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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美娥老師啊,還有啊,尊敬的張淑香老師,非常感謝啊,來聽我胡說八道。呃,我是呃,跟臺大的淵源啊,還是有一些。最重啊,重點是什麼呢?就是我念國中的時候,中學的時候啊,在香港念中學的時候呢,我的啊老師,我的國文老師就是臺大中文系畢業的。啊,所以呢,呃,他呃,可以說他誤我一生啊。從此呢,我就對文學,對中國文學啊,就有興趣啊。他把我引導到這個路上來。當然,我說誤我啊,是開玩笑。其實我感謝他啊,這把我帶到我覺得我生命裡邊的最豐富的一面呢,其實就是臺大啊,給我的老師,然後呢,間接的就影響了我對文學的看法啊。
好啊,我是來自香港啊,所以呢,大家不要介意我。我的啊,國語會講不好,我的普通話呢,講的很,你會聽到很多的粵語的腔調。有些字我不會念,因為我們從小的教育呢,就是我們的國文呢,是用粵語來讀的。所以,我背的詩呢,我要啊,寫的啊,文章呢,我信裡的話呢,都是粵語。所以我現在呢,跟大家講的話呢,我是在做翻譯,我一直腦袋裡面的翻譯成呃,大家可以跟大家溝通的語言。
好,那個,我是先要把我的PPT。剛剛去了哪裡?哪裡哪裡?呃,是這個嗎?是這個哈哈哈。好,大家大家請忍耐。我是一個糊裡糊塗的人。不過,我是覺得,我們讀文學呢,啊,有時候需要很清醒。我時啊,不是這個。有時候呢,也需要迷糊一點啊。啊,怎麼去往返於不同的世界裡邊?文學裡邊就是帶我們去進入一個可能的世界,或者說眾多可能的世界。因為平常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裡邊,其實,他有他的那個物理上面的一種的侷限。不過文學呢,就帶動我們去超越這個侷限,可以看到更多不同的東西啊。
那,我啊,現在大家看到這個就是我做的PPT的第一面啊。第一頁的話,裡邊就是,看到是個好像一個古代的人,然後他一個讀書人,然後他抬頭看到,看到那個呃,鳥啊,燕啊,那就要這樣飛過去啊。那這個,那是一個什麼的部分啊?我們現在活在2023年呢,啊,的那個3月啊。然後我們看到這麼一個畫的話,這個這個的圖片的話,我們是不是進入另外的世界呢?那是一個什麼的世界呢?那,我們去啊,透過一些我們怎麼跟文學打交道,跟文學溝通,跟一些文字啊,就來做對話的時候呢,我們其實就可以去進,進到一個不同的世界啊。
那,我們剛啊,說在臺灣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文學論說,就是所謂的「抒情傳統論」。啊,這個抒情傳統論,這個論說當然不是臺灣才有。不過呢,就臺灣在這方面呢,其實在全世界的華文地區來講,臺灣這個部分是最重要的,一個發揚的地方。好,他的很多的發展呢,啊,其實都聯繫到臺灣啊,怎麼去理解這個文化文學上面的問題。啊,我們先看到啊,有一句話,那他是用英文寫的啊。不過呢,啊,這位先生就是在美國的一位漢學家。一般我們就要去說他啊,啊,去說明這位老師啊,就說這個,他,這個,那句話就說 Chinese little tradition,中國文學的傳統,as hall,整體來講,is,它這個is這個字它用斜體的啊,就是提醒你,就是a lyrical tradition,就是一個抒情的傳統啊。
那這句話呢,說的人,我們就稍微跟大家介紹一下。他說的長河呢,是在1971年,1971年的美國的一個漢學的會議,叫"AAS",Association of Asian Studies。是1971年,哇,好老舊的一個事情啊。好,他在那個時候呢,他就啊,講有關他的題目呢,是不是on Chinese lyrical tradition?他覺得中國的抒情傳統,他要跟大家講這個問題。他這個會議裡面講這個啊,這個課題,然後呢,那句話呢,就是裡邊文章裡面最關鍵的那句啊。他說他覺得他沒有誇張,他說我覺得我沒有誇張的說,可以說中國的文學傳統,這一個抒情傳統。
那說這句話的人呢,就是陳世驤。陳世驤他留下來的文獻呢,沒有很多啊。當然,陸續我們還在整理啊,我還在努力去把他的東西,把它整理出來。不過最早的時候呢,第一呃,最早整理呢,就是楊牧。大家喜歡文學知道楊牧嗎?啊,楊牧是他的學生啊。他在柏克萊啊,讀書的時候呢,陳世驤是他老師啊。他是受了很多陳世驤的影響。然後陳世驤就1971年,他講這句話的時候,的那個不太久。他講話的時候大概在3月,他5月份就過世。所以他其實是幾乎是最後那個階段的時候,他的對中國文學的一個總結啊,他的一種的想法。
好,他過世以後呢,啊,楊牧呢,就,是幫老師把他的文獻把它整理出來。那本書是小小的一本啊。他因為他主要是把他的中文的部分,把它整理出來。少量的啊,有不多的幾篇的,是呃,原來英文換成那個中文啊。那這個書呢,就在臺灣呃,那個出版以後呢,中國大陸呢,後來也就陳子尚先生呢,也做了一些整理。所以大家看到呢,螢幕上面上面的那本簡體字的,其實這本的文章裡面再加上四篇文章,所以還是不多啊。
然後再來就啊,另外一面呢,呃,你們看到了就是啊,叫《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這本書呢,是啊,我以前在香港帶的一個學生,他啊,編的這本書。他編成這次把更多的呃,陳世驤的文章把它收集起來啊,編成這本書。所以那,如果是我們要了解陳世驤的話,現在呢,我們起碼有這兩邊啊,這這兩邊的書啊,可以去看啊。就像我剛剛講,還是不夠的,還有很多文章遺漏的啊。我現在努力中,我跟我的研究生還希望再把他其他的文章,把它收集,把它英文的把它翻成中文,有法有也有法文的啊,就把它翻成中文。我希望近年可以把它收集來。
好,那那為什麼要講它?那為什麼要把它提出來?呃,當然第一個是說,把先說中國的文學傳統呢,說成是抒情傳統,這個話說的那麼具體那麼明顯的,他是第一個。不過不等於是他是第一個看到這個問題的人啊。其實說他把它呃,放在一個宣言類似的一個文,那個呃,開幕詞裡面把它講出來。那這個人是什麼人呢?我們就看看他年輕的時候長這個樣子,那個時候大概他啊,應該30歲上下。
好,他在當時他在我們說是美國的漢學家。那美國漢學家他不是美國出生的,他是從中國的土地裡邊成長啊讀書,然後後來去了美國。那這種的變化呢,其實呢,讓我們可以想到我們現在的那個很多的國族的政治啦,那種的時期啊,時代的變化等等帶來的不同的很多對文學,文化以及認同的很多不同的思考啊。那陳世驤也面對這種情況。他原來是北大,北京大學的外文系出身啊,然後呢,他是對現代文學是非常非常感興趣。他是呃,這個呃,如果是大家有讀現代詩的話,都知道卞之琳,他是卞之琳的好朋友,他們是同班同學。他是何其芳,何其芳第一屆。然後他另外一個朋友是李廣田。李廣田我們講喜歡中國文學啊,現代文學的都會知道這個所謂《漢園集》裡邊的卞之琳,何其芳,李廣田等等。他是他們他們的同輩同學啊。
然後他也是第一個,第一第一個把中文的現代詩翻成英文的人。他是第一個,在這個以前呢,這現代詩呢,沒有沒有啊,整本的那種的呃,集體的那種介紹。他當時跟他的老師,他在北大的老師叫Harold Acton啊。Harold Acton呢,就跟他一塊把中文當時的詩把它翻成英文。1936年的時候在倫敦出版,這個是全世界第一本的英文的啊,的現代詩的翻譯。
好,他在啊,大家知道1937年的時候呢,就,會碰到呃,就會遇上這個歷史一個大的轉折,就是所謂七七事變啊。然後呢,日本呢,的軍隊呢,就進入了那個北京,當時的北平。然後很多的啊,師生呢,就離開北平就往南往南下。後來一直流浪就去到那個西南聯大。這些故事我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印象啊。那陳世驤也是跟著這個這個呃,學生師生的潮啊,人潮一直往南走。然後他走到那個湖南之後呢,到湖南之後他停了一陣子,然後有個機會他就去了美國。所以1941年的時候,那個呃,中日的戰爭還沒停止啊,所以才進入那個非常呃,那那個關鍵的時刻的時候,他有因為有機會他去了美國。
那去了美國以後呢,他這個文化的身份怎麼去怎麼去想呢?他對中國文學文化有什麼的想念呢?啊,我們可以我現在給大家看到那個螢幕上面有兩篇文章啊。有兩個文章一個是 ”A Poet In Our Wartime“啊,我們戰爭的時候的有一個詩人啊。我把它翻成了一個〈戰火歲月一詩人〉啊。啊,這個詩人是誰啊?就是講卞之琳。他去了美國,不過心裡還關心中國的現代詩啊。他就寫了這篇的文章。好,那這篇文章非常非常寫的非常漂亮啊。他的英文寫的很好啊。然後呢,就讓我們再去想卞之琳那麼一個啊,我們說現代詩現代派詩人裡邊的那麼難懂的,好像我們覺得都他的詩,就是不好懂的吧。啊,不,他的當時,他的怎麼面對他的生命的歷程呢?在一個戰火的時期,陳世驤這篇文章就講到他啊,講到他怎麼去看當時的戰爭啊。
好,這是一個事情。然後我們再看另外一面呢,你就看到了,他就是啊,你看到那個題目大的字,裡面就寫的那個national Peking university,就是北大啊。北大當時50週年,1948年的時候是50週年。然後呢,當時的校長是胡適。胡適呢,就號召這個師生以前的舊生啊,以前啊,老師啊,等等呢,就大家來紀念啊這個50週年啊。所以呢,就編成這本啊,一個文集。厚厚的一個文集,裡邊呢,都是找到很多很重要的啊,那個我們聽過的學者的名字都在裡邊,包括夏志清啊,夏濟安,不是夏志清,包括那個還有呃,潘永同啊等等啊。那些比較重要的學者都有文章在。陳世驤也是為母校就來寫這篇。他寫這篇是什麼呢?他題目很很抒情啊,就這樣 "literature as light against darkness"。所以說,文學作為抵抗黑暗的光啊。寫的好像你在講文學給你的抒情的感覺嗎?哎,你再仔細去看呢,原來不是啊。
