程当中,双方的硬件优劣将会决定胜负。
美国虽然有美元跟科技,这个是强的软件,但社会撕裂,党争内耗,这个是烂的硬件,每一项政策的推行,都会伴随着巨大的内耗跟摩擦的成本。特朗普的每一项改革,都会遭到民主党州左派法官,媒体跟街头抗议的疯狂阻击。中国虽然面临外部的围堵,但是凭借统一的国家意志,跟强大的组织力,也就是非常强大的,这些都是非常强悍的硬件,中国的执行力将会完爆美国。
当然,说美国的硬件崩了,绝不代表中国的硬件,就是完美的金刚不坏之身。中美两国都有自己的问题,但得的病完全不同。美国的病是耗散结构,也就是硬件粉碎,社会撕裂各族群互不信任,由于多元化导致的无法达成共识,这个是急性炎症,或者是免疫系统的崩溃。中国是内卷与老化,也就是硬件老化,结构依然非常完整,统一的意志执行力强,但是由于人口的老龄化,债务跟边际效益递减,会导致动力减弱,这个是慢性病,或者是新陈代谢的减缓。
在NSS 2025,这份国家战略的起草者看来,中美这样一点病理的区别,至关重要。中国的社会大盘,也就是这个凝聚力的硬件,依然是铁板一块,只要一声令下,高铁还能跑,工厂还能转,导弹还能造,而美国的病是指令传达不下去的问题,是方向盘打左,轮子打右的问题。美国之所以要收缩,美国之所以怕中国,不是因为中国没病,而是因为在短期爆发的对抗当中,中国的慢性病不致命,但美国的免疫系统崩溃,在战争当中是致命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美国要急着战略撤退,它需要先治好自己的急性病,哪怕要付出霸权缩水的代价。
那最后我们必须要警惕那个最大的黑天鹅,也是最大的危险,台海。在华盛顿的棋盘当中,台湾不是民主灯塔,台湾是这样一轮中美讨价还价当中,分量最重,价格最高的筹码。特朗普真正想做的是,交易的艺术,他签法案,他批军售,他的目的是要把台湾武装成难以下嘴的豪猪,把局势推向战争的边缘,他的目的不是真打,而是在谈判桌上,逼中国吞下这个巨大的经济苦果。
台湾保证实施法案的这个致命性在于,打破了战略模糊,法案规定每两年或者是每五年,必须审查一次接受国会鹰派的监督,这个等同于是给外交官,戴上手铐,逼着他们不断的突破红线,哪怕他明知道最终一定会引战。尽管亏本,美国政府逼着台积电,把投资从650亿美刀,追加到了1650亿美刀,要求要建二纳米,甚至是A16工艺的新工厂,这些都是赤裸裸的绑架。
台湾人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台积电还在,世界就不会抛弃台湾,但是美国强迫台积电去亚利桑那州建最先进的工厂,这个叫做掏空。美国非常清楚,一旦本土实现关键的军用芯片自给自足,那么台湾在战略上不可替代的这个价值,就会断崖式的下跌,到那个时候,美国既可以毫无顾忌的抛弃台湾,也可以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情况底下,把台湾做成毒丸。
美国拒绝卖给台湾最昂贵的反潜直升机,或者是大型的军舰,但是拼命的推销廉价自杀式的无人机,水雷,便携式的导弹,这个说明美军已经在预设台湾海空军根本守不住,不能够指望他们能够真的御敌于国门之外,而是希望打一场惨烈空前的逐街逐巷的本土消耗战。这种做法不是在保护自己的盟友,而是想要把台湾变成是第二个阿富汗。
有一些话不太方便说太直接,但是美国战略界在这个问题上已经讨论多年了,这个就是焦土计划。美国陆军战争学院的论文早就暗示过,如果台湾守不住,那就必须要确保台积电的设备变成废铁。台湾这样一颗毒丸的设计初衷,就是一旦沦陷的时候,就把它变成是没有任何经济价值的废墟,还要通过战后的长时间的治安战,把台湾变成是消耗中国,变成是中国国力的巨大的出血点,持续不断地消耗中国。
