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nscription
大家看央视春晚了吗?
听说上面有很多AI元素。反正我是熬夜看了,就当是加班了。结果,果然是AI春晚。为什么中国AI公司都要在春节前这么卷呢?
“豆包豆包,这是个什么东东?”“这是孙子,真孙子!”“人家是个笑话,我也是个笑话啊!”“你确实是个笑话。”
去年,我们还在看机器人跳舞、扭秧歌。今年,机器人就已经走上小品舞台了。宇树的功夫机器人真的是很丝滑,难以想象这是一年时间机器人能够进步的速度。背后的技术团队一定在工程化上下了大功夫。
同时,在春晚开场的小品中,我们发现机器人已经可以跟演员搭戏,跟观众互动。你会发现,经过2025年一年机器人的发展,具身智能大脑,这次好像真的升级了。
“十二生肖里哪个动物最招人烦?是鸡。”“因为鸡气人(机器人)。”
跟大家交个底,其实我在春节之前在北京,正好有机会探访了让机器人登上春晚小品舞台的这家公司——松延动力。签了保密协议之后,我们看到了春晚机器人的彩排,跟机器人们也有了互动。同时也跟创始人姜哲源坐下来,一起聊了聊春晚背后的故事,和他对具身智能行业发展的思考。
“硅谷101的观众们大家好,我是松延动力的创始人姜哲源。我平时也经常听硅谷101的播客。”
“春晚可能30年时间之内,真正把机器人融入语言类节目,可能我们这是第一次。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失败概率都不行,对我们的硬件的可靠性要求非常高。甚至我自己都亲自上手改了很多代码,确保这个动作是百分百稳定的状态。”
“我们的仿生是完全1:1定制的蔡老师的形象,还是保留了我们原有的32个自由度的面部,但同时又做得非常非常像真人。”
“你觉得现在到了GPT-3的时刻吗?我觉得远没到,这差太远了。huge amount of computation(大量计算),肯定是具备的。huge amount parameters(大量参数),是能具备的。但huge amount data(大量数据),这个是铁定不具备的。”
“具身智能,我回答10年以后什么样很容易,我回答现在是什么样很容易。但是回答1到10年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情,回答路径非常难。”
站在松延大厦前,很难想象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是1998年的,今年还不满28岁。但是走进办公区,你就能感受到,这一定是年轻人做的一家公司。宠物友好,楼层之间还用滑梯连接着。我每次去15楼全都走这,从来不走电梯。
姜哲源就告诉我们,他自己希望公司给大家的氛围是轻松的,是像家一样的地方。但是收到春晚的邀约之后,整个松延团队,可以说是进入了一种“备战状态”。
“你最开始知道你们要上春晚的时候,你当时激动更多,还是紧张更多?当时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态?”
“我肯定紧张更多。我知道春晚它是一个,它本质上是一个放大器。你发挥失败了,那就是放大你的所有的这些劣势。如果你发挥成功了,那你就一炮而红了。所以其实我那会儿更多是紧张,因为有点像高考之前的感觉。”
“那在节目的选择上面,你们选择比较是偏语言类的,这样的一个节目来呈现,当时的考量是什么?为什么要选择偏语言类?”
“其实我们是觉得,之前其实在春晚见过歌舞类的,见过各种动作类的。但是其实语言类的,在机器人元素结合到语言类小品里边,其实是不常见的。春晚可能30年时间之内,真正把机器人融入语言类节目,可能我们这是第一次。我们希望能够在节目形式上有一个创新,给观众带来一些新的体验。”
“其实我们知道春晚是不能出错的,这样的一个场合,你觉得你们最大的难点在哪里?”
“我觉得首先就是,春晚它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放大器,然后它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失败概率都不行。所以那真的是对我们的硬件的可靠性,要求非常非常高。这个确实是硬件的难。我觉得难倒不难在能不能做极限动作,这都能做。但是难在可靠性上,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在节目中,其实我们确实也会呈现一些极限动作,像空翻、侧手翻这些动作,这几乎就是现在机器人能实现的一些最高动态的动作了。要确保这些东西在直播的过程中不出错,这个是难上加难。第三点难,难在调度上。因为小品类节目,它其实并不完全是一个固定节奏的节目。就是如果我们是音乐类的,可能表演类的节目,它有一个固定的音乐的节拍,能够一拍一拍卡死的,那么你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在哪,你都是定好的。小品类节目其实需要我们根据舞台的台口,然后去做出对应的这个机器人调度,就在舞台上怎么调度,从A点走到B点,然后包括怎么在合适的时间点,做出合适的动作。这其实对我们也是调度上有一定挑战的。所以当时其实我们在公司,也1:1复刻了一个春晚我们这个小品的主舞台的场景,地(面)上连1号厅的地板,那个地砖我们都贴出来了,让我们的调度能够在,基本上是分毫不差这样一个程度。”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筹备这个春晚的节目的?”
