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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魏知超。今天我们来精读一本特别有意思的投资书,书名叫做《我从达尔文那里学到的投资知识》。
这本书的核心思想挺特别的。他说,投资者一直都在寻找那一个能够穿越牛熊、能够实现财富增值的终极秘诀。但这个秘诀,其实并不藏在华尔街那些复杂的交易模型里,它竟然藏在达尔文的《物种起源》里。
作者说,无论是我们成功投资的秘诀也好,还是一家公司的业绩为什么会起起伏伏也好,还有财富积累的秘密也好,所有这些投资世界里最重要的东西,竟然都跟生命进化的很多规律是不谋而合的。
那么,提出这样一个暴论的,也就是这本书的作者,叫做普拉克·普拉萨德。他可不是什么只会空谈理论的学院派,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实干家。他在印度创立了一个基金,叫做纳兰达资本。这个基金的业绩,从2007年成立一直到我能查到的2023年,整整16年的时间里,它的年化复合增长率超过了20%。20%是什么概念?这是一个能跟巴菲特本人打成平手的长期回报率。全世界能够达到这个成绩的,也就是那么寥寥几人而已。
所以,这个普拉萨德,他是一个投资界实战成绩站在世界之巅的男人,他是公认的印度股神。听一听这样的一位投资大神来讲,达尔文是怎么样启发他的,这个还蛮有意思的。
那么,我们这样一些在金钱世界里摸爬滚打的物种,到底能够从达尔文的《物种起源》里学到些什么呢?普拉萨德在这本书里给出的答案,构成了一个我感觉是极其简单,但又极其反直觉的投资哲学。
他在书里总结了一个投资三部曲。第一步叫做“苟活”。要先生存,避免重大风险。不管怎么样,先活下来再说。这是生物,也是我们投资者唯一的最高法则。先活下来,然后才有第二步,“出去捕猎”。这个时候,你要用你最敏锐的目光,锁定最合适的时机,捕获最美味的猎物。最后是第三步。最后一步要干嘛呢?最后你要学会极度懒惰。你要学会什么也不干,就像是保护一大堆宝藏的巨龙那样,就像是《魔戒》里的咕噜那样,得到了魔戒之后,就要永久地持有你的宝贝。
这3个步骤,有些可能乍一听有点平平无奇,有些可能现在听着就已经有点反直觉了。这每一个步骤的背后,都隐藏着来自生物进化论的非常深刻的洞察,是你听完之后,会觉得这就是满分答案的东西。当然,最后这份满分答案你会不会抄呢?可能是要另说。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一起来看一看,像是鹿群啊、狐狸啊、海胆啊,还有蜜蜂啊,这些生物,到底是怎么样教会我们在这么复杂的金融市场里,去生存、去选择,并且最终实现长久的胜利的。
那我们就先从投资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开始,那就是要永远记住生存第一。作者普拉萨德,在这里引用了巴菲特的那句名言。巴菲特说过,“投资的第一条规则就是永远不要亏钱。第二条规则,就是永远不要忘记第一条规则。”就这么多。
巴菲特的这几句俏皮话,几乎所有做投资的人都听说过,但是真正理解他的其实没有几个人。任何投资都一定要承担风险,都有亏钱的可能。难道巴菲特的意思是让我们干脆就不要投资吗?
普拉萨德说,巴菲特那句话的关键,其实是在于我们得先搞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投资的时候亏的钱其实有两种。巴菲特实际上在强调,我们不能亏其中的一种钱。
统计学家把我们可能犯的错误,分成了两类,非常的简单粗暴,就叫做一类错误和二类错误。一类错误是什么呢?一类错误也叫做错误的行动,就是你做了不该做的,买了不该买的。在投资里,那就是你以为你买到了一支好股票,结果到最后它却是一支很烂的股票。一类错误就像是你误食了有毒的蘑菇,是你主动的行动给自己造成了伤害。
然后是第二类错误,也叫做错误的不行动。第二类错误,指的是你错过了一个本应该抓住的机会。在投资里,就是指你错过了一只好股票,因为它当时看起来像只烂股票,你没有买好。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作为一个投资者,你更应该避免哪一类错误呢?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还是宁可放过一千,不可错杀一个呢?大多数人的直觉可能是,我们应该努力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两种错误我们都应该竭力避免,是不是?
