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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2026年SaaS收入或将腰斩 | Klarna CEO | AI重塑 | 软件生成成本归零 | 一键数据迁移 | 估值重塑 | 盒子里的公司 | 企业技术栈 | ARR衰退 | 商业重构

最佳拍档22:03

Transcription

大家好,这里是最佳拍档。

2026年2月16日,全球金融科技巨头Klarna的联合创始人兼CEO塞巴斯蒂安·西米亚特科夫斯基在20VC频道进行了一场独家分享,给出了AI对SaaS行业、金融科技、企业组织管理的很多颠覆性判断。甚至直言,AI代码生成工具将在2026年让SaaS行业损失一半收入。

塞巴斯蒂安可以说是数字支付领域的领军人物。2005年,他与两位好友共同创立Klarna,从瑞典的一家初创公司,一步步将公司打造成全球领先的“先买后付”(BNPL)巨头。独创的免息分期模式,不仅改变了消费者的购物支付体验,也为电商商家带来了销售额的增长。而在AI浪潮到来时,塞巴斯蒂安又成为了率先用AI重构企业的企业家之一。Klarna的实践也成为了AI落地企业经营的典型案例,这也是本次专访的核心价值所在。

今天来给大家分享一下。

在专访中,塞巴斯蒂安首先抛出了最具冲击力的观点:AI的快速发展正在让软件生成的成本急剧下降,甚至趋近于零。而这个变化将直接引发SaaS行业的根本性危机。再加上AI带来的一键式数据迁移能力,2026年SaaS行业可能会损失一半的收入。

随后,他详细解释了这个判断的核心依据。

首先,AI代码生成工具,比如Cursor、Claude Code的成熟,让任何人在任何时间都能生成所需的软件。过去开发一款软件需要专业的工程师团队,花费几月甚至几年的开发周期。而现在,通过简单的提示词,就能快速生成符合需求的代码。软件开发的门槛和成本被无限降低。这意味着企业对传统SaaS服务的依赖度会大幅下降,不再需要为了单一功能付费采购SaaS产品,甚至可以通过AI自主生成适配自身需求的工具。

其次,数据迁移成本将成为未来SaaS行业的核心变量,这也是塞巴斯蒂安认为SaaS行业真正的危机所在。目前,企业的核心数据大多被锁定在各个SaaS供应商的系统中,比如CRM的客户数据、ERP的业务数据。想要将这些数据迁移到新的供应商平台,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重建流程和模型。这也是SaaS企业留住客户的核心壁垒。但是,塞巴斯蒂安判断,未来企业将能够通过一键式AI,把所有数据从现有SaaS供应商无缝迁移到新供应商。这个技术会大幅降低更换SaaS服务的摩擦,让企业的选择更加自由,而原本依靠数据壁垒形成的用户粘性将不复存在。

当软件生成成本趋近于零时,数据迁移的摩擦就会被消除,传统SaaS企业的核心竞争力也就随之消失。这也是为什么他认为SaaS行业的收入会在2026年出现腰斩。

这个变化带来的直接影响是大型SaaS公司的估值承压。塞巴斯蒂安以Salesforce、ServiceNow这类巨头为例,分析了SaaS行业的估值变化趋势。回顾历史,软件公司的市销率曾经高达20到30倍,即便部分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依然能够获得资本市场的高估值。但是,随着AI的冲击,目前这个数值已经跌至5到10倍。而塞巴斯蒂安认为,这个数值还会继续下跌,最终可能接近公用事业公司的水平,也就是一到两倍的市销率。

他还以美国的Chegg为例,这家公司因为ChatGPT的出现遭遇了业务冲击,目前市销率只有0.2倍,收入下降了30%到40%。虽然他认为0.2倍的市销率对于大多数SaaS公司来说过于极端,但是一到两倍的水平完全有可能实现。资本市场需要重新审视SaaS企业的价值。

在软件生成成本趋近于零、数据迁移成本大幅降低的背景下,SaaS行业的商业模式也将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塞巴斯蒂安提出,“盒子里的公司”(Company in a Box)的模式将会兴起。未来的行业赢家,将是覆盖面极广的平台型公司。所谓“盒子里的公司”,就是为企业提供一站式的解决方案,将企业经营所需的会计、CRM、项目管理等功能整合在一个平台上,通过AI Agent实现各功能的无缝衔接。

塞巴斯蒂安自己也做过相关实验。他将开源会计软件和开源CRM结合,在上面覆盖Claude Agent。只需通过简单的指令,就能完成记账、设置客户账户等工作,效果远超传统的单一SaaS产品。这个模式的核心优势在于解决了传统SaaS产品相互孤立、数据分散的问题。而平台型企业则能凭借更全面的服务能力,整合各类企业需求,形成新的行业壁垒。