“我们具体筹备应该是从10月底正式开始。”
“筹备的过程你们都做了什么?”
“其实我们针对机器人本身,我们做了很多的优化和改造。像我们每一款机器人,其实都不是标准化产品上去的。像我们的后面这款,这是我们的E系列,就是我们的中尺寸的,一个人形机器人E系列。我们其实不是拿E系列直接上的,而是我们做了一个改造,我们让它的头是一个能升降的,因为里边有一个台口是《喜人奇妙夜》那个天放。跟E系列的机器人要比身高,E1这个机器人它能够脖子升到很高,然后就比天放还要高一截,做了这么一个改造。包括我们对机器人的步态,其实有了一些新的要求,我们要在既保证稳的情况下,走出一个很拟人的步态,不然的话看着就是不太像真的。所以我们其实当时对步态做了很多调整。包括春晚其实它需要有一些定制化的动作,我们的需求就是,我们要能稳定地空翻、侧手翻。甚至我自己都亲自上手改了很多代码,确保这个动作是一个百分百稳定的状态。确实我们在彩排中,彩排了很多次,确实也没有出现过这个机器出问题,摔跤这样的情况,这也是让我们自己觉得还比较欣慰的。”
“包括我们的仿生,其实我们的仿生是完全1:1定制的蔡老师的一个形象。我们其实之前确实从来没有真的实现过1:1复刻一个人的,百分百完全仿真的一个形象。仿生在这次春晚中其实算是一个,正式地第一次把这件事情给完成了。”
在春晚的小品里,蔡明老师的角色是真人奶奶,仿生机器人扮演机器人奶奶,另外四台机器人扮演她的“电子”孙子。台上是一个有趣有爱的家庭故事,而台下则是松延动力的四条产品线。
在小品当中,这个最小的孙子,声音萌,反应快,和“奶奶”对话最多。现实中,它叫小布米Bumi,这是松延动力最新推出来的万元以内消费级人形机器人。
“最小这个Bumi(小布米),我们的产品定义,然后我们的价格带,其实最终都是服务于我们的应用场景的。Bumi(小布米)这款其实我们希望,它能够进入到一些新的场景中去,比如像C端家庭,我们希望有娃家庭,能够很多愿意买这个机器人。其实我觉得Bumi(小布米)它作为进入家庭的一员,从产品定义上来讲,其实有一定学习机的属性的。它里边内置了像喜马拉雅少儿,去给小朋友讲故事,然后内置了像编程猫的,这样的一个图形化编程,可以教小朋友编程。它里边还有Python编程的接口,可能我们未来会集成很多很多,这种生态应用到里面去,然后能够实现一个,在小孩寓教于乐这样的一个特点。这也是我们希望能够下探到C端的。但是我之前常说一句话就是,Bumi(小布米)它是一脚踩在C端,一脚踩在B端的。其实对于一些,无论是公立还是私立的教育机构,像K12阶段这些中小学,包括幼儿园,我们觉得这个产品是有一定吸引力的。今天AI进校园,AI进课堂,是一个大的趋势。整个国家的所有的这些教育机构,可能都在推进这件事情。我们这个产品其实是跟K12阶段教育,是有非常好的一个匹配度的。能够走进就是这些中小学的课堂,我们觉得也是它的商业化的方向之一。”
“那我们这次其实也在现场跟小Bumi(小布米)进行了对话,让它给我们《硅谷101》的观众,送上了马年祝福。”
“布米,布米,我在。马年要到了,能不能给《硅谷101》的观众们,送上新春祝福?”
“亲爱的《硅谷101》的观众朋友们,马年到了,布米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像千里马一样勇往直前!”
此外,现场工作人员还用现在业界非常火的“机器人洗车”的问题对它进行了测试,它也成功地通过了考验。
“我要去洗车,距离洗车店800米,我应该开车去,还是走路去?”
“哈哈,当然要开车去,不然怎么把车洗干净呢?”
