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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州瘋狂的人性實驗:社會精英的「靈魂改造」讓監獄成為了「瘋人院」,最高學歷只有初中的阿米什人卻建造了自己的人間「樂園」|江湖姐北美行,順便在費城享受了一把總統待遇

歷史的江湖33:21

Transcription

这次美国之行啊,我特意探访了宾州的四个「小众」基督教宗派的根据地。作为一个前基督徒,我感兴趣的肯定不是他们如何传福音,而是他们根据自己对圣经的理解,在这个世俗世界里进行的独特的「社会实践」。

有的干脆解散家庭,搞起了「公社」乌托邦。有的呢,好心办坏事,为了改造灵魂,发明了把人逼疯的现代监狱。有的在自己的地盘,建立了政教合一的自治市(镇),没有酒也没有麦当劳。还有的坚持传统生活,跟现代化搞了一场长达几百年的博弈。说白了,他们都想在凡间建造不凡的社会。

那他们成功了吗?有的失败了,早已烟消云散。有的成功了,至今还在蓬勃发展。这个视频我就带大家到这四个地盘走一圈,体会一下这4种令人深思的社会实践。

我在宗派这个视频里提到啊,马丁路德固然点燃了宗教改革最大的一把火。然而在他之前100多年,英国学者威克里夫、波西米亚牧师胡斯等人呢,就先当了教会的反贼。他们尤其反对教宗制以及买卖圣职等种种腐败。威克里夫啊很幸运,死后才被拖出来烧成灰烬。胡斯可就惨了,国王的免死令都没能保住他,被活活烧死。

他的追随者后来就成立了摩拉维亚弟兄会。他们一直遭受迫害,因为他们生活在波西米亚这个天主教的势力范围内。直到1722年,残留的信徒逃到了德国的萨克森州,幸运的被一位亲岑多夫伯爵收留在庄园里。这位伯爵不但收留了那些宗教难民,还复兴了这个教派(建了赫恩胡特住地)。

1727年8月,有24位弟兄和24位姐妹决定,每人每天认领一个小时,轮流祷告,保证祭坛上的火不熄灭。这个接力祷告,竟然连续不断地坚持了100年,成为宗教史上的一个奇迹。

但是很意外的是,当我在摩拉维亚博物馆里问工作人员这个祷告点在哪儿的时候,没想到他们面面相觑,说没有听说过这件事。要知道他们都是摩拉维亚教会的会员,其中一位还是这个博物馆的解说员。于是我就请他们上网搜索,结果当然很快就出来了。确实有这回事,不过不是在伯利恒,而是在德国的赫恩胡特。于是他们松了一口气,瞬间就原谅了自己不知道这段历史。我当然也就原谅了自己搞错了地点。

我跟着解说员参观了一个小时。摩拉维亚的社会实践就叫「合唱团制度」(Chior System,分龄群居)。第一批摩拉维亚信徒是在1735年到达乔治亚,第二批在1741年到达宾夕法尼亚。本来他们是住在大布道家怀特菲尔德购买的土地上,后来因为神学分歧,他们就被怀特菲尔德赶了出来,所以才找到了伯利恒这块地。

伯利恒这个名字,是当年12月份亲岑多夫以主教身份来这视察的时候取的。亲岑多夫认为社区不仅是居住地,更是一个为了宣教而存在的后勤基地。所以为了让效率最大化,他干脆把家庭解散了。所有的成员按照年龄、性别、婚姻状况就分成了不同的「合唱团」。比如说单身弟兄之家、姐妹之家、寡妇之家,都按群体分工协作。孩子们断奶之后,就由社区的托儿所和学校集体抚养。女性通过帽子上的丝带颜色就可以标识身份,粉色代表单身,蓝色代表已婚,白色代表寡妇。

这种制度短期内呢,确实释放了劳动力。父母不必被家务儿女束缚,可以随时成为宣教士。即使不当宣教士,也可以心无旁骛的工作。所以这种高效率,就让博利恒在18世纪中叶的时候,成为了宾州技术最先进、生产力最高的工业中心之一。