对于企业自身来说,适应这个变化的核心,是以AI为核心重构技术栈。塞巴斯蒂安以Klarna为例,分享了企业技术栈重塑的实践。Klarna将AI视为银行的操作系统,早在两年前就开始逐步放弃传统的SaaS服务。原因在于,传统SaaS会让数据分散在各个信息孤岛中,无法为AI提供高质量的上下文环境。而AI的高效运行,需要将确定性代码和概率性代码融合,形成统一的技术体系,让数据能够实现高效流转和利用。

塞巴斯蒂安强调,这并非要求所有企业都放弃SaaS、自主开发所有工具。普通的小公司完全不需要自己“手搓”代码,而是可以采购一站式的解决方案。但是,对于大型企业尤其是科技驱动型企业来说,以AI为核心重构技术栈,打造原生的AI技术体系,是未来的必然选择。

与此同时,AI也正在改变软件开发者的工作方式,让代码开发走向乐高积木式的复用与组合。塞巴斯蒂安指出,目前AI的使用还存在大量“重复造轮子”的情况。不同的人用同样的AI、同样的提示词,生成相同的代码,耗费了大量的服务器资源。而未来,人们会开始反思这种低效的方式,转而缓存和复用已有的开源组件。就像乐高积木一样,开发者不需要再从零编写代码,而是通过挑选现有的标准化模块,将他们拼接组合来满足需求。这不仅能大幅提升软件开发的效率,还能节省大量的算力资源。

塞巴斯蒂安认为,未来的AI甚至不需要编写太多新的代码,其核心作用就是完成模块的筛选和拼接。这也将成为软件开发的主流模式。

除了行业层面的颠覆,落到具体的企业经营中,AI带来的改变则体现在劳动力结构、运营效率的方方面面。塞巴斯蒂安以Klarna自身的实践,给我们展示了一家头部金融科技公司是如何用AI重构组织和服务的。

最直观的变化就是AI驱动的组织精简。Klarna在没有追加任何外部资金的情况下,将员工人数从七千人缩减到了不足三千人,降幅达到50%。而这个过程主要依靠自然流失和暂停招聘实现,并非单纯的裁员。塞巴斯蒂安甚至预判,到2030年Klarna的员工数可能会不足两千人。

但值得注意的是,在组织精简的同时,Klarna为留下的员工带来了近50%的人均薪酬增长,将企业效率提升带来的利润分享给员工。这也让员工成为了AI转型的直接受益者,形成了企业与员工的双赢。

在组织精简的背后,是AI对重复性工作的替代。其中最典型的就是AI客服的落地。早在2023年,塞巴斯蒂安就宣布Klarna的AI客服,已经完成了相当于七百名全职员工的工作量。这个消息在当时引发了巨大轰动。初期的AI客服主要处理“是否完成付款”这类简单的问题。虽然技术门槛不高,但是替代的效率却远超人类。塞巴斯蒂安坦言,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产品改进效果,也让Klarna意识到了AI在基础服务中的巨大潜力。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Klarna会完全用AI替代人类客服。相反,在AI替代基础工作后,Klarna开始将客服的重心转向重视人际连接的VIP服务。因为塞巴斯蒂安认为,尽管AI能取代大量的重复性工作,但是人际关系和服务依然具有不可替代性,尤其是在VIP体验和维系合作伙伴关系方面,人类的情感连接是AI无法复制的。

为了提升客服的服务质量和用户满意度,Klarna还创新推出了类似Uber的客服模式,招募公司最热情的忠实用户作为兼职客服,尤其是居住在农村地区的用户。这些用户热爱Klarna的产品,对产品的运作机制了如指掌。由他们提供的客服服务,让用户的净推荐值和满意度出现了大幅飙升。

塞巴斯蒂安解释,这个模式的推出,也是为了解决传统客服行业员工流动性大、服务素质参差不齐的问题。相比外包的客服人员,忠实用户更了解产品,也更有热情为其他用户提供服务。这也成为了AI时代客服服务的一个新方向,让AI处理基础的重复性问题,人类则聚焦于高价值的、需要情感连接的服务。

AI不仅改变了企业的基层劳动力结构,还让企业的管理层尤其是CEO,重新回归到了构建者的角色。这也是塞巴斯蒂安在专访中反复强调的一点。在AI出现之前,CEO的想法大多只能停留在白板上的概念,想要转化为产品原型,需要经过工程师团队的层层开发。而现在,通过AI代码生成工具,CEO可以直接通过提示词,将想法转化为可视化的产品原型,甚至完成初步的开发,不需要再依赖专业的技术团队。