不过,对于小布米这样定位于C端场景的消费机器人来说,它们不只是要回答问题,还需要听懂口音、区别噪音、接受打断,甚至感受用户的情绪变化。这背后从语音识别、语音合成,到大模型理解、实时音视频流处理,再到VLM(视觉语言模型),其实是一个完整的系统工程。
那么对于机器人企业来说,与AI云厂商合作是目前业界的一个标配。松延动力和字节旗下的火山引擎,在人机交互和算法研发层面合作。小布米的语音能力接入的就是豆包大模型,和豆包App同款的“底座能力”。顺便说一句,火山引擎真的是这次马年春晚的幕后AI军师了。上春晚的机器人品牌,都是与火山引擎合作的。同时今年春晚多个节目的视觉制作和技术支持背后,也都是火山引擎。
“你们跟火山的合作模式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现在主要是以大模型交互的这样一个形式在合作的。像火山给我们提供了从ASR(自动语音识别),然后到后面LLM(大语言模型),再到后面接的web search(网页搜索),到最后TTS(文本转语音),就有语音播报出来。这是目前我们在用的一套服务。”
除了语音交互之外,布米机器人还借助火山AgentKit企业级智能体平台,搭建智能体能力,通过工具调用、记忆库Skills(技能)等,为布米提供动作级的联网互动,动作控制等功能。
“如果只是春晚的这个语音节目的话,其实小Bumi,它只需要做一些语音交互就好。它可能本身的动作上,不需要和语音去做一些更深度的融合。但是我们和松延的一些算法同学,包括产品同学在做沟通的时候会发现,未来的这个Bumi(小布米)的产品化的过程中,其实需要一个很重要的能力,就是希望通过语音去控制一些、调用一些,比如说终端的APP,或者说需要通过语音去控制这个Bumi(小布米),去做一些特定的动作。所以我们也在除了AI音视频互动的AI for硬件的一个解决方案之外,其实我们也叠加了一些AgentKit(智能体平台)相关的一些能力,然后帮助我们未来松延的Bumi(小布米)的这个产品,能在更多的场景上有更大的可扩展性。”
除了小布米之外,你们肯定还记得,小品里面还有一个“孙子”是运动健将,现实中它是被网友称为“小孩哥”的,高动态人形机器人N2。不对,是两个孙子,就是一言不合就翻跟头的这两个。同时去年在亦庄机器人马拉松比赛中,N2就拿到了亚军,是当时全场唯一无需人工牵引,完全自主奔跑的机器人。
“我们来聊聊第二款产品,你想先说这个N2吗?”
“对,我从小往大说,先说N2。N2是我们之前跑马拉松的亚军。我们N2这款产品其实定义之初,我们就希望它能够更多地进入运动控制类的研究领域。我们这款产品其实性能特别特别棒,我们所有的最极限动作全都是N2完成的,像空翻、侧手翻,这是春晚上大家看到的,这个动作表现力最强的也是N2,就是它能够完成特别特别高动态的一个动作。您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小体育生,纯粹是为了动力性能,而去设计的一款机器人。”
“跑马拉松这件事情对于机器人为什么难?现在看已经不难了。在去年2025年大概年初那会儿,为什么难?是在于当时机器人本体公司,很少有能拿出一款足够稳定,足够可靠的硬件,能够支撑它跑完这个马拉松。其实比如说可能我的机器跑个10公里,可能它就会挂掉,比如像电机里边卡死,或者可能某一根线束就脱出,各种各样的问题都有可能发生。因为机器人跑起来它是一个,有点像你不断拿锤子砸一个东西,它跟地面每次迈步都是一次碰撞。我相信这个事也是困扰当时很多团队的,一个很核心的要点,这是硬件问题可靠性。另外一个就是算法本身的稳定性,因为要跑20多公里,20多公里其实中间是会有大坑的。我们当时跑的时候确实中间,地(面)上是有一些坑洼的,你很难避免在中间遇到这种情况。那这种情况下你的机器人还不能摔,还要继续保持全速奔跑,这是有难度的。我觉得当时2025年年初那个时间点,真的让一家机器人公司能拿出一个,能完整跑下来全程的这个机器人,我觉得都很难。”
在小品中,还有一个身高更高,脖子能伸缩的“孙子”,在现实中是松延的E系列。它的能力重点不是极限动作,而是上下肢协同的任务执行。
“中间是我们的E系列,E系列比N系列高一些。我们基本上是以一个能够够着桌面上东西的一个最小的尺寸,来做的E系列这个机器人。我们希望它能够覆盖一些可能上下肢协同的这样的工作。简单来讲就能上桌,N2上不了桌的。N2其实无论从自由度来讲,还是从这个身高构型来讲,都是这个桌子可以,但是再高的饭桌就不行了。对,其实E系列还是能够上桌的,然后我们希望它能够在桌上去完成一些偏简单操作类的任务。对,这是我们对E系列的一个构想。但它的包括自由度,它能完成的任务其实跟N2差不多?”