不过好景不长,和其他乌托邦的命运差不多,合唱团制度仅仅维持了20年,就被正式废除了。封闭的社区也向外人开放了。一来封闭的公社经济内部消化不良,二来父母跟子女隔绝实在是违背人性。但他们也留下了重视女孩教育、以咖啡和甜面包为爱宴、吹奏长号等等传统,这些都是摩拉维亚教会的文化标志。

在整个摩拉维亚历史遗址区,我觉得最让人震撼的就是这个墓园。这是摩拉维亚信徒的墓地,平躺在地下的墓碑全部都是一样大小,象征平等。这也是「合唱团制度」留下来来的历史的痕迹。所有的墓碑都是平躺在地上的,一模一样,没有地位之分、高低之别。而且墓地也不是按家族,而是按合唱团排列的,比如说分成了单身弟兄区、已婚妇女区、鳏夫区等等。也就是说,信徒最根本的身份,不是你属于哪个血缘家族,而是属于基督的身体,也就是教会。

当然,后来的摩亚维亚弟兄会已经渐渐的融入了主流,今天肯定没有平等的、一模一样的墓园了。新约使徒行传里说,最早的基督教会就是卖掉私产,凡物公用的公社制度。所以后来有数不清的基督徒团体,都试图回到这个本来就没有坚持下去的传统。绝大部分都失败了。

我在这个视频里介绍了几乎可以说是硕果仅存的一支,现在还存在。

我开车在街上转了两圈,伯利恒的圣诞氛围非常浓烈。左边的这间伯利恒酒店,就是以灯饰著称的。注意看这里山上有一颗伯利恒之星,那是一个挂满灯泡的建筑(十字架)。根据新约圣经,伯利恒是耶稣的出生地。后来几位东方博士,也正是在一颗星星的指引下找到耶稣的。那颗星就被称为伯利恒之星。

过了两天,12月18号星期四,我首先来到了费城,最早最古老的贵格会遗址。再走一圈体会一下,他们这下面可以坐700人,上面可以坐300人。贵格会最古老的、最大的聚会场所,建于1804年。想当年是这么大的一个宗派,可是现在就没有什么(影响了)。好像不能上楼去。

那天正好有一位资深的贵格会会员,每周四义务到这来给游客解答问题。我忘了她叫什么名字,只记得她说自己出生在一个贵格会家庭,所以一直保留了这个信仰。她以一种骄傲的口吻说,费城现在还有贵格会,信徒大约8,000人。她并没有谈贵格会的教义是什么,只是说历史上贵格会如何关注社会公益。

我一直对贵格会深有好感,因为他的开放胸襟,他让宾州成为了所有宗教难民的庇护所,还在这进行了70多年的「神圣试验」。但这次整理资料的时候呢,我知道了以前不知道的一件事。他们和其他精英曾在费城建立了一间相当现代的监狱,企图用改造灵魂来替代肉体惩罚。但是好心办坏事,酿成了一场长达好几十年的悲剧。

这是怎么回事呢?要从18世纪末说起。当时针对这个监狱脏乱差、暴力频繁的恶劣状况,费城诞生了一个极具影响力的组织,叫做「费城减轻公立监狱苦难协会」。你看这个名字,就知道他们的出发点是多么的良善。81岁的本杰明·富兰克林也加入了这个协会,虽然三年后他就去世了,但他的声望无疑为这个协会提供了强大的背书。首任会长呢,是当时的圣公会主教威廉·怀特,他担任这个会长长达49年。

这个协会的很多骨干成员和资金的捐助者是贵格会成员。东州监狱的许多核心理念,来自美国精神病学之父本杰明·拉什。他原本是长老会会员,后来转向了普救论者,跟贵格会呢,也是来往非常密切。虽然他在监狱建成前就去世了,但是他奠定了理论基石。他把犯罪看成是一种心灵传染病,对付传染病的最好的治疗方案只有一个,就是彻底隔离。他认为只要切断犯人的坏朋友,还有脏话、暴力这种输入,只输入圣经和道德教诲,那么他们的大脑自然就会康复。这种理论为后来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而贵格会慈善家罗伯特·沃克斯,他是「单独监禁」制度的强力推手。他十分厌恶纽约监狱对犯人的鞭刑惩罚制度,决心要建造一所用感化来取代体罚的监狱。于是,在他们的反复游说下,州政府就斥资78万美元,建造了这座庞然大物。78万美元是什么概念呢?1800年完工的白宫仅仅花了23万美元。