塞巴斯蒂安自己就是如此。他并非专业的工程师,从未使用过专业的开发工具。而现在,Cursor成为了他的IDE,他可以直接通过AI完成简单的代码开发,将自己的想法快速落地。就连Atlassian的CEO迈克也表示,自己现在早上5点就起床写代码,这在AI出现之前是完全无法想象的。而这个变化,也让企业的产品开发效率得到了大幅提升。

更让塞巴斯蒂安感到震撼的是,AI能够在融合不同领域专业知识方面,超越单一人类的能力,创造出人类独立难以完成的成果。他分享了自己的一次亲身经历。当时他想要向团队解释一个涉及会计、财务和预测的复杂问题。通过与Claude的多次互动,最终得到了一段精美的HTML动画。这个动画完美融合了动画设计、财务会计、教学可视化等多领域的知识。而如果依靠人类来完成,需要同时找动画师、设计师、会计师和Excel专家。这些专业人士各自精通自己的领域,却无法理解彼此的需求,最终很难做出这样的成果。

塞巴斯蒂安坦言,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人工智能可以做一些人类无法单独做到的事情。这个能力也让AI在企业的产品开发、问题解决中,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作用。

聊完了AI对SaaS行业和企业劳动力的影响,塞巴斯蒂安在专访中还重点分享了AI时代金融科技和银行业的未来。这也是Klarna自身的核心发展方向。

作为全球BNPL领域的巨头,Klarna的核心愿景并非仅仅是做一个支付工具,而是成为用户的数字金融助手,帮助用户节省时间、金钱并管理个人财务。这个愿景早在2015年就被塞巴斯蒂安提出,而AI的出现,让这个愿景的实现成为了可能。

塞巴斯蒂安将数字金融助手比作自动驾驶汽车。虽然前期经历了大量的炒作,热度有所消退,但是这个趋势必然会实现。甚至他认为,自己的女儿未来可能都不需要考驾照。而数字金融助手,也将成为零售银行的未来。比如,在早上叫醒用户,提醒其抵押贷款支付过多,并且已经完成重新谈判,让用户只需确认就能节省资金。这样的智能化服务,将成为未来银行业的核心竞争力。

想要成为用户的数字金融助手,核心在于数据和全球化。这也是Klarna与其他竞争对手的关键区别。

首先,在数据方面,Klarna拥有独立的支付网络,就像美国运通一样,拥有自己的支付通道。用户在Klarna上的每一笔消费,Klarna不仅能掌握消费金额,还能获取具体的商品SKU信息,拥有完整的数字收据。这些深度的消费数据,能让Klarna为用户提供更具价值的建议。而其他竞品则缺乏这样的深度数据。

其次,在用户规模方面,Klarna在全球拥有1.1亿客户,是Revolut六千五百万用户规模的近两倍。虽然目前Klarna的用户活跃度还不及Revolut,但是塞巴斯蒂安表示,Klarna正在从低频使用的支付解决方案,向高活跃度的银行服务提供商转型。这个转型正在加速推进。

而在全球化的布局中,美国市场被塞巴斯蒂安视为重中之重。他认为,如果只局限于北欧和德国等欧洲市场,Klarna的规模不足以支撑它在AI时代的行业竞争。而如果在美国市场的布局不够强势,最终很可能会被美国公司收购。目前Klarna在美国已经拥有近三千万BNPL用户,信用卡业务的增长速度也非常快。公司的核心战略目标,就是将这三千万先买后付用户,转化为核心的银行账户用户。

从实际数据来看,这个转化取得了显著效果。短短几个月内,Klarna就在美国拥有了数百万活跃持卡人,用户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接纳其银行服务。

对于同样进军美国市场的Nubank和Revolut,塞巴斯蒂安更看好Nubank。原因在于Revolut的CEO尼克战线拉得太长,试图在迪拜、印度等全球各地同时布局。而银行业的运营难度远高于普通科技公司,分散的布局会带来巨大的风险。而Nubank的CEO大卫则更为专注,在巴西拥有深厚的根基且业务盈利,墨西哥市场的表现也不错。进军美国只是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一个大市场,成功的概率更高。