“是吗?自由度会更多一些。像我们的手臂,不仅有5自由度版本,还有7自由度的版本。然后我们还能够配灵巧手,腰部还有两个自由度,它的workspace(工作空间)会好很多。N2它没有腰,它其实就只能靠腿去转身,来去增加这个workspace(工作空间)。E1它有腰,而且腰上还有俩自由度,workspace(工作空间)大很多,自由度高很多。”
除了这些可爱的“孙子”们之外,这次小品中最有意思,也可以说是最大惊喜的彩蛋,应该就是这个1:1复刻了蔡明老师的仿生机器人了。
“现在做仿生类机器人,其实面临着不小的挑战。要想仿得像真人,同时保持很高的自由度,以及看上去还要不恐怖,这在技术上需要去攻克很多的难题。其实仿生机器人这个赛道里面,有一个特点,就有一个dilemma(困境),它是说一个机器人如果要做特别仿真的话,那么它就很难做到很高自由度,里边自由度很难塞很多。但如果要做到很高自由度的话,很难很仿生,就很难很像某一个真人。这两个其实是一个dilemma(困境)。那我们其实在这一次真正做出一个突破,我们还是保留了我们原有的32个自由度的面部,这是一个超高自由度的面部,但同时又做得非常非常像真人。所以其实在春晚上,我们最终是能够看到它以一个比较好的状态去呈现的。”
“这中间有技术的什么突破吗?让你们能够打破这个dilemma(困境)?”
“其实它本质上是一个结构设计的事情。结构这个事情,我觉得是很靠积累的。这其实也并不是说,我们在短短的多长时间之内做出突破,而是我们积累到今天,其实我们的这些经验,我们的knowhow(技术知识),我们的知识库已经到了这样的一个程度,那我们就能够做出这么一个东西来。只是说春晚,只是一个你们的deadline(截止日期),然后更加给你们压力,说必须要在之前完成这件事情。”
“是的。你刚才说仿生人,其实现在市面上确实是不多。你觉得它的难点在哪里?就比如说它的口型、表情、拟人度上?比如说你刚才提到dilemma(困境),同时我们也经常说有个恐怖谷效应,就是机器人如果它太像人,但是好像又有点奇怪的东西,其实如果真人看到它会觉得有一点可怕。对,就是你们怎么去平衡这个技术,跟像人这件事情的?”
“那我就分三块说。第一个是硬件,第二是软件算法,第三块就是恐怖谷。我分三块说。第一块硬件方面的话,人的头是很小的。我是一个异类,我是头比较大,但是确实像蔡老师头是很小的,包括大部分人的头其实是,我们可以理解为非常非常小的一个空间。所以我们在早期的机器人里面,为了放下足够多的电机,其实我们是有意地把头放大了。我们把头给放大到,可能比真人大一些的,可能就把一个正常人头放大到我这么大,或者比我还大一点的一个程度,所以才能塞得下这么多电机以及传动结构。但是为了这次春晚,其实我们真正做出的这个突破,是我们真的就把头做小了。因为蔡老师要跟这个仿生机器人同框的,我们不能说,这个仿生机器人头比蔡老师大一圈,那就不像了,很出戏。对,所以说我们必须要做到1:1的这样一个尺寸以及仿真程度。这个事情是超级超级难的。对,怎么把这么多电机和传动结构合理地,能够自然地塞到这样,自然的意思就是说,当它动起来不能一看就很诡异,那就真的恐怖谷了。对,就是怎么样自然地,还能够完美地把它塞到这样一个结构里面,这是我们这次做出的一个很大的突破。对。另外其实在软件算法上面,这里边口型是很难的。就是我们看一个人说话,怎么看都不会觉得特别假,但只有一点会觉得假,就是你看他的口型和语音的对应,这容易看得特别假,非常非常。我们这次其实也是在整个语音口型对应上做出一些突破。其实数字人里边语音和口型对应做得,我个人觉得还不错的。怎么把数字人转化到一个真人的口型上面,这个其实是有一定难度的。语音和口型在一个仿生人上同步,这个其实有两个基础,一个基础是你的硬件自由度要足够多,因为你嘴上如果只有一张一合的自由度,你怎么着口型都对不上。另外一个就是你的算法足够地好。我们自研了一套,从数字人映射到真的仿生人的这样的一个算法,把口型这个事情在这次春晚上给解决掉了。那第三块就是恐怖谷效应。首先我们要理解恐怖谷它是一个谷,就是似像非像的时候是最恐怖的,特别不像,特别像都不恐怖。所以我们在仿生人这个上面,一定要抓得就是特别特别像那一端。所以其实我们无论从这个面皮的化妆,从整个脸型的构建,包括整个动态来讲,其实我们做了很多的突破。甚至包括一些肢体语言,我们的仿生人是带胳膊的,胳膊上也是能动的,然后它包括肢体语言,其实都是根据真人,实际上录下来的一些动作,然后我们用了一些跟人形机器人运控相关的算法,我们做了Motion retargeting(动作迁移),retarget(迁移)到我们的仿生机器人上,才能够让当时的动作显得很像真人,脱离恐怖谷这样的一个效应。”
“那这一次我们也专门去跟松延动力的仿生机器人小诺,进行了面对面的互动,测试了一下它的语音交互和面部自由度。”
“仿生人是人吗?这是个很有争议的问题呢。在我看来,仿生人是一种新型的生命体。仿生机器人听上去好像很遥远、很科幻,但是实际上,它目前已经开始了应用落地。比如说在机场、博物馆等一些娱乐导览和展厅接待的场景里,很多仿生机器人就已经开始扮演起了导游、解说的角色。但显然要让仿生人真的像人,并且彻底摆脱恐怖谷效应,技术还是有很多值得进一步优化的空间的。”
从语言交互到高动态运动,从家庭陪伴到任务执行,松延动力的四条产品线,似乎已经勾勒出一个比较清晰的具身智能的轮廓了。但我们都知道,春晚舞台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场景,虽然是不能出错的直播,但是有准备和彩排的时间。而真正复杂的是现实生活。如果机器人真的要走进家庭,面对的将不再是排练好的剧本,而是嘈杂的环境、模糊的指令、不可预测的变化。那么问题就是,面对真实的世界,机器人真的准备好了吗?