这座监狱其实不叫监狱,他们创造了一个全新的词汇「教养所」,词根就是忏悔。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我们不惩罚肉体,只拯救灵魂。1829年,东州教养所正式启用了,这个著名的宾夕法尼亚体系也开始实施了。从硬件来看,实在是很奢华,每个犯人独享带冲水马桶和暖气的单间。但是四壁封死没有侧窗,光源来自天花板上唯一的天窗,寓意很直白,切断与这个花花世界的一切联系,仅仅仰望上帝。

犯人不能说话,这显然也源自贵格会的沉默敬拜。他们相信(每个人都有内在之光),犯人在沉默中更有机会发现自己的「内在之光」,从而悔过自新。犯人若需要走出牢房,那么必须戴上只露出眼睛的面罩,确保没人知道他是谁,他也看不到任何人。

那这种改造的效果如何呢?现实啪啪打脸。这种长期的感官剥夺和社交隔绝,并没有带来悔改,反而引发了大面积的精神崩溃。狱医的报告中,充斥着痴呆、妄想、极度焦虑、木僵状态等等记录。1842年,查尔斯·狄更斯造访此地,面对这种「先进」制度,他没有赞美只有恐惧。他一针见血地说,这种僵硬的、严苛的、毫无希望的单独监禁,我相信,它在实际效果上是残酷而错误的。

1890年,最高法院在「梅德利案」的判决书中,曾对「单独监禁」有过这样的结论:说「相当数量的囚犯,哪怕只是经过短时间的监禁,便陷入一种半痴呆的状态,几乎不可能将他们唤醒。另一些呢,则变得极度疯狂,还有一些人自杀了。而那些相对更能承受这种折磨的人,也通常并没有因此获得真正的改造,并且在多数情况下,其精神活动能力并未恢复到足以在此后对社会产生任何价值的程度。」

但是直到1913年,由于精神崩溃的案例实在太多,加上监狱过度拥挤,无法再保证每人单间,东州教养院才正式废除了单独监禁制度。等于是官方承认了,这个持续80多年的社会实验彻底失败。这间教养所一共运营了142年,1829年开业,1971年关闭。单独囚禁实行了84年。到底有多少犯人被逼疯呢?这恐怕永远是个谜。

这件事啊,细思极恐。这是一场由反对暴力与残酷的社会精英们,出于最大的善意而设计的社会实验,但是催生了人类历史上最残酷的精神刑具之一。你说这到底是对人性的误读呢,还是基于信仰或者理念的傲慢?

当然并非所有的贵格会成员都看法一致。当时在英国,有个监狱改革家伊丽莎白·弗莱,她就采取了完全不同的改革方式。

我在这个视频里介绍过,现在就聊聊那张5英镑钞票上的人,她叫伊丽莎白·弗莱。注意看这张图,左边几位是伊丽莎白和她的同事们,右边是女囚和孩子们。伊丽莎白出生于一个贵格会世家,父亲是银行家,丈夫是富商。19世纪的英国监狱条件极其恶劣,尤其是对于女犯来说。伊丽莎白参观过监狱,亲眼目睹了女囚犯如何待在肮脏狭小的地下室里苟延残喘。她认为苦难和虐待并不能改变犯人,让他们重新获得尊严和技能,才能真正改变他们。她不但送去床铺、食物、衣物,还给他们提供技能培训,让这些人能够在出狱后适应社会。她在有生之年帮助过数千名囚犯,促进了监狱法的颁布,改善了监狱条件,也改变了许多囚犯的命运。她是第一个被授予皇家慈善家的女性。

我没有去参观这间监狱,不想去了。从贵格会出来的路上,我一不留神竟然走进了费城最早的圣公会教堂,建立于1695年。其实我在去贵格会的路上,还经历了费城最早的天主教教堂、最早的改革宗教堂,可见费城真的是兼容并蓄,什么教派都有。后来成为乔治·华盛顿总统的包厢,他在费城的时候会来这里做礼拜,但是我从来不领圣餐。我赶紧也去这个座位上坐了一会儿,享受了一把总统待遇。