原來呢,他是一個非常soild的,非常踏實的一個考證文章。他是做考證,考證什麼呢?他是考證那個啊,一個從三國到那個晉,大家很熟悉三國的故事,三國歸晉啊。那個過程裡邊的一位文人叫陸機。陸機是從東吳裡邊啊,東吳就給啊,滅亡以後呢,他就去了京師啊,裡邊他經歷的啊,東那個西晉裡邊很多很多的事情啊。陸續我們看文學史也好,看那個歷史也好,都會知道這個陸機這位這這位那個文人啊。他如果是我們念文學批評的人呢,他大概會把陸機呢,就知道他寫一個〈文賦〉。〈文賦〉呢,就是把他對文學的一些理念,把它寫下來啊。那這個好像是個理論的呃,文學的思考的。陳世驤讀下來就讀到不一樣的東西。他讀下來呢,他會覺得陸機所面對的是一個非常混亂的,黑暗的一個時代。然後在這個時代裡邊,文學有什麼意義?他就覺得陸機這篇的〈文賦〉,他討論文學的一篇的文學作品呢,裡邊其實充滿了對文學的一種的信念,覺得文學的力量是怎麼樣啊。然後他就是把這篇文章翻成英文。前面是很長的導言,那個導言呢,就是我剛剛講的考據。他考證他這篇文章在哪一年寫的,那一年裡邊,歷史發生什麼事情,陸機碰到什麼事情啊。這種狀況底下,他為什麼會把他把文學有這一種的想象,有一種的理解。
所以這篇文章呢,其實可以對理解陳世驤,以及後來我們講抒情傳統的時候,非常關鍵的一個部分。因為一般來講,我們聽的抒情,抒發一下情感不是那個風花雪月嗎?浪漫一下嗎?那,你看到呢,陳世驤,他其實他的思維的方式不是這樣子。那這樣的話是陳世驤特別怪嗎?特別他沒有遵守那個傳統的知識嗎?剛巧不是。剛巧就是陳世驤這個,才是把抒情它最original的,最原始的,最尖銳的,最offensive的那個部分,把他那個爭議把他帶出來。這個就是陳世驤,他這篇文章作為一個起頭。他是離開了中國,然後在一個遠方,他怎麼去,在那種混亂的情況底下,當時中國他寫的時候是1948年,大家可以想像,當時就是國共內戰的時候,就非常燦爛的時候,非常的那種的危機四伏的時候。陳世驤他怎麼找到他的文化的身份呢?他怎麼去理解文學在這一種的艱難的情況底下,他的意義呢?這篇他好像在做一個學術的工作,考證嘛,做翻譯,在美國教書,把一些中國的文獻把它翻成英文。這都是學術工作,不過這個學術工作的底下呢,是他的心靈的一種的增長思考,然後呢,甚至於透過這個過程找到他的信念,他的belief,他相信的部分啊。他相信的那個部分呢,就支撐了他往後走下去的,那個文學的歷史啊,那個導路啊。
好,這個,其實他怕大家看不清楚而已。哈,好,我們再看。他在美國的時候呢,在面對1948年,1949年大家知道那個中國的政局啊,那麼大的一個變化,他就要面對的情況。我,如果是作為一個對中國文學文化有信念的人,我應該在哪裡去發揚呢?發揚中國的文學文化呢?當時他一直有很多的思考。
有大量的人做了不同的政治的選擇。有些人就回到中國大陸,就為這個未來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那個新中國,就覺得前途在那邊就努力去投降。那有些人就覺得這個政權,他對這個政權非常懷疑,因為這個政權好像對文化上面呢,尤其傳統文化上面呢,其實是沒有一種的尊重。所以呢,就有人會選擇,我就不去那個地方。那不在那個地方呢,在哪裡?那個土地已經不在了。那我生活了香港裡面,就是大量的文化人南移,到了香港,那我們叫所謂南來文人。他們啊,花果飄零,這個離根再植那種的想法。在香港裡邊就說,雖然我離開了那個土地,不過我在另外的地方,我們還可以生根。這個根是靈根,是靈魂心靈的根,不是說那種真的是在土地裡面長出來,因為他覺得那個土地已經不在了啊。
好,那這個陳世驤他在美國,他的想法是怎麼樣呢?他其實有很大的掙扎。因為他在美國的時候呢,就結婚。他的夫人是也是以前在中國大陸裡邊去了美國的清華大學的一個老一個呃,非常好的一個音樂家啊。這個音樂,對音樂很有研究這個一位女士。他們結婚以後呢,面對這種當前的狀況呢,他的妻子選擇回中國大陸。然後呢,他就覺得,我不相信那個部分對中國文化有足夠的尊重。他就留在美國。然後他在這個選擇的時候,你就會發現呢,他家跟國就在他的生命裡邊,有一種的那種糾纏啊。他怎麼去定位呢?他當時他就他的妻子已經不理他,就跑去回到北京啊去了,回到那個啊,清華大學去啊。然後呢,他就留在美國。當時他的心情多鬱悶啊。
他寫這個〈文學作為對抗黑暗之光〉的時候呢,他其實就是面對這種的狀況,家庭的情況,國家,他心目中的民族國家的那種的變化。然後呢,他就留下來。他就跟他的老師,我們剛剛不是說他跟老師編的第一本的那個現代詩的英文的翻譯嗎?當時他的老師又來了美國,就是我們看到圖片上面的那個 Harold Acton。他本身是一個詩人,他們兩個人呢,第二次合作,就在就在那個呃,那個UC Berkeley裡,在柏克萊他們就翻譯《桃花扇》。那你有讀過中國文學史都知道,《桃花扇》呢,其實在講那個明代對吧,到清代啊,南明啊,經歷的那種的各種各樣的政治的,那種的轉換啊,那種的變化。那些士人讀書人,他怎麼面對這種的狀況?他就把這個把它翻成英文啊。
那他們兩個人翻的英文的時候呢,你說哦,你是你是當大學老師,你翻譯就是為了學術工作嗎?不是。他翻了以後沒有出版,一直放在抽屜裡邊,放了好多年。他過世以後呢,才有他的學生把它整理成那個版本。這個Cyril Birch就把它整理成現在這本書。我的意思是說,他當時他一方面在做文學的工作,做學術的研究,一方面呢,這些工作的背後呢,都會看到他的生命裡邊的各種各樣的那種的思考,那種的掙扎,他要做的選擇啊。這個就是抒情傳統裡邊所最關懷的部分。
大家看到那個是呃,60年代的呃,在50年代的陳世驤的樣子啊。好,大家再給大家看,就是他跟楊牧的照片啊。如果大家熟悉楊牧的話,你看楊牧當時多年輕啊,就站在他旁邊啊,坐在他旁邊啊。那兩邊都是他當時的那個照片啊。好,那楊牧啊,當然這對臺灣文學來講,有相當重要的那個意義了。那他的很多的思維呢,其實你都可以把它追蹤到陳世驤。陳世驤怎麼去講中國文學,這個很多的部分呢,對楊牧都有很多的關聯。那楊牧呢,作為一個臺灣成長的一個孩子,但是,在臺灣的那個養成,然後再去美國,他怎麼去面對他的文化的身份呢?他怎麼去看文學文化呢?等等呢,其實都可以讓我們有很多的思考。
好,那陳世驤他在到了美國以後,他的路子怎麼走呢?我給大家稍微看一下,不需要認真啊,就大概有個印象就好了啊。他就1948年寫了這篇〈文學作為抵抗黑暗之光〉。然後呢,1951年的時候他寫這篇很重要,我想我們念中國文學批評的人,我覺得很重要的一篇文章是In Search of the Beginnings of the Beginnings of。那現在我們用s用重數的用了很多,以前沒有那麼多的。陳世驤那個時候呢,那種用法呢,很少的啊。Of Chinese Literary Criticism,〈中國文學批評的起源〉啊。好,然後再來寫了一篇,他在為美國大百科專書寫了有關中國文學的那些的論啊,那些介紹啊。這個百科全書裡面的呃,條文。再來再寫了一篇,當時的UNESCO,就是聯合國的那個呃,聯合國的怎麼翻成中文忘了,就是教文化,什麼是UNESCO,好吧,就是那個呃,文化教育的一個機構嘛。他就推動呃,不同的地方,就把它們的那種的呃,國家民族的文化,把它彰顯出來和尊重。這樣。那他就是為了聯合國寫了這篇啊,中國文學的cultural essence,它的文化的本質。
再來有一篇非常有趣的文章。他寫一個波蘭的詩人叫Mickiewicz啊。他寫他的時候呢,就講到他跟一個摩羅詩力,摩羅詩人說他是摩羅詩人。我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就是魯迅。魯迅他在這個晚清的時候,寫了一篇非常重要的中國文學的理論的文章,叫〈摩羅詩力說〉。然後呢,他就覺得文學有一種的非常特別的一種的力量。他就借用那個撒旦Satan啊,然後呢,這個Satan,他說在用了印度的那種說法呢,就是摩羅,一個摩羅的一個好像一個啊,就是一個魔鬼的那種的力量。他其實不是重點不是講他的那種負面的那個部分,反而是說他們那種的反抗的力量,抗衡的力量。這個魯迅寫了這篇文章以後呢,差不多過了50年,陳世驤就把這篇文章重新再來閱讀。這個也是他怎麼去理解文學的力量的。另外一面,一個是literature as light against darkness,另外一個是Morra啊,這個呃,摩羅詩力啊,摩羅詩人啊,那些好像有一種的非常重要的那種抵抗力量的啊。大家知道,如果說你熟悉聖經的the Bible的話,裡邊不是那個啊Satan,那個撒旦呢,其實也是個天使嘛,是個Angel。不過這個Angel呢,那個天使呢,其實是他是反抗那個神啊,反抗那個上帝啊。這個是一種的理解的一種的抗的部分。這個魯迅是非常看重他的抗爭的精神。那陳世驤怎麼去理解呢?啊,我們再看呢,就下面再寫那個中國的詩跟呃,那個比較學術的一個問題了。
然後我們再看到這個1958年這個連到我們臺大了。他就1958年的時候,到了臺大做了四次的演講。然後其中一篇後來引起很多人關注的文章,就是〈中國詩之分析與鑑賞示例〉。他是做一個非常非常仔細的,一首詩的分析。他講杜甫的〈八陣圖〉啊。杜甫的〈八陣圖〉就是講也是講三國的故事嘛,大家知道諸葛亮的那個故事。他就寫了一篇長文章啊。那這篇文章呢,其實帶來相當多的呃影響啊。不過這也跟我們臺大有關聯呢。我相信臺大當時他是不是在這棟樓房已經有了吧?說不定啊。啊,他不知道在哪裡演講啊。
好,他1961年的時候呢,再把他的啊,中國詩這個字,中國的詩就跟抒情傳統有很多的直接關聯啊。他就從這個角度來去講詩這個字是怎麼來的。好像文字學考證嗎?他當然不是。他是從考證的部分帶出中國的文化裡邊,詩以及文學是怎麼產生的。那種理念的,那種的形構的過程是怎麼樣。所以這篇也是非常有名的文章。