“你们就一下布局了四个产品,也是四条不同的大家需求的线。当时为什么想要四款都做呢?”
“因为我知道很多机器人,比如说它们是工业为导向的,或者是比如说Figure、1X,它们直接就是家庭为导向的。对,你们当时是为什么想要一下布局四个不同的机器人,去打不同的需求场景?”
“其实我们讲说预期非常好,因为预期它是可能多年以后,能够真正进家庭,实现每家每户都有一款人形机器人,甚至这些机器人还有很多想象空间。这是好的点。那不好的点是现状,就是我们看未来都觉得很美好,看现在我们都觉得ok,这个可能还是有一些问题的,可能还是有一些需要琢磨的事情。我们今天看现状就是,人形机器人场景呈现小而散这样一个状态。无论我们说工业还是家庭,今天都是无法完成短期的商业化落地的,无法实现短期商业化闭环的。工业现在大家都是PoC(概念验证),PoC(概念验证)阶段有没有后续?几乎很难有,基本上都是没有后续的,就(没)有进入到批量化阶段的这样的案例,几乎没有这样的具身智能机器人的案例存在。Boston Dynamics(波士顿动力)好像是在Hyundai(现代)的那个(工厂干活了),但是它每个都很贵就是了。对,每个都很贵。另外其实我并不觉得,这个问题只有Boston Dynamics(波士顿动力)能解决,或者我并不觉得这个场景是,用Boston Dynamics(波士顿动力)机器人,是一个ROI(投资回报率)非常好的场景。我们经常需要问一个问题,像Hyundai(现代)用Boston Dynamics(波士顿动力)的机器人,到底是Boston Dynamics(波士顿动力)在帮Hyundai(现代),还是Hyundai(现代)在帮Boston Dynamics(波士顿动力)?这是一个很直击灵魂的问题。我觉得Hyundai(现代)完全可以选择一些工业机械臂,可以选择自动化设备来去完成一模一样的工作,还以更低的成本。”
“你觉得现在具身智能发展到哪个阶段了?如果我们拿LLM(大语言模型)的一个阶段来对比的话,你觉得现在到了GPT-3的时刻吗?”
“我觉得远没到,这差太远了。可能这个差得远,我觉得甚至连BERT那个时刻都没有到。对,可能这个还是在一个非常非常早期的阶段。AI带来最大的变化在于,我们今天可以看到数据能够驱动科学,不一定是知识。它里边知识非常简单,说实话就是,今天这些Deep learning(深度学习)这些东西里边涉及到的这些知识,真的就是可能,我们在学校的时候经常听人说,AI简单,简单在于里边知识简单。难的点在于数据。后来其实大家就会发现有一个公式:good performance(好的表现)等于huge amount of parameters(大量参数)+ huge amount of computation(大量计算)+ huge amount of data(大量数据),就是三个huge(大量),就能得到一个好的performance(表现)。这可能是这个时代的一个公式。对。那在今天我们来看这个事情的话,我们看具身智能里面,huge amount of computation(大量计算),肯定是具备的,有像火山这样的企业提供最牛的算力基础,我们绝对是具备的。那今天我们的huge amount of parameters(大量参数),这个事情是能具备的,但到底具备得对不对,它缺乏验证。但huge amount data(大量数据),这个事是铁定不具备的,特别是机器人行业太难了。对,机器人行业是非常非常不具备的。具身智能里边太缺数据了。我们缺的数据,我们为什么说,现在可能连BERT那个时代都没有到?可能我们现在处在一个上古时期,就是属于当时我听到一个故事,讲说当年Google和IBM都在做,叫MT(Machine Translation,机器翻译)。这个在今天看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当年这是一个很难的挑战,就Machine Translation(机器翻译)。他们把英文和法文互译,当时IBM做的事情是,他请了一堆牛津词典的编辑,然后编辑了一堆特别精美的语料,完美1:1的翻译,可能你很难找到如此信达雅的翻译,然后做了一个很精巧的小数据集,来做Machine Translation Model(机器翻译模型)。对,然后当时Google的做法反其道而行,我不知道是不是用Mechanical Turk这样的方案,反正当时他们就做了很多相对粗糙的翻译,但每个基本上你可以理解是对的,做了一个巨大的,但很粗糙的数据集。最后我们发现Google translation(谷歌翻译)确实做的效果会更好。今天我觉得我们甚至还处在IBM那个时代,可能数据集的这个规模还是太小了。今天数据大部分都是人手工采的,为了采而采的,我们的数据都是为了采,而专门去采出来的。但我们看其他这些领域,像LLM(大语言模型)这些领域,它们的这个data(数据)都来自于互联网,直接来自于之前已经存在的这些东西。”
“让我想到了之前,比如他们说那个ChatGPT一出来的时候,有这样的一个Wow moment(惊艳时刻),是因为它训练的数据是从Reddit上面来的,那个地方是说人们说脏话,人们curse(咒骂),人们吵架,那个是人应该说的话,对,而不是很书面的,书、电影里面那种说的非常书面的话。所以可能是不是机器人数据,我们需要有一个新的模式去采集?”