后来我就去了布林阿森大教堂。我曾经暗访过他们在多伦多的一间教会,后来知道了这间大教堂就打算来瞅瞅。Gemini告诉我,这个教堂每天下午有两次导览,还提醒我要在1点之前到场。可是我记错了,以为是1:45开始。而且它没有告诉我的是,那天只有一场导览,而且是新年前的最后一场。结果我到的太晚了,只听了一点点尾巴。要不是看我远道而去,差点都没让我进门。他们说因为圣诞快到了,要花时间准备圣诞新年活动,所以新年前就不会接待游客了。

不幸中的万幸,我毕竟进去了。我在美加两地参观过很多大教堂,也大约知道些教堂建筑的典故。但是布林阿森(Byan Athen)大教堂,还是很不一样的。布林阿森这个名字就源自威尔士语,意思是「团结之山」。这座教堂可以说是信仰的具象化,象征着他们要在地上建立史威登堡神学中的天堂社会。所以从建筑风格、材料、彩色玻璃画,每一个细节都在彰显史威登堡神学。

而且当年教堂的赞助者皮特凯恩家族(玻璃大王),拒绝使用那些现代承包商,要求工匠模仿中世纪手工艺来建造。比如说这扇门,通常被称为西门或者内门,是用那种坚硬的合金手工锻造的。中间的拉丁文,就是史威登堡神学里面最著名的格言(Nunc Licet),意思是「现在被允许了」。这是他在灵界看到的一句话,意思就是现在人们被允许使用理智去探索信仰的奥秘了。这就标志着新教会跟传统教会的区别,不再盲从教条,而是鼓励用理性和知识去理解上帝。

这张照片是从主殿望向圣坛。这些柱子,都没有使用那种完美的工业直线。它们每一根的粗细和纹理都有微妙的不同,模仿森林里的树木。这中间也没有任何巨大的圣障或者遮挡,这就象征着上帝与人之间通道的敞开。两边的圣诞树,营造出了一种神圣温暖的氛围。注意看那些玻璃的颜色,特别是蓝色和红色,这就叫「罐金属」工艺。这个颜色不是画在表面的,而是融在玻璃里面的,所以阳光穿透的时候,就会有一种宝石般的厚重质感。这个屋顶是倒扣的船,象征诺亚方舟,比喻教会在世俗的海洋中保护信徒。

我后来才知道,布林阿森已经是一个自治小镇(Borough,1916年,5平方公里)。这就是他们的社会实践。不得不说啊,当年皮特凯恩家族这些新教会的领袖们,非常有远见。他们不只是买了一块地盖教堂,而是利用法律,建立了一个政教合一,色彩非常浓厚的独立行政区。

这个独一无二的小镇,大约居民有1,000多人。他们有三大奇观:第一呢,就是有学区没(公立)学校,因为90%以上的居民都把孩子送到新教会学院或者是私立学校。新教会学院是一条龙服务,从幼儿园到大学(口误)。第二就是,布林阿森在1979年通过了自治宪章,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自己立法。所以他们就利用这个权利,保护历史建筑和自然景观,不被商业化破坏。你在镇上看不到花花绿绿的广告牌,也看不到麦当劳星巴克。而且这里长期是彻底的「干邑」,就是禁酒,现在有所放松,可以申请特批。第三就是市政和教会的关系密不可分。教会和皮特凯恩家族拥有镇上核心区绝大部分的土地。市政管理者呢,也是教会的活跃成员,或者在教会学校任职。政教手牵手是肯定的。

这座大教堂旁边,就是皮特凯恩家族的两栋豪宅,但他们现在都不住在这了。一个现在是婚礼举办地,我没有进去。另一个城堡成了博物馆,我进去跟导游转了一个多小时。这座豪宅真的是豪,但那种豪气中又处处彰显着「敬虔」。你看这是他们的小礼拜堂。站在顶楼,整个城市一览无余,包括下面的大教堂。