但是达尔文的进化论却告诉我们,大自然的选择是非常的明确,而且非常的残酷的。那就是他教会所有的生物,要不惜一切代价去避免第一类错误,也就是要不惜一切去避免错误的行动,要不惜一切避免买到烂股票。这比努力去避免错过好股票,要重要1万倍。
为什么呢?来想象一下,有一只鹿,它口渴了来到水坑边。这个时候,它就面临一个抉择。如果它过于谨慎,觉得水坑边可能有埋伏,那它选择不喝水,结果实际上这里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他犯了二类错误。那他的代价是什么呢?那他最多就是继续口渴嘛,他还活着,他可以去寻找下一个更加安全的水源。
但是如果他不够谨慎,他贸然上前喝水,而水里这时候正好潜伏着一只鳄鱼,也就是说他犯了第一类错误,那么他的生命就到此为止了,游戏结束。你看这两类错误,他们的代价是完全不对称的。一个是错失了一次机会而已,另外一个是小命不保,彻底出局。
所以,经过亿万年的自然选择,现在存活下来的这些物种,都是把规避致命风险刻在基因里的。对于今天任何一个物种来说,生存是压倒一切的本能。
这方面的书里,有一个让我印象非常深的例子,是关于雄性马鹿是怎么样为了争夺交配权而进行决斗的。马鹿是那个牛马的马,梅花鹿的鹿。你可能会以为,这种为了交配权而进行的决斗,都是非常的血腥的。但实际上,马鹿发展出了一套非常复杂的低风险的仪式。两只雄鹿会先通过吼叫来评估对方的实力。吼叫的频率和持久度,都能够反映各自的体型和耐力。如果吼叫分不出胜负的话,他们就会并排踱步观察对方的体格。绝大多数情况下,弱势的一方就会在这些仪式阶段,就会主动退出。他们宁愿错过一次交配的机会,也就是犯第二类错误,也要极力避免发生真正的肢体冲突。因为一旦受伤,也就是说一旦犯了第一类错误,就可能意味着他们死亡,或者永久的失去繁殖能力。这是非常的得不偿失的。
所以,只有极少数的情况下,两只马鹿会真的打起来。在这些雄性马鹿的基因里,就仿佛是刻着一行字,上面写着:“在后宫佳丽三千和江山万里之间,我选择保住自己的小命。”
大自然的所有幸存者,都在告诉我们同一个道理,那就是生存远比机遇要重要。
那么,这个道理在投资里同样适用吗?普拉萨德接着在书里,用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数学模型,给出了一个无比明确的答案,那就是当然适用了。
我们来想象一下,假设市场上总共有4,000只股票,其中1,000只是好公司,另外3,000只股票是坏公司。请注意,这个比例,其实已经大大的高估了现实中好公司的比例了。在现实世界里,好公司哪有那么多啊。但我们就先这样算好了。
现在来了一位股神,他判断的准确率高达80%。也就是说,无论是识别好公司还是坏公司,他犯错的概率都只有20%。这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好了,那现在问题来了,如果这位股神告诉你,他买了一支股票,他觉得那个公司是一个好公司,那么请问,这支股票真的是好公司的概率有多大呢?
你的第一反应可能是80%,对吧?毕竟这就是他的判断正确率嘛。但是答案错了。正确答案是只有57%。
为什么会这么低啊?我们来算一下。对于1,000支好公司呢,他有80%的概率会选中,所以他会选出800家好公司。那对于3,000家坏公司呢?他也有20%的概率会犯那个第一类错误,也就是错误的把坏公司当成是好公司买入,而犯了这种行动的错误。所以,他会选出3,000乘以百分之二十,等于600家坏公司,把他们当成了好公司。
所以呢,他的候选清单里,就会总共有800+600=1,400家公司。但在这1,400家公司里,真正的好公司只有800家。所以呢,他选中好公司的实际成功率是800/1,400,就约等于57%。
这个结果非常值得我们警觉。你看,即使是一个80%准确率的股神,他的投资组合里依然有43%是烂公司。
我们想一想这背后的根本原因是什么?根本原因就在于,市场本身就是一个坏公司远远多于好公司的环境。我们刚才就说过,我们这个假设里,市场上好公司的占比是1/4,这其实是远远高估了真实情况了。在真实的世界里,这位有80%成功率的股神,他实际命中好公司的概率只会更低。
而更有趣的是,在后面啊,如果,我们想提高这位股神的最终成功率,那应该减少哪一类错误呢?关键应该是降低第一类错误,也就是要想尽办法把坏公司挡在门外。
我们还是可以来简单计算一下。如果他把买错坏公司的这个概率,从20%努力降到了10%,但是与此同时呢,识别好公司的80%的概率不变,那么他误挑坏公司的数量,就会从600家降到300家。那么再加上800家好公司,他的组合的总数就变成了1,100家。这样一来呢,他的成功率就是800/1,100,约等于73%,一下子提高了16个百分点。
但是如果他的努力方向反过来呢?他只去努力的降低第二类错误,也就是把错过好公司的概率,从20%降到10%。与此同时呢,他仍然对坏公司的误判率是20%。那么他会挑中好公司900家,加上误挑的坏公司还是600家,他的投资组合变成了1,500家,他的成功率就变成了900/1,500,等于60%。仅仅比原来的水平57%微升3个百分点,几乎没有变。
这么一个简单的数学推演,揭示了一个非常深刻的真理,那是在投资这场游戏里,成功的关键不是你抓住了多少机会,而是你避开了多少陷阱。一个伟大的投资者,必须首先是一个伟大的拒绝者。
那基于这样的一个核心认知,普拉萨德和他的纳兰达资本,建立了一套非常严格的拒绝清单。他们会去主动规避,那些可能导致灾难性损失的投资领域。也就是说,他们的日常工作,绝大部分是集中在如何拒绝一家公司,说服自己不要投资这家公司。他们在极力避免自己犯第一类错误。
那么具体来说,普拉萨德要求自己绝对避开的投资领域,有哪些呢?