好,嗯,再晚一點呢,他就寫了一篇就《詩經》裡邊的啊,有關他的作為文體上面的一種的重要性。今天文章楊牧把它翻成中文就叫〈原興〉啊。好,再來就是我們剛剛提到了一篇很重要的文章。1971年的時候,他就說中國的文學傳統就是一個抒情傳統。他就這個時候寫了這篇文章,不久呢,他過世了。不過他還有些文章呢,在後面啊。他過世以後發表的這個是講屈原的《九歌》。《九歌》的結構啊。他就再來,也是他過世以後,也就1973年的時候呢,就嗯,The Genesis of Poetic Time,講時間,詩裡面的時間的出現。那他提的問題,我們今天好像都沒有懷疑的。不過他就跟大家慢慢來去講時間在中國的觀念怎麼出現的,在文學裡邊怎麼出現時間的。以前沒有時間的觀念的。那什麼時候出現呢?好,他會覺得就是在屈原的時候出現。因為我知道我剛上週就啊,上一次課裡邊就是講到屈原嘛。我們講抒情傳統呢,也必須講到屈原啊。
好,那這幾篇文章就是呃,比較重要的文章。我剛剛講到中國詩這個字啊,中國《詩經》裡邊的他的〈原興〉後來翻成那個文字,就是楊牧把它翻成〈原興〉啊。然後另外呢,就是《九歌》啊,屈原的《九歌》nine songs啊。再來就是那個Genesis啊,Poetic Time啊,那個詩的時間啊。他有一個他自己做了一個中文的翻譯這個題目,他說題目就叫〈論時〉,時就是時間的時。〈論時〉啊。然後屈賦啊,就是屈原的賦叫發微啊。這篇文章的中文的呃,名字是這樣。都這兩篇都有中文翻譯了,不過他呃,他沒看過,楊牧沒看過的啊。
好,那我們就再看那個,他的抒情傳統的論說,跟他的中國文學研究有什麼關聯。我們就用一個大家可能都聽過的夏志清的話來講。夏志清呢,在1968年的時候寫信給啊,就收到陳世驤一封信啊。他這封信呢,裡邊呢,就提到說他,他開會去AAS裡邊開會就講到《九歌》啊,《九歌》的分析。他覺得啊,我的還是有一些有些新的想法的,然後呢,他以前有寫過《詩經》,就是我們剛剛讓大家看到這幾篇文章,《詩經》呢,是我多年的心得,我想了好多年的了,等等等等等等。然後他又講到他對,他對中國文學研究的想法。他說《詩經》《楚辭》呢,多年的風氣呢,研究了覺得好像都不是跟文學的。他就對那些呃,當時的研究《詩經》《楚辭》的有一些批判。他就覺得,我是從文學的角度來去理解他啊。然後他希望呢,到最後那一句話就說,我希望呢,把中國的古詩文納入今世文學的巨流。所以呢,他是一個世界的視野,他希望文學,中國的文學呢,不是你關起門來看的。他覺得要放在全世界來講,可以看到中國文學的意義的。這個是他的目標。
他這樣去跟夏志清來講。好,另外呢,他又是在過世前呢,也跟一位先生叫袁良,對不起,我的國語又不行了,我要判定一下我的語言啊。好,他楊聯陞,好,我現在可以發出來了,我也不知道怎麼講。我的粵語啊,要翻譯的時候好,楊聯陞呢,是他的好朋友啊,當時在哈佛大學教書,都是從中國,尤其他是清華出身,楊聯陞,然後到了呃,後來就在西南聯大,然後呢,再去美國,在哈佛大學。他教出很多很好的學生,包括余英時,都是他的學生啊,包括我們現在啊,聽到等下會有機會講到高友工啊等等,都是他的學生啊。他就寫信給楊聯陞的時候,就講說三十年的知心。我讓大家知道他,他跟知心朋友講,你看到他的跟夏志清講的話就,不太一樣,他講的更到想到心裡啊。他說我希望呢,《楚辭》與文史哲之大傳統,你看前面說文學放在世界的大傳統,然後《楚辭》放在中國文學大傳統。你看他都是有那種的啊,建立的架構。然後呢,希望把文學放在一個更寬的視野裡面去理解一種的想法。然後呢,他就說他這篇文章呢,是實在呢,是有感而發。他就他的呃,那個楊聯陞呢,他是知心,他覺得是一個知心的朋友。所以呢,他下面那句話是深慰遠念,互注之情。這幾個字呢,我覺得很重要。互注,注就是水把它倒過來哈,就注嘛,流注嘛。那互注就是兩個人之間我們的情,我的情流到你那邊,你的情流到我這邊。這個就是抒情。這個就他就在講抒情。
好,他的抒情在他在講什麼呢?他就講兩個朋友,他講兩個朋友,你會懂得我的,那你會明白我的。他在講這個。然後在下面呢,更有你看到楊聯陞怎麼回信。他說,那個我,他們有個共同的朋友,是個日本的漢學家叫吉川幸次郎。他說啊,吉川呢,就寫過〈推移之悲哀〉啊,聽說時間的移動呢,時間的流逝呢,就帶來一種的悲哀。這個就是陳世驤在講屈原的時啊,在講這個時間的時候那種的感覺。那他的好朋友他們的朋友也講過這個,他說他就懂你的了。吉川他講這些文章,他跟你都一樣。然後呢,你看他他講的我輩久羈異國,我們都在別的地方,其實離開了他原來的土地啊。
好,他就下面再引用了陳寅恪,就是中國那個很重要的一個文史學家裡邊的幾句呃,詩句。他說,搔首呼天欲問天。他就是對人生有很多的困惑,我要問天,我就搔啊,我在我在抓我的頭啊,我就問天,問天天道可能還,天你說有天道,天道在哪裡?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讓我看得到?他其實對一個天道的那種的問。這種的問法,屈原我們最早的詩人就是有那個〈天問〉,天問就是問天對不對?他就說有很多很多我們對生命,對這個世界,對這個宇宙不理解的部分,我要問,帶著問來去理解啊,來想辦法去理解自己的生命啊。
好,他就又下面就引用梁啟超。梁啟超呢,在呃,大家知道梁啟超就是這個戊戌,戊戌變呃,變法失敗以後呢,政變他就逃到日本去,然後他就寫了這首詩。我們就稍微看一下。然後呢,這首詩呢,他的老師就是康有為就非常欣賞。然後現在是楊聯陞就把它引用出來。我念不出來的,用普通話念不出來,大家忍耐我用廣東話念。
既雨復晴晴復雨,誰從反復驗天心。
秋散盡擲逾半,貞士羈窮不自今。
臨水登山供悵望,搔頭負手費沉吟。
猶嫌念死悲生意,不及江流一往深。
好,這首詩是什麼講什麼?在說天氣變來變去有雨又晴啊。在這個裡面我看到天心嗎?我看到天的心嗎?現在秋天好像已經過去了,然後呢,過了一大半了。然後我的那種貞士啊,是我非常正直的一個人啊,一個讀書人,其實不是講我,他是講歷來的。羈窮就是在這個很窮困的一種環境裡邊,不是當前只有,其實不光是我,其實歷來都有這麼一種情況。好,我們就看到了水了,然後呢,看到登山了,然後看這,一看出去的一種戰亂啊,很惆悵的看出去啊。然後我就抓我的頭啊,然後我就揹著我的手放在後面沉吟。這種沉吟等於什麼?他在思量,他在思考,他在感應這個世界。然後呢,帶來很多很多的疑問。然後他就說我們這樣這種想法啊,那種的念死悲生,又想到會不會死了,那生的那麼痛苦,那怎麼樣呢?我們看看前面那個河流,這個江流一往深,他一直一直這樣流,他有那種的那種的生意,他在裡面我們掌握了嗎?我們理解了嗎?這個生命那種的流逝,這種時間的那種的流逝,我們的那種多種多樣的困惑。那其實該跟那個天心,怎麼去那種做對話呢?怎麼去理解呢?
好,他就康有為很喜歡這首詩。然後呢,你看我重點是最後後面那句。他說這首詩的意義呢,與兄論就是與陳世驤你寫的論文,梁啟超的詩跟你寫的論文多可相通。那,你就在想,寫論文不是就是拿去期刊登,然後就升等啦?那個學術上面的一種的追尋嗎?他會看到背後的抒情的心意,他會看到就跟詩的意義是一樣的。所以呢,陳世驤他的論說呢,其實用他的學術來做抒情。他其實在抒發他的情感。這種的情懷呢,就不光是文學可以做。不過在文學裡邊最能展現啊,文學作為一個文字裡邊的最精妙的一種的表達的方式。它裡邊傳遞了那種的心裡邊的很多很多的想法。這種心內心的想法,是內心跟外在世界的那種的對話,跟天的對話,跟天的心,天的道來對話。然後呢,以及有他那種的展示出來的那種的感慨,以及他的那種的信念啊。他們是憑著那種信念呢,就繼續活下去,繼續努力做他的工作,繼續走他生命的道路。
好,這個部分呢,就是抒情傳統,看到作為一個抒情傳統那個論述者呢,他的文學是怎麼抒情的。好,我們再來講抒情個人世界嗎?內心情感嗎?不過呢,你看到我們前面的介紹了,他講抒情的時候呢,都跟公共領域有關,都跟政治有關,跟,他當前所面對世界的變化有關。那我們再看陳世驤,剛剛大家數了一堆的他的文章啊,那些都是看起來都是學術的考證啊,學術的論說了啊。大學裡面怎麼跟學生講文學了。不過他同時有另外一種的文字。他的文字呢,他就說文,跟一個他不相信的,他不相信的一個共產的政權裡邊會展現是什麼一種的樣貌呢?他會看中國大陸的當時的那些的呃,文字,包括宣傳的那些的文字,包括當時的文呃,文學,當時的詩歌等等。他的做了相當多的那種的思考。
那我們就是就把它一些例子,把它舉出來。比如前面一個1956-1970,你看很長嘛,其實他1970年過世嘛,這一段時間他就做了一系列的,他主編一系列的中國共產詞彙研究。他好像很政治,不過他怎麼切入政治呢?他就是從文學去切入的。他從政治裡面看文學。你可以說他是怎麼用文字文學來超越他眼前的那個那麼一個龐大的一個政治的力量。他希望他的文字,穿越他,可以看出另外一種的東西出來啊。
好,下面呢,就有我不詳細講了。他是有關那個共產,共產中國的四個的領域啊等等啊。然後又講到共產主義筆下裡邊語言文字啊等等啊。那這些好像都是過去了,這50年代到70年代,我離開現在很遠了吧對不對?那現在,現在又是一個什麼的時代呢?現在除了中國大陸以外,我們在不同的文化地區,那比方說香港啊,那香港的當文字文化又面對哪一種的狀況呢?文學能超越他嗎?文學能穿越他嗎?這些都可以從抒情的這個角度,抒情傳統的閱讀的方法來去理解他的。這個是陳世驤的時候,我們用這個方法來去講他。
好,再給大家多一點的跟臺灣的關聯。這位先生大家看到這個,這個穿著西裝的那個先生,是臺灣的很重要的一個藝術家,畫家叫郭雪湖啊。郭雪湖如果大家喜歡文學的,知道最近會談到他的下一代對不對?都常常會講到他。那郭雪湖呢,他有一個畫,就放在陳世驤家裡的客廳裡邊啊。那個畫呢,在那個柏克萊那個畫裡面呢,就那個那個水墨畫。那郭雪湖最有名是他膠彩畫,那就不過這個,他是一個水墨畫。這個水墨畫呢,在臺灣1946年,大家知道1945年的時候是是嗯,終戰啊,終戰以後。那然後呢,當時就在臺灣呢,有很多很多文化重整的功夫。其中一種呢,就是水墨畫的那種,整個臺灣省的展覽。郭雪湖的就是這幅畫的,就是參展的一個畫啊。不過這同一個畫的,他畫了另外一張就放在就送給陳世驤。其實陳世驤跟郭雪湖呢,有一段的交往。這個當然跟他的兒子有關對不對?他的兒子就是陳世驤的學生,他的兒子就是郭松棻。郭松棻跟陳世驤的關聯,其實可以透過這個畫,我們就會想很多很多的問題。那是一種什麼的一種的文化?什麼一種的政治?什麼一種的抒情?