过了一天,我在12月20号,也就是周六,参加了一趟阿米什人圣诞饼干之旅,参观了三个阿米什人家庭。如果说布林阿森自治镇小而精致,那么阿米什社区就是大而质朴。同样是基督徒,他们却构建了完全不同的「理想国」。我会在最后做一个对比。

我在这个视频里讲过,门诺派是源自重洗派的。重洗派相信一个人应该在成年后,出于自愿来接受洗礼。结果他们就遭受到了主张婴儿洗礼的天主教和新教加尔文派、路德宗的联合迫害。门诺原本是位天主教神父,但是他后来也成为了重洗派的领袖之一,追随他的人就被称为门诺派。

过了100多年呢,就出现了阿米什人。他们源自瑞士的门诺派。当时教会里有位叫雅各布·阿曼的长老(口误),他觉得门诺派已经太世俗了,偏离了圣经。于是在1693年,他和志同道合的人就离开了门诺派社区。阿米什的意思就是阿曼的追随者。阿米什人跟门诺派一样,也是一直受迫害,直到被贵格会的威廉·宾邀请到了这儿,才真正的安定下来。所以这儿的阿米什人的祖先呢,大多数都是在1720年到1740年间移民过来的。

那天一大早,我先去了兰开斯特的农贸市场。这是比美国历史还悠久的农贸市场,1730年就开始了。以前都是大棚屋,1889年才建的这栋罗马风格的大楼。这里有60多个摊位,只有10%是阿米什人开的。于是我就选了这间,吃了他们的早餐,还挺好吃的。从穿着来看,这几位姑娘是阿米什人。一大早居然有来唱圣诞歌曲的,挺热闹的。我还买了一瓶苹果奶油酱,其实里面没有奶油,只是长时间熬煮的焦糖化了,可以说是浓缩的苹果酱。

这是南开斯特市中心的,海陆军将士纪念碑。顶端的那位不是自由女神,而是自由天才。这个地方叫宾广场,以前是个老法院。这里还有个典故,1777年9月27日,当时美军占领了费城,大陆会议就是这个政府啊,被迫逃亡。他们在这开了一天会,后来觉得离前线还是太近了,不安全,第二天又跑去了约克。所以兰开斯特被称为是独一无二的美国一日首都。南开斯特市区建设,有一种古色古香的典雅味道。

然后呢,我就开车去阿米什农场了。路上我跟Grok有一个对话。阿米什圣诞饼干之旅,由阿米什农场和房屋旅游公司组织,从11月21日到12月20日最后一天,在兰卡斯特跑。每天带游客去三个真阿米什人家,尝自家圣诞饼干、聊传统,还给食谱带回家。阿米什家庭自愿参与,赚点外快,但这是商业旅游,跟他们的淳朴节日无关。阿米什农场和房屋公司,是由兰卡斯特本地企业家阿道夫·诺伊伯在1955年创办的,非阿米什人所有。

他们赚什么样的外快呢?是我们去了以后要买他们的东西吗?主要是欢迎游客进家,品尝自家圣诞饼干,聊传统节日,纯体验式。游客付公司门票钱,他们分到收入。有的可能顺便卖手工制品或食谱。

到了那以后,我们先花一个小时,在导游的带领下参观了这栋博物馆。然后呢,就花两个小时,去走访了这三间阿米什的家庭。路上的时间,远远超过在这三家人停留的时间。每家人估计就逗留了10分钟的样子。乌央乌央的一大屋子人,也没法跟人家进行什么深入沟通。

南开特县的人口大约是50万,这儿的阿米什人呢,大约有44,000名。他们划分成了250个教区,每个教区就是二三十个家庭组成,彼此的关系非常密切,互帮互助。两周一次轮流在家举行礼拜活动,每一次都是要三个半小时。他们现在还是男女分坐,他们不跳舞,也不演奏任何乐器,喜欢清唱。他们的母语呢,是一种德语方言,上学后才开始学英语。

阿米什人也是分了老派和新派。南开斯特居住的基本都是老派,就是保守派。那保守到什么程度呢?这可能就有几个误解。首先,我们可能听说过他们还不用电。其实他们只是不加入公共电网,而是使用各种充电的电池组。用什么充电呢?柴油机、汽油机,或者风能、水能、太阳能。他们是南开斯特县太阳能电池板最大的消费者之一。