第一,是拒绝骗子和道德有瑕疵的控制人。这是第一道防线。与不诚信的人合作风险不可估量。所以但凡一间公司的掌舵人,他有不诚信的污点,那就是一票否决。
第二个要100%拒绝的,是拒绝所谓的那种困境反转的故事。当一个明星CEO试图去挽救一家烂公司的时候,最终保持不变的往往是那家公司的烂口碑,而不是这位CEO的好名声。IBM的郭士纳在90年代成功的逆转乾坤,挽救IBM,这是商业界几乎无法复制的奇迹。苹果的零售店设计者罗恩·约翰逊,同样是临危受命去拯救百货公司JCPenney,最后反而是把它差点搞垮了,那才是业界常态。
第三个要绝对拒绝的,是拒绝那些高负债的公司。债务会极大地削弱一家公司的战略灵活性,在危机来临的时候,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四个要绝对拒绝的呢,是拒绝那些并购成瘾者。绝大多数的商业并购最后都是失败的,而且会产生巨大的看不见的机会成本。比如说德国拜耳公司,本来有机会研发成功新冠疫苗,大赚特赚一笔的,结果却眼睁睁错过这个赚大钱的机会。这是因为他们收购孟山都,而被分散了大量的精力。这种因为并购而付出的机会成本,是不在账面上的,它是既隐蔽又致命。
接下来是第五个要绝对拒绝的,就是拒绝那些快速变化的行业。那在快速演变的行业里,比如是像19世纪末的早期铁路建设,比如上世纪90年代的互联网泡沫,在这些飞速变化的行业里,你根本没有办法预测谁是最后的赢家,所以也应该避开。
最后是第六个要绝对拒绝的,那就是拒绝那些所有者的利益与股东并不一致的公司。比如说政府控股企业,他们的目标可能非常的多元,并不一定是为股东着想。
再比如说那种跨国公司的子公司,因为母公司可能会把利益输送给别的子公司。以及那种业务非常庞杂,没有办法专注于一点的综合性企业集团。这些企业的所有者,因为各种原因吧,他都不一定站在股东这一边。所以这种企业也要避而远之。
当然,听到这里你可能已经意识到了,这样的一个拒绝清单,实际上是非常的保守的。它当然有代价,那就是如果你严格的遵照它的话,你一定会错过像特斯拉这样的超级大牛股。作者普拉萨德非常坦诚的承认了这一点。但是他说,这正是他投资哲学的核心。为了不错过一个特斯拉,你可能要掉进100个法拉第未来的坑里。真实的世界是,每一个马斯克背后,都站着100个贾跃亭,至少100个。
你今天之所以遗憾,你没投资早期的特斯拉,是因为你现在已经看到了结果而已。你看到了马斯克从100个贾跃亭的尸体里爬出来了。而实际上呢,从概率上来讲,放弃所有潜在的早期成长股,以换取你投资组合的长期生存,这其实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好了,那到这里,我们再回头看巴菲特的那句话:“第一条永远不要亏钱,第二条永远不要忘记第一条。”普拉萨德说,巴菲特真正的意思,不是让我们什么风险都不要冒,什么钱都不要亏。结合巴菲特自己的投资风格你就知道,巴菲特真正要警告我们的是,要不惜一切代价,避免犯下那种买错的错误。除非你真的看准了,否则不要出手。
好的,那自然的,我们就转入了下一个话题。那到底应该怎么样去看准呢?通过刚才的这个拒绝清单,我们构筑了一个防御体系。那么下一步,我们要开始进攻了,我们要出去狩猎了。
即使你用刚才的那个清单,排除了大量的公司,但剩下来的公司何止千千万万。怎么从里边找到那些真正具有长期竞争优势的,高质量企业呢?面对一家公司的时候,我们能够接触到的信息是海量的,财报啊、新闻啊、管理层的访谈啊、分析师的报告啊。面对这样海量的信息,我们到底应该从哪里下手更好呢?
作者普拉萨德否定了几个常见的起点。比如,他否定了要通过优秀的管理层来判断一家公司的质量。优秀的管理层当然非常的重要,但问题是你通过几次访谈,你通过一些报道,能够判断出来他们是不是真的优秀吗?非常非常难。
第二,他也否定了高速的增长,这样的一个指标,因为高速的增长可能是烧钱换来的,不可持续。
普拉萨德也否定了高利润率,因为利润率是会误导人的。比如说美国最好的企业Costco,它的利润率就常年都非常低。
那么到底有没有一个指标,能像一个筛子一样,帮助我们非常快速、非常高效的,从成千上万的公司里,筛选出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初步名单呢?