那如果你觉得这个焦土计划听起来太疯狂,那是因为历史书读得不够多,这种事情大英帝国就干过。1940年7月,法国投降,纳粹德国即将接管法国舰队的时候,丘吉尔发动了弩炮行动,英国皇家海军向昔日的盟友法国舰队开火,击沉了法国的这个战列舰,打死了1300多名法国水兵。丘吉尔的逻辑非常明确,我得不到的也绝对不能让敌人得到。
2025年的台海在美国战略家的眼中,正在逼近这个梅尔斯·凯比尔的时刻,所以台湾保证实施法背后的逻辑,它不是如何保卫台湾,而是如何在即将沦陷的时候,通过自沉来阻断中国的科技跃升。台海的事情早就已经铺垫到了这个地步,我现在反而觉得最大的危险来自于各方的形势误判。
虽然NSS文件说要防止中美军事对抗,但与此同时也重申了保卫现状,这里面存在一个巨大的致命的意愿与能力的错配,以及认知来不及更新导致的错配。美国民调显示,60%的美国民众他们支持出兵台海,比一年前猛增12个百分点,但是里根研究所也发现这个60%里面大部分是有所保留的支持,说实话这个就是廉价的勇敢,而美国的真实意愿其实很低,因为美国国内的硬件已经决定了,兵源枯竭工业空心化支撑不起高烈度的大国战争。
我们看到不管是高市早苗的鲁莽冒失,还是荷兰政客在安世半导体事件当中体现出来的傲慢无理,以及缺乏判断力,其实是最终都反映出一个非常值得警惕的迹象,就是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他们根本没有刷新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他们非常容易因为误判导致台海擦枪走火,最终把中美都拖入泥潭。个人认为这个是现阶段台海最大的危险,美国还算清醒,但是纸老虎如果伪装得太像,会导致小弟们信以为真,愣头青不顾一切往前冲,最终有可能会把大哥拖下水。
而且对于美国而言,台海不是诺曼底,而是潜在的苏伊士时刻,如果<bos>打,他还是大家想象当中的超级大国,还是这帮人的大哥,但如果打了却没打赢,哪怕只是惨胜美国神话这样一层窗户纸,会瞬间被捅破,这个时侯将会是美国全球霸权崩盘的开端。
最后一句话总结,美国将会经历痛苦的内向化的重组,并且通过牺牲盟友,和焦土战术来延缓自身的衰落进程。这个是艾森对于未来五到十年国际局势的一个极度悲观,但逻辑上完全可能的预测跟判断。
结束以前,我们再看一看英国学者马丁雅克的一个深刻的洞察,中国它是一个伪装成国家的文明,虽然中国也面临着人口老龄化等等硬件老化的挑战,但与美国的硬件粉碎相比,老化是可以靠技术升级,比如说AI自动化来弥补的,而粉碎也就是社会撕裂,是物理学上不可逆的熵增。社会撕裂有点像是把一个玻璃杯摔碎了,你可以勉强粘回去,但再怎么修也回不到原来的完整。它不是简单变旧,而是结构被打断,这样一种不可逆比老化更难修理。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今中美博弈的这个硬件差距如此之大,美国作为一个多民族融合的国家,它的凝聚力依赖于宪法爱国主义跟美国梦的契约,而一旦契约失效,比如说国内的生活水平下降,贫富差距扩大,那么国家认同就会好像沙雕一样,崩塌,而中国作为一个文明体制,它的凝聚力来自于数千年的历史惯性跟文化基因,这个不仅仅只是国力的竞争,这是两个文明维度的竞争,当一个国家在纠结于定义过去,在忙着推倒雕像,在忙着清算历史,而另外一个国家在埋头苦干,在全力以赴定义未来的时候,当一个去工业化的国家,面对一个全产业链的国家的时候,当一个被否决制瘫痪的系统,面对一个保持高动员能力的举国体制的时候,胜负已经在硬件层面被决定了。
当然,我们不是说美国要完全躺平,回美洲种玉米,我们不是在宣扬宿命论,今天美国的问题更多卡在硬件跟软件的错配上,2025年这样一份美国国家战略的文件,当然是美国在软件的国家战略层面所做的努力,实际上也是美国面对这样一种维度碾压的时候,发出的,一声无奈的叹息。这里是艾森Essen,我们下期节目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