你看这是我们参观的第一家阿米什家庭。你看看这个现代厨房,是不是令人惊叹?其实他们在建筑方面也是很有优势的,这家男主人就在一间建筑公司工作,这些橱柜都是他自己做的。家里也有很多电器电灯,有些用电池,有些用丙烷气。女主人看起来不到40岁,已经生了7个孩子,从3岁到18岁。据说他们的人口每20年就会翻一番,因为这个人口增长太快,土地早就不够用了。所以他们就努力发展小商业。这位女主人自己就有一间烘焙店,她非常的活跃健谈,很善于跟客户打交道。

他们之所以拒绝电网,就是不想跟外面的世界有这种物理性的连接。而且呢,电网提供的无限便利,恐怕就会打开通往电视互联网的大门,从而侵蚀他们那种简朴、谦卑的生活方式,还有紧密的这种家庭凝聚力哈。所以他们只使用有限的、可控的本地能源,来保持这种独立性。

第二,可能我们也听说他们还不用电话呢?其实他们用电话。以前是大家公用一个电话,15年前开始,他们已经在家里装了这样的电话了。只是他们不煲电话粥,打电话只是用于商务和紧急情况。所以很多家庭都把电话放在室外。他们对现代技术是有选择性的接受,就是看引进了这项技术,会对他们的社区纽带、家庭结构,还有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方式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第三,我们可能以为他们自始至终与世隔绝,可能都没见过外面的花花世界。怎么可能呢?且不说他们现在跟外界有很多生意往来,单单说一件事就可以知道,他们也体验过花花世界,而且是在他们最好奇、最叛逆的年龄。阿米什年轻人有一个叫「徘徊期」Rumspringa。这个徘徊期的意思就是到处乱跑。这个阶段呢,大约从16岁到24岁,你可以尽情去到处看看。他们并不是自个儿去探索,而是加入了不同的帮来进行集体探索。有的可能就只是在父母的目光下打打排球,有的呢,就可能尝试各种违禁品,包括开车抽烟喝酒,用手机玩游戏等等。每到周末,就是这些「帮」的派对时间。

其实他们在这个时期最重要的任务啊,是找对象。对他们来说,这种探索就好比是打疫苗。探索之后,你再选择是留在社区还是去外面打工。留在社区当然就必须受洗,之后就不能反悔,就像是不能离婚一样。否则这个后果可比离婚更严重,因为你相当于是背叛了整个社区,那你再回来就没有人会搭理你。但是如果你没有受洗,就选择了去外面,那么你回家还是受欢迎的,毕竟家庭的纽带还在嘛。

那么多少人选择留下来呢?导游说,在南开斯特县,98%的人都选择了受洗,留在了社区。我查了一下,根据一些长期的追踪数据啊,北美阿米什人的总体的留存率是在85%-90%之间。那为什么留存率这么高呢?难道外面的世界对他们真的没什么吸引力吗?你想啊,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一个在阿米什社区长大的人,多少都会觉得格格不入。你换套服装很容易,但是你要换掉从小培养的价值观就很难。而且他们还有个天花板挡着,每个人都只有8年级的教育程度,初中毕业生。这在阿米什社区外很难找到工作,而他们呢,也没有社区外的人力资源。所以相对于强大的、现存的这种社区支持,你说哪一种的生存环境更有保障?其实不言而喻不是吗?

这是我们去的第二家,他家好像是有5个孩子,我有点记不得了。这口钟被称为叫「外祖父的钟」,是女孩子最体面的嫁妆之一。

这是我们去的第三家。终于有咸口的这种椒盐酥了,这是南开斯特的特色零食哈。我尝了尝,非常好吃,就买了一袋,还买了一袋核桃酥,一盒花生酱,一共是11美元。收款的是她家女儿,看得出来非常的娴熟。临走的时候,女主人还带着孩子们给我们唱了几句圣诞歌曲。

好,我们再来比较一下这个布林阿森自治镇和阿米什社区,就会发现他们的对比是多么的鲜明。