为了找到这个,能够帮助我们初筛好公司的,最好的指标,普拉萨德先说了一个故事,一个持续了60多年,今天还在继续的科学实验,那就是非常非常著名的西伯利亚银狐实验。
在上世纪50年代的时候,苏联科学家德米特里·别利亚耶夫和柳德米拉·特鲁特,两个人想解开一个谜题,那就是我们人类的祖先,是怎么样把凶猛的野狼,给驯化成温顺的狗的。为了重现这个过程,他们选择了野生的银狐作为实验对象。也就是说,他们想在狐狸身上,复现狼变成狗的这样的一个过程。
他们实验的设计非常非常的纯粹,那就是他们只根据一个标准,来进行筛选和繁殖,那就是狐狸的温顺度。在他们繁育的每一代狐狸里,只有那些最亲近人类,最不害怕人类的个体,才有机会繁殖后代。
结果很让人震惊。仅仅过了几代之后,狐狸的行为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它们开始像小狗一样摇尾巴,像狗一样讨好人类,像狗一样渴望人类的抚摸。但更加神奇的是,一连串科学家从来没有筛选过的特征,也随之一起出现了。这些会摇尾巴的狐狸,它们的耳朵也耷拉了下来,它们的尾巴也卷曲起来了,它们的毛皮上出现了花白斑点,这是家养动物常会出现的特征。它们的头骨形状也变得更像幼崽,显得更加的可爱了。甚至它们的繁殖周期也变得更密了,从一年繁殖一次变成一年繁殖两次。
那这样的一个结果意味着什么呢?它其实揭示了一个很深刻的生物学原理,那就是如果你选择了一个关键的核心性状,那可能就会引发一连串其他相关性状的级联反应。这是因为生物的各种性状并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由背后复杂的基因和激素网络相互关联,共同决定的。所以生物进化的时候,很多性状,有点像是买一送多的。你选择了温顺度,就附送你毛皮颜色,附送你头骨形状和繁殖周期。
那普拉萨德在这里就问了,在投资界,是不是也有一个像温顺度这样,买一送多的指标呢?还真的是有的。这个指标,就是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ROCE。也有人读成Rosie的。
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概念其实非常简单。你就把它想象成一家公司,用上了自己全部家当,比如说他的厂房设备库存等等,他用上自己全部的家当之后,每年能够赚回来多少钱,这就是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
那这个指标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它同时考察了利润表和资产负债表的质量。它衡量的是一家企业赚钱的效率。比如说,我们前面提到的Costco这家公司,它的利润率很低,但是它的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却平均高达22%。Costco虽然每件商品赚的钱少,但是它的资本效率却高得吓人。比如说它的库存,平均31天就能够周转一次。
那为什么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这个指标这么重要呢?因为他就像是狐狸的那个温顺度一样,一个能够持续保持高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的公司,大概率就会免费附带一些其他的优秀品质,一些优秀的基因。
那么高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会附送哪些优良的品质呢?
首先第一,它会附送一个优秀的管理团队。长期维持高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几乎是不可能由平庸的管理层做到的。这本身就是对管理层资本配置能力最好的证明。我们前面不是说,直接去衡量一个管理团队是不是优秀很难吗?而高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恰好就是一个最好的侧面指标。
ROCE附送的第二个免费的优良品质,是这家公司强大的竞争优势。在一个竞争激烈的市场里,如果没有一条又宽又深的护城河的话,那超额回报是很快就会被竞争对手给抹平的。所以呢,持续的高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是存在护城河的最有力的证据。
他附送的第三个优良品质,是这家公司拥有的健康的财务状况,也就是附送这家公司非常高的稳健性。高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的公司,通常都是现金奶牛,他们能够持续产生自由现金流,那就可以让他们不依赖债务而进行扩张,他们在财务上非常的稳健。
高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附送的第四个优良品质,是这家公司的良好的增长潜力。这是从上面那一点自然推出来的。因为这家公司自身的造血能力非常强,他们就有足够的资本去进行研发创新和市场扩张,从而实现那种有质量的增长。
所以你看啊,高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是一个极其高效的好公司筛选指标。作者普拉萨德和他的基金,就是通过这个强大的筛选器,把他的研究范围从几百家公司,缩小到了一个几十家公司的高质量候选池。这就极大的提高了他的研究效率,而确保他只在最肥沃的土地上寻找猎物。
那在刚才,这些由高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附送的好品质里,其中我们刚才说到的第三条,也就是财务状况的稳健性,是特别值得一谈的。其实在书里,普拉萨德是把稳健性这一条单拎出来,作为一个筛选好公司的重要指标的。