与金融科技新秀的快速发展形成对比的,是传统银行面临的巨大挑战。塞巴斯蒂安认为,传统银行正面临被AI驱动的新兴金融科技公司蚕食市场的风险。而传统银行能否实现革新,完全取决于领导层的决策。他以高盛的CEO大卫·所罗门为例,大卫·所罗门很早就意识到了数字金融的趋势,创立了Marcus数字银行。在2021年金融科技受资本市场追捧时,Marcus成为了高盛的明星项目。但是,当市场风向转变,Marcus就成为了高盛的累赘,大卫·所罗门也很难为这项需要五到十年才能成熟的业务辩护,最终选择调整策略。而摩根大通的CEO杰米·戴蒙直到现在才开始涉足新银行领域,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发展时机。

塞巴斯蒂安判断,到2035年银行业会迎来大洗牌。部分银行会利用AI实现自我革新,成为技术驱动的新银行。而另一部分固步自封的银行,将会在历次行业颠覆中那样,逐渐被市场淘汰。

作为BNPL领域的开创者,塞巴斯蒂安也在专访中澄清,BNPL并非简单的信贷生意。Klarna一直在对这个业务进行迭代,试图打造比信用卡更健康的消费金融方案。早期的Klarna曾经依靠滞纳金获得了不少收入,但是塞巴斯蒂安意识到这个模式并不长久,也会对消费者的财务健康造成影响。因此,开始对BNPL业务进行改革,取消了滚动还款模式,推出无息固定分期的产品。这个改革虽然让Klarna损失了1亿美元的收入,但却让产品更加健康。

同时,Klarna还在交易中保留了借记卡选项。目前20%的交易都是通过借记卡完成。而信用卡公司为了赚取更多的利息,往往会取消借记卡的选择,引导用户使用信用卡进行滚动还款。塞巴斯蒂安表示,Klarna也曾经尝试在英国完全取消滞纳金,但是结果导致消费者过度消费。因此,最终选择保留少量费用,让不按时付款产生一定的后果,在用户体验和风险控制之间找到平衡。他坚信,未来如果拥有信用卡的人变少,使用借记卡配合无息BNPL的人变多,将会形成一个更健康的消费社会,而这也是Klarna持续努力的方向。

在聊完金融科技和银行业的未来后,塞巴斯蒂安还分享了自己对AI行业发展的核心认知,从更底层的逻辑解读了AI的本质和发展趋势。

首先,他提出,AI的核心本质是“压缩技术”。所谓压缩,就是AI能够将海量的信息压缩成可管理的模型,这也是AI拥有强大能力和效率的关键。在企业的经营中,大量的信息存在冗余。比如,Klarna与Sephora的合作关系,会在Slack、Salesforce、Google Docs等多个平台反复记录。而AI则能将这些冗余的信息进行压缩,形成单一事实来源,不再重复存储相同的信息。这也是为什么能够把整个互联网、所有人类的知识,压缩到几百G的模型中。当然,这种压缩会损失一定的精度,这也是AI偶尔无法回答“街角的星巴克几点开门”这类具体问题的原因。但是总体来说,人类社会真正新颖的信息和知识总量其实相当有限,大多是同一主题的重复和变体,这也让AI的压缩成为了可能。

基于AI的压缩本质,塞巴斯蒂安提出了一个极具思考性的问题:未来我们真的需要那么多的计算能力吗?他在与《大空头》的原型迈克尔·伯里的交流中,探讨了这个问题,最终形成了两个对立的论点,而这两种力量的博弈,将直接影响数据中心和芯片公司的发展。

第一个论点是企业追求数据的极致压缩。企业的核心需求是高质量、低成本。AI能够将企业的冗余数据,压缩为单一事实来源,减少重复计算,大幅降低算力需求。因此,在企业领域,会出现剧烈的资源挤压和数据压缩,对算力的需求会逐渐减少。

第二个论点是生成式娱乐的无限算力需求。比如,用AI生成以自己的脸为原型的《星球大战》视频。这类生成式内容的创作,需要数据中心全力运行,对算力的需求几乎是无限的。

塞巴斯蒂安表示,目前无法判断哪种力量会更强大,这也成为了AI行业未来发展的一大悬念。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在企业数据领域,AI带来的大规模压缩是必然趋势。

而在AI企业的发展定位上,塞巴斯蒂安分析了OpenAI和Anthropic的差异化路线。这两家头部AI公司的不同选择,也代表了AI行业的两种发展方向。

OpenAI倾向于打造消费品公司,注重与用户的情感连接和用户时长,试图让AI成为用户的朋友、日常生活的伙伴,就像电影《她》中描绘的那样。ChatGPT的发展方向就是如此,通过优化情感连接,让用户将AI视为生活的一部分,关注的核心KPI是用户的使用时长和体验感。