好,這個最有名的畫,我每次去大稻埕,我都會都會想到這個畫。大家知道這個就是啊,郭雪湖最有名的一個畫,講大稻埕的郭雪湖。好,他這個畫呢,啊,後來啊,郭松棻的弟弟就對這個畫呢,有些交代一些過程。他這個畫是怎麼來的?怎麼會放在陳世驤家裡面呢?等等等等啊。他就那個啊,郭松棻的父親叫郭雪湖。那當時又跟我的地方有關聯了,在香港。他是郭雪湖在1945年呢,就從香港進過澳門,坐著小船然後去就來臺,回到臺灣來。在這個過程裡面他碰到大的風浪,他所以呢,這個船呢,這個畫呢,裡面畫到這個船呢,就是他紀錄了他當時的環境。當然這個是很實在的經驗,旅行的經驗。不過呢,也代表了他怎麼面對他的生命的歷程,他所面對種種的政治的變化啊,他自己怎麼去取捨,他怎麼去努力,他的信念在哪裡啊。這個畫呢,其實相當有他的力度啊,有他的那種感應。
好,那從1970年的時候,他就郭雪湖就重新再畫。這個畫就送給了陳世驤。陳世驤當時他也面對很複雜的,那種的情緒的波動,那種的變化。所以這個畫對他來講,他就非常珍重。他就掛在他的客廳裡面,一直就呃,直到他過世以後呢,才是才算拿下來啊。這個他的波動在哪裡?他非常疼愛他的學生,很照顧的學生楊牧他很喜歡很照顧。郭松棻也是非常愛護的學生。郭松棻當時參加在美國的保釣。當時的保釣呢,是跟就是要反對,就是要把怎麼說,就把這個傳統的舊的中國要把它打倒,因為覺得中國的未來是一個共產主義的中國,是一個社會主義的中國。所以當時的保釣呢,其實呢,政治傾向非常非常啊清楚。是他們相信文化大革命,中國當時發生文化大革命,那種的追求的理想,非常相信啊,就覺得這個才是未來的希望。這種的想法跟陳世驤完全相反。陳世驤是覺得這個政權是對中國文化是一種的屈辱啊,是一種的破壞。然後呢,他的學生,他那麼疼愛的學生,覺得這個啊,未來的中國是在那一邊,不是陳世驤你想的東西。你想一想他在1948年,他的妻子第一任的妻子離開的時候,他碰到這種情況。到了1970年,他1971年過世,他70,71年的時候他的學生又來這個衝擊。你想一想,他的整個論說,他講中國文學抒情的時候,就在那個時候是講出來的。他是需要哪一種的力量來增加他對文學的那種信念的想法。
那我們要放到這種的大局來去看的話,你就會知道抒情傳統論說呢,不是輕描淡寫啊,風花雪月談情說愛。他其實是面對生命歷程裡面的諸種的思考,怎麼文字可以那有哪一種的力量,包括創作,包括閱讀,包括理解。我們不需要每個人都去當一個創作人,不過我希望每個人都是一個好的讀者。我們都可以讀中國文學,都可以讀出我們跟我們生命思考相關聯的部分。這個就是我們最近年來一直在推動中國文學抒情傳統論的時候,你會發現呢,這個抒情傳統這個論說呢,其實是對我們的人生啊,面對周邊的思考呢,有很多很多的起碼可以參照的一個部分啊。包括我是來自一個香港的,那我怎麼去面對這些問題呢?等等啊。
那麼那個郭松棻的弟弟就說,他對這個向來持反共立場的陳世驤,也很大的衝擊。不用反共兩個字,我覺得太簡化了。他不是用反共跟支持共的那種的那麼簡單。他其實對文化的信念,對文字力量的一種的思考,對對啊,那種的生命思考的時候,我們怎麼去展示,怎麼去表露出來的那些的想法。他覺得,他覺得在這個龐大的政權底下裡邊,文學沒辦法展現這個部分。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講,不是一個簡單的政治的那種取向。若是你用單用反共兩個字,你就把陳世驤很多說法就把它庸俗化了。
好,抒情好。我們回到傳統,因為陳世驤是把這個話說出來嘛。那陳世驤自己編出來的嗎?那是哪裡來的呢?這種想法當然是在中國早就有了嘛。從上一次他上課的時候啊,那個楊儒賓老師他講屈原。屈原來的嗎?屈原裡面他當然大致的〈離騷〉啊,當然還有《九歌》。那《九歌》當然複雜性更多一點啊。再來就是〈九章〉啊。這個就是我們一般說屈原的作品,就是有這些啊。那〈九章〉呢,有人就說是像小離騷啊,就是說〈離騷〉屬於一種大的展現,然後他有一個小一點的,好像一個sample啊,一個樣板的。
我們再看看這個〈九章〉。〈九章〉的第一篇就是〈惜誦〉。〈惜誦〉啊,那〈惜誦〉裡面的頭兩句,就是引用給大家看的,「惜誦以致愍兮,發憤以抒情」。抒情這兩個字從這個時候就開始。然後你看到,當然大家熟悉屈原的話,你都知道他哪裡講非常非常個人的事情。他的個人,他整個生命都是跟他對整個楚國,他當時的關懷相關聯的吧。這個當然不是私領域,這個或者說應該這樣去講,是他的私領域跟公領域。那公領域裡邊本來就是相通的。那這個部分的確也是,我們現在活在一個臺灣這個環境裡邊。好,你生活的空間你可以小確幸啊。不過呢,你所有這個環境裡邊跟當前大的一個世界的變化,有關聯嗎?我相信相信是有的。問題是我們用哪一種態度去理解,來去看。
好,那這個,那我們說抒情,抒情是什麼意思啊?我們之前懂「抒」這個字啊。「抒」這個字我剛剛不是說嗎?留住嗎?「抒」這個字就是留住啊。說文解字說「挹也」,那那個挹的意思就是說把一些流動液體啊,或者液體啊,我不知道普通話怎麼講啊,那那個液體,從一個地方倒到另外一個地方,那,那個就叫抒。那倒下來那種液體呢,不是液體是你的情,就是抒情。所以其實是這一種的,看起來很簡單,不過那麼簡單的事情,其實就是我們生活上面生命上面裡面一直要面對的,一直會有這一種的感應的部分啊。
好,這個抒情呢,在抒這個字呢,在呃,《楚辭》裡邊出現很多次啊。我們都知道他抒的就是情。那情是哪裡來?情當然是內在的那個主體的部分,內在那個部分啊,就是有情。然後呢,怎麼去流注?流到外面的地方去。你流到一個呃,五言的,那二十個字的,你可以是流傳變成五言絕句啊,你可以流成一個小說,你可以流成一篇賦啊。所以呢,你就看你的盛的是那個,那個器具是什麼。所以那個流注的部分是個關鍵。你怎麼去把它展現出來?你拿個杯子盛著他嗎?你拿一個碗盛著他嗎?你用一首詩來承載他嗎?都可以啊。
好,那這首詩很長哦。那,我就把它抄下來,也不需要看了。因為大家有興趣的話,就把它《楚辭》的這個呃,〈惜頌〉啊,就拿來看一下。我把它簡化的讓大家注意的地方就是了。我先把它分成兩頁,再抄一次剛剛那個部分再抄一次。大家我請大家看的是什麼呢?紅色的字,你會發現呢,他會講到那個情的部分,就是說屈原怎麼去講情。他在這篇小離騷裡邊啊,寫〈離騷〉,寫小離騷裡邊,你看到他講情講很多情,發憤抒情的情。然後下面第一個紅線就代表第幾段,第幾段。通常這篇這這首詩嗯,大家會分成五段。我就大概大家不需要理他。我覺得大家看這幾個字就好了。下面我看到情,在下面呢,就看到思了,治了,情了,中情了,治啊,中了。那這幾個字呢,中的意思就是講心,內在的心啊,中心啊。所以呢,他講思,他腦袋裡面怎麼去想的啊。他講志,他的有沒有一個懷抱一些志向啊。那個志是志,跟情其實是有很多相通的地方啊。當然有人會說有些說法是志是公領域,情是私領域。不,我不跟他講,我不相信啊。我覺得兩個是通的。公私,公領域跟私領域本來就是往往反反一直在對話啊。沒有是單獨的私領域,或者單獨的公領域啊。他這個部分呢,我們就看了這個。這後邊兩段你都看到有詩了,志了,心啊,情啊,志啊。你看他出現多少次啊。
好,我們再看這什麼呢?就說你怎麼去這個志呢?我們會發現的,這首啊小離騷呢,有很多「我」這個字出現。我的內在的世界。中國詩歌其實用我這個字用的不多的。不過最早的一篇,而且最早一個詩人啊,第一中國所謂中國第一個詩人,你會發現呢,他用的很多。這一篇裡面你看到有這個嗯,我用綠色的字的裡面的那個就是呢,有看到吾呢,有看到余啊,有看到余有出現好多次。這邊余一二三四去看出現四次了,然後吾出現一次啊。咱們再看下面呢,下面也有吾呢,也有余呢,有吾呢,余啊。這個吾余做了很多很多。那出現那麼多代表了什麼?他就把他個人那種的存在呢,把它凸顯出來。我告訴我大家,我現在在想什麼啊,這個很清楚的。那個我在啊。
好,那還有呢,就是說我還有一個字,請大家注意的就是他怎麼抒發。你有情了,這個時候你了怎麼抒發?你發現他有說這個字呢,有言這個字呢,用話用言語來表達出來。對於言語,語言啊,他的那種的關懷。這首詩裡面可以看得到相當多的。有些語言是抒發我的,有些語言呢,是誹謗我的,毀我的,把我毀掉的啊。所以呢,你會發現呢,他都會看到語言的不同的用途,功能以及他的力量啊。不過呢,無論你喜不喜歡,那個語言,還是你表達的一個非常有效的工具。雖然很多人用壞話來批評你,你覺得啊,語言真糟糕,最好沒有語言。不是,然後你希望你也有你的語言來展示你真的想法。你希望把你的真的內心的那個部分呢,把它展現。語言是我們最靠近我們的一種的工具來展示。當然我們抒情不一定用語言,我們可以彈琴,可以畫畫,可以用不同的藝術的那個媒介。不過語言就是我們最方便的媒介啊。除非你是啞巴,不然的話,你就有語言啊。你是懂得講話,你就有抒發的可能性啊。這個抒情其實你會發現呢,都是站在這幾個基點,那個cordiness裡邊去展現,那種的啊,那種的語言,怎麼可以從事抒情那種的啊,過程。好,那我們最就給大家那個很簡單的那種的,看一眼就是說,最早的講到抒情的就是屈原這一篇啊,這一首詩〈惜頌〉。〈惜頌〉呢,裡邊你就會看到語言啦,呃,自我啦,情感呢,志向呢,內在世界跟外在世界的那種的溝通呢,你會發現都是在講這些啊。
好,那我們再看下去的話,你會發現抒情又有一個說法呢,抒情呢,都是西方的。西方講那些抒情主義啊,浪漫主義啊等等等等,這樣過來這種說法是大錯特錯。因為抒情整個概念呢,在中國裡面一點都不陌生。陌生是我們自己陌生而已,我們自己不熟悉而已。那我就數一大堆的例子給大家看看,原來用到抒情這個詞蠻多的啊。我真的是選擇的舉例啊。