一家公司得财务足够稳健,才有底气去做一些风险可控的试错和冒险,才能够一方面拥有超强的生存能力,一方面又能够持续的进化。怎么理解这句话呢?谷歌公司就是一个教科书级别的案例。
谷歌这家公司就是稳健性极高。它的稳健性,是来自于它现在近乎垄断的搜索业务。它在搜索业务上的收入,就像是一台印钞机一样,构建了一个极其稳定的核心系统。有了这份底气,谷歌就可以推行著名的20%时间政策,也就是允许工程师将20%的工作时间投入到个人感兴趣的项目上。这些项目在当时看来,对公司的业绩无害也无益。这就很像是生物的DNA里,积累起来的那种中性突变。嗯,虽然碱基的排列顺序是发生了改变,但是他们基本不表达,所以对生物体没有什么明显的影响。
Gmail就是这样诞生的。它最初只是一个内部邮件系统,很长时间都是可有可无的,就是一个中性突变。但是很快,商业世界的外部环境发生了巨变。那时候,谷歌的竞争对手开始通过邮箱、通过社交媒体这些服务来抢夺用户。那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曾经的中性突变Gmail,突然就变得非常非常重要了。他就从一个可有可无的内部工具,一下子变成了谷歌的战略级的产品。他是帮助谷歌从一家搜索公司,进化成现在这个生态型的平台公司的最关键的一步。
你看,正是因为有搜索业务带来的财务稳健性作为地基,谷歌才能够容纳像Gmail这样的中性突变,然后最终在环境变化的时候,展现出惊人的进化能力。你看,只有你拥有一个非常稳定的,几乎不改变的稳健的内核,你才有能力去进化。不变与改变竟然是相辅相成的。
如果说,前面的高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是证明了一家公司现在非常优秀,那么高稳健性,就是保证这家公司能够长期的优秀下去。
那么高稳健性是怎么来的呢?那你可能要像谷歌这样,拥有超级护城河,或者是像Costco这样,拥有超高的资金效率,或者是像作者的纳兰达基金,投资的几乎所有公司那样,几乎没有负债。
除了这些,你的客户和供应商,可能也要尽可能的分散。鸡蛋不能够放在一个篮子里。其实稳健性这个指标,跟高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一样,也是有很多的因素共同塑造的。
那找到了高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以及财务超级稳健的公司就够了吗?那还不够。普拉萨德在评估一家公司的时候,还会非常看重一个因素,那就是判断他们的商业模式是不是真的可靠。
在这里,普拉萨德又引入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生物学概念,叫做趋同进化。什么是趋同进化呢?简单来说,就是不同的物种,它们处在相似的环境和压力之下的时候,它们会各自独立的进化出很相似的形态或者解决方案。
比如说,很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澳大利亚的那些有袋类的动物,比如说袋狼、袋鼹。它们和世界上其他地方的那些胎盘类的动物,比如说狼和鼹鼠,尽管它们的亲缘关系是很远的,它们的基因是差别很大的,但是它们的外形和生活习性却惊人的相似。呃,这就是因为他们的生态位是差不多的,他们面临的生存挑战也是差不多的,所以他们最后也就进化成了差不多的样子。
我们最熟悉的趋同进化的例子,其实应该是大龙虾和小龙虾。大小龙虾在物种上,实际上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很奇怪的是,它们的外形却惊人的相似。这就是趋同进化。
这个现象其实揭示了一个很深刻的道理,那是在自然界,成功的解决方案是有限的,他们会反复的出现。普拉萨德就把这个洞察,应用到了投资里,形成了他投资哲学的另外一块基石。
他是这样说的,他说:“我们不投资于独立的公司,我们投资于被反复验证过的,趋同的商业模式范本。”换句话说,就是他每当分析一家公司的时候,他最关心的问题都是,这个模式在别的地方成功过吗?
比如说,他的基金投资了印度最大的招聘网站Naukri.com。他之所以投资这家公司,不是因为这是一家很独特的印度互联网公司,反而是因为它不独特,因为它的商业模式,其实在其他的时空里,已经被反复的验证过。
首先是传统的黄页模式,商家付费刊登信息,用户免费查询。一旦形成规模,就会产生强大的网络效应,赢家通吃,利润丰厚。现在这种招聘网站,实际上就是招聘领域的线上版本的黄页。
那第二种,被反复验证过是成功的商业模式,就是他别的国家的那些同类了,就是那些全球的在线招聘网站的那种模式。无论是澳大利亚的Seek,还是中国的51Job,各国的这种在线招聘网站的市场领导者,都展现出了惊人相似的特征。那就是,他们都拥有绝对的市场主导地位,第一名赢家通吃,第二名汤都没得喝。然后他们都拥有极高的利润率和非常强大的现金流。
所以呢,普拉萨德,一开始接触到这家印度的招聘网站的时候,是被他太过于漂亮的财务数据给吓到了。后来经过深入的研究才发现,这家网站的成功不是一个孤立,而是一个在全球范围内反复上演的,一个趋同进化的商业故事。
那看到了这个模式,就相当于是看到了一个大概率会成功的剧本。普拉萨德这才打消疑虑,后来也证明这项投资是非常成功的。
那这种趋同投资的思维方式,本质上就是诺贝尔奖得主丹尼尔·卡尼曼说的外部视角。他要求我们对抗人类天生喜欢关注个案的特殊性的这种偏见,也就是内部视角的偏见,而是要从统计学的角度,去寻找同类事件的普遍规律和基础概率。这是一种从讲故事,到找规律的根本性的转变。它能够帮助投资者过滤掉大量看似诱人,但实际上毫无根据的投资叙事。