“对,我其实认为是这样的。首先如果我们玩过遥操作机器人的话,发现还不是特别好用。机器人遥操作其实今天很难做得特别好用,很难实现像人一样,比较丝滑的一个采集体验。采集本身就是难的。当然今天这可能是为数不多验证可用的一些数据了。但我觉得一定需要新的模式。所以其实我觉得对这个行业未来预判,我觉得具身智能产业,可能并不会说是一个线性的发展,它可能是个阶跃式的发展。就当某一个时间点到来的时候,它可能就是发现一种新的模式,无论是新的数据的模式,还是新的一个采集的模式。如果一旦发现,它能够快速地、大量地、批量化地、低成本地去完成多样化数据的采集,一旦有人找到这样数据采集的模式,以及与之配套的一个算法的话,那我觉得可能这个产业的发展,一瞬间可能就发生变化了。”
“这个模式是世界模型吗?”
“我觉得大概率不是吧。这个事我要讲清楚,我自己对它的理解是有一点哲学的理念,就是我认为其实一个模型的performance(表现),它来自于数据能带来的信息的增量。我们学Reinforcement Learning(强化学习),其实讲有Model-Based(基于模型的),Model-Free RL(无模型强化学习)。对,Model-Based RL(基于模型的强化学习),就是你先学一个model(模型),然后在这个model(模型)里面去反复train(训练)agent(智能体),再去agent(智能体)采集更多的数据,再train(训练)你的model(模型)。这种方式一般来讲是为了加速收敛的效率,但我觉得它不是解决本质问题的一个方式。当然这个只是我自己的观点,这不一定对,或者可能大概率不如一些专家说得准。没问题,当然这是我的观点。就是说World Model(世界模型)的好坏,取决于World Model(世界模型)喂进去的数据它的好坏。你最终performance(表现)其实取决于喂给World Model(世界模型)的数据。我其实没有太想通,就是World Model(世界模型)怎么能够解决这样的问题。很多人他们现在用一些仿真来去做数据,但我觉得这不是很make sense(说得通)的。但英伟达他们是这样做的,他们有Digital Twin(数字孪生),然后做很多的simulation(模拟)。但是我们也看到,很多Sim-to-Real(从模拟到现实)的gap(差距)在。对吧?对。其实这里边我觉得,因为一个仿真,一个simulation(模拟),它其实统称为simulation(模拟),但它其实是两件事,它分为两部分,一半叫Dynamics(动力学),一半是Physics engine(物理引擎)。物理引擎讲的是里边物理怎么回事,另外一个Renderer(渲染器),渲染器讲的就是怎么呈现,就是你的物理结构怎么呈现,无论是点云还是包括图像的形式呈现。这是两件事情。渲染器今天做得已经,我个人觉得还是不错的。我个人觉得今天的渲染器,包括一些结合AI的方式,能做得超级真,无论从RGB Image(图像),还是包括点云,可能做得超级超级真。所以渲染器可能不是本质问题。而真正本质问题在于Physics engine(物理引擎)。物理引擎如果我们不讲一些AI-based(基于AI)的方法,我们讲传统方法,像什么Runge-Kutta那些算法,它的仿真,尤其对于接触力的仿真,其实是非常非常不准的,就是超级不准确。运控的模型是能够通过物理引擎训,是因为它的接触很简单。但如果说像contact-rich(接触密集型)的一些场景,像我们拿杯子这些,其实用物理引擎训的话能训,但其实它是不准的,它一定是非常非常不精准的。这个问题其实是个很难的问题,就是接触的建模。像汽车的碰撞分析是通过有限元分析做的,那就又非常慢。接触建模本身它是不准的,这是一个科学难题,就是research level(研究级)的一个problem(问题),超级难。再加上对软体、流体的,一些建模就更难了,甚至还有什么非牛顿流体。如果你要建模世界上所有东西,超级超级难。甚至我可以举一个例子,就比如说像我要用这个仿真器,仿一个西红柿炒鸡蛋的过程。首先它需要去仿的就是,鸡蛋黄怎么去跟鸡蛋液,从一个透明加黄色,变成一个混合的黄色蛋液的过程。然后我还需要仿就是说,我的鸡蛋怎么在高温下去从液态变成固态,包括还要仿西红柿怎么在高温下出水,哪些变成水蒸气,哪些变成西红柿的汤留在锅里面,包括油进去怎么跟它们发生反应。这最后可能会到一个分子级别模拟的一个程度,如果真的要做World Model(世界模型)。所以我觉得这个事情它是真的有点难。可能人并不需要懂鸡蛋它是怎么凝固,怎么从液态变成固态,蛋白质怎么变形、怎么折叠,人不需要懂这个事情就能够做好炒鸡蛋。但是如果要做世界模型,让它仿得准的话,那可能真的还需要做这些工作。所以可能我觉得反而把问题变难了。”