好,從兩漢下來啊,那個《楚辭》裡邊的〈思美人〉裡邊有申旦舒中情啦,抒中情和屬詩啦。然後呢,下面王褒的漢代的班固了,都有抒情抒情抒情。你看然後而且你注意,這些抒情連帶的是字眼是什麼?比方說第四個例子數下來,抒下情而通諷諭。諷諭是什麼?諷諭是一種社會批評啊。你講對這個社會裡邊的一種的要那種不公平的地方把它展示出來,希望上面聽得到,希望那些有權威的人知道。那這個不是就是就是公領域的部分嗎?所以呢,你看到這些抒情一直在講的時候,有個人的部分,比如說援筆抒情啊,涕淚增零啊,流眼淚了等等,是個人的悲哀。抒情啊,抒懷古之情存不刊之烈。他這個情啊,可以連到不刊可以一直一直可以延續,可以透過時間。這些他都是對抒情他的那種的方向呢,其實呢,啊,我們看到不同的展現的時候呢,你知道抒情原來就是那麼多元的。講中國文學的時候,抒情本來是不斷不斷的出現,或者說那種形態都看得到。
我們唐代的時候又是一堆,你看駱賓王啊等等的,那孟郊了白居易了,他們都講這個。那你看抒情他用的那個面向非常多的。那我用最後白居易那個那段很長的一個題目,那白居易呢,當時他講那個情,抒情是什麼?初除官,他剛剛除官,就是他剛剛呃,就有那個官位,剛剛獲授這個這個官位。他剛剛當官啊,然後呢,這朋友就送他一個那個呃,紅色的袍,還有一個魚袋。魚袋就是以前就是那個袋子,裡邊裝的就是那個符嘛。這個符呢,就是像我們現在拿那個學生證啊,我的職員證啊,到處走的時候的那個證就是那個符嗎?他送一個袋子來裝進去叫魚袋,因為它的形狀最大的像魚啊。所以說魚袋,就是他收到一些禮物,那收到一些禮物的時候他要感謝。所以呢,抒情呢,可以感謝的時候叫抒情。應酬的時候也抒情。他不他就加一點兼抒離情,分手了,我離開了,離開有感覺了,我就把我的詩一方面感謝你送我這個那麼好的禮物,另外一方面呢,我現在要跟你分手離開,那我有很多的感觸。你看抒情他這個題目,你就看到他有那種所謂的社交啊,應酬的部分,生活的部分,也有心情的那種的感受,那種表露的那個部分。兩種都有好像一個是禮儀,一個就是講我內心跟你的那種交流啊。你看唐代的詩歌裡面,題目裡面一大堆的這種東西。然後宋元明清更多更多的例子呢,我都不詳細講,不過你就可以看得到呢,這種抒情的那種的啊,關懷關聯呢,其實是一點都不缺。怎麼說抒情是西方來的呢?這個不是中國,你自己不熟悉中國傳統而已啊,不熟悉文化而已啊。
好,我說抒情這個概念呢,基本上已經內化在整個傳統的那個詩學裡邊呢。抒情的範圍應用非常非常廣的啊。不過呢,要不等於抒情就什麼都是。雖然我說抒情講了很多很多的面向,不過抒情呢,還是有他具體的一種的啊,關注點,他的重點。就像我剛剛講,一個內在世界跟外在世界的那種的對話,那種的那種的啊,甚至於是有時候是抗衡,抗衡嗎?對話嗎?是看哪一種的狀態啊。然後呢,你的信念,你用什麼方法來去面對這個世界,你怎麼形成你的信念。這個都是抒情傳統裡面關注的部分。我們當然也不是說文學只有抒情一面。那有因為有些研究小說的人,聽到講抒情傳統的蠻反感的,說哇,那抒情的講,那我的小說呢?那我們的那個你有這樣抒情嗎?那其實不要這樣去想這個問題。抒情不是某一種的文體而已,它其實就是中國文學的傳統裡邊一個非常大家都很看重的一種的基點,就讓我們去了解這個文學表達的那種的意義是怎麼樣啊。
所以呢,我們看到抒情的那種的意識呢,在整個文化傳統裡面不光是文學了,不光是詩歌了,其實在其他的文化載體裡邊啊,像後來像高友工先生啊,就另外一個抒情傳統論著大家,他就會講書法了,講這個繪畫了,講舞蹈了。他覺得裡邊都可以看到中國的抒情的意識啊。好,我們啊,因為呃,我來呃,做這次演講的時候呢,就啊,受到一個指示,就是說我們要有具體的例證啊,要講一些的作品叫。那我講一首每個人都讀過的,應該相信你們課本裡面都有的。那其實因為這樣方便,我不是要慢慢解釋嗎?大家一看就知道是什麼一回事。那這一首詩就是杜甫的〈春望〉啊。我相信都讀過嗎?沒讀過的請舉手。哎呀,看你看大家都讀過啊。這個我就可以講很快了對不對?哈,好,那這首詩,呃,大家要聽粵語嗎?我用粵語念給大家聽。唉,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時花似淚,恨別鳥驚心。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這個就是粵語來念出來啊。我們通常講粵語的人,有一種的說法其實騙自己了,讓自己高興啊,就是說要我們的粵語的保留了大量的中古音。中古音呢,就跟唐代的唐詩啊,就是都是中古音嘛。所以呢,我們念唐詩的時候就比較鏗鏘啊,就比較能夠押韻等等等等。不過我說高興一下就好了,其實呃,不完全沒有辦法完全一樣的了。不過的確呢,是因為廣東話包括了,因為這九個聲調嘛,就是比方說哎,我來,來示範一次啊。比方說東這個字,東南西北的東啊,廣東話就東有九個聲調,東東東東東東東東東,九個聲調。那,就是好像我,我有時候跟那朋友我的學生講,他覺得哇,你自己是在唱歌嗎?這樣哦,那啊,因為有九個聲調,所以呢,他念起詩歌來講呢,有他有利的地方。我問一下,閩,閩南話或者客家話應該也可以對不對?我不知道啊,我不會。那,就用閩南話來去念一次會,是不是?那,個聲調是跟用國語會不一樣的呢?啊,我用廣東話來念我就很舒服啊。
好,那這首詩講的大家應該都懂啊,不會很深很深刻的。我覺得不會很難去理解。不過我們就看抒情傳統,他所有的元素在裡面怎麼展現出來啊。那這個是最簡單的解釋的方法,我就跟學生講杜甫詩的時候就是用啊,這個方法來去講的啊。
那我們第一個就說那個「國破山河在」啊。那破跟在呢,本來就是一個破本來就是一個destruction嘛,沒了啊,毀掉了。在就是existence嘛,就存在啊。那這種的這種的啊,張力就出現。一開始就看到這是文字的那種的,他怎麼把它建構成一種,你就會覺得有個tense的部分在裡面,你就覺得我看到這個不是那麼簡單的。就說你一種的情緒上面也好,經驗上面的也好呢,你知道有一種張力在。國破山河在啊,城春草木深啊。
好,當然呢,我們再看哦,還先去講那個國。那國呢,我們都知道這國這個字,儘管在杜甫的時候,還是會連著他所處的那個土地有關的。儘管這個國字跟我們今天的nation state,民族國家不完全一樣。不過呢,還是說他所投入情感的一個地方,他有一個認同的地方。他覺得這個是國家,有那個社會啦,政治啦,倫理啦等等一方面人的群體存在,他的認同的地方。有這個部分好。山河呢,山河本來就是山跟河嘛,那,那個是natural的nature,這個是自然的事情。不過問題是這個山河這個詞呢,在中國的文化裡邊呢,他有些轉換的。本來是講大自然裡面的東西,因為我們就看那個呃,《世說新語》裡邊一個很有名的一個例子,就是說他們有些經過剛剛我們講到陸機是西晉嘛,然後西晉後來不是經過五胡亂華等等等等,後來晉室南渡,就到了南方就變東晉嗎?過江諸人就是講,那,個到了度過長江,到了南方的人好了。他們有些人呢,常常呢,到好的日子,然後放假的時候呢,就去新亭裡邊去喝,去喝酒啊。然後呢,其中有當,有一次有一個人啊,叫周顗,他就坐在裡面就說風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異。他這個山河跟風景呢,他就做成一種的對立了。這個山河的意義你就複雜了,不是就是山跟河那麼簡單呢。就說山河之意,這種山河是不是跟我的原來最熟悉的那個地方的山河,就連在我現在就看到不一樣的東西了?那這種的不一樣呢,他們覺得一種悲哀就流眼淚了。好,這個山河呢,已經慢慢加入了很多公眾的,那種的人倫上邊的,政治上面的那種的意涵在裡邊。因為這個是個symbols啊,這是一個象徵。
好,那所以呢,這個當時的故事就是說,那個王導就是說哎,你這樣搞怎麼可以這樣呢?我們應該要努力要克復神州,反攻大陸啊。好,這個說這這反攻北方啊,就是說這個要克復神州。為什麼要楚囚相對呢?為什麼要這樣子呢?好,這個是《世說新語》裡邊的一些的,那種的不同的心情那種的展示。哪一種比較對?當然好像是後面比較正氣啊,就是好像不會那種的,說那麼頹廢啊。不過上面的那種的感覺有差嗎?有問題嗎?不可以嗎?我覺得我們不應該不是那麼簡單去理解他。不過不管怎麼樣,我們看到這種的張力的這種國家,國啊,那邊,那個國家的存在不存在,跟大自然相對的時候呢,那種就看得更清楚了啊。
好,這個啊,最有名的解這首詩的啊,一段話呢,就是那個司馬光。司馬光在宋代的時候呢,他是第二個人寫詩話的。就第一個是歐陽修,就寫《六一詩話》。然後下面呢,那個呃,司馬溫公啊,就寫了續的詩話。裡邊他引用這幾句呢,是常常講這首詩的時候引用到的。他說古人為詩,貴於意在言外。他卻說語言以外的,那,個意義呢,是非常寶貴的。最重要是你傳遞了語言以外的東西啊。那就不過這個部分呢,你要讓人家想得到啊,使人思而得之,你不得就沒用了。所以他要鼓勵大家去讀,讀出那,個語言的更深的那個意義出來啊。
好,他就舉這首詩了啊,就說那,個山河在呢,這有些在就有些就不在了。於這「明無餘物」,其他東西就看不到了。草木深就說人不在。若是人很多的時候,那些草木就變成不會變成那種蒼茫,沒有人打理,就亂草亂亂生啊。那就是他說人不在。然後呢,花鳥平常很好啊,不過看到他的說法啊,那是他的閱讀啊,有不同的閱讀方法。他說見之而泣,聞之而悲,則「時」可知。你看到花鳥你會流眼淚的時候,那,個是什麼時候?這個「時可知」,你可以想像當時是什麼時候。那當然我們知道,這首詩是寫在安史之亂的時候啊,這個呃,杜甫呢,他就看到那種的唐代的時候所經歷的那種大的那種變化,那國家的那種殘破的那種感覺。
好,那我們再看下面那個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我的普通話也不聽話啊。好,那流眼淚啊,濺是念濺吧,濺淚好嗎?我希望我念沒念錯。那,個淚怎麼出來的?那,個淚是那個花流眼淚嗎?還是人流眼淚呢?那其實是剛剛我們看司馬光那種說法,是我們看到那些花,我流眼淚。不過呢,另外一種讀法是哎,那,個花在流眼淚啊。那,個花在流眼淚是可以流露水啊,露珠啊等等的對不對?也有這種可能性。那,所以他這種的說法呢,就是說啊,花為什麼跟眼淚連在一塊呢?這個一個什麼時代,就讓你看到花的時候,你會流眼淚,你會看到花的眼淚。他這個就是他的說法。其實說這個,當然是因為這個有感而發嗎?他感時,這感跟時這個意義就帶出來的啊。感時。那這種感呢,就是他有一種的恨的感覺。他覺得現在不是一個暢快,很高興那個時候。現在是有恨,那種的綿綿不絕的那種恨。那種恨是怎麼來呢?當然是對這個時事的,時代的裡邊的一種的一種的感覺了啊。所以呢,這個時的出現。