而Anthropic则更侧重于成为智能顾问,提供更客观、不带偏见的建议。塞巴斯蒂安作为Anthropic的忠实用户,坦言自己更需要这样的AI。他不需要AI整天夸奖自己,而是希望AI能够直言不讳地指出自己的错误。而Claude目前在这方面的表现更为出色,信息偏见更少,不会刻意取悦用户。这两种定位没有优劣之分,而是针对不同的用户需求,形成了各自的核心竞争力。

除此之外,塞巴斯蒂安还看好Grok的发展潜力,认为它有望成为一个可信的信息来源,对抗AI制造的虚假信息。在当下的互联网环境中,AI生成的虚假信息和谣言泛滥。比如,曾经有谣言称Klarna推出了租金支付的BNPL服务。即便Klarna的公关团队进行澄清,也很难阻止谣言的传播。而当用户向Grok询问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时,Grok几乎总能给出正确的回答。这个能力让塞巴斯蒂安看到了Grok的价值。他认为,埃隆·马斯克对Grok的打造,借鉴了维基百科的理念,试图打造一个可信的信息平台。虽然目前还有很多问题,但是在虚假信息泛滥的AI时代,这样的平台将对社会产生至关重要的作用。

作为一名成功的创业者和企业管理者,塞巴斯蒂安在专访中还分享了自己对创业者、领导力的核心洞察。这些观点结合了他20年的创业经历,具有很强的现实指导意义。

首先,他认为,创始人强行阐述的愿景,往往具有很大的限制性。很多企业的实际成就,并非是一开始就规划好的,而是在发展过程中逐步解锁下一章节的结果。塞巴斯蒂安回忆,2005年创立Klarna时,他只是想把糟糕的银行线上服务做得更好,从未想过会成为全球领先的金融科技巨头。而Klarna从支付工具向银行服务商的转型,也是在发展过程中逐步探索出来的,而非一开始就设定的愿景。因此,对于初创企业来说,与其强行制定宏大的愿景,不如脚踏实地,在发展中不断寻找新的机会。

塞巴斯蒂安还提到,移民背景、家庭矛盾和经济压力等经历,往往会成为创业者强大的内在驱动力。他自己就是如此。作为移民家庭的孩子,塞巴斯蒂安的父母在他八岁时离婚,父亲开始酗酒。在他的眼中,家里的所有矛盾都源于金钱,因此他从小就立志要赚大钱,解决家庭的经济问题。这也成为了他创业的核心动力。初中时,他就通过开披萨店击败学校食堂,为班级旅行筹集资金,展现出了出色的商业天赋。

但是,塞巴斯蒂安也坦言,金钱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他后来赚了很多钱,给了父亲大量的资金,但父亲却用这些钱买了更多的酒,最终因为酗酒致死。这让他深刻意识到,有些问题是金钱无法解决的,也成为了他创业过程中最大的遗憾之一。

而对于想要投资AI公司的VC机构,塞巴斯蒂安提出了一个核心要求:投资者必须亲自使用AI工具进行代码构建,才能真正理解AI公司的价值和差异化优势。他认为,目前很多VC正在向自己不完全理解的AI领域投入大量资金,却根本不知道AI工具的实际能力,也无法判断企业的差异化优势在哪里。这样的投资往往具有很大的盲目性。

塞巴斯蒂安建议,VC应该亲自使用Cursor、Claude Code等工具,自己写代码、构建产品。只有亲身体验,才能真正了解AI技术的发展水平,才能在投资时做出正确的判断。而那些没有真正尝试过AI工具的投资者,并不具备评估AI公司的能力。

塞巴斯蒂安还提到,金融科技和科技行业将经历一次残酷的觉醒,回归服务客户、提供优质产品的商业本质。在过去,很多科技企业依靠建立高转换成本的服务,形成了稳定的用户群体,就像造了一台印钞机一样,躺着就能赚钱。因此出现了建豪华园区、提供免费午餐等现象。但是,这样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AI的出现让行业的竞争更加激烈,企业再也无法依靠壁垒躺着赚钱,而是需要像零售、餐饮行业的企业一样,每天醒来都思考如何服务好客户、如何提供更优质的产品,这才是商业的本质。

总结这次专访的核心内容,我们可以看到,AI带来的行业变革是必然的。它正在颠覆SaaS行业的商业模式,重构企业的劳动力结构和运营效率,改变金融科技和银行业的发展方向。而对于企业和创业者来说,适应这个变革的核心,就是回归商业本质,以AI为核心进行技术和组织的重构,同时找到技术与人性的平衡。

塞巴斯蒂安以Klarna的实践告诉我们,AI不是企业的终极目标,而是企业发展的工具。如何利用好这个工具,打造更优质的产品和服务,才是企业长久发展的核心。

感谢收看本期视频,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