那么,高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高财务稳健性,加上普世的商业模式。有了这三把筛子,我们已经能够在市场上筛掉大部分不值得投资的标的了。但是,商业世界是瞬息万变,迷雾重重的。投资毕竟不是数学,而是没有绝对的公式的。
所以呢,除了一板一眼的看指标之外,培养我们对投资世界的嗅觉,培养一种敏锐的洞察力,也许是更加重要的。所以呢,普拉萨德接下来就介绍了,他从达尔文那里提炼出的3个核心的投资思维模型,帮助投资者在这个充满噪音和谎言的市场里,时刻保持清醒和理性。
如果说前面说完的这3个指标,是他的投资的技法,那么下面这3个,就是他的投资心法了。
第一个达尔文式的投资心法,是区分近因与终极原因。生物学家恩斯特·迈尔,提出过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那就是要把生物现象的原因分为两种,一种是近因,一种是终极原因。
近因呢,回答的是触发行动的直接原因。比如说,一只鸟为什么会在今天开始迁徙呢?那近因可能就是气温下降了,日照时间变短了。而终极原因呢,回答的是为什么的问题。比如说,这个鸟类物种为什么会迁徙呢?终极原因就是,迁徙这个行为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提高了这个物种的生存和繁衍成功率。
普拉萨德说,绝大多数的投资者,都 很像是巴甫洛夫实验里的那条听到铃声就会流口水的狗一样,整天是对各种近因做出那种条件反射式的反应。比如说,美联储要加息了,那我要卖出;宏观经济数据不及预期,我要卖出;某个行业主题火了,我要买入;公司的季度财报超过预期,我要买入。
这样一些宏观经济新闻啊、市场预测呀、行业热点、短期业绩波动啊,他们其实都是近因。而在投资世界里,近因就等于是噪音。它也许能够解释股价一两天、一两个月的波动,但它与一家公司能不能够在未来10年、20年持续的创造价值这个终极原因,几乎没有任何关系。而只有终极原因,能够让你笑到最后。
比如说,你举例,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的时候,市场恐慌性抛售,连沃尔玛、联合利华这样基本面稳固的公司,股价也大幅下跌。但是半年之后,市场恢复正常,这些公司的股价不仅是收复失地,还创出新高。那些因为近因恐慌卖出的人,但就完美的错过了终极原因带来的丰厚回报。
所以呢,一个达尔文式的投资者,他的第一个心法,就是彻底屏蔽近因噪音,而只专注于决定企业长期价值的终极基本面。作者的纳兰达资本,就从来不雇佣经济学家,也从不讨论任何宏观预测,因为他们认为,这些信息对于判断企业的终极价值毫无帮助。
那接下来,是第二个达尔文式的投资心法,那就是只看历史不看未来。普拉萨德在这本书里反复强调,他只会去看像前面说的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这样的历史数据,而从不听分析师关于公司未来的任何预测。因为历史数据是已经发生的事实,而预测只是故事而已。
但是整个投资界却痴迷于预测未来啊。不信你去听各种什么电话财报会议,媒体和股东,百分之八九十以上的问题,都是让管理者是预测一下未来公司的表现会怎么样。而这种对未来的痴迷的集大成者,就是金融教科书里的圣杯,那就是现金流折现模型。
现金流折现模型呢,就是通过预测公司未来能够产生的现金流,然后把它折算成今天的价值,来判断一家公司的内在价值。普拉萨德对于现金流折现模型,是非常不屑的。他认为现金流折现模型这个东西,就是典型的伪精确。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第一,预测现金流是不可能的任务。别说预测未来的10年了,就连公司的管理者自己,预测未来一个季度的业绩都极其困难。如果连公司的管理层都做不到,那我们这些外部的投资者,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第二,折现率的计算也荒谬无比。现金流折现模型需要一个折现率,而它的计算公式里,包含一个叫做Beta的系数。这个系数呢,是用股价的波动性来衡量风险。但普拉萨德说这件事非常的荒谬啊,因为对于一个真正的投资者来说,风险是永久性亏损的可能性,而不是股价的波动。所以,你把这个系数放到这个计算公式里,从原理上来说就是错的。
第三,这个模型的计算结果,对于假设极度敏感。在现金流折现模型里,只要你把增长率或者折现率的假设,稍微改动那么一点点,最终得出的那个公司价值,就会天差地别。所以,这本质上是一个只要你的输入是垃圾,输出就必定是垃圾的这样一场游戏。这个游戏是不值得玩的。
普拉萨德说,他的纳兰达资本,就从来没有做过一次现金流折现分析,未来也永远都不会那么做。
那么,如果不预测未来,我们应该看什么呢?普拉萨德的答案是要像达尔文一样,成为一名历史学家。达尔文构建他宏伟的进化论,靠的不是预测未来的物种会变成什么样,而是分析历史,是分析那些已经存在的证据。而通过对化石、对物种的地理分布、对人工育种等等大量的历史证据的观察,去分析他们,去重新诠释他们。
同样的一个达尔文式的投资者呢,也应该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研究公司的历史上。比如说,第一去分析历史财报,而不是预测未来的业绩。第二去研究公司过去做对了什么,做错了什么,而不是听管理层画未来的大饼。第三,去考察公司过去在竞争中的地位变化,比如说,他在市场份额上是上升还是下降,而不是去预测他未来的行业地位。
历史是确凿的已经发生的事实,而未来只是充满变数的猜想而已。把投资决策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而不是猜想之上,这,就是达尔文式的投资者的第二个核心心法。
接下来呢,是第三个达尔文式的投资心法,那就是识别企业信号的真伪。市场上是充满了各种真真假假的信号的。公司管理层、分析师、媒体,每天都在释放大量的信息。那怎么样辨别这些信号的真伪呢?