那我們就說,這個不就是所謂抒情傳統裡邊的人,面對世界的時候的那種的反應嗎?那種的對話那種的感觸嗎?啊,就是這樣子。那這種呢,「時」,尤其是在危機時刻的時候,危機出現的時候crisis的時候呢,他那種感應特別強。我們講那個呃,剛剛講陳世驤,他寫他就,他就是因為碰到那種大的政治的變局,他寫陸機〈文賦〉他會這樣寫。他會碰到大的那種的變化,他會把那個郭雪湖,郭雪湖的那個畫會掛在這客廳裡邊。這個Crisis,這個時間就讓我們想的更多。那我們就有一句話常常給引用的,據說是一個法國象徵詩派詩人叫馬拉美啊。馬拉美的一個說法,他說那個poetry is the language of a state of crisis。就是說詩歌是什麼一回事,就是a state of crisis,就是一個緊張的,一個危機的時刻。那,個時候詩歌就是他的語言。他的意思說,詩歌就是那個危機詩歌裡面最好的一種的語言,或者說這個唯一能夠講出那種crisis的,那種的語言。那這句話呢,啊,大家都說是馬拉美講的。不過呃,我找了很多次都找不到,馬拉美的文集裡面,的翻譯裡面都找不到。不過呢,大家都說是他講的。那,我們還是照這個來,來放在我們腦袋裡吧。
下面呢,我們再看到就是呃,他繼續烽火,這個戰爭大家都知道了啊。然後這個當然是啊,那個有「時」這個意義的另外一個層面帶出來,就是個time啊。這個那好,那個時間是有延續的嗎?有那個有那個呃,度的嗎?就是說三月,這個三月當然呃,我們說三個月,或者說是春天的三月嗎?我們現在是三月天嘛,對不對?哈,好,那是哪一個三月呢?那,我會覺得這個還是連著三個月的那個的感覺會多一點啊。我,是用這個角度來去講,不等於另外一個就可以把它淘汰掉啊。不過這種如果是我們說烽火連三月,連三月的話,你會發現呢,只有五個字。這個五個字裡邊,他要經歷的時間有三個月的時間。這個就是我們說的語言那種的壓縮啊。因為通常呢,呃,我們講陸續,大家知道文學理論裡面常常會講到,就是說,那,個語言的那個用字的那個的比例呢,跟那個時間的比例呢,那,是應該同向的,還是說相反的?那或者說他有故意歪曲他的,那些其實都值得我們注意的。如此我們讀文學的時候呢,會很關注這個地方。你會發現呢,發現呢,這這句話裡邊,就非常重要的一個compression啊。這個壓縮很要緊。只有五個字裡邊,你看到這個戰火就超越三個月的啊。
好,那種的compression那種的壓,那種的壓力呢,其實就帶來下一句的裡面的那種的張力,就是說家書抵萬金啊。就是說三個月,這三個月啊,這種的烽火的連天的時候,我們看不到家書啊。我們沒辦法瞭解我們最親愛的人,他現在是怎麼樣。我很想知道。當你沒辦法知道的時候,你就會覺得他多寶貴。如果,是你看得到多寶貴,那這個前面的那種壓縮呢,那種的壓力呢,你就會你就會看得到了。後面那個萬金,其實也是那種的重,那種的力度。他也是希望抵住這種力度。所以說,我手上如果是拿到那個信的話,他那種的分量重到那種不得了。但這個也是另外一種的壓縮。對啊,那種的情感呢,那種的呃,懷想的那種的壓縮啊。
好,所以呢,我們可以看得到呢,這一首詩裡面的那種,透過一些特寫的鏡頭,那,個花呢,鳥的眼淚啦,那個等等,或者說鳥的那種啊,帶來那種的感覺了,驚心的感覺了,以及一些的,很濃縮的一種的語言的表達啊,等等。好,從這個我們看得到呢,他不是寫的過程裡邊呢,他不是順著那種的,我們的所謂的語言的邏輯啊,來去講這種相當多的跳躍的。就說從山河草木呢,他轉到花鳥呢,其實那個那個大的鏡頭跟那個小的,那種的特寫呢,你就發現有很多的那種的跳動啊。再來看到那個戰爭啊,戰爭也又一個場面是戰爭烽火,另外一個場面是手上拿著家書,或者說你期待你拿著家書啊,不斷的那種的跳躍啊。然後呢,這種所有的那種部分呢,帶到我們後面最後的就是那個白頭啊。
這個部分就是後面的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那這個葛兆光啊,葛先生是現在一個非常重要的一個學者了,他也研究唐詩的,他寫了有關唐詩的那個註解等等。他就特別講到這首詩的時候,他說有三層啊。所以我抄下來是他講的,不過我不詳細講啊,這樣的意思他怎麼出來呢?就是說他最後的時候呢,整首詩他就用到頭髮,頭髮去搔這個頭髮去抓頭啊。大家記得嗎?我前面在引用這個陳寅恪,在引用梁啟超,兩個人的事的時候都提到搔頭搔手,他們都會抓這個頭。那大家會嗎?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啊。我,有時候會啊。我這樣的話,我在想,那,個時候就是說我跟我內在的我,跟外在的世界來對話的時候,我,就在做這個部分啊。我在想。
好,你會發現這首詩裡面,用這個來結尾的時候呢,他就是落實到一個非常內在的一個世界裡面。他透過那個搔頭的那種的動作來展示,他在思考,他在面對生命生活的那種諸種的經驗,帶來的那種的感觸,那種的感覺。他會怎麼去理解呢?這個世界呢?這個是個什麼時代呢?我為什麼在這個時代?我會有這種的感覺呢?他整首詩其實是在思考這一些嘛。啊,那所以呢,我說這首啊,如果是我們從用抒情傳統來去講的話,其實他的那個意義呢,就在於他有國的部分,有家的部分,到最後呢,這些國與家也好,到最後還是會來到你的內心。這個才是真的有國,這個才是有家。如果這個國家跟我無關的,你跟我有什麼相關,那,個我就不會觸動我不會有感應,我也不需要思考他。不過因為我感應的到,我的家我的國啊,所以抒情傳統就是這種這麼一種的個人跟外在世界的那種的對話,個人跟自己內在的最深層的那種的你的靈魂,你的那種精神的內在的世界來對話。這個就是中國的抒情傳統最重要的最關鍵的部分。
好,現在這個我們看看呢,我們還有一些時間。大家不介意的話,我再講過一首詩啊,還是杜甫的詩。好,這個我不要講了,已經剛剛講過了。好,我就講從〈春望〉到〈秋興〉。那杜甫,杜甫的七言律詩裡面最能傳頌的,就是〈秋興〉八首啊。然後呢,我就我不會講八首大家放心啊。然後呢,我們從這兩首詩我就想說看看,比如說杜甫的同事杜甫寫的詩,他我們不是說有幾個關鍵的部分嗎?時,情,語言,內在的我。每一部分的深化,深化的時候,他已經有這麼一種的不同的那種的感,那種的感應。我們再用一首詩來講,他更深化的時候可以帶到什麼來啊,可以怎麼去看啊。不過我這個我可以這樣去講,我,是用所謂我認定的抒情傳統的閱讀方法來去讀它。當然所有的文學作品,可以,用不同的方法來讀啊。你可以從歷史考證的角度來去讀杜甫的詩,也會讀出很多東西出來。不過我跟大家講,這個抒情傳統的閱讀呢,其實除了是我們怎麼去理解杜甫以外,我也會透過讀杜甫來了解我自己。我會碰到什麼,我想到什麼,那杜甫會想什麼。這個就是我說我們所謂抒情傳統的閱讀的時候呢,所帶來的一種的啊,我說有爭議的部分,有進展的部分。
這首詩是呃,如果是大家熟杜甫詩的話,就會讀過啊。不過在座畢竟每個人都是中文系嘛,所以不要緊。我也不是不是詳細慢慢一句一句講,這樣我不是我不喜歡中學。我以前中學的有些的老師的教法不是我剛剛講那個那位我非常尊敬的,臺大畢業的那位老師。我說另外一些國文老師呢,他就一個字一個字把註解把它讀,念給我聽。我就很討厭啊,我覺得這樣我不是在讀文學了,我在讀那些註解而已啊。好,那這首詩。
好,我又來粵語。
夔府孤城落日斜,
每依北斗望京華。
聽猿實下三聲淚,
奉使虛隨八月槎。
畫省香爐違伏枕,
山樓粉堞隱悲笳。
請看石上藤蘿月,
已映洲前蘆荻花。
好,這個就是啊〈秋興〉八首的其中第二首。那因為有人認為八首呢,是其實同一首,應該是把它看成一首。那,我沒辦法慢慢這樣去講。不過讓大家知道有這一種的說法。這種說法相當合理啊。那,我們就簡單說一下他的悲,簡單就好。因為我詳細還是講他抒情傳統,怎麼去讀他們。這首詩呢,寫於他杜甫55歲的時候,他剛剛到了夔州啊,然後就是就秋天的時候寫這個。然後這個興呢,就這種哎,這個是因為是我以前上,我上杜甫課的時候的那些的部分。好,我不詳細講啊。
好,嗯,重點是什麼呢?我們看那個《杜詩鏡銓》裡面講到,他當時已經啊,到了那個夔州了,然後那個夔州就在巫峽的那個區域裡邊。他心裡邊是想著長安啊,想著京華啊。所以他人在夔州心一直懷念京華。其實用這兩個點,地理的點,你來去理解〈秋興〉八首呢,大概不會差遠的了啊。他就是因為這樣往往返返,就是說他要對話的空間的時間,就是這種往返之間來展現出來的。所以八首詩都是講這些。他,就你將把那八首詩裡面這些地名把它數一下,有一大堆的是在啊,杜甫身處的夔州的附近。然後呢,就又一大堆的名字呢,那種專有名詞呢,是在講他自己思念的長安。長安是他對他的家跟國的一種的嚮往,一種想念。大家知道杜甫本來不是長安人呢。他杜甫其實是河南啊,那個洛陽附近的一個地方出生的。不過他跟洛陽的那個呃,反而是更親近,因為他的姑母是住在住在那個洛陽,他常常去洛陽。不過他的心也在長安,因為他一直覺得這個呃,他希望他一生的經歷呢,他的才華呢,希望奉獻給國家,希望能夠在長安來治衛國家啊。那個呃,來治理呢,來提供他一份的力量啊。他這個想念呢,對杜甫來講是一個一個burden啊。坦白講是一個負擔啊。所以呢,他是啊,因為我們現在有一個說法呢,就是說那個呃,對那個憂國啊,感時憂國呢,其實是一種正面來講就說你愛國,負面或者說反面來講,就是說他是一個burden,他是一種沉重的負擔啊。