就像姜哲源提到的,仿真数据不够真实,真机采集成本高昂、数据闭环难以建立,数据就是现在具身智能真正被“卡脖子”的地方。如果没有新的数据采集与训练方式,具身智能可能就真的很难进入到家庭。而这也是目前整个行业正在共同加快攻克的地方。
“确实整个具身行业,现在普遍的共识是缺数据。那现在数据的来源可能有非常多样的,要么就是可能末端采集,要么就是真机遥操,要么就是一些互联网的数据,或者第一人称视角的数据。火山引擎有一个叫做高质量数据集,这样的一个产品,其实期望的是能把一些需要数据的需求方,和有数据的供给方,能在这个平台里面去做一些撮合。比如说如果有一家具身智能公司,他有真实的采集到的一些数据,除了他自己用之外,他可能也希望去售卖,或者是可以对外提供给其他的一些具身的公司,或者是一些模型的公司。那么这个时候其实可以基于我们高质量数据集的这个产品,然后去做一些交易。”
“而在数据的标注处理方面,现在的VLM(视觉语言)模型,开始发挥出了越来越大的作用。其实我们会发现很多,不论是采集工厂,还是说各种形式采集到的一些数据,现阶段可能更多大家采用的都是人工去标注的方式。因为我们之前也和一些厂商沟通过,一个标注的同学,可能每天大概8个小时的核心工作时间,只能标注4-5个小时的真机采集的数据。其实我们发现这里面绝大多数的标注动作,都是可以被VLM(视觉语言)模型去替代的。比如说一些简单的视频的caption(文字说明),一些轨迹的观察,以及一些任务的总结,其实这个都是大语言模型非常擅长的。所以我们在和很多的具身公司在合作的过程中,其实已经把Seed2.0(豆包大模型2.0)的这个版本的模型,已经把很多的VLM(视觉语言模型)的能力去使用上了。我们也做了一些统计,就是如果使用VLM(视觉语言模型)的能力,去给人工标注,去提升效率的话,大概可以提升70%-80%。”
虽然数据瓶颈依然存在,现实场景依然复杂,但是具身智能似乎已经走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从实验室演示到登上春晚的小品舞台,行业正在从技术验证期开始进入到实际落地的应用探索期。那么未来三到五年,整个具身智能行业会呈现什么样的状态呢?
“你觉得接下来三到五年的一个时间,这个产业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所有的一切的现有的人形机器人场景,本质上都是因为大家相信这样一个预期,大家相信总有解决具身智能大问题的,这样一个预期在。为什么Hyundai(现代)它想要帮助Boston Dynamics(波士顿动力)去在场景里面做一些落地,本质上都是因为相信这样一个未来,可能机器人能够解决生产力的问题,然后才愿意让这些企业,去在自己的场景里面做尝试。”
“对于我来讲我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就是小而美,就是基于现有的场景,可落地的场景,在某一个特定的场景中,成为场景中的80%市占率以上的一个龙头企业。这样我们会过得很舒服,然后我们会是一家小而美的公司。但是还有一个选择,就是说我们真的去挑战最难的事情,我们可能挑战整个具身智能大问题,去让机器人进家干活,这就是很大的一件事情。我觉得既然选择在这样一个时代的洪流下去创业,那绝大部分创业者选择肯定还是第二种。我期待可能未来我们的企业能够成为一个,我们产品能够被所有人用起来。对,我们产品走进所有人的家里面,很多人用我们,喜欢我们,我觉得这是我所期待看到的一件事情。”
“这个事可能节奏上来讲,会是一个不是那么快的节奏。”
“所以你还是非常长期主义的这样一个人?”