在这里,普拉萨德引入了生物学里非常著名的,一个累赘原则。这个原则,是由生物学家扎哈维提出来的。他认为啊,生物发出的任何一个信号,要变得真实可信,那么它发出的成本必须是很高昂的,高昂到特别难伪造。
生物发出的有些信号,是那种不诚实的信号,它们是不可信的。比如说,一只小个子的绿蛙,它可以轻易地模仿大个子对手的低沉的叫声,来伪装自己的体型,吓退那些潜在的竞争者。而这样的一种吹牛的成本是很低的,所以它是不可信的。
但是有另外一些信号呢,可以被当做可信的诚实信号,因为发出这些信号要负担高昂的成本。比如说,有些雄性的孔雀鱼,他们身上会有非常鲜艳的颜色。要产生这么鲜艳的颜色,就需要花费大量的能量来合成色素,而且这种鲜艳的颜色,会让这条鱼在他的天敌面前,显得更加的显眼。所以只有那些真正健康的,基因足够优良的,战斗力特别强的雄性,才负担得起这种昂贵的炫耀。只有他们才负担得起这个累赘啊,所以这个叫累赘原则嘛。
这样一来呢,雄性孔雀鱼的这个鲜艳的颜色,就是一个几乎无法伪造的真实的信号,一个关于它真实的健康状况的信号。
那这个原则,就给了我们一个非常强大的工具,去分辨公司释放的各种信号,到底哪些可信,哪些不可信。公司同样也可以发出那种低成本的,不诚实的信号。比如说,管理层的访谈,他们发出的新闻稿,他们的业绩指引,还有各种精美的PPT啊,这些都是廉价的言辞,任何人都可以说的天花乱坠。那对于投资,他们全部都没有价值,因为你完全分辨不出他们是不是造假。
但是呢,公司也是可以发出一些高成本的,难以伪造的诚实信号的。有哪些呢?比如说,一份持续了10年以上的,高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的记录。又是高历史投入资本回报率。再比如说,持续用真金白银派发的股息。还有一个可能被很多人忽略的,那就是公司长期的口碑,特别是那种在竞争对手和前员工心目中积累起来的长期口碑。这种长期口碑,除了靠真实持续的表现来赢得,几乎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啊。这些都是需要付出真实的代价的,极难伪造。
所以呢,达尔文式投资者的第三个心法,就是忽略言辞,关注行动,忽略故事,关注数据。只相信那些公司必须付出高昂的代价,才能够发出的诚实信号。
那么刚才说的这三个思维模型啊,第一个区分近因与终极原因,第二个重视历史而非预测,第三个识别诚实与不诚实的信号。这三个思维模型,就共同构成了一个强大的认知框架,可以帮助我们这些投资者穿透迷雾,直达商业的本质。
好了,当我们通过刚才介绍的这些投资技法和投资心法,终于锁定了一些不错的标的。那么下一步,就是我们真正出手捕猎的时刻了。什么时候出手买入,什么时候出手卖出,这才是投资里最难的一步。
但是普拉萨德的买入和卖出心法,简直是简单到令人发指。因为他们概括起来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不要懒惰,而是要极度懒惰”。
这句俏皮话里,可能包含了投资的终极智慧。它体现在两个方面:买入时要极度有耐心,也就是懒得出手;而卖出的时候呢,要更加极度克制,也就是懒得卖出,甚至是永远都不卖出。
为什么可以懒?为什么必须懒呢?这是因为商业世界和生物进化一样,它的常态并不是持续的变化,而是长期的静止。在这里,普拉萨德引用了古生物学家埃尔德雷奇和古尔德提出的那个非常著名的间断平衡理论。这个理论挑战了达尔文最早提出的渐变论。他认为啊,物种的进化,并不是一个缓慢的匀速的过程,而是长期的停滞穿插着短暂的巨变。一个物种呢,可能会在几百万年的时间里都保持不变,然后会在一个很短的地质时期内,迅速的分化出新的物种。
普拉萨德认为啊,商业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伟大的公司会长期保持伟大,平庸的公司也会长期保持平庸。所谓的商业静止才是常态。
有一项跨度长达90年的股票研究发现,历史上绝大多数的上市公司,最终的价值都归零了,都是价值毁灭。但是呢,几十年前的很多好公司今天依然健在。如果算上那些合并改名,但是实际上业务仍然在延续的公司,那么那些历史上好公司的生命力之顽强,其实是远远超过很多人的直觉,也超过很多研究数据的。这就意味着,优秀和平庸,很可能都是长期稳定的特质。
所以我们每天在财经新闻上看到的股价波动、行业起伏,绝大多数都不是真正的巨变,而只是静止期内的无意义的噪音。既然常态是静止,那么频繁的交易就是毫无意义的。你应该做的,就是圈住几个或者一个伟大的公司,然后懒在里面什么都不做。
而另外一方面,真正的那种巨变,也就是生物发生大灭绝、大爆发的,也就是间断平衡理论里的那个间断点。这种间断点在市场里是非常罕见的,比如说金融危机,还有各种黑天鹅事件。比如说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和2020年的新冠疫情。而这些时刻,恰恰不是你应该恐慌卖出的时候,反而是新物种诞生的窗口期,也是我们这些极度懒惰的投资者,打破懒惰,果断出手的黄金时期。
普拉萨德自己的纳兰达资本,就在充分实践这种策略。2020年新冠疫情席卷全球,整个市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崩溃。就在那短短的三个月,从3月到5月这三个月里,作者的基金疯狂地投资了4亿多美元。这个数字,是几乎他们过去整五年投资额的总和。在这个期间,他们以各种骨折价,买入了一些观察了很多年的好公司股票。
你来仔细体会一下这个行为模式: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他们都显得非常非常懒,动作非常非常少。但是在那极其罕见的间断点的窗口一出现的时候,他们又表现得极其迅猛,在短短三个月之内,就把过去5年多的活全都干完了。他们可以说是不动如山,但一动起来就动如疯狗。
你可以想一想,你耐得住这种寂寞吗?在你一生的投资时间里,有95%的时间都是什么都不买的,然后你有那样的魄力,在所有人都极度恐慌的时候,做一个孤独的逆行者吗?