好,那杜甫究竟是怎麼樣呢?對杜甫來講肯定是個burden,肯定把他壓的蠻重的啊。不過他的他這種的承擔,也是有他的意義了啊。這首詩我們剛剛看過了,我們就來看看這首詩裡面呢,啊,整首詩的一開始的時候,我們看到前面他說落日斜,當然時間嘛對不對?太陽下山了,這個落日的時候這個時間呢,在下一句呢,每依北斗,北斗星嘛,天上的星都出來了。落日到星照亮的時候,我們也可以看到這兩句裡邊,那,個時間的那種移動。然後我們看到那個那個地名,前面是夔府,那面是京華。那你看你在夔州看到京華嗎?看到長安嗎?沒可能的吧。不過他就抬頭看到天上的北斗星,因為那個北斗星可以照到長安,因為也有人說長安就又名那個北斗城啊。就說不管怎麼樣,就說我抬頭去看這個星可以讓我想到遠方的長安啊。所以你看到就是那種的距離,帶來的那種的想法了啊。然後這些是這個往返,這個他的整個感覺,整個那種意念,他腦袋裡邊出現的形象,那種的變化。
好,在下面聽猿實下三聲淚。對,這個大家知道那個呃,巫峽。據說那,個地方三峽的地方有很多的猿猴啊,然後呢,那些那些呃,猿呢,他會呃,他的發出的聲音呢,是非常悲哀,聽到人家都會想流眼淚了啊。他就寫當前他身處的地方,聽到這種的流眼淚的聲音。那這種聲音究竟是真的流眼淚,真的猿猴的眼淚嗎?還是杜甫他當時的眼淚呢?他是不是感時花濺淚的淚呢?啊,好奉使啊,奉使虛隨八月槎啊。我不知道普通話對不對啊。那,就是這個是他是講他的朋友啊,他的朋友那個是嚴武。他再來到夔州,其實是得到他的朋友很多的照顧啊。然後呢,他這個朋友呢,他就會上到京師,到長安的。他就好像說哎,我能不能,我有沒有那種像你這樣去到那邊。他借用一些神話的故事了啊。據說這個八月槎呢,就是那個那個浮筏了,可以通到天河的。天河他等於那個皇帝的地方,也可以這樣去想像做比喻。他其實在想說,我現在實在我的心情是這樣的,我會流眼淚,我聽到這種悲哀的聲音。然後我有沒有辦法就讓我的思維,我的思想,我的那種心,那種的心意可以傳到遠方呢?我可以去到那邊嗎?他其實都是在想像啊。
那這個想像呢,我可以去透過那個八月槎,可以去到那邊嗎?然後下一句呢,那,個想念呢,就是在遠方了。這畫省香爐違伏枕。他其實就是他曾經在他呃,這個呃,曾經當過那個又那個呃,拾遺官嘛。那,個拾遺官他的地方,就是那個呃,畫省他的工作的地方,有很多圖畫的。他其實在回想,他曾經在長安的當時,為官的當拾遺官的那種的經驗。他從在地這個夔州想像,我能不能隨著那個好像八月槎這樣,去到一種去到遠方。這個遠方呢,將會停在這個盡頭呢,就停在他以前工作的地方,他以前當諫官當諫官的時候的地方啊。這個地方的意義呢,對他來講非常重要。因為整個國家的裡邊有很多的事情呢,他可以透過諫官這個位置呢。
來表示他的意見,來展示他對國家國事的關懷。
不在這個地方呢,他就不是說他,他是這個是個朝廷哦。他就是說那個香爐違伏枕,扶枕就是扶著這個枕頭。那個枕頭那有兩種的說法,一個是他有病,病的時候也是病在床上。另外一種是他在打瞌睡也好,他在睡覺也好。那不管哪一種,他第一次把他連到他在睡在枕頭上面的時候的那種的感覺,你就那種的夢幻的那個部分呢,那種的感覺就出來了啊。
就是說他一個透過一個神話的故事,那坐那個八月槎叫通天河,然後再來呢,去一個好像很實在的那個畫省。那個畫省呢,他就放在一個夢境裡邊。我在扶枕的時候,扶在枕頭的時候,我的想到那個地方的樣子啊。
再來山樓粉堞隱悲笳,就是又回到廣州。他在腦袋裡邊已經好像透過一個枕頭,這種夢中才會去到遠方。不過呢,他在夔州又聽到那種的,那種的軍中的那種的聲音,那種悲笳啊,那種那種笳,那種的樂器呢,帶來一種悲哀的感覺。
這邊好像聽到那種呃,動盪不安的那種地方。他雖然是在夔州啊,他還是感覺到整個國家的那種動盪。所以呢,又有遠方又有那個靠近的地方。
然後再來我先幾乎都把它解完,最後那個就請看石上藤蘿月,已映洲前蘆荻花。又來一個時間的推移了。有沒有注意到這一句呢,跟前面啊這一聯啊,跟第一首聯呢,其實都是有那種的移動,那種時間的移動。這個用月的照影照下來的景象,就帶來的那種的移動啊。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這樣子?還有看他是他的用字啊。好,其實我應該後面的PPT我都講了啊。好,我就趕快給大家看啊,看看我準備的那個寫法。那前面的時間的因素呢,我說了。
再來呢,就中間的就有不同的那種的回首的,那種image是吧?那種的景象啊,我們就回頭給大家看。中間的四句裡面不同的景象啊,就有猿呢,有那個八月槎呢,有那個畫省呢,山樓了這幾個都是那種的image嘛,那種的意象嘛。你就會發現的這個鏡頭是轉來轉去的,都是非常vivid,非常生動的那種清楚的一種畫面啊。
好,我們再看下去呢,你發現他就往返往返,他一直就是那種移動,他的思維啊空間的那種的移動啊。然後呢,到最後一句呢,最後一點,應該講他就會停在夔府夔州,他現在的地方啊。他現在的地方,好像突然之間有一種的清醒的。
部分我們再回頭再看一下,你看他一開始就說,好像很客觀的那種描述,夔府孤城啊這個地方啊太陽下山了,然後呢就星出現了,然後我就抬頭去看了。那抬頭去看以後中間那四句呢,那兩聯呢,其實就是他整個心情裡邊的一種的轉換,他的心靈的世界的一種的移動了。他的怎麼去跟他的生命裡邊的各種的境遇來對話了。他其實心裡面就一直這樣,想到這個想到那個想到那個,他就在做這些。
忽然之間,我們再看到了最後的兩句,請看石上藤蘿月。他不是客觀的描述了。看到前面第一聯的時候呢,好像說有人告訴你夔府孤城落日斜。現在呢,他說請看,這個是答案了。有沒有注意?請你看一下,我說有請你請誰呀?誰在看誰請誰啊?這個就是這首詩裡面一個非常非常精妙的地方,而且這就是這個部分,就是抒情傳統的閱讀裡面最最最觸動的心的部分啊。
我的說法是突然之間覺得,最早是客觀的描述,現在好像是說哎,真的真的時間真的在動哎,真的時間已經有這種經歷了,這種生命在流逝的,這種時代在變化的啊。啊這個啊,就像我前面講過了不再講啊。
我就講說最後的那個部分,最後的請看這兩個字,我說誰請誰啊?是不是我們?當然最簡單的說法是杜甫寫的詩嘛,杜甫寫詩當時杜甫請人家了。那請誰啊?請讀者嗎?請讀者大家看看,請大家看看這個是他的最簡單的說法。真的嗎?他是不是他本來已經迷失在他的那種往返,往返的那種心靈的混亂的,或者說那種龐雜的那種經驗裡邊啊,突然間驚醒了。哎哎我要請我自己看,我要看一下,我來看一下。
當我說我請我看一下的時候呢,就是我的self,我的自我的那種意識的那種的喚醒。是我哎,我現在在眼前我看到這種的啊藤蘿月,我在眼前有蘆荻花,我是在這個世界裡面在面對這種的情況的。所以這個部分呢,其實呢,就是我們所說的一種的分裂的部分。
那原來他一直描述著,你不用想太多嘛就跟著他看就好了嘛。到這一句的時候呢,你會發現哎,原來是那個有那種的,那種的,那種的怎麼說一種的分裂的部分。那一個我請我,一個外在的,我說這個故事的,我說這個情況的我請我,一個內在存在在裡邊的那個我請我。我請我去看看,注意一下我們面前面對的部分。
所以呢,這個是另外一種的,我說這個自我的存在的一種覺醒啊。所以呢,我說這首詩裡面,我們可以用這個角度來去想一想。這首詩他跟〈春望〉的時候都是在講,其實都是講他週邊,他看到眼前的很多事件,觸發他對那個時代的變化。不過這首詩裡面他的那種往返的,他那種的自我意識的那種的存在呢,好像呢這層次呢又更深一層。
不是說〈春望〉不好,〈春望〉也是很好的詩。這首詩呢,給我的觸動也會很多很多。所以呢,你會看到呢,哎,怎麼這個螢幕裡邊有個人就看到遠方?我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有沒有印象,這些是什麼東西?這個人在看到那個是什麼呢?如果是如果是大家知道的話,大家不知道不稀奇了,因為因為你們不是我吧,我會知道是什麼了。
那個窗,那個視窗對看著那個是一個山,那個山叫獅子山。這個獅子山呢,這個獅子山呢,它是在某段時間的時候呢,就有一有一個直幡把它垂垂下來,就表達了呃,這個在地的人的一種的感受。他們也為了這種的感受,來努力去做了很多他們希望做的事情。然後終於呢,終於我不知道怎麼樣了。反正啊,那個那個坐在,這個坐在裡面戴著眼鏡的,不知道是誰。那個大概是一個香港人。這個香港人呢,那時候呢,可能是他提著行李,在一個颳著颱風的時候呢,他就上飛機,然後呢,就來到臺灣。然後臺灣以後呢,他在透過這個窗口就看出去,就好像杜甫在看長安一樣。這個窗口他看到獅子山嗎?杜甫看到長安嗎?長安看不到了啊。
好,那我今天就講到這個部分啊。這個時間用的差不多啊。這個可能有些時間剩下來,如果是有需要我做回應的話,我非常願意用這個有限的時間來給大家一些回應。我準備的就講到這個部分。好,謝謝大家,謝謝。
非常謝謝國球老師。到最後時候突然間轉到了香港,所以我還沒轉過來。對,在背後當然有特別特別的呃那種這個懷念懷想很多的感觸在其中。那這個,在我們今天的這個課程裡面當中,中國的抒情傳統提出來,那談抒情傳統一定要談陳世驤。
所以國球老師一開始的時候呢,就為我們介紹在北京大學的這個陳世驤,後來來到了美國。那特別是當時還在戰爭的時期,那乃至於到後來的時候,他留在美國的工作,然後一路以來呢,呃這個呃如何把這個中國的傳統的這個文學文化視為他生命當中很重要要去保存他的那樣子的一個對象。
進而,在他的整個的文學批評的工作當中,一方面又面對了西方世界西方的文學,那到底中國文學意味著什麼?中國文學的特點在哪裡?那陳世驤用他的感受,用一種比較文學的觀點當中,去看到了西方文學在敘事傳統當中的一個特點,而回首一看那個中國古典文學當中,他強調出了這個抒情傳統的這個部分。
但是那個抒情傳統對他來講呢,是充滿了一種文學的力量。所以他做那個陸機〈文賦〉的呃闡釋的工作的時候呢,進一步去討論到了這個文學如何作為一種抵抗黑暗之光。這一點呢,國球老師強調的特別的精彩,也特別的去爬梳,回到了陳世驤在那一個年代,他所處的年代,他跟時代的對話,遙想當年的陸機的〈文賦〉等等。
那麼陳世驤這一系列下來去重談中國抒情傳統的時候,他背後究竟呢,在跟那個時代對話什麼?在跟自我的內在對話什麼?所以那個抒情傳統是穿梭於內外之間的一個對話,那也是他來呈現這樣的特殊時代,特殊自我存在的空間當中啊,文學究竟意味著什麼?文學可以是什麼?