“也不能这么说,其实本质上我的长期主义来源于短期和长期。我听过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就是,具身智能我回答十年以后什么样很容易,我回答现在什么样很容易。但是回答一到十年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情,回答路径非常难。我的长期主义、短期主义,可能都是因为中间的路径,其实今天没有人回答得好。”
从当前来看,具身智能什么时候会迎来真正的应用爆发?三年、五年还是更久?或许没有人能够真正给出一个非常确定的答案。但是在这样的不确定性之中,也有一些方向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比如说在技术层面,当数据成为核心瓶颈,当模型需要持续地更新,那么机器人就不再只是终端设备,云与具身智能的深度融合,正在成为加速产业发展的重要趋势。
“你觉得机器人一定需要云吗?还是可能在未来当端模型足够强的时候,其实就不需要云了?”
“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问题。首先结论是我觉得具身的本体的机器人,是一定需要云的。对,因为如果所有的能力、所有的模型,都部署在端侧的话,其实这会带来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端侧的成本会非常高,这个其实不太利于产品化的推广,它的芯片的要求也会非常高。对,芯片的要求会很高。我们都知道现在比如说有一些国产的算力,也可以提供端侧的芯片,或者说英伟达的Orin或者Thor,他们的芯片,其实也都批量地在一些具身的本体上,包括一些汽车上,有一些实际的落地。但是具身的这个领域我觉得不太一样的是,我们只需要把比如说最终端的运控模型,或者说VLA(视觉语言动作)模型里面,真正的action(动作)这一部分模型,去部(署)在端侧,这一部分其实消耗的算力是比较少的。另外的话,我们无论是VLA(视觉语言动作),还是世界模型,其实它们都有一个分层的概念,就是它会有一个快脑,有一个慢脑。慢脑的话其实它的执行的频率是很低的,比如说它会低于1赫兹,或者以一个1赫兹每秒一次的这种频率去执行。那这种情况下,其实是很适合和云端去做交互的。这样的话其实能达到一个,我们只把最小的一个系统,部署在这个具身的本体里面,而把一些更消耗算力的功能模块,部署在云端,其实这样就可以以一个综合的成本来说,这样是更优的。对。另外的话就是除了全身控制,比如说VLA(视觉语言动作),或者是运控模型之外,其实机器人的人机交互,我觉得是一定要依赖于云端。因为本身如果我们是一个面向ToC的,然后它需要一个很好的语言交互的能力,它要有共情能力,它要有很高的智商,这个其实就需要依赖于模型能力是很强的。但是模型能力现在如果要很强的话,不可避免它是需要一个比较大的参数量级的,这个其实就是云端的API(MaaS服务)能很好解决的一个点。”
今天的具身智能公司,很难再单打独斗。硬件、运控、数据、模型、仿真、算力,每一个环节都足够复杂。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也正看到一种新的合作模式:具身智能公司,专注机器人本体、运控能力和场景落地;模型与云平台公司,专注大模型训练、算力调度和数据体系建设。这种模式也许正是消费级机器人真正走向规模化的一条路径。不是一家企业完成所有的环节,而是在云与端之间,形成更加紧密的协同。
今年的春晚舞台,它象征着机器人开始进入公共叙事,开始被放进家庭想象。未来的具身智能,或许不会在一夜之间就爆发,但是在从去年春晚到今年春晚的节目中,机器人所展现出来的技术进步,无论是小脑还是大脑上的进展,都让人惊喜。当硬件与模型牵手,当云端与终端协同,行业的生态与基础设施也正在悄悄成型。而真正的变化,往往就是从这种基础设施的完善开始发生。
在采访的最后,松延动力的创始人姜哲源,也给我们《硅谷101》的观众送上了一段新春祝福。
“豆包,豆包,我现在在参加《硅谷101》,看这边有一堆人在拍我。我现在需要给观众送上一句新春祝福,能不能帮我想一句简短的,又有一些巧思的新春祝福?”
“那就说祝大家新的一年里,代码零bug,算力全拉满,钱包像训练模型的数据集一样越来越大。”
既贴合硅谷科技圈的日常,又把祝福藏在了大家熟悉的概念里。
“好的,那我就听豆包的。祝大家马年debug快,钱包涨得快。谢谢大家。”
这是我们马年的第一只视频。在这里,我们《硅谷101》也祝大家新年快乐,马年如意,和喜欢的人一起做喜欢的事情,健康、开心。也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们《硅谷101》。悄悄告诉大家,这也是我的本命年,希望是幸运的一年。我们也会努力地产出更多的好内容。
以上就是这期视频的全部内容了。你们的留言、点赞和转发,是支持我们《硅谷101》做好深度科技和商业内容的最佳动力。我是陈茜,我们就下期再见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