说完了买入要懒,我们再来看一下为什么卖出要更懒。普拉萨德是几乎从来不卖手里的好公司股票的,他是主张永久持有的。为什么永久持有这么的重要呢?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享受到复利的指数级威力。
为了说明复利的力量,是多么容易被低估,普拉萨德讲了一个真实的历史故事。1859年,一个叫做托马斯·奥斯汀的英国移民,为了打猎,在澳大利亚放生了24只兔子。由于没有天敌,这些兔子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繁殖。但是最关键的一点是,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在最初放生的20年后,兔子的数量还不到1万只。35年之后,大约有九十万只。但对于广袤的澳大利亚来说,这似乎不是一个大问题。
但从那之后,奇迹就发生了,或者说是灾难发生了。又过了短短的几年时间,到了1920年代,澳大利亚的兔子数量,居然达到了惊人的100亿只。
很多人听完这个故事,都被最开始的那24和最后的100亿,这两个数字对比给震惊了。但是普拉萨德说,这完全是震惊错了点。复利真正让人震惊的地方,不是最后那个天文数字,而是在进入爆发期之前,很长很长很长的时间里,你根本看不到它有任何爆发的迹象。这才是绝大多数人,哪怕是天天把复利挂在嘴边的人,都没有理解的。
绝大多数投资者之所以很难从复利里获益,就是因为他们没有耐心。等到兔子爆炸的那一刻,他们在持有一只股票三五年,赚了三五倍之后,就心满意足的卖掉了。他们以为自己锁定了一笔不错的收益,却不知道自己刚从一条即将垂直起飞的指数曲线上跳了下去。
理解了复利的惊人力量,就能够理解普拉萨德为什么把极度懒惰的持有,作为他投资哲学的终点。他引用了另外一位投资界的传奇人物,谢尔比·卡洛姆·戴维斯的故事。戴维斯从他38岁的时候开始,用妻子的5万美元开始投资,一生只专注于保险股。通过长期持有,最终积累了9亿美元的财富。他和巴菲特一样,都是通过永不卖出伟大公司,而成为巨富的。
对于普拉萨德的纳兰达资本来说,估值高低从来都不是卖出的理由。他们卖出的理由只有三个,而且都是与企业的根本性损伤有关。
他们的第一个卖出标准,是公司的治理标准下降,比如说发现了管理层的不诚信行为。
第二个卖出标准,是出现了极其糟糕的资本配置,比如说公司进行了一项毁灭性的并购。
第三个卖出标准,是这家公司的商业基本面遭到了不可逆转的损害,比如说,公司的护城河被彻底地摧毁了。
除此之外,他们就会选择永久持有。因为他们知道,投资这个游戏,最终的胜利,是属于那些最有耐心的物种的。
好,讲到这里,普拉萨德的整个投资体系,已经非常清晰了。普拉萨德最后总结说,投资世界就像自然界一样,是充满了复杂性和不确定性的。任何个人,无论多么聪明,都不可能完全理解和预测它。所以,成功的关键不在于你有多高的智商,而在于你能不能够坚持一个简单有效,可重复的流程。
而他的纳兰达资本的投资流程,就是我们今天分享的这三部曲:
第一步,坚决避开任何重大的风险,任何时候都要牢记保住小命。
第二步,用几条简单的历史指标和投资心法,来筛选卓越的企业,然后保持超长的耐心,静待合理的价格出现的罕见时机,果断出手。
第三步,永久持有。
他们,这些呢,就是普拉萨德从达尔文那里学到的投资知识。他告诉我们,在这个喧嚣复杂,诱惑丛生的金融世界里,最强大的生存策略,或许就是回归到那些经过亿万年的自然选择验证过的,最简单最朴素的法则:先生存,再选择,然后保持耐心,静待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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