在每一個人都有理想的時候,每一個人都有面對時代當中很多挑戰的時候,那文學可以作為什麼?那會像今天的演講當中,國球老師其實也隱含著啊,他內心當中也在不斷的思索這個問題。所以作為一個學術研究者,他其實有一種情感的寄託,他不是一個乾枯的學術研究,而是內心世界當中很想借由學術的生產這個這個學術的這些成果,而去展現自我內心世界,也跟外在的世界做溝通跟對話。
那陳世驤當年是如此,我想今天國球老師的演講也是如此啊。那國球老師在介紹了陳世驤的同時,他不僅是提到在那個生命的呃關頭,面對世界外在的一切,他做的一個選擇啊,妻子回大陸他留在美國,到後來有了一個學生叫楊牧,然後到後來又有一個學生叫郭松棻,然後在他家的客廳當中,又有一幅畫叫〈驟雨〉啊。
所以這一切的當中點點滴滴當中的,無論是人還是那個物呢,都串聯起了呃國球老師對於陳世驤的解讀,這非常非常的精彩。那陳世驤所談的東西,國球老師也在跟我們說,那個其實不是呃他個人的獨自的一個呃那一個創造出來的一個詞彙,實際上在中國古文古典文學裡面,都可以看到情,可以看到心,可以看到志,看到了啊,中,心中的那個中啊,裡情有獨鍾的那個鍾字,呃不是另外一個,言不由衷的那個衷也是心的意思。
所以這裡面當中的那個呃情,怎麼樣來到了抒啊,那乃至於呢,這個抒情其實呢,不單純是一個你可能會視為是一種比較浪漫的,其實不然,也不是一個獨自的呃那一個呃私領域的一個方式,而且還牽涉到了公共領域的問題。所以國球老師也進一步討論到了那個諷喻的那個部分。
到最後的時候呢,抒情傳統要怎麼樣用抒情傳統的方式來作為一種閱讀跟理解?所以特別透過了〈春望〉跟這個呢〈秋興〉啊來做了一個案例,把國球老師呢在詮釋這些詩作的背後啊,他怎麼樣呢引領大家感受到那些詩作當中作者所抒發出來的一種抒情的想像,跟那個內心世界當中想要揭露的許多的訊息,還有作為一個讀者從過去到現在。
所以你才會看到最後一幅是呃,那個不是杜甫回想別了長安,而是一個香港啊來到了臺灣,在飛機當中回想那個獅子山,對於香港人的特殊的那個意涵是在哪裡?所以這中間呢,點點滴滴的演講,其實是一個非常成功的呃一個演講,也是一個非常動人的演講。
那希望同學們可以感受的到國球老師背後那種抒情的他內心當中的澎湃,也想傳遞給大家,抒情對他來講,必然產生了很大很大的力量啊。那以上大概是我剛剛在聆聽了國球老師的演講的時候,那個我把我聆聽的過程當中幾個要點,也幫同學把那個理路脈絡整理出來。
在最後也許我們還有一點點時間,同學們有沒有什麼問題,要請教國球老師的有沒有?在座有沒有同學們?有沒有誰要先開始試試看?包括剛剛國球老師的,你們大家聽到了呃用粵語念實在是太好聽了。嗯,還有沒有其他同學有沒有?哎,好,太好了。
這位同學你可以講一下你的名字嗎?哪一個科系啊?我是林樂君(音譯),然後是政治系,然後呃,他聽不到。好,我是林樂軍(音譯),政治系啊,政治系的嗯啊。不是我想問問你一下,因為我是隔壁,這是隔壁城市啊,澳門來的同學,所以我想問一下就是陳國球老師,您研究的所謂的香港文學到底是什麽東西?有名作家啊?
他好奇,他覺得他是澳門來的同學對吧?澳門跟香港很近,但他覺得他不太清楚那個香港文學的情況,那覺得今天國球老師對於本身除了這個中國抒情傳統的研究之外,對香港文學也研究非常多,那甚至於國球老師,還有我剛剛提他有一本香港抒情史。所以這位同學想聽聽看國球老師對於香港文學的介紹,謝謝。
如果說你要講香港文學,我當然會非常非常願意,因為我是來自這個地方啊,這個我怎麼跟這個土地建立的那種的情感,然後這個土地對我來的意義是什麼?然後我是讀文學的人啊,我可以說是一個專業的文學的讀者啊,因為從我進中文系以後就是我的,我把我的生命就投入到這個學術,這個中文的研究裡面去。
好,這個部分呢,我也會想說這個跟我所處的土地的關聯是怎麼去建立這種關係那啊。香港文學有些人會覺得以前呢,更多人會說香港有什麼文學啊?或者說我根本沒聽過我不知道這樣。不過我想啊,第一個就是說所有這些的那些的關懷呢,我都會說你怎麼去跟那個地方建立你這種感情?你這種感覺可以是愛恨交加啊,可以說你很喜歡他,不過也會罵他。
我們在香港的時候會常常說香港哎呀這樣不行,這樣這樣有很多很多的問題。當我有一天當我離開香港的時候呢,我就會覺得裡面有還有很多讓我感動的地方,我放不下的地方。那這些放不下的地方也好,愛恨交加也好,他怎麼去展示出來呢?文字。我還是相信文字是我們最方便的,最靠近除非,因為現在我們基本上都是認字的嘛,大部分普及教育啊,我們每個人都掌握這種的媒介,這種媒體。
然後香港也有不少人用他的文字來展示了香港的各種的啊,那種愛恨,那種的哀樂啊,那種的啊,各種各樣的情感,然後透過他的經歷他碰到的事情啊,功利的也好或者說很搞笑的也好,或者說各種各樣的情況,他透過他的文字展現出來,也留下了一種很寶貴的記憶。
我做香港文學其實就是其中一個部分,是因為這個部分呢,從來不是公共的關懷,政府不會理他,從英國殖民地的時候不太管他,然後政權轉換以後呢,也不是也不是說我希望你太想太多有關那個在地的情況。那所以呢,就我覺得是需要我們民間一個普通的讀書人去努力去把它整理,把它想辦法儲存下來啊。
像我就呃跟我的同道我們很多朋友呢,這一群的朋友呢,就努力把香港的過去的文學呢,把它整理出來。這種的文字本來就是有的,不過因為你沒有保存的話,他就在飄散流落到不同的地方喪失了。然後我們就想辦法把過去的把它整理,然後呢,就從中我們可以讀到很多,我也讀到香港是什麼一回事,什麼叫香港,那什麼是香港的文字,香港的文學,香港裡面的人的感情是怎麼樣?這種感情跟香港這兩個字怎麼連起來的?
這個就是我在編「香港文學大系」的時候呢,就給我一個最大的一種的,一方面是考驗,另一方面也是發現啊,我一直會看得到香港人怎麼去建立他跟這個地方的感情,然後這個部分呢,當我們隱隱約約會覺得這個部分呢,會不會有一天會沒了呢?有一天這個會從在這個世界,這個地球上面會消失的呢?那這樣的話我們努力去做過的東西,可能就是為這個歷史留下一些痕跡,留下一個見證。
我常常都會跟我的學生講,我講香港文學,我講香港文學的研究的時候呢,我的讀者呢,當然希望有在座諸位啦啊,這當時當下裡邊我們有人關懷的,關懷香港關懷香港文學的人呢來看。這個我是希望有的,不過沒有不要緊,不要緊,因為我們的讀者還在歷史的軌跡上面。50年後100年後,當香港這個城市都不存在的,都沒有人再想到有香港這個地方,不過這些文字還會留下來的,大家還會在文明,文明的廢墟裏邊會看到香港。這個就是我們做香港文學的時候呢,一種的想法。
那當然我說澳門,我啊我不算熟悉啊,也是很靠近的地方,我相信澳門當然也有澳門的地方的感情。你怎麼去跟那個地方去連線?你是不是會不會看到大三巴,你會有不同的想法?你會不會去到那個媽閣廟裡邊有不同的想法?那會到十月初五街,那你會有什麼想法?那這些地方文字有把它記錄下來嗎?你們或者說在地的人有把它儲存嗎?外在的人有機會去了解嗎?如果是有的話那就太好了。
那不管澳門將來變怎麼樣,這些的部分都是非常寶貴的,都非常值得我們去關懷的。這個就是我的一個想法了啊。不知道這個算不算是回應到你的問題,不過其實把我對做香港文學的一些的想望和一種的信念就跟大家分享一下,就是這樣。
對,非常謝謝國球老師剛剛的回應。因為我們有澳門來的同學,也歡迎你選修這門課程。呃,香港最近有一位重量級的作家過世,我自己個人也蠻喜歡的作家,西西啊。那他有一篇會建議同學們可以閱讀的小說,《我城》啊對了解香港人本身的。因為你是政治系的同學,《我城》也許可以理解一下香港人對香港本身的一些想法啊。
這中間當中香港的認同要怎麼樣子去建構或凝聚,對香港這個這個地方到底要用什麼樣的態度思考去看待好。那我想這個也許可以提供給同學做一個參考。
那最後呢,因為我們呃時間已經到了,第三節課是我們的討論課,這週開始進行,所以同學稍微休息一下之後,那個品涵已經有告訴大家分組的課程在哪裡了哈,那就請同學可以去上個洗手間,休息一下之後就移動到諸位分組的教室去。謝謝大家,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